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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逆袭记:我的飞行员时代林映晞季阑宵

阿喵亮爪爪 著

其他类型连载

“不对啊!我昨天才发出的,就算是特快加急也不可能这么快啊!!”裴沐宴一脸见鬼的表情。另一边林映晞也是一脸茫然:“什么信?”“你没收到?”裴沐宴呆若木鸡:“那你怎么知道小川出事了?”林映晞听到这暗暗松一口气,她没找错人,裴沐宴果然清楚发生了。于是林映晞也长话短说:“我正好休假回家,结果没看到他,有人说他杀人了。”“是,这事儿说来话长,晞姐你等我一下,我去请个假。”裴沐宴说着立刻跑上楼去了。这是一栋灰扑扑的小楼,尽显申城特色,面积非常袖珍,故而一楼便干脆做成了前台样式,二楼往上才是办公区域。三人等了一会儿,裴沐宴这才匆匆下来。他笑呵呵地开口:“我跟领导说我当兵的妹子回来探亲,他毫无二话就点头让我请假了,换做平时可搂不着,晞姐咱到不远处的...

主角:林映晞季阑宵   更新:2025-10-16 00:4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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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林映晞季阑宵的其他类型小说《千金逆袭记:我的飞行员时代林映晞季阑宵》,由网络作家“阿喵亮爪爪”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不对啊!我昨天才发出的,就算是特快加急也不可能这么快啊!!”裴沐宴一脸见鬼的表情。另一边林映晞也是一脸茫然:“什么信?”“你没收到?”裴沐宴呆若木鸡:“那你怎么知道小川出事了?”林映晞听到这暗暗松一口气,她没找错人,裴沐宴果然清楚发生了。于是林映晞也长话短说:“我正好休假回家,结果没看到他,有人说他杀人了。”“是,这事儿说来话长,晞姐你等我一下,我去请个假。”裴沐宴说着立刻跑上楼去了。这是一栋灰扑扑的小楼,尽显申城特色,面积非常袖珍,故而一楼便干脆做成了前台样式,二楼往上才是办公区域。三人等了一会儿,裴沐宴这才匆匆下来。他笑呵呵地开口:“我跟领导说我当兵的妹子回来探亲,他毫无二话就点头让我请假了,换做平时可搂不着,晞姐咱到不远处的...

《千金逆袭记:我的飞行员时代林映晞季阑宵》精彩片段


“不对啊!我昨天才发出的,就算是特快加急也不可能这么快啊!!”

裴沐宴一脸见鬼的表情。

另一边林映晞也是一脸茫然:“什么信?”

“你没收到?”裴沐宴呆若木鸡:“那你怎么知道小川出事了?”

林映晞听到这暗暗松一口气,她没找错人,裴沐宴果然清楚发生了。

于是林映晞也长话短说:“我正好休假回家,结果没看到他,有人说他杀人了。”

“是,这事儿说来话长,晞姐你等我一下,我去请个假。”

裴沐宴说着立刻跑上楼去了。

这是一栋灰扑扑的小楼,尽显申城特色,面积非常袖珍,故而一楼便干脆做成了前台样式,二楼往上才是办公区域。

三人等了一会儿,裴沐宴这才匆匆下来。

他笑呵呵地开口:“我跟领导说我当兵的妹子回来探亲,他毫无二话就点头让我请假了,换做平时可搂不着,晞姐咱到不远处的饭馆边吃边聊。”

事实上,裴沐宴比林映晞还要大几岁,而且还是炙手可热的法律高材生,她穿来时,人家就已经在父亲的支持下开了律师事务所,还办过好几件漂亮的案子了。

按理说,林映晞得老实叫人家一声宴哥才对。

可偏偏林映晞年少有为啊!

她在国家危难关头慷慨解囊的这一份大义,完全折服了裴沐宴。

不仅是他,不少有爱国情结的商人都效仿这个18岁的小姑娘,纷纷捐钱捐物好让国家买飞机大炮造子弹。

从那以后“晞姐”的名声便在圈子传开。

裴沐宴便也跟着大伙叫她晞姐。

几人来到了国营饭店包间坐下,林映晞忍不住开口。

“话说你这是什么情况啊?我怎么有点没看懂。”

“?”裴沐宴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什么意思?”

“你不是大律师么,但刚才怎么说自己是志愿者?”

“这个啊……”裴沐宴脸上露出苦恼之色:“这事儿比你弟的还复杂。”

“?”

“我是法律毕业的没错,但那都是建国以前的事儿了,建国以后旧法度被废,私人执业律师也被取缔了。”

“啊……”林映晞有些茫然,这方面的历史她确实不太了解。

裴沐宴叹气:“其实也是应该的,毕竟旧法律和旧法统存在很多不足,说白了大部分权益都是维护上层社会的。这几年国家一直在探索想建立一套为人民服务的司法辅助制度,所以我们学的旧制度已经不管用了。”

“今年年初,这套司法制度基本完成,但还需要实践,于是申城被列为试点城市之一。”

“这个顾问处就是实践点,当然,也是我们的学习点。”

建国以前,学法律的毕业以后可以自己开律师事务所,也可以加入其他律师事务所,但值得提的是,这些律所都是私人的,无论谁来都要付钱才能诉讼。

但现在国家设置了法律咨询处,和旧事务所最大的不同就是——全免费。

其次,这个单位虽然招募律师但也不是报名就能行的。

凡是报名的律师无论以前有多少荣耀,多少光辉,全都要重新学习。

而且来了以后要从志愿者做起,每个月都要教考,当连续拿到12次优才能晋升成国家法律工作者。

“目前我已经经历了3次考试,还有9次,就能接老百姓的委托了。”

裴沐宴话里话外全是骄傲,他可是所有志愿者里最优秀的。

然而顾青青她们脸上都出现了凝重。

“那岂不是说,帮不到晞姐的弟弟了??”



裴沐宴有些迷茫,他如此优秀如此自强,不该夸他么?

林映晞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她赶紧给予肯定:

“你这边的情况我基本了解了,只能说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早日晋升以后有官司找你。”

“呸呸呸,打官司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对,一说这个林屹川到底什么情况,怎么就跟杀人扯上关系了,他杀了谁?”

裴沐宴的神色严峻起来。

“慈恩育幼院的院长以及其他几个管理者,一共5人。”

“啥?”别说林映晞,顾青青和谢云书也全都懵了。

当然,顾青青他们关注的是死亡人数,而林映晞留意的则是慈恩育幼院。

因为……这个慈恩育幼院,也是他们林家固定做慈善的地方。

直至现在,林映晞每年都会划款过去。

当然,主要是让林屹川送过去,她在军营是出不来的。

“给林屹川十个胆子,他都不敢杀人,更何况还是五个人!”

“这也太离谱了,怎么会关联到他的头上。”

林映晞还以为所谓的杀人,最多就是他出去吃吃喝喝看到人家打架斗殴,然后被诬陷或碰瓷了。

结果,竟然是5人谋杀案!

难怪方才朱小琴会说情节相当严重。

孤儿院的院长和管理者们,林映晞是有印象的。

孤儿院成立于抗战时期,专门收留战火孤儿,在申城是非常有名的慈善孤儿院之一,社会形象是非常好的。

最重要的是林屹川跟他们没有利益冲突,怎么可能有杀人动机。

“林屹川怎么会跟这件事扯上关系。”

“你先别急,听我慢慢说。”裴沐宴开始说起三天前发生的事情。

三天前的傍晚,申城虹口区的德丰贸易行仓库发生爆炸。

这场爆炸让好不容易平静的申城陷入了恐慌。

公安干警以及军人相继赶到。

他们还以为是敌人发起了反扑攻击,结果这个爆炸的仓库只有几具焦黑的尸体。

所谓的敌人一个也没看见。

众人对这些无名尸体也是焦头烂额,毕竟这年头刑侦技术并不发达,而无名尸案又最是难查。

再加上这时候并不太平,且不说其他,许多间谍特务都在自相残杀,他们杀了人就走,只留下一地狼藉。

给公安办案增加了许多困难和麻烦。

看到这里的爆炸和尸体,公安干警默默叹气,只当又是一起特务残杀案。

但现场排查时,他们却发现了慈恩育幼院的徽章!

而后公安干警顺藤摸瓜,确定了尸体身份。

确实是距离这里四公里左右的闸北区慈恩育幼院的院长以及管理者。


确定了死者身份再排查嫌疑人就容易了。

公安干警多方走访,结果有群众举报曾看见林屹川和孤儿院的院长发生争执。

这个发现,让无头公案有了方向。

公安开始重点排查林屹川,确定他与院长因为钱起过争执,便上门将他带走了。

“你每年都让小川给孤儿院公益基金对不对?”

“是。”林映晞也不藏着掖着。

林家的钱庄铺子都捐了,本来百货商店以及各种厂子也想捐的,但没成功,最后便申请了公私合营。

林家只拿最低的分红,剩下的全归公有。

虽然是最低的,但每年到手的钱还是不少的。

林映晞每年都从这里划拨一千块给孤儿院,剩下的全都捐到科研单位。

她去参军了,这件事自然就交给林屹川去办了。

当然林屹川有没有按她交代的去办,林映晞也不确定,裴沐宴这么问她就更怀疑了。

“据我了解,从去年开始小川就没有再给孤儿院钱了。”

“什么?”林映晞脸色凝重起来。

“本来捐不捐都是个人意愿孤儿院也确实不该置喙,但这两年做慈善的人越来越少,据说慈恩育幼院已经揭不开锅经营艰难,所以这段时间院长经常厚着脸皮去偶遇曾经的捐助者,希望能获得他们的帮助。”

顾青青和谢云书听到这里频频点头,这世道有多艰难她们也是知道的。

院长这么做也无可厚非,毕竟他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了院里的孩子们。

“前几天,院长也遇到了小川,可能也跟他提了这事儿, 结果小川非但没给还破口大骂奚落了他一顿,当时是在公众场合,很多人都看到了。”

“更巧的是没两天,孤儿院的院长以及管理者就全都被炸死了。”

“所以小川就成为了重点怀疑对象。就因为他当众跟院长吵架了?”

“这只是动机之一,其次一般人弄不来炸药,而小川……最近在黑市买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林映晞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别跟她说这家伙买炸药啊。

“硝石、硫磺、木炭,还有铁管、铝粉、碎玻璃等等。”

林映晞顾青青和谢云书都同时沉默了。

刚经历了战火,即便是普通老百姓多少也懂一些自制土炸药的方法,更别说军人。

她们一听材料就知道,这些全都是制作土炸药的材料!

林映晞咬牙:“这家伙,真的是太久没教训,皮痒了!”

难怪公安干警抓他,抓得还真是一点不冤!

“你别急,虽然证据都指向了他,但只要没定案就还有翻盘的余地,再说了这个案件还有很多疑点,所以你不用太担心。”

林映晞无语地摇了摇头,不担心才怪,这都快证据确凿了!

“你见到他了吗?他本人是怎么说的?爆炸的时候有不在场证明吗?”

裴沐宴被她那专业的问题问的一愣一愣的,晞姐如此专业,到底是去参军了还是去学刑侦了啊。

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认真回答:“我还没见到他。严格来说他是前天深夜被抓的,天一亮也就是昨天,有个自称是小川朋友的女人来找我,她跟我说了小川的情况,还说小川临走前交代一定要让她来找我,我能救他。”

说到这,裴沐宴也是一脸的自责:“说来惭愧,由于这个案件性质太恶劣,他又是重点嫌疑人,亲属以外没有探视权。”

当然,如果他还是律师身份,倒也能争取见上一面,但他现在只是志愿者,权限不够。

说是亲属吧,又并非亲属。

故而裴沐宴只能铩羽而归。

这不,回来以后,他就立刻找老师求救了。

不过老师却说这件事还是得先通知他的家人,有家人委托才能受理。

裴沐宴两眼一黑,找林映晞比登天还难。

她的部队是保密的,裴沐宴根本就不知道确切的地址和联络方式,平时跟晞姐通信都是寄到一个统一编号的地址,由那边统一送达本人手里。

但这个“辗转”快的一个月慢的三个月,平时没什么着急事倒也不觉得有啥,现在事情十万火急就煎熬了。

但裴沐宴也没办法啊,即便被动也只能先寄信再说,也许有奇迹呢。

除此之外,裴沐宴也做二手准备。

当初林映晞去参军时,曾委托他当林屹川的监护人,为了方便他行使权力还给他写了个委托书来着。

他准备用这份委托书试试,看看能不能让公安网开一面。

结果,还没等裴沐宴出发,林映晞就神奇地出现了。

“总的来说,老天爷还是站在小川这边的,你回来就是最好的证明!”

林映晞也没想到只是临时想回家看看,结果就碰上了这么大的事。

还好她回来了,否则被枪毙了她也不知道。

这家伙果然是自己那不怕一万中的“万一”!看来不能再散养,必须把这家伙抓到眼前才行。

不能只让自己卷,必须把这万一也给卷成一万!

……

虹桥区派出所

此时公安干警们忙得脚不沾地,最近宵小肆虐,老百姓隔三差五就来报案,每个人手里都有好几个案子要处理,可谓是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正当他们忙碌时,几个人走了进来。

他们下意识抬眸,结果全都愣住了。

因为那是三个穿着蓝色连体服的姑娘,这身蓝色连体服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穿的。

有眼尖的同志立刻起身:“你们是……空军同志?”

“???”裴沐宴惊愕地望向林映晞。

这才发现她们穿的不是绿军装而是蓝色连体服!

这连体服特么也是军装,还是空军???

裴沐宴整个傻眼了。

他以为是百货商店流行的新款式来着。

毕竟他们圈子大多是有钱人,别说国内好看的衣服,就连国外的也能买得到。

只是最近圈子里的人低调了不少,都不怎么穿了。

裴沐宴以为林映晞翻的是压箱底的老款式,毕竟她本身就爱美,回来把军装换成漂亮的摩登衣服也正常。

结果……这不是时髦衣服?

“你是空军?哪个空军?开飞机的那种?”

林映晞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他。


林映晞都不忍心听下去了。

且不说林屹川是从哪里听到的这些天才个例,但既然是个例就不可能存在普遍性。

“你既然用这么极端的个例当普遍现象,我也不反驳你,我承认他们确实都是天才。

但你只知道他们小学毕业,中学毕业,却忽略了最重要的地方。

你今天既然聊到这个,我也不妨跟你说点专业的!”

“西方的武器设计师分学院派和实践派,譬如发明r-7洲际弹道导弹的科罗廖夫,F-104“星战士”的约翰逊,图-16轰炸机的图波列夫等等,他们都是顶尖大学或研究生级别的“科学家工程师”。

而你所说的卡拉什尼科夫,勃朗宁包括斯通纳, 他们确实完全通过实践自学成才,但你知道人家设计武器之前在干嘛?

卡拉什尼科夫设计武器之前在坦克部队服役,有着丰富的机械经验,后来还专门去技术类学校函授旁听,才有了AK47的诞生。”

“而勃朗宁呢,你知道人家父亲干嘛的?人家父亲是枪匠作坊的坊主啊,做枪世家!勃朗宁从小就在作坊里混,喝奶就开始摸设计图。”

“不是我埋汰你,你拿什么跟这些个例类比?等你屁颠屁颠摸索出做土炸药的方法,外头已经用氢弹,用核武器了。”

林映晞的话让林屹川的脸青一阵红一阵的。

这些……他确实都不知道。

他只是看了一些关于武器设计师的小故事,就萌生了当武器设计师的想法。

而后,朱小琴便鼓励他去做,甚至还给他提供了努力的方向以及便捷的方法!

他以为林映晞知道了一定会夸奖他,赞叹他长大了懂事了。

结果……他得到的只有一阵奚落。

看清现实与梦想距离林屹川的头慢慢垂了下来。

林映晞也知道她的话未免苛刻了些,但面对这样的白日梦少年,不用重话把他叫醒,他永远在井底自以为地表最强。

“你有武器梦,我是非常赞同与支持的。事实上国家确实非常渴求武器方面的人才,但绝不是你这样的半桶水,而是真正有内里有文化的,你现在重新选择还来得及。”

“怎么选?”

“重新回到校园,安安心心念书,然后报考军校,接受国家培养!”

“可是我的成绩……”林屹川有些犹豫。

“你都有决心自己研究土炸药了,难道还读不会课本那两道题么!一个小时学不会就用两个小时,两个不行就三个,一天24小时我就不信你学不会!再苦再难,还能难得过打仗时期?”

顾青青和谢云书也频频点头:“我们也是这样过来的,你不知道我们在航校经历了什么,空气动力学,气象学,飞机构造,发动机原理构造等等……好多都是第一次听说的让人两眼一黑的学科,更为恐怖的是组织只给了我们半年的时间,让我们必须在半年内全部掌握这些内容,否则就得遣返。

是晞姐带着我们熬夜啃书,愣是把它背熟背会,后来在实践中慢慢融会贯通的。”

“我们都能在半年时间内外行变专精,你这么年轻时间又这么充足,考上军校不过是尔尔之事,只要用心必定就能做成。”

林屹川眸光闪闪,有些被说动了。

“你自己思考吧,反正我的假期还有几天,想通了我就给你重新安排学校。”林映晞仍旧是淡淡的。


昨天工人医院的神经精神科医生已经来给季阑宵进行精神病鉴定,但结果也不是那么快就能出来的。

找林屹川的姐姐要等,这边的检查报告也要等……

总而言之,这一起重大的刑事案件,他们陷入了非常被动的状态。

只是没想到今天林映晞竟然会自己出现。

更为惊喜的是,在她的协助下他们又获取了一些新的情报,至少是有关孤儿院院长的。

要知道,从凶杀案伊始,凡是涉及案件的相关人员,要么一问三不知,要么就是不愿意沟通。

总的来说还是因为孤儿院正常的人太少啊。

也是这时候他们才注意到在虹口片区,竟然还有这么一个破落的孤儿院需要人们关注关怀。

公安们几乎是一边愧疚,一边痛惜地继续着这场调查。

好在皇天不负苦心人,林屹川方才提供的线索,让他们对孤儿院的院长有了新的认知,如此一来案情推导也将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因为一开始他们只是把这件案子当成歹徒行凶,而今再看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也许被杀的人才是真正的施暴者。

当然,以上只是新的推测方向,没实质证据之前他们也不会随便盖棺定论。

“要不您让我跟他单独聊聊?”

“?”公安干警呆若木鸡:“不行不行,医生说了精神病都有一定的危险性,保不齐哪一秒他就发飙了,还是让我陪着吧。”

“我猜他应该是极度缺乏安全感,本来这牢房就已经陌生,你们的气场还如此强大,他不敢开口也正常,让我试试吧说不定能行呢。”

看那公安干警还犹豫,林映晞上前一步鼓吹,“要不您就到门口,如果真有情况,我相信您一定能及时回来的。再者……其实我也有自保能力,不一定劳烦得到您。”

林映晞非常漂亮,从外表来看时下最流行的“力与美”她只占了一个美字,她走在大街上谁不把她当成娇养的大小姐!

殊不知,林映晞是内外双修,战斗力并不弱。

不过公安干警不知道啊,她总不能现场表演一套军体拳吧。

林映晞只能一而再地请求,最后公安干警不得不妥协。

但也只是推到门口,多一步都不肯动了。

林映晞只能挥着手让他再远一点,远一点后,又远一点……

直至确认牢房往外看已经看不到他,也感受不到他的气息,林映晞这才转身看向那个仍旧侧躺在铁床上的病态青年。

“季阑宵,你还记得我吗?”

林映晞尝试着开口,声音也尽可能地放到了最温柔。

“我叫林映晞,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的家人每年都会到孤儿院探望那里的孩子,我也跟他们去过一次,我们小时候还一块玩过呢,你记得吗?”

林映晞为了套近乎,默默篡改了两人初识的过程,愣是从季阑宵单方面的恐吓变成了两小无猜,以期打动季阑宵。

可惜……床上的人动也不动。

也不知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

于是她又试探着再重复了一遍,那边仍旧一动不动。

林映晞叹气,看来认远房亲戚这招没用。

林映晞只能改变策略,暂且把他当正常人正常沟通。

“我知道你一定能听得懂,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你们院长被杀死了,我的弟弟被指认为凶手,如果你知道,请你帮帮他吧!看在我们林家这么多年一直在资助孤儿院的份上……”

本来一直安静如木偶的青年陡然坐了起来。

林映晞以为有戏,但他转头的时候却是凶神恶煞,眼底充满了怨恨的。

林映晞被这眼神吓了一跳。

这眼神可太特么锐利睿智了,和精神病哪有半点关系。

这些年林映晞执行过不少大任务,见过不少能人。

她能轻易分辨出什么眼神是良民,什么眼神是见过血甚至沾过人命的亡命之徒。

季阑宵的眼神明显是……后者。

林映晞也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但下一秒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就季阑宵的身体素质,如何去杀人?

再者,他有什么理由杀院长?

除非……他也跟小川一样,发现了院长的真面目。

林映晞在胡思乱想,床上的那个青年也只是恶狠狠地盯着她再无半点举动。

两人就这么无声地对峙着。

最后,林映晞回神,她往前走了一步:“我现在真的很需要你的帮助,你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季阑宵没有说话,眸子又慢慢敛了下来,仿佛再次被抽走了灵魂。

看到他如此回避自己,林映晞不由得头脑风暴,方才到底是哪句话让他有了反应?

林映晞不确定,只能尝试一句句重复,最后在“看在我们一直资助孤儿院”这句话,季阑宵再次有了动作。

他以闪电般的速度猛然冲了出来,双手镬住林映晞的脖子。

但是季阑宵没有穿鞋,再者,他的轮椅并不在身边,即便他已经努力冲过来,但双脚又如何能支撑。

他盯着的是林映晞的脖颈,手抓的也是林映晞的脖颈,但是双脚却没有如期那般支撑自己,季阑宵脚软了一下,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扑倒林映晞这边的。

然而在林映晞的视觉里,这沉默凶恶的青年却是要凶吻她的架势。

堂堂夜鹰中队的中队长如何能忍!

林映晞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出手,右手掐他脖颈,左手卸他胳膊,右脚同事攻击对方小腿,一个过肩摔,将季阑宵制服到地上。

公安干警听到里头的动静连忙冲进来,但看到的就是季阑宵被死死地压制在地面的画面。

一时间,氛围诡异到了极致。

林映晞是没想到季阑宵如此之弱,方才扣摔他的时候,感觉就像是拎一片叶子似的。

虽然不知道季阑宵为什么攻击自己,但她现在百分百肯定,他肯定不是凶手了。

这般身体素质,实在是太弱了,走路都困难如何有余力杀人!

林映晞默默松了手。

但此时季阑宵的左边胳膊已经动不了,而且呈现一个扭曲的状态,明显……被姑奶奶扯脱臼了。


林映晞无语摇头,林屹川这公子哥做派,什么时候才能改。

十几年后, 他还这般,只怕口水唾沫就能把他淹死。

看来,改造林屹川还真是刻不容缓!

林映晞刚想带小伙伴到后排落座,想到什么林映晞又停下冲送行的陈组长开口。

“陈组长,话说慈恩育幼院的孩子们有什么安排啊?”

“我们会向上级申请,给他们安排到新的孤儿院去。”

“我可以帮忙吗?”

“嗯?”

“我答应过季阑宵会给他的弟弟妹妹安排一个新的家,他们已经过了这么多年的苦日子,我不想让他们再受什么委屈。”

现在全国上下都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若真把找新孤儿院的事交给街道办或者其部门,诚然大伙也都会尽心尽力地去办, 但对于环境和硬件设施什么的,要求必然不高。

林映晞若亲自把关则不同。

假如碰到硬件设施不太行的,她直接掏钱修了,东西不齐全的也可以直接掏钱买了,总之只要是钱能解决的,她都没问题。

这样一来,既能优化孤儿院,孩子们也住的舒心,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当然她之所以如此用心,除了是答应季阑宵之外,也是出于真心。

想到那天,残肢断腿的孩子们为了哥哥,动不动就冲大家下跪,林映晞便觉得心酸。

这群孩子吃了太多苦,如今国家已然安定,不该再活在恐惧与悲剧之中了。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 反正我的假期还有几天,给孩子们找新孤儿院的事就交给我,等我选定了地方我再找您来验收。”

林映晞不等陈组长同意,说完就钻进车子走了。

……

车上,林屹川哭哭叨叨这几天吃的有多差多差,而今自由了必定要把这些天缺失的营养给补回来。

他迫不及待地要上馆子吃大餐,还是林映晞用拳头镇压,这才逼得他先回家洗漱。

本来一车人都因为林屹川自由而高兴,但是回到家看到朱小琴仍在家里,林映晞的笑容瞬间就止住了。

“你怎么还在这里?”

朱小琴微微一僵,她没正面回答林映晞,而是一脸欣喜地走向林屹川。

“小川你终于回来了,我都担心死了!你没事了吧?彻底没事了吧?”

“嗯,已经没事了,我的嫌疑洗清了!”林屹川高兴地点头:“多亏你的照片,是它证明了……”

“林屹川,你在派出所签了什么协议,你忘了么?”林映晞双手环胸一脸不爽地提醒。

林屹川一愣,陡然想起他临走时签的保密协议。

方奎继牵涉的是特大间谍案,什么细节也不能说。

林屹川赶紧闭嘴,只含糊道:“总归现在没事了。”

朱小琴不满林映晞把主动权抢了过去,她再次开口:“昨天我突然被叫去做笔录也是紧张的半死,还好一切都过去了。”

“谢谢你啊,我能出来,你确实也帮了大忙。”

林屹川的鼻子果然重新被朱小琴牵上了。

林映晞没眼看,准备上楼。

她也奔波了几天,也很需要好好洗漱。

然而她才刚迈步,朱小琴便紧张地拽了拽林屹川。

林屹川傻愣愣的没明白意思,朱小琴只能低声提醒:“你姐姐的房间……”

“!!!”

林屹川可算想起来了,之前朱小琴住进来,但是因为客房太潮湿起了疹子,他一时心软便让朱小琴先到林映晞那向阳的屋子住着了。


“这么厉害?”陈组长将信将疑。

三个姑娘嘿嘿笑,事实上岂止厉害,可以媲美神枪手的那种。

“行,那我去安排!”

陈组长乐呵呵地跑了。

大约半个小时以后,20人组成的扫雷小组正式出发。

目标正是虹口区四川北路以及多伦路。

“我们的任务务必要隐秘,尽量不要牵涉无辜的人,也尽量留活口,同时,一定要以安全为主。”

“明白!”

既然要去抓隐藏的间谍,自然不能大张旗鼓的去。

两支行动小队全都乔装打扮才出发。

以陈组长为首的第一行动小队包围四川北路,林映晞指挥第二行动小队到多伦路。

陈组长的行动暂且不表。

多伦路在申城属于文人街区地段。

以前这里住着许多文人墨客,战争时期中华艺术大学被炸毁,学校师生也都迁到了别处。

据说重建申请已上报,再加上这里生活确实方便,于是人们相继搬了回来。

如今中华艺术大学附近没有被炸毁的院子楼房再次充满了人烟。

大街两边满是旧书店、文物店,路边也摆着旧书摊、字画摊、古玩摊、邮票摊……

以前这里满是文化精英,而现在有努力经营的小贩,有坚守文化习惯的老先生,有充满新社会自豪感的工人,也有为日常生活奔波的主妇。

若不是周边还有废墟,游走在这里定然有种战火从未波及的恍惚。

林映晞不敢托大,且不管李嘉倪是否真的隐藏在这里,为求稳妥林映晞只能当她在。

假如她是李嘉倪,必定会在藏身处周围设置暗哨眼线。

毕竟她若真的是方奎继的上线,必然掌握比方奎继更多的线人。

生死关头她又怎么会不用这些资源保护自己呢。

故而,如果她真的在这里,那这里的周边必然布满了眼线。

陈组长派给她的七名成员,有干警,也有从军区借调的好手。

该说不说,无论是陈组长的人还是军区的好手都不太适合当打头阵扫雷。

毕竟前者敌特必然眼熟,后者更是一眼就能看出是军人。

有胆子当特务的又怎会是什么憨憨?

万一先把他们认出来,那这次的包围就白干了。

林映晞只能先叫停队伍,由她和顾青青谢云书先进去踩点。

大伙是见识过这几个姑娘的脑子有多厉害的,故而都没有意见。

当她们三人穿着漂亮裙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往多伦路溜达时,顾青青忍不住嘀咕。

“这几天真是把这辈子所有的裙子都给穿完了。”

谢云书也点头,“我是光荣的贫下中农,但托晞姐的福,真是过足了“资本家小姐”的瘾了。”

林映晞无语:“你们说话注意点啊,什么叫资本家小姐,我可是根正苗红的好青年!”

三人有说有笑,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一路上小摊贩看到这仨美丽的女同志,有的看直了眼,有的瞬间嗅到商机连连招手说自己这里有好东西。

现在个体经济已经在收紧的边缘,谁都想赶紧把手中的货给清理了,而后便安安分分不再做买卖。

故而看到她们这仨精致打扮的,可不就像看见小肥羊么。

三人也装模做样,每个摊贩都溜达溜达东看看西看看。

从街头逛到街尾,大伙半真半假也买了好些东西,顺道把路两边的门牌号都看了一圈。


“!”

林屹川震惊地望着林映晞:“你……相信我?”

虽然事情是真的,他半个字也没撒谎。

但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只算他的一面之词,林映晞竟然直接相信他,这让林屹川受宠若惊,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林映晞撇嘴:“那老头我确实没接触几次,对他的私生活也不了解,但对你还能不了解么,就你这智商也编不出这么厉害的段子来。”

“……”林屹川。

一时间不知该高兴还是该郁闷,末了他只能干巴巴地开口:“总之事情就是这样,反正让我继续给钱那家伙万万不可能。”

“我认同你的部分观点,却不认同你的做事方式。”林映晞理智地摇头。

“诚然,孤儿院院长若存在假公济私公款私用的问题,那么你应该第一时间举报,而不是以不给慈善资金做句号。

他是可恶,但孤儿院的孩子却是无辜的,他们都是战争中的孤儿,或者因为战争而失去劳动能力甚至行动能力,他们只能靠社会各界接济。

你停了他们的救济款,就相当于把他们推向死亡。”

“诚然,捐款是你的自由,给是情分不给是本分。

但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套用这个公式的,假如你在路上遇到一个乞丐或者卖艺的人,他们向你讨要打赏,你给或不给都无可厚非。

但像慈恩育幼院,你不给不行,你不给他们就会饿死,甚至被迫走上偷蒙拐骗的路。”

“总不能咱们要大包大揽一辈子吧?”

“这难道不是作为一个有能力的人该承担的社会责任么?”林映晞反问。

这一句反问,深深地震撼了旁听的公安干警。

“咱们一贫如洗也就算了,可事实上这是我们力所能及的,穷则独善其身,达者兼济天下,哪怕层层盘剥后到他们手的只有十分之一,但该做的也要做,不做他们生存的希望就没有了,你明白吗?”

“院长有问题,就换一个没问题的院长上来,这才是正确的解决方式。”

林映晞的话简单粗暴,但是又深含道理,林屹川愣是找不到一点反驳的豁口,甚至还轻易被说服了。

林映晞继续开口:“还有,你搜集那些制作土炸药的东西又是怎么回事?”

“诶?”林屹川一脸惊愕:“你……你都知道了……”

“要不是这个,人家公安同志能把你逮回来吗,你没事偷偷购买这些东西干什么?真要做炸药包去杀人啊?”

“当然不是。”林屹川有些尴尬地看了她一眼,有些窘迫地开口:“我想给祖国造大炮。”

“?”

林映晞以及在场的公安干警全都懵了。

林屹川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别处,嗫嚅:“你都去当兵了,我怎么能落后,我要比你强,我去造大炮。”

“我买这些东西就是想先熟悉熟悉,摸索摸索,等搞出点名堂了,我就让小琴帮我登报,把名声打出去,这样国家就能看到我,把我特招走了。”

“……”林映晞。

“……”众人。

此时,堂内堂外鸦雀无声,全都被林屹川这“曲线救国”的计划给 震懵了。

林映晞万万没想到自家蠢弟弟竟然还是个邪修啊!

这不就是后世的那些皮包公司惯用的套路么,先自己折腾折腾有个像模像样的假把式了就投入1000%的宣传,然后他就镀金成功。

还真别说,这个时代报刊的公信力是非常强的。

若真让林屹川登报,“科研天才”的名号真就落实了。

不过……

林映晞忍不住叹气,哪怕他是去当兵也特么靠谱点啊。

结果,他选了一条最艰难的科研路!

这是什么时代?

祖国军工行业艰难却又蓬勃发展的时代啊!再过两年, 两弹一星就全都出来了,然而参与这些工程的哪个不是伟大的科学泰斗?

林屹川还想混进去,真当国家科研军工团队是吃白饭的么。

这个地方可没有也不容许浑水摸鱼。

不过现在也不是劝退他的时候,林映晞只能先以捞人为主,等把他捞出去,再掐灭他这不切实际的白日梦。

“你的土炸药,有没有研制成功?”

“暂时没有。”林屹川遗憾摇头:“主要是我太忙了,每天都要帮小琴打下手,没有太多时间琢磨。”

“……”林映晞,很好,掐灭他的必要又增加了几分。

就这行动力,还造大炮呢,吹大炮就有份。

旁边的公安干警也是哭笑不得。

此时林映晞心里也有些想法了,她准备离开,先跟案子的负责人聊一聊。

结果她才起身,林屹川就眼疾手快地扒拉上来:“姐,你要去哪儿?”

“你说呢?”林映晞反问。

“我相信你一定会救我的, 你一定要救我出去啊!我真的是冤枉的。”林屹川可怜兮兮地开口。

林映晞没再说话,跟公安干警出去了。

“感谢你帮忙,让我们又掌握了一些新的线索。”

“相信您也看出来了,我弟弟杀人的可能确实不太大,冒昧问一句案子还有没有其他嫌疑人?”

“这……”公安干警互看了一眼,有些犹豫。

“我只是想帮忙,如果不符合规定,那我就不问了。”林映晞识趣地开口,毕竟她是嫌疑人家属,有些时候确实要避嫌。

下一秒领导开口了:“小林同志自然是信得过的, 你若愿意帮忙对我们来说也是好事,不说别的至少能给我们提供很多新思路。

事实上除了林屹川之外,确实还有另一个嫌疑人,不过这个嫌疑人很难搞。”

“什么意思?”

“他是慈恩育幼院的第一批孩子,名叫季阑宵,今年23岁。他是继你弟弟之后的第二个嫌疑人,他患有严重的战后心理疾病,我们根本无法跟他沟通。 ”

“我能去见见他吗?”

“他具有一定的攻击性,不太安全。”

“没事,我应该见过他, 也许能跟他沟通。”

林映晞曾去过一次慈恩育幼院。

这个地方的孩子大多是残肢断腿的,或者脑部受损痴痴傻傻的,那冲击力实在是太大,林映晞只是去了一次就不敢再去了。

而这些人当中,有一个坐着轮椅的青年,让她印象特别深刻。

依稀记得,就叫季阑宵。


但现在答应了陈组长要给他干活,林映晞也只能强压怒火以大局为重。

她默念了几遍忍字诀这才开始翻箱倒柜,寻找三人都合适的衣服。

看到她一言不合就翻衣柜,两人连忙阻止:“晞姐这是别人的衣柜乱翻不太好吧。”

林映晞更来气了,她头也不抬地回答:

“这特么是我的房间我的衣柜,林屹川那蠢货让朱小琴住我房间就算了,还乱穿我的衣服!特么的@¥%¥@#……@&*……”

她忍不住骂了一堆国粹。

都是部队里待的,而且还是常年面对男兵以及敌特的,谁还没飚过几句脏话啊。

大伙对林映晞的脏话习以为常,但对她说的内容却很震惊。

“你说什么?”

一直以为林映晞是帮佣女儿的顾青青和谢云书嘴巴都合不上了:“晞姐你怕是太久没回家把归属权都给搞忘了吧,这不是以前洋楼主人留下来的么?”

“你们在说啥?这是我家私宅,衣服也都是我的,以前我家裁缝铺做的。”

“???”两人一脸懵。

“你们不是说受得住么……这么惊讶做什么。”

“啊?”

顾青青和谢云书这才后知后觉,原来晞姐说的怕吓到她们,是怕她家的富贵吓到她们,而不是贫穷吓到她们啊!

一时间,两人都石化了。

这……还真真不好消化,确实蛮惊吓的。

想到平时晞姐刻苦努力的模样,跟资本家的千金小姐那可是半点关系都没有,谁曾想她才是真正的资本家小姐!

我的乖乖实在是太让人震惊了!

“打住,我可不是资本家小姐,我是爱国红商的后代根正苗红的那种。当然爱国商人也都是父母辈的事儿了,我现在是为人民服务的军人,人民至上!”

林映晞主打一个讲究,绝不让任何一个细节落人口舌。

“呃,没毛病,晞姐说的对!”两人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心道,晞姐可真不愧是连思想觉悟都拿第一的人,就是严谨。

很快,三人就把飞行服换下。

正准备出去,在警局做完笔录的朱小琴回来了。

看到林映晞从她的房间出来,她大受刺激:“你们在我房间做什么!”

这质问别说林映晞,就连顾青青和谢云书都听懵了。

“呵,好不要脸,哪个是你的房间!”

林映晞气笑了:“我有没有说过,在我回来之前,你赶紧滚,真真是当听不到么!”

朱小琴不由得挺直了背脊:“是小川邀请我来住的,你无权赶我走。”

“你怕是不清楚这房产证究竟写的谁的名字?”

林映晞忍不住挑眉:“林屹川尚且吃我的住我的,他有那么大的面子邀请别人一块来蹭饭么。”

朱小琴脸红一阵白一阵的:“你……你胡说,房产证怎么可能写女儿不写儿子的名字。”

“亏你还是申城报社的记者呢,你们要写的不都是与时俱进的东西么,伟人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男人女人人人平等!所谓的传男不传女这么老古板老封建的思想竟然存在于先进的申城报社记者,真是可笑啊。”

林映晞的眼里满是鄙夷:“本来我只是觉得你有些茶,人或许不坏,但现在看来,你是又蠢又坏,怎么地,以为房子是林屹川的打着把他房子骗走的主意啊?”

“你不要胡说,谁谁打这主意了。”

“最好没有,不过我也奉劝你死了这条心,毕竟房产证在我的手上,你若不信可以去街道办打听打听,高安路63号7弄林宅到底是谁当家做主。”

“我现在有事不跟你掰扯,但等我回来,还见到你,你就完了,我说到做到。”

林映晞如同流氓头子,经过朱小琴旁边时,还流里流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顾青青与谢云书也都似笑非笑地乜斜了她一眼,这才鱼贯而出。

直至到了外面,顾青青和谢云书这才忍不住笑了。

平时,晞姐每每跟男兵起冲突要较量的时候,就会拿出这副流里流气的态度,每每她一这样,姐妹们就会莫名的热血沸腾,然后跟着她一块嚣张。

谁还不是个拳头硬的流氓了,谁怕谁啊。

没曾想有生之年,这招竟然会用在一个女同志的身上,真真是令人不耻。

不过,谁叫这女同志实在是欠揍。

她们女子飞行队最惹人讨厌的纪星都没她面目可憎。

“先别管她了,咱们等会儿兵分两路,你们俩一组假装外地来探亲的。”

“那晞姐你呢?”

“我担心李嘉倪认得我的脸,若看到咱们仨一块走就功亏一篑了。我去火车站转转,你们要小心些,不要逞强。”

“放心吧,就算是男人也未必是我们的对手。”

“就是,我们的格斗也不是开玩笑的。”

两个女孩儿格外轻松。

林映晞一愣,差点忘了这是个全民皆兵的时代,更别说身为军人的她们。

如今外敌环绕,列强虎视眈眈,随时都有可能开战。

尽管她们是女孩子,但只要祖国有需要,她们随时就会上战场,故而除了飞行技术,近身格斗等等也都是训练任务之一。

之前也说过,晞姐都能抗下几个土匪,她们又能差到哪里。

林映晞无奈叹气:“那你们自己注意点。”

码头和火车站并不在同一处,很快她们就兵分两路了。

彼时,林映晞去了火车站却意外发现这辆车车列都在检修中,全都停运了。

这年头,火车班次可不像后世那般准时准点。

隔三差五停运不说,晚点更是常事。

对于出行的人来说这是让人苦恼的事儿,但此时对整个重案组来说却是好事。

这样一来,就排除了李嘉倪乘火车离开的可能。

她又去问了问班次,得知是后天火车才到,这才放了心离开去看汽车站。

不过她还是小瞧了汽车站的时刻表,如果说这个年代的火车是运货的主流,那汽车,才是运人的主要工具。

每天,从申城发车的,或到乡下的,或到周边城镇的少说也有七八趟。

若李嘉倪是乘坐汽车离开,事情将很棘手。


朱小琴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这么大的事儿不早说,非要问到了才支支吾吾的说!

那男的看到林映晞几乎要用眼神吃掉朱小琴,不由得挺身而出:“小琴已经在想办法了,这些天她为了林屹川一直在奔走,不知碰了多少壁吃了多少苦!

反倒是你,作为他的姐姐却跟人间蒸发似的,他吃喝拉撒你管过么?不是小琴照顾他,又带他到报社实践,他早成街头小流氓了!

小琴待他好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现在人出事了。你倒是怪起小琴来了,到底谁才是他的姐姐,你好意思么你!”

“冲谁叽叽歪歪呢。”

顾青青是林映晞头号拥护者。

这种指着鼻子骂的情况哪里能容忍!

自家中队长是故意撇下弟弟的么?还不是为了养家才去参军!

这俩什么也不知道就在这多加指责,凭啥啊!

“你们在别人家放尊重点,少整少爷小姐那套。”

朱小琴二人被骂懵了,他们整少爷小姐那套?

到底是谁在整少爷小姐那套啊?

从见面开始林映晞就一直拿鼻孔看人,拽的跟什么似的,她才是资本家做派吧!

林映晞懒得跟他们掰扯,只冷冷地看了朱小琴一眼:“在我回来之前,你最好收拾好东西自己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林映晞说完直接往外走了,顾青青和谢云书连忙跟上。

朱小琴在洋楼里气得直跺脚:“你看看他们,贼喊捉贼,明明他们才是看不起人的那个!当兵了不起啊!看她们那奇装异服的模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兵!”

“我就说蹭这蠢货的房子不靠谱,还打着住着住着以后就变自己的主意,别被坑了也不知道。”朱小琴忍不住又瞪了男人一眼。

那男人连忙阻止:“别啊,你忘了我跟你说的那份文件么,很快申城也要分房分地了,而且还是就地就近分配的,咱们只要一直住在这里,就能分到一份。这房子多好啊,可比那狭窄潮湿又阴暗的弄堂好多了!”

“可是刚才那婆娘都赶我走了。”

“她赶你就走啊?别忘了林屹川还喜欢你呢,林屹川才是林家的继承人,他同意你住,你就能住,你管她做什么!”

朱小琴仔细思考了一下,最终咬牙点头:“行, 我就不信她真的能拿我怎么样,大不了就去她的单位举报她!”

“就是,咱们可是在报社工作的,还怕辩不过那些没文化的大兵么。”

两人越聊越膨胀,至于林映晞说的她回来之前立刻滚……是不可能的。

……

另一边,往外走的顾青青和谢云书也是一脸着急。

“晞姐现在是要去公安局捞你弟弟吗?”

“咱们就这么去肯定捞不出来,不如先找大队长或团长,他们出面肯定有用。”

看着她们如此为自己着想,林映晞颇有些感动。

“没事,我相信我弟肯定不会做出这种事,捞他出来是迟早的事,现在最重要的是了解情况。

说来真是不好意思,本来想借机会让你们到我家休整休整,结果却冒出这破事来。

不过这件事短期内肯定解决不了,要不你们先回招待所吧。”

飞行是一件很累的事情,刚执飞下来应该好好休息,让身体时刻保持良好的状态,这才是合格的飞行员该做的。

“眼下我奔波是迫不得已,你们何苦跟我一块跑。”

“晞姐,咱们仨可是黄金搭档,缺了谁都不行。”

“就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别浪费时间了。”

两人快刀斩乱麻丝毫不拖泥带水。

“营救林小弟计划正式开启!晞姐赶紧说你的部署,咱们也好立刻行动!”

看她俩都摆出了一级战备,林映晞备受感动但又哭笑不得。

给林屹川一百个胆子他都不敢杀人,里面必定有隐情,所以他肯定是能捞出来的,只是要花些功夫而已,倒也用不上一级战备那么严重。

为了让俩姑娘安心,她只能把心中盘算说出。

“我要去见一个老朋友,他是非常出色的律师也是我家的至交,我去当兵前就是把弟弟托付给他代管,他应该知道事情来龙去脉的。”

出色的律师……

顾青青谢云书不由得对视一眼,晞姐的朋友果然不一般!

不,应该说不愧是申城啊!卧虎藏龙!

她们长这么大,也就在报纸上见过律师,活的还真没见过!

……

申城三马路,以前是申城法院,律师公会以及报社聚集的地方。

建国后,这些旧法度自然被取缔了,不过房子仍旧被沿用,成为了新的办事机构。

此时一座不起眼的灰砖建筑前,挂着一个牌子——申城法律顾问处。

仨姑娘正眯着眼睛看那牌子,那严谨的模样就跟研究秘密文件似的。

可事实上这块牌子也就写着七个字,下面是成立时间,剩下的就没了。

明明是一眼就能扫完的事儿,可偏偏她们看了许久!

没办法,她们之所以踌躇就是因为这时间一栏不对劲。

——成立时间1954年1月23日。

满打满算也就是几个月前成立的。

这和晞姐说的已经成名的大律师,明显不符合啊!

万一找错门那多尴尬。

还是说这是大律师新开的门店?

“晞姐,是这里不?”

“理论上说是。”林映晞看了一下那灰扑扑的建筑,依稀记得裴沐宴跟她说过,他的事务所就在三马路。

她们地毯式搜寻,也就找到了这么一处律所,想来应该是吧?

“不管了,先进去看看再说。”

林映晞带着二人进门。

结果刚一进门就被里面的门童拦下。

“你们好,我是国家法律工作志愿者裴沐……,进来要先登记……晞姐?”

“裴沐宴???”

在林映晞的印象中,裴沐宴时刻穿着西装,打着领结,完全不输后世精英的做派。

但现在他穿着中山装,还当起了门童,怎能不反差?

双方都没想到会以这个方式见面,全都懵了。

好一会儿,裴沐宴才反应过来:“你收到我的信了对不对?”


“林小姐求求你了,帮帮我哥哥!”

尽管林映晞只去过孤儿院两次,但林家于孤儿院的孩子们而言如同天神。

不但是他们在孤儿院里为数不多的光,也是他们在人间的最后一点甜。

他们每年最期待的大概就是社会各界人士来探望了吧。

尤其是林家,他们每次过来都会带衣服、糖果和蛋糕。

碍于外人在,院长总是会装好人。

让他们现场吃糖吃蛋糕,于是乎那就是他们每年唯一一次吃到甜食的机会!

而这一天,也是他们唯一不用被毒打,不用出去扮乞丐,风吹雨淋战战兢兢的日子。

故而,林家人的模样早就印在他们的脑海,哪怕只是见过林映晞两次那也绝对是人生中不可磨灭的对于美好的一切向往与印象。

她如明亮的月,灿烂的星,让人过目不忘。

以前每次见外人,院长都会在一旁监视,谁若说了不该说的,转头便是禁闭和挨打。

而今天,这些人全死了,没有人监视他们了,他们终于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于是孩子们就像漂浮在海上数年的浮萍终于抓住了救命稻草。

“林小姐,求求你,只有你能帮我们了,求求你帮帮我们吧!”

眼看他们哭的比方才还激动,大伙连忙上前把人扶起。

林映晞自己也是手忙脚乱,真是折寿啊,人生在世她哪受过这么大的礼。

“你们真的想帮他,就配合公安干警的问讯,把你们知道的全部说出来,公安干警一定会还给你们一个公道。”

“坏人已经死了,你们可以畅所欲言,不用再担心其他。”

林映晞上次见他们是三年之前。

那时候她也只是为了看看孤儿院是否值得继续做公益。

印象中孩子们都有些木讷羞涩笑容僵硬, 但当时没多想,而今再回忆,这些孩子们可不就像被逼着演戏么。

至于小时候遇到的季阑宵,他猛然冲自己龇牙,又何尝不是一种示警。

可惜,原主年龄太小没有意会。

小孩们一边擦眼泪一边开口:“院长和马英阿姨他们都是坏人,他们是特务!”

“他们逼我们装乞丐,要我们去火车站码头蹲守,每天都要把看到的车列,货轮数量报回来。如果没有完成就会被毒打。”

“他们还逼哥哥制作炸弹,哥哥不做,他们就给哥哥打针,哥哥的病就是他们害的,哥哥不是不能走路是打了针才不能走的!”

“我们的哥哥姐姐不是被人领养了,是被他们杀死了,全都埋在了后院的仓库里!”

这一番话说下来,虽然凌乱,但也触目惊心。

大伙已然从孩子们混乱的状述中勾勒出一个恐怖的特务窝点的日常运作。

一切如同林映晞说的那般。

他们想要的全是军事设施调动以及工业经济方面的消息。

为了得到这些消息,他们不惜让孤儿院里的孩子们作为“眼线”,让他们渗透到申城的各个角落。

这些敌特分子真真可恶,明明已经强弩之末却仍旧执迷不悟。

若这些消息真的传到外面,祖国便没有机密可言!

“你们立刻去支援第二小组,把最新的情报带过去,彻底地翻一遍慈恩育幼院,力争不留余地,把这个敌特窝点端掉。”

“是!”办公室里最后两人也起身离开。

“组长,还在育幼院的孩子们最好也先转移,免得还有特务杀人灭口。”林映晞忍不住提醒。

“放心,我会立刻安排,暂时把他们接到公安局来,不会让他们受到伤害的。。”

组长说着看向那几个孩子:“我们一定会好好调查,还你们公道也还你们自由。”

小孩们感动地再次要磕头,林映晞连忙打岔,问了新的问题。

“你们刚才说,院长要你们哥哥制作炸弹?能具体说说是什么炸弹吗?”

小孩们摇了摇头:“假山下面有个密室是单独关押哥哥的,哥哥就是在那里制作炸弹,但我们没办法进去,所以也不知到底是什么炸弹。”

“那你们怎么知道他们是在里面制作炸弹?”

小孩儿心虚地敛眸。

事情要从很久以前开始说起,季阑宵久不久就会消失,出来以后整个人都非常疲惫,精神不好。

他们忍不住关心,偷偷问他,院长把他带去假山做什么?

季阑宵并不回答,只是眼里全是幽暗。

季阑宵是不想回答,他们就自己观察。

于是他们发现每次季阑宵被带去假山密室,两三天后就会有东西从里面运出来。

而只要这个东西被运出去,申城的某个地方就会发生剧烈的爆炸。

于是他们终于清楚哥哥究竟在里面做什么。

“我们知道以后都很害怕,也都偷偷地劝哥哥不要再做了,哥哥只是笑了笑没答应。”

“我们把秘密告诉了二姐姐,姐姐他们都很生气,再次找了大哥哥。”

“但二姐姐三哥四哥五姐跟大哥哥发生了剧烈的争吵,后来他们就直接找院长去了,结果……姐姐哥哥们连夜就被送走了,大哥哥也受伤昏迷了半个月才醒。”

“我们以为二姐姐他们真的被人送走了,直到大哥哥半夜偷偷把仓库挖开,露出了二姐姐他们的尸体……我们才知道原来, 没有送走,所有被送走的哥哥姐姐全死了。”

小孩们回想起那个雨夜仍旧惊魂未定。

那可以算得上是他们这辈子最灰暗最无助最绝望的时刻。

季阑宵眼神寂寥地望着他们:“我们是逃不出去的,想活的久一点,就只能听话。”

孩子们的眼泪疯狂地掉落,他们抖如筛糠一句话也不敢说。

季阑宵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往外。

风雨里他们依稀听到一句,

“你们只要好好活着,总有一天我会结束这一切。”

……

“我们也没想到哥哥真的这么做了!”

“哥哥不是杀人,他是为了保护我们!”

“如果哥哥死了,我们也不活了!”

孩子们再次嗷嗷哭了起来。

真相,果然比想象的还要更残忍更恐怖。

林映晞,感觉内心憋的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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