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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折京枝许知沈清衍

11离婚带俩娃 著

其他类型连载

“老实待着!”何健林眼神凶狠,语气里满是不耐烦。若不是还有利用价值,他早对这个麻烦的女人动手了。“沈家与霍家的联姻已是板上钉钉,”许知淡淡开口,直击要害,“你又如何笃定沈清衍会为了我得罪霍家?”她想起四年前来港城时,若非是她主动斩断了家里所有的庇护与资源,现如今也不会落入这般境地。何健林的气势滞了滞,显然被戳中了心事,沉默片刻后终究是示意她继续说。“这桩交易,未必只能找沈清衍谈。”许知的语气带着全然的掌控。“你到底想说什么?”何健林眼神警惕。能在沈清衍身边待这么久,这个女人定然狡诈,他可不敢轻易信她。“你要的不过是妻女平安出国,”许知抛出诱饵,“我能送你们一家走,让霍家出不了手。”“就凭你?”何健林嗤笑,心底却泛起嘀咕,他确实没把握...

主角:许知沈清衍   更新:2025-10-16 00:4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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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许知沈清衍的其他类型小说《难折京枝许知沈清衍》,由网络作家“11离婚带俩娃”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老实待着!”何健林眼神凶狠,语气里满是不耐烦。若不是还有利用价值,他早对这个麻烦的女人动手了。“沈家与霍家的联姻已是板上钉钉,”许知淡淡开口,直击要害,“你又如何笃定沈清衍会为了我得罪霍家?”她想起四年前来港城时,若非是她主动斩断了家里所有的庇护与资源,现如今也不会落入这般境地。何健林的气势滞了滞,显然被戳中了心事,沉默片刻后终究是示意她继续说。“这桩交易,未必只能找沈清衍谈。”许知的语气带着全然的掌控。“你到底想说什么?”何健林眼神警惕。能在沈清衍身边待这么久,这个女人定然狡诈,他可不敢轻易信她。“你要的不过是妻女平安出国,”许知抛出诱饵,“我能送你们一家走,让霍家出不了手。”“就凭你?”何健林嗤笑,心底却泛起嘀咕,他确实没把握...

《难折京枝许知沈清衍》精彩片段


“老实待着!”何健林眼神凶狠,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若不是还有利用价值,他早对这个麻烦的女人动手了。

“沈家与霍家的联姻已是板上钉钉,”许知淡淡开口,直击要害,“你又如何笃定沈清衍会为了我得罪霍家?”

她想起四年前来港城时,若非是她主动斩断了家里所有的庇护与资源,现如今也不会落入这般境地。

何健林的气势滞了滞,显然被戳中了心事,沉默片刻后终究是示意她继续说。

“这桩交易,未必只能找沈清衍谈。”许知的语气带着全然的掌控。

“你到底想说什么?”何健林眼神警惕。

能在沈清衍身边待这么久,这个女人定然狡诈,他可不敢轻易信她。

“你要的不过是妻女平安出国,”许知抛出诱饵,“我能送你们一家走,让霍家出不了手。”

“就凭你?”何健林嗤笑,心底却泛起嘀咕,他确实没把握沈清衍会为一个金丝雀与霍家反目。

“你有什么本事和霍家抗衡?”

“你没得选。”许知的话字字戳中现实,“你赌不起沈清衍的选择,而我从不会把选择权交给别人。”

何健林的脸色几番变幻,终究是泄了气。她说的是实话,他已无退路。

“手机给我。”许知开口,目光锐利,“找到江二的号码,打过去。”

早在陷入僵局前她就想好了这步棋,借江淮之手既能让自己安全抽身,又能不动声色地探清霍家藏着的底牌。

何健林依言照做,电话刚响了几声就被人第一时间接了起来。

江淮那吊儿郎当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在空旷的工厂里格外清晰:“哟稀客啊,说吧什么事?”

江淮太了解许知了,以他们从小打到大的交情,她没事绝不会找他。要是一旦开口准没好事,要么是不方便自己出面,要么就是需要他来背锅。

还真让他猜对了,以往都是他上赶着凑到她跟前,她可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主儿。

“我要送人离港,别让霍家找到。”许知言简意赅。

她笃定江淮会帮她,毕竟从小到大他替她背的黑锅早就数不清了。

“就一个霍家,你还特地找我?”江淮的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随即话锋一转,“不对……你要保的是何家?”

区区一个霍家,以她应小姐的能耐一个电话就能搞定,哪用得着劳烦他亲自出马。

江淮转念一想,立刻猜到了前因后果。霍家给何家设局就算消息封锁得再严,在京城那个圈子里根本没有能藏住的秘密。

“何家人有胆子动你?”他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别看江淮在外人面前是副不谙世事的二世祖模样,那都是装出来的,京城世家出生的孩子哪有真正的草包?

“多余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许知的声音冷了下来。

“行,我去安排。”

两人可是从小一起长大铁打的关系,江淮对她交代的事,他从不多问立刻就办,许知就是掐准了他这一点。

“派人去机场接应。”许知吩咐完,示意何健林挂掉电话。

何健林全程听着她和江淮的对话,心里掀起了怀疑。他刚才翻找号码时,清楚地看到了通讯录里陆砚舟的名字。

他不是没听过京城陆家大少的名号,如果他猜得没错,这个“江二”,就是江家那个出了名的纨绔二少。

她的身份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若是这样那她确实有能力从霍家手里保下他们。


水晶灯的暖光洒在林家别墅的宴会厅里,雕花的瓷盘里摆着精致小巧的中式糕点,林家老太太被围在主位笑眼弯弯。

沈清衍几人端着香槟站在角落,定制西装衬得肩线利落,霍晚音刚跟长辈寒暄完提着裙摆走来,香槟杯沿轻轻碰了他的杯子。

俊男靓女的组合难免让旁人视线驻足,不免让人猜测两人是否好事将近。

周围想讨好二人的宾客连忙上前,满脸堆着笑意恭维:“您二位站在一起,简直是天生一对的天作之合!”

有人跟着附和:“可不是嘛,瞧这默契劲儿那可是旁人 学不来的。”

周淮北晃着酒杯凑过来,递过一碟刚端来的杏仁酥,“霍小姐尝尝。”

他声音压得低,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指腹轻轻敲了敲碟边,“林家这老师傅是从京城胡同里请来的,据说祖上早年在御膳房当过半拉学徒,做点心的手艺在港城倒是没几家能比。”

林老太太打小就养在江南水乡,骨子里偏爱的还是大陆那口中式茶点。清晨坐在院子里喝茶,手边总少不得一碟桂花糕或绿豆酥。

若是赶上节气,还会念叨起年轻时吃过的青团、重阳糕,说外头买的总少了点老底子的香气。

林璟迟记着老太太的心意,这些年没少费心。只要听闻内地哪个老字号点心铺有传人,或是哪个小镇藏着做茶点的老手艺人,他总会亲自去跑一趟。要么把师傅请到林家后厨,要么把方子和原料一并带回港城,后厨的师傅们也跟着学了不少本事。

久而久之,林家的点心在港城圈子里出了名。每逢家里宴客,茶歇时摆出来的点心拼盘总叫人眼前一亮。

旁人都说要吃最全最地道的中式茶点,那还得是在林家。

霍晚音刚尝过一口杏仁酥,酥皮的甜香还留在唇齿间:“说起来,在港城林少倒是出了名的有孝心。”

周淮北将酒杯递给侍应生,目光转向霍晚音,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客气:“烦请霍小姐替我问霍老好,前阵子刚回来,一直没腾出空去府上拜访。”

他瞥了眼身旁的沈清衍,又补充道:“等这两天把手里的事理顺了,我一定亲自登门给霍老赔不是。”

霍晚音闻言,唇角弯起得体的弧度:“周少太客气了,我父亲要是知道您记挂着他,定会高兴。”

话锋稍转:“说起来,我们霍家在东南亚的那笔香料生意,还得靠周少多帮扶。您在海外的人脉,往后少不了要麻烦您。”

周淮北眼底那点了然的笑意,早把意思藏在了话里。此刻杯沿相触,倒比再多客套都实在。

许知把自己埋进寝室的懒人沙发里,身上盖着毛毯,连脚尖都裹得严严实实。

桌上堆着拆开的零食袋和没收拾的外卖盒,电脑屏幕亮着,正放着当下爆火的综艺,舒坦的享受着这份不用赶时间的松弛。

这已经是她窝在寝室的第三天了。上次两人不欢而散后,沈清衍就彻底没了动静,她倒也是乐得清闲。

许知心里竟没半点烦躁,反而透着股难得的轻松。忽然反应过来:这才是真正的休假啊。

以前不管是周末还是小长假,沈清衍总有办法“安排”她的时间——不是让她去办公室陪他处理文件,美其名曰“待在一起就好”;就是拉着她去参加他朋友们的聚会,她坐在旁边插不上话,只能尴尬地待着。

久而久之,她都快忘了,休假原来可以不用迁就任何人,这样不用被打扰、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时间,可真是太久没体会过了。

林语吟踹开寝室门,甩下的包在桌上发出声响,她瘫倒在椅子上。

“我真是受够了,林璟薇怎么身边尽是一群趋炎附势的无脑苍蝇。”

“又闹什么幺蛾子了?”许知扫过手机弹出的最新推送。

照片里,林家大院门前,霍晚音挽着沈清衍的姿态亲密,配文赫然写着

黑色轿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最后稳稳停在许知脚边。

车窗降下,露出沈清衍淡漠的脸,副驾的陈升已快步绕过来拉开车门。

许知弯腰坐进后座,座椅残留的雪松气息,瞬间将她笼住。

“这两天去了哪?”沈清衍的声音比目光先落在她身上,没有起伏。

“没去哪,在家里待着。”许知垂着眼,看不清神情。

方才在路边等车时,她已经给浅水湾打了电话,张嫂在那头犹豫了半分钟,才被她绕着弯问出实情,

她不在的这几天,沈清衍也没回浅水湾,白加道别墅的佣人说,先生这几日都待在那边。

许知心里当即有了数,忙跟张嫂补了个谎,说自己这几天其实在学校住,没敢告诉沈清衍,怕他不高兴,想让张嫂帮忙瞒着。

电话那头的张嫂一口应下。

自许知住进浅水湾,从没拿过半点架子,逢年过节还会给佣人带礼物。张嫂打心眼里喜欢这个懂事的姑娘,自然不愿看她和沈清衍闹别扭。况且她本就不是多嘴的人,沈清衍若不问她绝不会主动提一个字。

可这说辞显然骗不过沈清衍。下一秒,他温热的指尖突然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算重却让她无法挣。

手机屏幕被他按亮,视频里是展厅的监控画面,她皱着眉对着手机骂游戏队友,顾思初坐在旁边,不耐烦地瞥了她一眼,嘴里的话虽听不清,那嫌吵的神情却清晰得刺眼。

大意了,许知在心里暗骂一声。

她倒不意外沈清衍能拿到监控,毕竟是周氏旗下的展厅,他要份监控左右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可她想不通,到底是哪里露了马脚?她明明特意避开了和顾思初同框,怎么会让他特意去查展厅的监控?

车厢里的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沈清衍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带着明显的怒意:“你这是打算攀上京城的权势,来摆脱我吗?”

他盯着许知的侧脸,他自认待她不薄。她随口提的东西,第二天就出现在她面前。就连她刻意隐瞒的过去,他也从不多问。

可她为什么总想着逃?除了婚姻,他什么没给她?难道就因为那场连他自己都身不由己的婚事。

许知沉默了太久,久到沈清衍都以为她不会开口。

她缓缓抬眼望向窗外、“我大二才转来港城,之前在京城待过两年。”

“你一个穷学生,在京城读两年书就能认识那些权贵?”沈清衍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扣着她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几分,“许知,这话你自己信吗?”

许知在心里嘲讽,哪有那么容易。京城的圈子像镀了金的筛子,若是普通的穷学生自然是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坐在一张桌上谈事。

但此刻,她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

“那你要我怎么说?”许知突然抬高声音,眼眶瞬间红了,“说我当年不知天高地厚,谈了场自以为能到永远的恋爱,最后被人家像扔垃圾一样抛弃?说我是从京城逃到港城的?这样的回答,你满意了吗?”

她没说谎。这话里的每一个字,都是她藏在心底不敢碰的过往。

沈清衍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指尖的力道骤然松了,“他是那个圈子里的人?”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可沉默本身就是最明确的答案。

沈清衍彻底松开了她的手腕,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有彼此脸上被窗外路灯投下的光。

回到浅水湾时已近深夜,许知洗完澡躺在卧室的沙发上刷视频。

手机屏幕突然弹出林语吟的消息:“你俩又和好了?”

许知皱了皱眉不明白她这番话的意思,回了个问号。

她能想象出林语吟在手机那头翻白眼的样子,毕竟沈家与霍家的婚期早已传遍港城圈子。小群里早就有人嚼舌根,说她不过是沈清衍身边的过客,迟早会被霍家大小姐取代。

“你那时候不是去卫生间了吗?”林语吟的消息紧接着发来,“沈清衍不是马上就跟出去了?我还以为你俩谈拢了,不然你晚上怎么还跟他走?”

许知盯着屏幕,瞬间明白过来,原来暴露的是这个。

她当时只想着避开顾思初,却忘了她旁的举动早已落在他的眼里。

幸好包厢里没有监控,不然恐怕早就落在沈清衍手里了。

而此刻,沈清衍正坐在书房的座椅上,指尖夹着陈升刚送来的资料。

纸上记录着许知的过往,却在大一和大二那两年断了档,显然是被人刻意抹去了。

陈升在旁边低声汇报:“查到许小姐当年在京城读的大学,也问了几个她当时的同学,只知道她谈过一场很认真的恋爱,后来突然退学,像是……逃着一样的离开京城。至于那个男人的身份,暂时没查到,对方像是刻意抹掉了所有痕迹。”

沈清衍没说话,他知道以陈升的能力,查不到的信息,要么是藏得太深,要么是有人故意不让他查到。

许知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她早猜到沈清衍会去查她的过去,毕竟这样的说辞确实没什么依据,她早已让人去办。

他能查到什么,查到的是真还是假,从来都是由她说了算。

沈清衍骤然明晰,许知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忧伤究竟源于何处,原来她也曾有过眼底映着光、鲜活热烈的过往。

在他身边时,她像个失了情绪的机器人。无论他予她温言还是冷待,她永远是那副淡然模样,仿佛所有事都与她无关。

旁人总怕她藏着野心坏了事,可只有沈清衍知道,她从未奢求过什么。

这么多年,她始终安静地守在角落:他需要时,她准时出现;他冷落时,她便退回自己的生活,从不多言一句。

其实他留她在身边,更多是贪恋这份安分。她拎得清身份,从不会像从前那些女人般,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送的高定珠宝、奢侈礼服,永远崭新地挂在她的衣柜里,连吊牌都没拆过。她也从不开口索要什么,仿佛他给予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到此刻他才懂,是那段无人知晓的过去,磨平了她本该有的明媚,将她裹进了这层安静的壳里。

不知从何时起,许知在他心里扎了根。他控制不住地被她吸引,却连半分在意都不敢在人前表露。

旁人问起时,他总轻描淡写地说:“左右不过一个玩物,掀不起什么风浪。”

可这话听多了,连他自己都快信了。真的是玩物吗?他险些将自己也骗了进去。

他太清楚沈国华的手段,若是让他察觉沈清衍动了不该有的心思,许知绝不会有好下场,而那种失去的滋味,他再也不想体验第二次。

思绪飘回初遇时,那时周淮北刚出国,港城的局势正乱。

几家豪门盘踞顶端多年,底下的富商虎视眈眈,族老们商议着将产业转移到京城,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去做真正的权贵。

资金缺口成了眼下最棘手的难题,要支撑产业向京城转移,必须靠海外生意筑牢资金链。

几位族老连夜聚首商议,最终拍板。派周淮北亲赴海外坐镇,主理资金调度;沈清衍则留守港城,手握掌权之责。

偏偏这时恰逢沈、林两家筹备联姻,林家顺势入局,也想在这场产业转移里分一杯羹。

最初那两年,沈清衍几乎脚不沾地。内要稳住两家集团的日常运转,处理层出不穷的内部纷争。外要应对虎视眈眈的对手,肩头的担子压得他喘不过气。

尽管周淮北离港的消息被严密封锁,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风声还是悄悄走漏了。

那些早就盯上这个位置的家族,一听说周家长子离港,立刻嗅到了机会,眼下正是把周家拉下马的最佳时机。

沈清衍和林璟只能一边盯着集团内部的风吹草动,一边警惕外部的暗箱操作,半点不敢松懈。

就在这胶着之际,霍家冒了出来。

彼时霍家不过是近年才崛起的新贵,沈清衍等人起初并没放在心上,只当是又一个想趁机分食的小角色。

可他们没料到,霍家背后竟有京城权势的助力。霍家手握京城的人脉资源,唯独缺的就是雄厚资金,而他们手上恰好有这笔钱。

于是他们以联姻为投名状,抛出合作橄榄枝,成功拉霍家入局。自此家结成同盟,站在了同一条利益阵线之上。

也是那时,他请了港大的李教授来当特聘分析师来协助打理公司事务。

而许知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彼时许知正读大三,作为李教授最看重的学生,以助理的身份跟在李老身边学习,出现在他眼前。

李老在港大任教,教学任务重时常让许知跑腿送文件,一来二去,两人见面的次数就多了。

他不得不承认,许知很聪明,做事利落又有想法,让他渐渐另眼相看。

可每当许知用炙热的眼神看向他时,他又会下意识地将这份特别归为“图谋”。大抵是这港城的繁华迷了她的眼,想从他身上捞些好处吧。

他想留这么个有趣又聪明的人在身边解闷也不错,反正她想要的,他倒也给得起。

半年后,李教授的合约到期,合约结束后两人便会彻底断了交集,一个普通的学生跟沈家掌权人自然不会有交集。

某个夜晚他从酒局上刚下来,眸色沉的让人看不出他所想,随后便让人驱车来了港大。

在港大的路灯下叫住她,声音很沉:“要不要跟我?”

昏黄的光落在许知脸上,她的脸颊微微泛红,沉默片刻后,在他的注视下缓缓点了头。

那时的他还没意识到,这个决定会让往后许多年里,每当他想起港城的灯火,最先浮现的都是那个路灯下红着脸点头的姑娘。

次日清晨,许知的手机收到一条消息,内容极简,只有一间茶室的地址和约定时间。

她没让的司机送,只随口跟张嫂说约了朋友喝下午茶,便独自出了门。

推开茶室门,侍应生引着她往包厢走,门一推开,便见商书屹已坐在里面,指尖捏着茶杯,似是等候多时。

“坐吧,陪我喝杯茶。”商书屹语气平淡,抬手给她面前的白瓷杯斟满茶汤。

许知端起杯子浅啜一口,醇厚的香气漫开,是难得的雨前龙井。

她握着杯沿,心里却满是疑惑,明明昨日才见过面,今日为何突然单独找她?

商书屹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她身上,开门见山:“小四,你大哥让我给你带句话,玩够了就尽早回京。”

许知的视线倏地钉在桌上的茶杯上,她的思绪却乱了。

没等她开口,商书屹又补了一句,“你在港城待了这么久,我不信你不清楚那几家联手折腾到底是为了什么。你的身份,不该搅进这趟浑水里。”

她当然懂。应家是上京望族,绝不能传出大小姐“为爱做三”的丑闻。

许知深吸一口气,“我会尽快回京。”

港城那几家的野心,远比表面看起来的要深。

前不久的世家议会,消息显示多年前那桩旧案,背后不仅有港城势力的影子,甚至藏着京城方面的助力。

那些年轻小辈只当长辈们费尽心机把产业往京城转移,不过是为了争权夺势、攀附更高的权贵。他们哪里知道,父辈的手就已经悄悄伸向上京,企图搅乱京城的棋局。

商书屹看着许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岔开。

这件事现在还不能让她知道,毕竟,当年她突然离开京城,本就和这桩旧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你们也很久没见了,趁这次好好聚聚。”商书屹说着,又提起自己今晚就要离港,去澳岛处理生意上的事。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许知便起身告辞。

她刚推开包厢门,身后忽然传来商书屹的声音,带着几分叹息:“小四,就算不是阿砚,你也值得更好的。沈清衍那样的身份,配不上你。”

那个名字像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许知心里。她脚步一顿却没回头,只攥紧了手机,几乎是落荒而逃。

那个被她刻意压在记忆最深处的名字,那个被她刻意遗忘的人,又再一次被提起。


他想象着未来的日子,她褪去校服,换上职业装,每天下班回家,扑进他怀里喊累。他恨不得把她护在羽翼之下,让她的世界里只有他,永远依赖他,眼里再也容不下别人。

门锁转动声响起,沈清衍立刻抬眼望向玄关,却没看到心心念念的身影,只听见一阵清脆的“汪汪”声。

许知弯腰将Leo从航空箱里抱了出来,小家伙一到陌生环境,立刻兴奋起来,挣脱她的怀抱,撒欢儿地在客厅里跑来跑去,尾巴摇得像个小风扇。

“想养宠物怎么不跟我说?”沈清衍起身走过去,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航空箱上觉得有些眼熟。

白天在学校,他好像看到她室友手里也提着一个一模一样的。

“不是我的,是室友的。”许知踢掉鞋子径直走到沙发边,整个人像没骨头一样蜷缩了进去。

茶几上还放着沈清衍喝了一半的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许知烦躁地抓过杯子,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丝毫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她又倒了一杯,再次灌下。

沈清衍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他合上电脑随手扔在沙发上,将她揽进怀里。入手的身体轻飘飘的,带着一身酒气。

他低头一看,她眼眶红红的,鼻尖也泛着水光,显然是哭过了。沈清衍心中一软,以为她是舍不得毕业。女孩子嘛,总是比男生更感性一些。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许知将脸埋进他温暖的颈窝,鼻尖蹭过他熟悉的雪松味衬衫,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决堤。温热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衣领,沈清衍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片湿意。

他拿走她手里的空酒杯,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了,不难过了,宝宝。”

他抬起她的下巴,用拇指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痕,然后低头吻了上去。

那吻带着安抚的意味,从眼角滑到唇边。她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脆弱又可怜,让他抑制不住地想要疼爱。

酒精的刺激,加上晚上情绪的大起大落,许知早已有些意乱情迷。她没有推开他,反而下意识地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回吻起来。

今晚的她格外热情,瞬间点燃了沈清衍的欲望。他大喜过望,吻一路从她柔软的唇瓣下移,掠过细腻的脖颈,停留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双手也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游走。

他的吻越来越往下,许知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踢开他,却被他牢牢扣住了脚腕。她的手埋进他浓密的黑发里,压抑的呻吟声从喉咙里溢了出来。

沈清衍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卧室。他的吻密密麻麻地落在她的肌肤上,很快就将两人的衣物剥了个干净。

他将她抵在浴室冰凉的瓷砖墙上,温热的水从花洒喷出,很快就氤氲了整个空间,只剩下她细碎的呻吟和浴缸放水的哗哗声。

许知被他放进盛满温水的浴缸里,她柔软的身体俯跪在他身上,耳边是他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和心跳声交织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极致的欢愉过后,许知的意识渐渐回笼。昏暗的房间里,只有床头一盏小灯亮着,暧昧的光影在墙壁上晃动。


“查到是谁干的了吗?”沈清衍盯着屏幕,眉头拧成了死结。

他第一时间就怀疑到了霍家,霍晚音偏偏在这个时候约许知出去,而霍启山刚截停了许知在港投的转正流程。

这一次霍家在这起绑架案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他不敢深想。

陈升硬着头皮回答:“绑匪用的是套牌车,目前还没能追踪到线索。”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桌上的文件散落一地,办公室里静得可怕,静得让人心烦意乱,派出去的人依旧杳无音讯。

沈清衍抬手用力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压抑了许久的怒火终于爆发,“一群废物!花这么多钱白养你们了?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查不到!”

站在一旁的陈升大气不敢喘,头埋得更低了,他后背早已惊出一层冷汗。

他心里也在犯嘀咕,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以沈氏集团的能力,就算是只苍蝇飞过,也能扒层皮下来。可这次对方做得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合常理。

他甚至怀疑背后一定有人在帮忙,否则绝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

就在沈清衍处于爆发边缘,摆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沈清衍的目光扫过去,当看到屏幕上跳动的“许知”两个字时,他紧绷的眉间瞬间柔和了几分。

眼中的狂怒也消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和担忧。

他几乎是立刻就接起了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听筒里就传来了许知带着一丝虚弱和颤抖的声音:“沈清衍……”

他刚要开口问,电话那头的声音却突然变了,换成了一个低沉而陌生的男声,“沈总若是想让你的金丝雀平安回去,就一个人来东郊废弃工厂。记住你一个人来,最好乖乖照做,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

话音刚落,不等沈清衍回应电话就被“咔哒”一声挂断了。

“备车!”沈清衍猛地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向外走,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沈总!”陈升立刻反应过来快步跟上,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我马上安排人手包围东郊废弃工厂,让他们原地待命等您过去。”

沈清衍却头也不回地冷声道:“不用,按他说的我一个人去。”

陈升一愣刚想劝阻,就被沈清衍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了。他知道刻的沈清衍已经做出了决定,任何人都无法更改。

挂了电话后,沈清衍的心情反而比之前放松了几分,他瞬间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对方既然敢打电话过来,并且指定要他一个人过去,就说明对方的目的不是许知,而是冲着他来的,绑架许知不过是为了威胁他的筹码。

既然是谈判,那在他出现之前许知就一定是安全的。只要条件能谈拢,许知就能平安回来。

许知望着何健林,心底已然盘算清楚。

她太清楚对方的软肋不过是妻女平安出境,而她向来不把命运的选择交到任何人手上,那这件事情就好办了。

沈清衍会如何选,是选她这个毫无背景的金丝雀,还是选正处于合作关键期的霍家?

就连她自己都更倾向后者,更何况沈清衍这个精明的生意人。

刻意的咳嗽声打破了那一家三口间的沉默,许知微微挪动身体,成功将何健林的目光引到自己身上。


陆砚之在尖沙咀定了家地道的京菜馆,许知在港城这么多年几乎没吃过。港菜以粤菜为主,口味清淡新鲜,起初她刚来时很不适应。

车里一路沉默,到了餐厅时,他点了满满一桌她爱吃的菜。Leo在她怀里安静的待着,许知轻轻摸着它的头。

“二哥,怎么会来港城?”许知将Leo放到地上,抬头时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陆砚之没说话,只是自然地拿起桌上的汤碗,盛了一碗递到她面前。温热的触感透过瓷器传来,驱散了她指尖的微凉。

“来港城办点儿事,”他的声音低沉,“顺道来看看你。”

许知低头喝着汤,有好多话堵在喉咙口,却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听知宥说,你打算回京了?”陆砚之的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响起,目光落在正低头喝汤的许知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许知握着汤勺的手一顿,随即轻轻放下,依旧没有抬头。她的视线落在碗里晃动的汤面上,热气模糊了她的双眼,也模糊了碗里的倒影。

“这不是毕业了嘛。”她用一种近乎欢快的语调回答。

包厢里静得可怕,只剩下空调运行的微弱声响。

陆砚之没有动筷子,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许知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视线,她并没什么胃口,两人面前精致的菜肴几乎未动。

“怎么吃的这么少?”陆砚之给她夹了一块剔去细刺的鱼肉放进她碗里。

他的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往事:“还记得小时候,你为了跟江淮抢最后一块糖醋排骨,差点把桌子给掀了。”

应小四和江淮从小打到大,每次闹起来吃亏的总是江淮,但他偏偏不长记性,打完了没过多久,又屁颠屁颠地凑到许知跟前去。

大家都说他俩的友谊,是建立在江淮一次次被揍的“惨痛”基础上的。

最有意思的是江淮还跑去跟陆砚之告状,“陆二,管管你家的凶婆娘。”

结果陆砚之听完不仅不主持公道,反而还拉偏架,还帮着许知一起揍他。

“那都是小时候不懂事闹着玩的了。”许知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汤,“我现在已经长大了。”

应小四早就不是那个闯了祸,就往他背后躲的小姑娘了。

他们的人生,早已从曾经紧密交织的两条线,在某个不经意的路口分道扬镳。然后越走越远,渐渐变成了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许知放下擦了擦嘴角,朝对面的男人露出一个微笑:“我吃饱了,就先回去了。”

“我送你。”陆砚之的声音响起,Leo乖乖地窝在他怀里吐着舌头。

她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幕,恍惚间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曾经的岁月。

那时候意气风发的应小四和天之骄子陆砚之,那时候所有人都默认,他身边的位置这辈子只会属于她一个人。

可现在的应小四,早已不像当年那般肆意,她像一只困兽,狼狈地从那座承载了她所有青春与荣耀的城市逃离,只剩下满身的疲惫与伤痕。

“不麻烦二哥了。”她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生硬的仿佛是在刻意提醒自己,“我男朋友还在等我,不想让他误会。”

陆砚之的目光落在她空空如也的脖颈上,那里曾戴着的佛牌已不见踪影。


“何家的烂摊子没收拾干净,还愚蠢地去招惹沈清衍。”

霍长川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两家联姻在即,你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竟然敢冒这么大的风险。沈清衍既然只要那个女人,你把人交出去不就完了,非要自作聪明。”

霍启山的如意算盘打得倒响,借何家之手除掉许知,既除了眼中钉,又能撇清关系。

可结果呢?何家没搞定,反而引火烧身,留下一堆麻烦。

霍启山自以为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到头来,他才是那个待捕的螳螂。而那只隐藏在暗处的黄雀,至今身份不明。

书房里只剩下父子俩沉重的呼吸声,静得让人窒息。

“滚出去!”霍长川最终冷冷地开口,“去给我安抚好沈清衍,如果这桩联姻出了任何差错,你就可以滚出霍家了。”

“是,父亲。”霍启山如蒙大赦,捂着流血的额头,踉跄地退出了书房。

霍启山自己做事不计后果便罢了,这次竟然还把霍晚音也拖进了这滩浑水。

婚期将近,若是因为这件事让联姻告吹,那霍家这些年的心血可就真的功亏一篑了。

书房内,只剩下霍长川和站在一旁的老管家。霍长川拿起另一个茶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沉声道:“派人看好小姐,让她最近老实点别再添乱,她就只等安安稳稳地嫁进沈家。”

“是,先生。”老管家恭敬地应道。

港城的午后,阳光透过泰丰集团总部大楼的落地窗,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许知站在前台报上姓名和预约事由,她特意换了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装。

“许小姐,这边请。”前台快步迎上来,态度恭敬得有些刻意。

她引着许知穿过开阔的办公区,员工们都在各自的工位上忙碌,偶尔有人抬头看过来,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

这位能让赵总亲自叮嘱要“好生接待”的顾问,看起来比想象中年轻许多。

赵民远的办公室在十五楼,推门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巨大的办公桌后悬挂的港城全景图,图上用红笔圈出的北部湾区域格外醒目。

赵民远早已等候在那里,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许小姐,欢迎欢迎!快请坐。”

没多久就有人倒了杯咖啡送进来,赵民远将一份打印好的外聘协议推到她面前:“这是我们草拟的合同,您先看看。”

许知接过协议,指尖拂过“泰丰集团”的烫金公章,目光迅速扫过核心条款。

顾问期限、工作范围、报酬支付方式,以及最重要的,“有权查阅项目相关全部资料,独立出具风险评估报告”的权限。

她注意到赵民远在拟定合同时,特意将这一条款加粗了。

“赵总,合同条款很清晰,我没有异议。”许知从随身的包里拿出钢笔,在乙方签字处落下自己的名字

“太好了,许小姐!有您加入,我们北部湾项目的风险把控就更有保障了。”

他也立刻在甲方位置签了字,将其中一份合同递给许知,“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许知接过合同,指尖微微用力。

离开泰丰大楼时,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签好的合同已被她进包里,这张纸不仅是一份工作协议,而是她深入调查这场漩涡的入场券。

她抬头望向港城鳞次栉比的高楼,她能感觉到,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霍家的水,恐怕比她想象中还要深得多。

她倒是要看看藏在暗处的那只手,要如何搅动这场风云。


电话那头的陈升应了声“好的,沈总”,沈清衍便挂断了电话,随手将手机放在一旁,他起身开始帮许知收拾东西。

许知趁他转身整理床头柜的间隙,眼疾手快地从沙发上摸走了被没收的平板,熟练地解锁点开了那部只看了一半的电视剧,嘴角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没等多久病房门就被轻轻推开,陈升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办好的出院单,“沈总,出院手续都办好了。”

沈清衍便微微颔首,他走到许知身边自然地将她的手臂挽在自己的臂弯里,力道放得极轻,“走吧。”

陈升识趣地拎起收拾好的行李箱,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

“走慢点,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沈清衍低头看着她。

许知摇摇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再待下去我真的要长蘑菇了。”

沈清衍闻言,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勾了勾。

这两天让她远离手机,待在单调的病房里,对一个二十来岁正是活泼好动年纪的小姑娘来说,确实有些难熬了。

两人并肩走出病房,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清衍护着许知一步步走向电梯,陈升则拎着行李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

抵达浅水湾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而别墅里灯火通明,张嫂早已将晚餐准备妥当,只等他们回来就可以吃上了。

车缓缓驶入庭院刚一停稳,车门就被迅速推开。许知几乎是立刻就跳了下来,动作幅度大得让后座的沈清衍皱起了眉。

他看着她略显急切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她总是这样,对除他之外的一切都显得格外有活力。

许知一进客厅,目光就急切地在各个角落搜寻着,嘴里还小声念叨着:“Leo?Leo?”

她已经在医院待了两天,心里早就惦记坏了她的小狗,很快她就看到了在角落食盆里旁埋头苦干的家伙。

许知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一把就将那只正在大快朵颐的西高地提溜了起来,“妈妈想死你了!”

Leo被突然打断进食,不满地“汪汪”了两声,但在闻到许知熟悉的气息后立刻温顺下来,小脑袋在她怀里不停地拱着,尾巴也欢快地摇了起来。

“许小姐放心,”张嫂从厨房走出来,笑着说道,“这两天我都按时地喂食,一点没饿着。”

许知在医院的时候,特意打电话回来叮嘱张嫂照顾好它。

这一幕落在沈清衍眼里,让他有些无奈地撇了撇嘴。许知对他从来都是淡淡的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感,就连说话都很少有这般温柔的时候。

可她对这只狗的亲昵都胜过了自己,他心里莫名地升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先吃饭。”沈清衍走过去从许知怀里将Leo抱了下来,轻轻放在地上。

重获自由的Leo立刻像是脱了缰的野马,撒欢儿地冲回了自己的食盆旁,继续埋头苦干。

许知还想再跟Leo玩一会儿,却被沈清衍牵住了手。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洗手去。”

许知在浅水湾的别墅里养了几天,脑袋上的伤还没好利索,额间依旧裹着纱布。

她对着镜子撇撇嘴,这副模样出门确实有点滑稽,索性就窝在家里。


当时她只当是应家催她回去,是怕她在港城闹出什么丑闻,毕竟沈家在京城的分量确实不够看。

可现在想来,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京城那边到底掌握了多少内情?又为什么一边催她回去,一边却对这件事守口如瓶?许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背后似乎藏着一个更大的谜团。

她很清楚,如果京城那边故意要瞒着她,那么她派去的人查到的,也只会是他们想让她看到的假象。

这件事终究还是得靠她自己,才能揭开所有的谜底。

工厂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许知与何健林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瞬间达成默契。

何健林立刻反应过来,一把拉起许知将刀重新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原本何健林已经打算直接放许知走,既然她有能力送他们一家离港,就没必要再用她来威胁沈清衍了。

但许知却坚持让他继续挟持自己,必须让沈清衍亲自安全地送他们到机场。

她还不能暴露身份,还需要借着着沈清衍金丝雀这个身份,她才能继续留在港城暗中调查霍家隐藏的秘密。

以及京城那只幕后的黑手,到底是谁在下这盘大棋。

锈迹斑斑的铁门虚掩着,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霉味,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

沈清衍推开车门独自走了进去,他没让人跟随,陈升安排的人手在暗处候着。

视线触及那个身影时,他的脚步下意识地加快了几分,许知被反绑着双手,当他看清抵在她脖颈上那把闪着光的刀时,他的动作猛地顿住。

“沈总果然守信。”何健林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他其实没料到沈清衍真的会孤身赴约。

“说吧你想要什么。”沈清衍的目光扫过持刀的人,心中已有了盘算。

不过是困兽犹斗罢了,何家这点心思他还有什么猜不透的。

“送我安全离港,”何健林握着刀的手紧了紧,冰冷的刀锋几乎贴在了许知的皮肤上,“等我到了安全的地方,自然会放她走。”

沈清衍掏出手机拨通了陈升的电话,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安排一辆车,送他们去机场。”

“沈清衍,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样!”何健林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疯狂的威胁,“这刀可不长眼!”

他不信沈清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只有踏上飞机他才能真正松口气。他用刀抵着许知的后背,一步步往外退的同时让妻女跟上。

沈清衍站在原地视线跟着她移动,此刻他不敢轻举妄动,何健林现在就是个被逼到悬崖边的疯子,疯子的行为他赌不起。

何健林像押着最后一张王牌,用刀抵着许知后腰,四人一步步挪向工厂外。

他的目光盯着沈清衍只要有任何异动,那把刀架在许知脖子上的刀便会立刻压出血痕。

陈升安排的黑色轿车已在门口等候,何健林突然将匕首塞给何娇娇,自己迅速窜上驾驶座。何娇娇立刻领会,用刀抵住许知厉声呵斥她上车。

沈清衍站在原地眼神冰冷,却不动声色地向暗处的手下递了个暂停的手势。

车子一路向机场疾驰,引擎的轰鸣声里,何健林透过后视镜,终于忍不住对许知开口。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沙哑:“希望许小姐言而有信。”


陈升敲了敲门,走进沈清衍的办公室,“沈总,港大毕业典礼的邀请送到了。”

作为港城炙手可热的年轻企业家,沈清衍与港大的渊源颇深,华盛集团每年都会从这里吸纳大量优秀毕业生。

因此自他接手家族企业以来,港大的重要活动总会向他发出邀请,只是他从未出席过。

往年这类邀请根本不会递到沈清衍面前,通常由陈升带着捐赠给优秀毕业生奖金代为出席,走个过场而已。

但今年不同,许知也将在这场毕业典礼上从校园走向社会。

沈清衍的目光没从眼前的文件移开,片刻后才开口,“把那天的行程空出来。”

陈升转身去秘书处安排了,办公室里恢复了寂静。

沈清衍拉开左手边的抽屉,取出一个在里面躺了半个多月的丝绒盒子。上次陈升将它取回来时,他就随手丢了进去。

这段时间,他和许知的相处总有些微妙的不自在,让他始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将这份礼物送出去。

许知从办公室出来后,便回了寝室。她打开门,看到汪佳佳正弯腰将最后几件要寄走的物品塞进纸箱。

寝室里早已不复往日的满满当当,只剩下零星散落的杂物,空旷得让人感觉到惆怅。

唐恬和林语吟前几天就已经搬空了床位,如今这里,就只剩下她们两个人的东西了。

许知也开始动手收拾自己仅剩的东西,她将书本、衣物收好,塞进行李箱。汪佳佳从楼下寄完快递回来,手里还拿着几张快递单。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许知对面那张已经空了的床沿上,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寝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人偶尔拉动箱子、整理物品的细碎声响。

终于,许知拉上了行李箱的拉链,顺势坐在自己的床沿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她拧开一瓶矿泉水猛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才稍微驱散了些疲惫。

她心里直犯嘀咕,明明没剩多少东西,收拾起来却这么累人。

“你什么时候走?”许知放下水瓶,率先开口。

汪佳佳的目光飘向窗外,那里是她们待了六年的校园。

“等毕业典礼结束,第二天就走。”她的声音很轻。

“这么赶?”许知有些意外。

“听语吟说,你也打算离开港城?”汪佳佳忽然话锋一转,看向许知。

上次她在寝室楼下偶遇沈清衍,才惊觉许知的男朋友竟然是港城大名鼎鼎的华盛集团掌权人。

“嗯,打算回去了。”许知淡淡地应了一声,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汪佳佳一直知道许知是大陆来的,却从未听她提过家人。每年节假日,许知总是申请留校,这让她隐隐觉得,许知和家里的关系或许并不好。

“我还以为你会留在港城呢,毕竟港投的机会那么难得。”她由衷地感叹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她并不知道其中的内情,只当许知是单纯觉得不合适。

室友们都以为许知毕业后会顺理成章地进入华盛工作,毕竟那是沈清衍的公司。

直到前几天听林语吟随口提了一句,众人才知道她根本没打算留在这座城市。

许知笑了笑,不想再多说这个话题:“不说这些了,去吃饭吧!这可是我们在食堂吃的最后一顿了。”

以后天各一方,再想这样坐在一起吃顿饭,恐怕就很难了。两人并肩走出寝室,在熟悉的食堂里点了常吃的饭菜,却都没什么胃口。

饭后,许知给老张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接自己。先把汪佳佳送回了林语吟的公寓,然后才朝着浅水湾的方向驶去。

沈清衍推开浅水湾别墅的门时,张嫂正准备将许知从港大带回的行李箱收进储物间。打算等明天许知醒了再整理,她不清楚哪些是她要留的。

沈清衍的目光落在张嫂手边的行李箱上,沉吟道:“她今天出门了?”

“许小姐去学校提交实习报告,顺便把寝室的东西搬回来了。”张嫂如实回答。

今天老张先是送她去港投,接着又送她去了趟学校,最后是许知才让老张在校门口接她回的浅水湾。

沈清衍挥手示意张嫂下去,自己则握紧了手中的东西,转身上了楼。

推开房间门,空无一人的景象让他下意识皱起眉头:她又去了哪里?

刚想叫张嫂问问许知什么时候出去的,眼角余光却瞥见书房亮着灯。他轻轻推开书房门,只见许知窝在床边的躺椅上,身体随着躺椅轻轻摇晃。

这张躺椅是许知让人放在这儿的,她说他的书房太过空旷,便特意让人送了一张过来。嘴上说着是让他能惬意地躺着看书,实则是方便了她自己。

许知休息时,总喜欢待在书房里看书,说要“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躺椅摆在书架前,许知手边放着一杯果汁,一本英文版的金融学书籍被丢在一旁,看翻阅的痕迹,显然她已经读了不少。

此刻,她正安静地在躺椅里睡着,沈清衍站在门口看了她许久,才轻步走到她身边蹲下。

睡梦中的许知神态安详,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连沈清衍自己都没察觉,此刻内心正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填满。

她穿着一件睡裙,睡梦中的动作让肩带滑落了下来,挂在脖颈间的那块佛牌彻底暴露在沈清衍眼前。这块佛牌许知常年佩戴,无论什么场合都从未取下过。

沈清衍嘴角微勾,前半生由这块佛牌庇佑她,那么她的后半生就由他来庇佑。

他动作极轻,生怕吵醒睡梦中的她,小心翼翼地取下那块旧佛牌,换上了自己带来的新的。

他知道许知喜欢银杏,特意选了这块黄翡做成佛牌。那温润的黄色与银杏叶的颜色极为相似,他想她一定会喜欢。

这块黄翡是年前缅国矿场开出的一块顶级料子,他特意挑了中间最好的部分,为她打造了这枚佛牌。

当时陈升送去给老工匠制作时,那位老师傅还感叹:这么好的料子就做个佛牌,真是可惜了。

沈清衍将地上的书捡起收好,方便许知下次阅读,然后起身小心翼翼地将躺椅里的人抱回了卧室。

睡梦中的许知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沈清衍将她平稳地放在大床中央。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又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床上的人似乎被铃声惊扰,眉头微微蹙起。沈清衍放轻声音,抬手抚平她眉间的褶皱,起身走到床边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的内地号码,沈清衍顿了一下才接通,只听对方说道:“沈总,我家先生想请您小叙片刻。”

“不知贵姓?”能拿到他的私人手机号,对方身份显然不简单。

“免贵姓陆。”话音刚落,电话便被挂断了。

紧接着,一条短信发来,里面是见面的地址和时间。

姓陆?地点约在太平山顶的豪宅。这个姓氏再加上太平山顶那套天价房产,一个显赫的“陆家”猛然间浮现在他的脑海。

他心中不解,自己明明与陆家毫无交集,对方为何会突然找他?再者,是陆家的哪位公子?沈清衍猜不透对方的意图,但他很清楚,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利。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离约定的时间已经很近了。他必须去弄清楚那位陆先生的目的。

拿起车钥匙,沈清衍驱车向太平山驶去。沈清衍驱车向太平山顶驶去,一路上竟未遇到任何阻拦。

按理说,这种地段的豪宅安保措施都极为严密,如今这般畅通无阻,显然是对面的人提前安排好了。

他的车在太平山顶那套顶级别墅门前停下。虽说沈家财力雄厚,拍下这样一套房子并非难事,但这套房子却并非有钱就能买到,他也只在拍卖会的宣传视频中见过。

太平山的房产早在开发时就已全部售罄,这套位于山顶的房子更是拍出了天价。当年沈国华也曾想在太平山购置一套房产,却始终未能如愿。

别墅门前的人显然已等候多时,见他的车一停稳,便立刻上前打开了车门。

“沈总,请。”男人的声音响起,正是刚才给他打电话的那位。

沈清衍跟着他往里走去,茶室里一个男人正背对着门口坐着泡茶,一身剪裁流利的中山装,他娴熟的动作显然精通茶道。

那人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声音却先传了过来:“沈总,请坐。”

说着,抬手往对面的茶杯里斟了一杯茶。沈清衍走过去坐下,这才看清了男人的脸。

不是陆家掌权人,陆砚舟是财经新闻上的常客,那张脸他绝不会认错。但眼前这位,却与陆砚舟有三分相似,他心中顿时有了几分猜测。

“二公子,找沈某来不知有何要事?”沈清衍的语气中带着三分迟疑,斟酌着开口。

“沈总,倒是个聪明人。”那人把玩着手中的茶杯,淡淡地说道却没有否认。

沈清衍心中一凛,看来自己猜对了,这位便是陆家那位极少在公众面前露面的二公子。

沈清衍指尖夹着茶盏,却迟迟未饮一口。氤氲的茶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视线,也模糊了对面那人脸上的神情。

“沈总的动作,倒是越来越利落了。”对面的人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划破了茶室的宁静。

沈清衍只能清晰地看到他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几分玩味,又带着几分审视。

沈清衍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紧,指尖传来瓷器冰凉的触感,瞬间驱散了些许因紧张而产生的燥热。

他抬眼正对上骤然锐利的目光,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

“二公子谬赞,沈某只是顺势而为。”沈清衍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

沈清衍只听见一声轻笑,那人便将手中的茶盏轻轻搁在案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总如今染指航运,下一步的动作是打算把京城也搅个天翻地覆吗?”

“沈某只是求一安生立命之所。”沈清衍面上依旧镇定。

他清楚,他们的动作终究还是引起了远在京城的注意。他们或许不介意能者居之,但绝不会容忍他们过大的野心。

“野心太大,容易摔得粉身碎骨。”话语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

沈清衍心中一凛,明白这不仅仅是他个人的敲打,更是来自京城的明确警告。

“多谢二公子提醒,沈某明白了。”

他的目光带着几分审视,直直地看向沈清衍右手腕处挂着的东西。

沈清衍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意识到自己竟将许知那块旧的佛牌顺手带在了腕上,因为着急出门竟忘了取下。

他心中不禁有些好奇,难道这位二公子也对佛门的物件感兴趣?这让他想起了京城流传的那些传闻。

“陆公子也对佛牌有研究?我女朋友这块说是从小戴到大保平安用的。”

沈清衍刚一开口,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许知刚才的模样,不知道此刻她醒了没有,有没有看到他的礼物。

“有些东西不是你碰得起的,望沈总好自为之。”他并未回应沈清衍的话,声音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沈清衍没有再说话,他知道这场敲打仅仅是一个开始。在未来的日子里,他必须更加谨慎步步为营,才能在这错综复杂的局势中保全沈家。

就在这时,沈清衍放在桌边的手机突然响起。他下意识地挂断,可对方却又不依不饶的打了过来。他索性将手机调成了静音,不再理会。

那人瞥了一眼他的手机,淡淡地开口:“沈总,慢走。”

话音刚落便有人开门进来,恭敬地做出送客的手势。沈清衍站起身,对着他微微颔首,转身跟着离开了茶室。

沈清衍刚走出茶室,就听见门口处便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他下意识回头,只见一位佣人小心翼翼地抱着一只毛色雪白的西高地白梗走了进来。

那狗的毛发蓬松柔软,显然是被精心打理过的。它似乎不太习惯被人抱着,在佣人怀里扭动着身体。

“汪。”

一声清脆的犬吠打破了室内的宁静。小狗一被放到地上,便立刻撒开四条小短腿,欢快地冲向茶室。

“Leo,回笼子里待着。”

然而当那只狗扑到他脚边,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他裤腿时,他还是弯腰将它抱进了怀里。

沈清衍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眼前这位传闻中手段凌厉、性情冷淡的二公子,此刻抱着小狗的动作竟带着几分温柔,与刚才和他谈话时判若两人。

“二公子还养狗?”沈清衍忍不住开口问道。

他曾听闻这位二公子常年驻守部队,日程繁忙,实在难以想象他会有时间饲养这样一只需要精心照料的宠物犬。

身旁的佣人语气平淡地解释道:“是四小姐养的。”

沈清衍心中微动,也只有应家那位那位才能让眼前这位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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