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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摊三年,她嫁给了地产王​​姜青梨沈聿

我爱吃柚子1995 著

其他类型连载

接着双方简单认识了一遍。沈聿始终谦和带笑。见此情形,率先开口的郭任心里更是高兴。不管怎么说,人表面上至少是亲和有礼。以往他们不是没招待过土老板、煤老板跟暴发户,那可真是难缠。想要投资,就得喝。说句难听话,在外人眼中体制内是个香饽饽,可真进去了......他们招商局的有时候跟那啥子差不多。看着沈聿说话谈吐风雅的样子,应当是做不出灌酒耍赖这种无聊事。“我呢,让人准备了些香江特产,”沈聿语气从容道:“不怎么值钱,但都是香江地标性的物件,当做是这次聚会的回礼。”闻言,接待人员的目光不由得看向郭任。“这,”郭任面带迟疑道:“沈先生,我们有规定不能收礼。”说着还忍不住暗暗腹诽:被我拒绝,会不会当场翻脸啊?他至今还记得十几年前为了招商引资,领导带...

主角:姜青梨沈聿   更新:2025-10-16 00:3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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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姜青梨沈聿的其他类型小说《摆摊三年,她嫁给了地产王​​姜青梨沈聿》,由网络作家“我爱吃柚子1995”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接着双方简单认识了一遍。沈聿始终谦和带笑。见此情形,率先开口的郭任心里更是高兴。不管怎么说,人表面上至少是亲和有礼。以往他们不是没招待过土老板、煤老板跟暴发户,那可真是难缠。想要投资,就得喝。说句难听话,在外人眼中体制内是个香饽饽,可真进去了......他们招商局的有时候跟那啥子差不多。看着沈聿说话谈吐风雅的样子,应当是做不出灌酒耍赖这种无聊事。“我呢,让人准备了些香江特产,”沈聿语气从容道:“不怎么值钱,但都是香江地标性的物件,当做是这次聚会的回礼。”闻言,接待人员的目光不由得看向郭任。“这,”郭任面带迟疑道:“沈先生,我们有规定不能收礼。”说着还忍不住暗暗腹诽:被我拒绝,会不会当场翻脸啊?他至今还记得十几年前为了招商引资,领导带...

《摆摊三年,她嫁给了地产王​​姜青梨沈聿》精彩片段


接着双方简单认识了一遍。

沈聿始终谦和带笑。

见此情形,率先开口的郭任心里更是高兴。

不管怎么说,人表面上至少是亲和有礼。

以往他们不是没招待过土老板、煤老板跟暴发户,那可真是难缠。

想要投资,就得喝。

说句难听话,在外人眼中体制内是个香饽饽,可真进去了......

他们招商局的有时候跟那啥子差不多。

看着沈聿说话谈吐风雅的样子,应当是做不出灌酒耍赖这种无聊事。

“我呢,让人准备了些香江特产,”沈聿语气从容道:“不怎么值钱,但都是香江地标性的物件,当做是这次聚会的回礼。”

闻言,接待人员的目光不由得看向郭任。

“这,”郭任面带迟疑道:“沈先生,我们有规定不能收礼。”

说着还忍不住暗暗腹诽:被我拒绝,会不会当场翻脸啊?

他至今还记得十几年前为了招商引资,领导带着自己前去拜访好几个华国本土企业的董事长,开出优渥的条件,就是希望对方能将新厂落在海城。

其中有个“老登”只因为领导拒绝了一杯酒,当场翻脸拒绝了他们的邀请。

“不能收,吃还是可以的。”

说话间,沈聿看了眼旁边的温扬。

温扬快步走至车边,从里面拿出几个包装精美的点心盒。

最妙的是,外面的包装是透明质地,从外能清楚看见里面的酥皮点心。

“这是香江的特色点心,稍后大家尝一尝,吃个新鲜有趣。”

他捧着透明点心盒,轻声道。

“多谢多谢。”

事已至此,郭任连声道谢。

两方人算是寒暄了一轮,相携着往饭店走去。

***

这一顿饭,便吃到了两个多小时。

沈聿外出去洗手间,饭局上难免会喝上一两杯,他身上已经染上淡淡的酒味。

于是他没有第一时间回包厢,而是站在窗户前,任由吹进的风裹走不属于自己的气味。

突然楼梯间响起几道脚步声,随后一道压抑着怒气的男声响起,“我交代过几遍了,闲杂人等不许靠近月满楼包厢,你们想干嘛?”

听到“月满楼”三个字,沈聿挑眉,那正是他们吃饭的包厢。

这时,楼梯间再度传来声音,是两道可怜巴巴的女音。

“经理,我们错了,我们就是好奇想看一眼。”

“是啊是啊,想着看一眼就走,没想到那么巧,被你撞见了。”

......

女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得为自己的行为辩解。

“看一眼?”男经理冷哼,“我看你们是心大,想学那个姜青梨当个城投夫人吧?”

“没有没有。”

“我们怎么可能想学她呢?她那个老公都跳楼死了,现在日子指不定过得多惨呢。”

女人们又道。

“你们真这样想才好,我可警告你们再敢不听指挥乱来,立马开除!”

男经理声音冷了下来,“傍大款是那么好傍的?贪慕虚荣的女人能有什么好下场!?”

“以后不许到前厅服务了,去后厨帮忙!”

声音掷地有声。

“啊?”

“经理?”

哀嚎声响起。

碰巧听了墙角的沈聿神色如常,甚至没有丝毫情感波动。

想要送上门的女人太多了,对他来说不是件美事,而是负担。

“谁要是再犯,直接解雇。”

不知想到什么,男经理接了一句。

“知道了。”

两个女人有气无力道。

“赶紧干活去。”

男经理催促。

两人没有回应,闷着头往外冲去。

“啊!”

谁料刚跑出楼梯间,便看见窗户边站着的身影。

最关键的是那人正是她们见过的大老板沈聿。


而后座的沈聿则是眼神淡淡挪开了视线。

深色的车身在日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

这般豪华的车辆在街道里并不多见,再加上昨日沈聿到来时,正值下大雨,见到的人少之又少,今日自然引来众多好奇的目光。

人呢,总喜欢标榜自己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但事到临头了,不自觉就“屈”了。

行人们纷纷乖觉让路,下意识不敢跟豪车里的人起冲突。

“哎,街道里有人换车了?”

孙美丹接过姜青梨递过来的卫生纸,抬手刚想擦脸就看见那辆奢华小轿车。

听闻此话,姜青梨瞬间反应过来,定是沈聿出门了。

她忍下视线追随的冲动,而是借着放塑料袋的动作,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车辆。

沈聿此次回来,绝不可能每日待在沈宅,只怕往后出门的次数会更多,两人见面的机会会更加不受控制。

唯有抓住方寻春,才能在无形中增加二人相见的几率。

看来,她必须尽快打消对方的疑虑。

繁杂的思绪宛若退潮般,顷刻间退散了个干净。

“我得打听打听去。”

孙美丹彻底没了悲伤的想法,一门心思想着收集八卦。

说完,她擤干净鼻涕,把纸一扔。

姜青梨轻笑着摆了摆手。

望着女人急吼吼找人打听的样子,她眼底染上几分真实的笑意。

没有客人,她重又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

她本就皮肤白皙,在光线明亮的白天,更显得清透无暇。

如墨般的长发挽成慵懒的低发髻,几绺碎发贴在纤细白嫩的脖颈儿上,平添了几分柔美破碎的气质。

哪怕是坐在热闹的集市里,依然难掩出众的美貌。

不用多言,无需使计,就能钓得周岩星星眼。

这不是姐吹牛,而是实力摆在这儿,真金不怕火来炼。

姜青梨抬眸,正巧看着几步远外看直眼的周岩,自信一笑。

两人目光相触。

周岩当即抬脚走了过来。

“渴了吧,我带了两瓶饮料。”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饮料,放在了摊位上。

轻浅的声音,让外人听不清楚。

而姜青梨则是拿起菜勺跟泡沫饭盒,给男人打起了菜。

两人约定过,在外人面前不能表现得太过熟悉亲昵,免得被有心人做文章。

随意打了几个菜,她同样送了份小菜塞了进去。

在递过去的瞬间,周岩语速飞快道:“明晚七点钟。”

姜青梨微不可察地点头,顺手收了饭钱。

男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唯有摊位上“遗落”的饮料,表露着有人的事实。

那厢的轿车,最终停在了国营饭店的户外停车场上。

车外站着一群穿着衬衫西装裤的人,好似在等待着什么人。

等瞧见车辆缓缓停住,众人有序上前。

近十几年海城发展不进反退,若是再不想办法发展经济,只怕往后不会有起来的机会了。

此次沈聿的到来,无疑给海城带来了新希望。

若是趁此机会拉来实力雄厚的投资商,那海城古迹修复势必会顺利进行,届时有了旅游项目的支持,整个城市会诞生出新的生机。

“沈先生,真是不好意思,省长他还有些公务没处理完,让我们先进行招待,他稍后就来。”

其中一人上前,率先开口道。

“当然是公务要紧。”

沈聿低笑出声,态度温和好说话。

这倒是让一众接待人员,稍稍松了口气。


身穿黑色运动套装的沈聿从修路的栅栏里钻了出来 ,脖子处还挂了个毛巾。

运动的时候,他没有打发蜡,黑色的发丝清爽得搭在额前。

两人正巧打了个照面。

姜青梨微愣,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对方,还是自己不修边幅的情况下。

刚刚她之所以拼命跑,不想被曹爱莲追上,最大的原因是此时的自己形容狼狈。

毛边的花褂子、沾着尘土的黑裤子、带着油点的布鞋......

她眯了眯眼,内心哀嚎:老天爷,现在就下冰雹砸死我算了。

与此同时,她的目光不着痕迹地从男人身上移开。

许是昨天下雨,天气雾蒙蒙看得不清楚。

原来沈聿并不是满头黑发,只不过是白发比较少,眼尾处也有眼尾纹。

但整体而言,跟同龄人相比还是显得年轻些。

对比光鲜亮丽的男人,灰头土脸的姜青梨有些自卑了。

她无声移动脚尖,想要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而实际上呢,姜青梨低估着美貌在穿搭中的重要性。

素净憔悴的脸,在不施脂粉的情况下,在穿戴破旧的情况下,竟然有种悲悯的楚楚可怜的意味。

沈聿同样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女人,更没料到白天时候的对方会如此年轻漂亮,他微不可察地抿了下唇,开口道:“早上好。”

说完,他忽然想起对方是个......

姜青梨抬眸,绽开抹笑意。

算了,

天意如此。

她得抓住一切机会,给对方留下好印象。

两人沉默住了。

沈聿率先告辞,“不打扰你了,我先走一步。”

尽管对方的确美得让人难忘,可他实在是见过太多不同类型的女人了。

在女色这块,他自认克制稳重,不会像个毛头小子般冲动无脑。

姜青梨又是一笑,沉默不语。

见状,沈聿小跑离开,他向来有晨跑的习惯,运动能让他一整天保持最佳状态。

才刚拉开距离,便听身后处传来吵闹声。

他本不在意,又在拐角处不经意间瞥了眼。

只见有个人叉着腰直接踢翻了女人的推车,

见此情形,他眉心微皱,下一秒收回视线继续跑步。

受欺负的哑巴的确可怜,但也......仅仅如此了。

被沈聿盖章受人欺负的哑巴姜青梨无语的无语了。

几十秒前,曹爱莲叉着腰,喘着气,道:“看不出来你,你挺能跑啊你,就差扛着车子飞了。”

说着,她抬脚踢了踢推车。

推车......倒了,菜......撒了。

“这,这不关我的事啊,”曹爱莲急忙摆手,“你看到了,车轮子坏了。”

姜青梨望着脚边的青菜,一时间没有说话。

此时的情形,活像是被继姐欺负的灰姑娘。

幸好一大早上,路上根本没几个人,不然得引起众人瞩目。

“你找我干嘛?”

她掀起眼皮,望着跟前的女人,语气莫名道。

“这不是好久不见 ,想跟你叙叙旧嘛。”

曹爱莲咽了口唾沫,嗓门自动放低了。

“我记得以前你很知性优雅,现在......”

姜青梨先发制人。

“那时候你眼睛长头顶上,我不装模作样点,你也看不上我啊。”

曹爱莲耸肩。

姜青梨:......

她闭了下眼,平复呼吸又道:“所以我现在落魄了,你不需要装了呗。”

“确实,”曹爱莲点头,“但我没想到你现在也太落魄了。”

说话间,目光在女人身上不断打量。

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就差从外到内了。

“看够了吗 ?”

就知道。

要不是条件有限,只怕要拿着相机记录了吧,照片后面写着xx年xx月xx日,偶遇落魄博美一只。

姜青梨蹲下身子,开始捡菜。

“我可不是坏人,”

曹爱莲跟着蹲下。

但她不是在捡东西,而是在......擦鞋。

许是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不近人情,她特意解释了两句,“我这可是进口皮鞋,整个华国就三双呢。”

“恭喜恭喜啊。”

姜青梨是左耳进右耳出。

别人的话没听清,自己祝福的话已经出口。

“恭喜?”曹爱莲不明所以,转念一想,“说恭喜也对,毕竟华国限量三双呢。”

“对啊对啊 ,你说的对。”

姜青梨附和道。

“你说我说的对,我就说的对。”

曹爱莲点头。

两人鸡同鸭讲半天。

姜青梨捡菜修好推车,起身就走。

曹爱莲把高跟鞋擦得锃光瓦亮,起身就拦。

“请问还有什么事吗?”姜青梨板着脸,“我的狼狈落魄你看到了,我买的青菜破轮子你也看到了,怎么你还不满意吗?”

“不是不满意,”曹爱莲笑了笑,“我是有事想咨询你。”

“无可奉告。”

姜青梨抬脚就走。

“哎哎哎, 别走啊,”曹爱莲伸手拉住女人,“我就想问问你,结婚这么久不生孩子,你都是怎么对付婆婆的?”

她真是好羡慕啊。

自从老太婆回来,家里像是多了几千只蚊子在自己耳边嗡嗡嗡,吵得人想死。

姜青梨看了眼时间,怕耽误给沈家做早点,她轻叹一声,“你老公不行。”

“啊?”曹爱莲愣了愣,反驳道:“你老公还死了呢。”

此话一出,姜青梨眯着双眼,细细打量着面前的女人。

没记错的话,在几年前她们两个人来往过一阵,对方表现得很是识大体。

话不多,但眼里全是活。

现在......话多,眼睛却瞎了。

“方法我已经告诉你了,”她扯下曹爱莲的手,“你不要再拦着我 了。”

“你是说,我老公不行?”

曹爱莲一脸若有所思。

等她回过神来,姜青梨早已没了身影。

“唉,真是个聪明人,”她忍不住感慨道:“可惜却沦落到在菜场捡菜度日。”

捡菜度日的姜青梨拉着小推车,脚跟后都快磨飞边子了,终于赶回了家 。

此时的黎秋荣早就离开了,不仅如今烧了一锅粥,锅旁边还放了张纸条。

锅里的饭被我吐过口水,你可千万别吃,抓紧时间倒掉。

吐口水?

她不信!

姜青梨挑眉。

紧接着拿起勺子给自己盛了碗饭。

带着热气的八宝粥,在饿着肚子的她看来,显得格外香甜可口。

嘴巴凑近碗边,深深喝了口......

“噗~”

齁咸!

她望着手中的碗,咬紧了后槽牙。

好个黎秋荣长本事了,越来越会套路人了。

好啊,看谁更厉害些!


调到前厅当服务员后的一年,她傍上了孟文瑞一跃成为人人艳羡的贵夫人;

当贵夫人的几年,她要做最漂亮有风格的那一个。

在之前的前半生里,她好似一直在比赛,拿不到心目中的第一名,就会立马嘎掉。

就连现在摆摊卖饭,也要想方设法拓展生意,也是没得法了。

忙活了好一阵,终于把午饭这波人搞定了。

按照以往的经验,往后基本是些零零散散的单子。

为了不浪费食物,她还是会花时间慢慢等,直至空盘为止。

“妹子,这是我刚进的新货,拿两双给你穿。”

姜青梨刚坐下,就听旁边传来孙美丹的声音,她循声望去,便见对方拿出个塑料袋,里面装得鼓鼓囊囊。

“这是我的一番心意,”孙美丹走了过去,“总吃你给的饭菜,我心里过意不去。”

说着,她把袋子塞到了姜青梨怀中。

姜青梨摆手拒绝。

“你不要就是嫌弃我!”

孙美丹不容拒绝,“那以后咱俩别说话了。”

她板着脸,神情认真。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姜青梨只好收下。

“打开瞧瞧款式,要是不喜欢我给你换。”

此刻的孙美丹总算有了笑模样。

姜青梨解开袋子,拿出几双袜子看了看,瞧得出是广市的货,在这里定价肯定不便宜,意识到对方的确是真心感谢自己,她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对了,还有几条女士内裤,”说到这里,孙美丹压低了声音,“是我进货的时候,老板娘自留的高档货,听说都是有钱人买的款式。我呢就想着拿点样品卖试试,人家老板娘也上道,额外送了我三条新款式。我想着你皮肤白穿起来肯定好看,就拿过来了。”

姜青梨拨开上面一层的袜子,这才看见底下的内衣裤。

哟嚯,款式很熟悉,老朋友啊!

她光顾着感慨,一时间没有反应。

孙美丹误以为对方接受不了,出声道:“要是妹子你不喜欢,我给你拿其他棉质款的?”

棉质款?

高腰松垮的老奶奶内裤?

她还得勾男人,才不穿呢。

姜青梨心里不住腹诽,手上动作不停直接系上袋子。

最后,她伸手拍了拍孙美丹的手背重重点头。

“嘿嘿,就知道妹子跟我眼光一样,”孙美丹眨了眨眼,“咱们 女人不容易,在能力范围内取悦取悦自己,倒显得日子不那么难过了。”

听闻此话,姜青梨愣了愣。

女人的话比她看到蕾丝清透内裤还要震惊。

没想到市场里卖袜子的中年妇女,竟然能说出如此通透的话。

“咋啦妹子,我脸上有东西?”

被注视的孙美丹,抬手摸向脸颊,不明所以道。

姜青梨伸手在其侧脸上轻柔地划了一下。

这一动作在孙美丹看来,就是自己脸上有脏东西,她胡乱抹了把脸,自嘲道:“早上急着送孩子,脸都忘记擦了。”

“我一个女人养三个孩子累啊,之前也有人给我介绍对象,可我家都是女孩子.......不敢啊。”

她垂头长叹,整个人情绪低落下来。

姜青梨安慰得拍了拍女人的肩膀。

这是对方第一次在她面前表露脆弱,想必是真得拿自己当朋友了。

“嗐,瞧我跟你说这些干嘛,你还年轻可别被我吓到了。”

孙美丹擦掉眼泪,泪中带笑道。

两人交谈的时候,丝毫没有意识到一辆轿车驶过。

仍旧坐在副驾驶位的温扬,很轻易得看到了姜青梨。


“青梨老板,坐下喝杯茶?”

语气虽是疑问句,可他的表情却透着股肯定。

闻言,姜青梨面色不变,抬脚走了过去。

她不偷不抢,有什么好怕的?

等到了跟前,便见对方推来了一盏茶。

清亮的茶汤正倒映出男人那双润泽的黑眼珠。

“请坐。”

沈聿收回手臂,淡淡道。

姜青梨坐下。

“这是今年新制的君山银针,青梨老板尝尝合不合口味?”

沈聿脸上带着清淡的笑意。

姜青梨拿起茶杯,浅饮了一口,目光看向茶盏里放着的茶叶,愣了愣。

这......不是君山银针。

说起茶叶,她虽不是行家,可也算得上是了解一二。

毕竟她嫁给孟文瑞多年,每年的人情往来以及节礼年礼都是自己在打点。

其中茶叶是最多的品类。

鸦羽般的睫毛低垂,挡住眼底的波动。

按理说沈聿不该不知道,难不成是在试探自己?

电光火石间,脑中闪过诸多想法,她一手掐住腿侧。

疼痛让她的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于是,在男人的注视下,她从善如流地放下茶杯,一丝停顿思考的时间都没有。

沈聿又道:“青梨老板竟然愿意将私人菜谱告诉客人,真是个妙人。”

姜青梨笑而不语。

她是个“哑巴”捏,不说话才是正常的吧。

“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呢?”

沈聿唇角勾勒出一抹温和的笑。

紧接着,他从桌下拿出纸笔。

这是要试探她的身份?

这个念头在姜青梨心中转了一圈,她伸手拿起笔,在纸上快速写下菜谱。

本就是面而已,各种材料都很简单,很快便写完了。

“辛苦了。”

话虽如此,沈聿却看也不看,直接收了起来。

他拎起茶壶,给对方添茶,翻手示意其再品尝。

姜青梨明白男人在试探自己,她控制住言行举止的尺度,不让对方抓住任何漏洞。

哪怕她在方寻春面前已经露馅,但不代表自己会轻易在跟沈聿的较量里认输。

这是一种角逐。

“这茶“回甘”很强,可有些事不知是无言以对,还是故意为之呢?”

沈聿一语双关。

姜青梨歪了歪脑袋,表示疑惑。

“抱歉,是我说话太过无趣了,”沈聿突然轻笑出声,抬指指向钢笔,又道:“一直叫你青梨老板,却不知道是哪两个字,麻烦指教。”

姜青梨握着笔,作势欲写。

当笔尖在纸上晕开一点黑,她瞳孔猛然一缩,意识到自己犯了个致命错误。

她被引导做事,而忽略了人本身该有的思考。

“怎么不写?”

男人的声音飘忽,恍若是从天际传来。

下一秒,她手中的钢笔被人夺去,不等反应过来,笔尖直直插向自己的眼睛。

那种凛冽的威胁扑面而来,令人呆滞屏息。

她双唇微启,惊呼声夺口而出。

“呵呵。”

沈聿呵笑两声,道:“青梨老板,你的嗓音很动听,不应该藏起来。”

说话间,他缓缓收回钢笔。

“嗯?”

烫茶泼在了男人的半张脸上,顷刻间通红一片。

姜青梨握着茶杯,看着冷下脸的沈聿,笑道:“沈先生的美意,我尽数回报。”

许是受到惊吓的原因,她的嗓音透着一丝哑意。

望着笑意盈盈的女人,沈聿只觉脸颊处更加火辣辣的疼,他没料到对方竟能如此快速果断的回击,是他“轻敌”了。

“你在试探我,得到了你的答案,你满意了,”姜青梨探身,伸手从男人的茶杯里蘸水,“总不能不许我回击吧?国人最讲究礼尚往来。”


关上门后,姜青梨加快脚步,一头钻进厨房。

此时的黎秋荣正嘟嘟囔囔摘菜根呢,瞧见女儿的身影出现,她立马坐直身体,表情严肃认真地摘菜。

“别装了,赶紧配合我做饭。”

姜青梨淡淡地瞥了眼女人,沉声道:“先去蒸个四人份的米饭。”

“啊?”

黎秋荣还以为是给自己做饭呢,她有些不好意思,“蒸这么多,我也吃不完啊。你就给我炖点卤肉,明天我带点回去上班。医院食堂的饭菜实在太清汤寡水了......”

她叨叨半天的话,最终在姜青梨无声注视下消了音。

“知道了,我闭嘴。”

黎秋荣蔫了下,旋即又觉得不满,自己是老娘,怎么处处被当女儿的压上一头,她起身踢了下塑料红盆,“生孩子有什么用,半点指望不上,还不如生块肉,至少还能吃。”

“砰”

一道闷响在厨房中乍响。

石刀砸在水盆里溅起的水柱,浇湿了站在一旁的黎秋荣。

“你要真不生我出来,我还得谢谢你呢。”

姜青梨皮笑肉不笑,“现在后悔,晚了。”

“我裤子湿透了,”黎秋荣心虚得转移话题,“要是生病,明天还去不去医院了?”

“怕生病就脱下来。”

姜青梨可不惯着对方,“反正你有的,我也有,不怕被我偷。”

“你,你这孩子说话真难听。”

黎秋容讪笑两声, 弯腰从盆里捞出石刀,又道:“我这不是话赶话嘛,你别总是上纲上线,显得我是个多恶毒的女人似得。”

“不妨告诉你,如果我搞定沈聿跟他回香江,爸爸留下的房子我会过户给你。但要是搞不定,有人就得露宿街头,你猜那个人是谁?”

姜青梨边说边准备着配菜,手脚不停。

“好好好,以后我不多嘴行了吧?”

被拿住了七寸,黎秋荣哪里敢多说废话。

一切都怪那个早死的,从一开始就防着她呢。

把房子给个孩子,都不愿意给她。

以至于,自己一把年纪还要受人威胁着过日子。

话音未落,她便转身走向米桶,把米饭蒸上。

姜青梨更是一双手当四只手的用,幸好她本就对烧菜做饭的事很是熟练。

一个人忙活十几个人的饭菜都游刃有余,更何况是三个人的菜。

有句话说的好“想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抓住他的胃”,同理对女人来说,也有部分可取性。

考虑到沈母多年不曾回来,肯定会更加喜欢家乡菜,再加上对方年纪大身体不好,胃部消化功能会弱很多。

白天下雨,晚上天气偏凉,吃碗鸡汤面更暖身,睡觉也会舒服很多。

而沈聿,从小长在香江初次回来,未免会有些水土不服。

她在国营饭店后厨做了半年配菜,偷摸跟着大厨偷师过,其中就是香江几道知名的面点。

可如今时间来不及......

想到这里, 她突然灵光一现,貌似做个饮品也不错。

至于温扬,有的吃就不错了。

心里订好菜单,事情简单了很多。

只需要根据菜色准备相应的蔬菜即可。

租住的房子厨房装修很是简单,只有简易的灶台。

此刻的黎秋荣坐在小凳子上,听着姜青梨的指挥添减柴火。

整个人像是灵魂出窍了。

等最后一个菜出锅,她脸上肉眼可见扬起笑意。

总算可以休息了。

她把手中的木棍一丢,站起身来舒展着筋骨。

“等等,你去堂屋把高筒的饭盒拿过来。”

见状,姜青梨连声道。

“我实在是动不了了,”黎秋荣耷眉拉脸,“你自己去拿不行吗?”

“我要打包,”姜青梨掀了掀眼皮,“更何况,你想吃饭就得付出劳动,这里可没白食给你吃。”

“我算是搞不过你。”

黎秋荣长叹口气,转身走出厨房。

不多时,她拎着个食盒出现了。

姜青梨接了过来,似笑非笑道:“你没往里面下毒吐口水吧?”

“说得什么话?”黎秋荣怒了,“合着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恶心的人吗?”

闻言,姜青梨笑而不语。

“我,”黎秋荣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我饿了, 总得给我吃饭吧?”

“这呢。”

姜青梨指了指桌边的铝盆。

装完盒饭剩下的菜都折在一起了。

“真是同人不同命哦~”

黎秋荣感叹道。

“要怪也怪你自己。”

姜青梨可不吃女人那套。

从小到大, 对方什么招数套路,她都了如指掌。

想要拿捏她,十辈子都不可能!!!!!!!!!!

这厢姜青梨打包着饭菜,那厢的温扬站在门口拐角处等着饭。

虽说半小时的时间好似很短,可对饥肠辘辘以及带着任务而来的他来说,真的很难熬啊。

“咕咕咕咕”

夜色里胃部发出的响动,显得格外明显。

“别叫了,”他伸手捂住胃,低声安抚道:“别叫了,再叫我也没吃的喂饱你。”

“姑姑咕咕咕”

肠胃不语,一味得叫。

“再等等,马上就有饭吃了。”

他揉了揉肚子,压低声音道。

“咕咕咕咕咕咕”

下水听不懂人话,就是乱叫唤。

“烦死了。”

温扬无奈了。

话虽如此,但他也没辙。

吃喝拉撒是人之常情,个人控制不了啊。

恰逢此时,一道“吱丫”的响声传来。

饭好了!?

意识到此事,温扬弯起的脊背瞬间挺直了,快步走了过去。

还未走到门前,空气里散发的菜香味便直往他鼻子里面钻。

“太香......”

嘴巴下意识地感叹。

可下一秒,他又反应过来这是在外人面前,赶忙敛起饿死鬼的样子,沉声道:“速度还挺快。”

姜青梨笑笑没说话,直接把手中打包好的饭菜递了过去。

“好,”温扬接过,“辛苦你了。”

他噙着亲和的笑意,表达感谢。

姜青梨摇摇头,紧接着毫不犹豫关上大门。

“砰”

避而远之的态度,让温扬忍不住笑出了声。

在香江的时候,他走到哪里遇见的人,都是殷勤亲热的态度。

还从没被人如此无视过。

但转念一想,对老板对自己来说也是好事一件。

整日被人死命盯着,肉都快被烫熟了。

一阵凉风吹来,他不敢再耽搁下去,拎着饭菜回去了。

想必老板老夫人的肚子也饿得咕咕叫了。


“行!”孟文盛立马应下,可转念又觉得不对,“那万一,她跑了呢?”

“跑到天涯海角,咱也得给她找出来。”

孟文茂冷哼。

“大哥,还得是你,脑子真是灵光,”孟文盛当即赞叹道:“要是文瑞的位置给你坐,你肯定比他干得好。”

“这还用你说,要不是我不爱学习,一定是个人上人啊。”

孟文茂煞有介事的感慨,但他知道有来有往,扭头夸赞弟弟道:“文盛,你也不差,你有勇,我有谋,咱俩合在一起,什么大事干不成?”

“大哥。”

孟文盛感动。

“二弟。”

孟文茂抬手。

两人双手交握,就差涕泗横流了。

“哎!要是舍不得,我把大门再给你们打开?”

门后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

“不用不用。”

“我们舍得,非常舍得。”

......

好不容易逃出拘留所,两人哪里愿意再回去,直接脚底抹油跑得飞快。

等跑出去老远才气喘吁吁停下脚步。

“我看我们别歇着,先找着弟妹再说。”

孟文茂如是说道。

“可,可我们上哪找去啊?”孟文盛两手一摊,“今时不同往日了,哪还有人卖咱俩的面子?”

“笨!”孟文茂反手一个脑瓜崩弹了过去,“旁人不卖咱俩面子,有一个人一定会。”

“谁呀?”

孟文盛不解。

孟文茂恨铁不成钢,他仰面朝上缓缓闭上双眼。

记住这不是因为哥的逼格,而是因为......无语啦。

“大哥?”

孟文盛眼神清澈,还是没能听懂。

“走。”

孟文茂索性放弃了沟通。

两人抱着装着衣服的塑料袋子,用着身上搜出来的钢镚坐上了公交车。

说来也巧,正卡着饭点找到了那个卖面子的人。

此时的周岩坐在事务所楼下的拉面馆吃面呢,两个人不声不响包围了他。

三个热屁股挤在同个板凳上,让人有种莫名的不安。

他当即抬头,沉声道:“男同志注意素质,旁边还有很多位置!”

“是我,孟文盛。”

“孟文茂。”

兄弟俩出声道。

“孟大哥,孟二哥?”

周岩先是一愣,随即又道:“你们怎么过来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嗐,一时半会说不清楚,”孟文盛捂着肚子,“吃点东西垫垫,不然真得饿晕过去。”

听闻此言,周岩连忙冲着店老板又要了两碗面。

面很快上来,孟家兄弟狼吞虎咽,没几口就吃完了。

眼看着两人吃饱喝足了,周岩出声问道:“要不要再吃点?”

说句实在话,除了孟文瑞以外的孟家人,脑子都有点......不太正常。

外强中干,外精内憨,更是孟文茂跟孟文盛两人的真实写照。

“那就再来......”

孟文盛刚想接着点菜,话还没说完便叫孟文茂打断。

“不吃了,吃你两碗面也是占你便宜了,”孟文茂叹了口气,“我们可不是占人便宜的混混,实在是走投无路没了办法。”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佯装羞愧,高昂的脑袋都低了下来。

瞧见这么个模样,周岩心里顿时明白两人意思,他直接掏出钱包,把里面的钱全都拿了出来,塞到孟文茂的手中,道:“我跟文瑞多少年的交情了,能帮我肯定帮。”

“我没看错人,你是好样的,”孟文茂将钱反手揣进兜里面,伸手拍在周岩肩膀上,“那我就开门见山了,你帮我们查查弟妹在哪里?”

“你是说青......姜青梨?”

周岩默默拂开对方的手。

“阿嚏~”

与此同时,姜青梨情不自禁打了个喷嚏。

她抬头望着蓝天白云,揉着鼻尖,暗道:“哪个龟孙子咒老娘呢?”

至于她为什么不往好处想,那是因为在自己过往的世界里除了早逝的老爸以外,几乎是全员恶人。


房间本就小不说,再加上黎秋荣跟女儿的距离很近,她能清清楚楚听话筒那端传来的话。

听到最后,她就差撸起袖子骂人了。

骂啊!

骂死臭不要脸的!

什么东西,当上小老婆还牛叉起来了!

“什么孟文瑞?”姜青梨深吸口气,“你打错了。”

说完,不等对方回应,直接关机。

“哎呀!你真怂啊,”黎秋荣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被噎得翻白眼,“人家都舞到你面前了,连个屁也不放。”

“要你管,”姜青梨丢出手机,“我现在发疯撒泼有用吗?孟文瑞死后,不说留财产了,全是烂摊子。”

“难道我非要跟孟家人纠缠半辈子,就为了争口气?”

“我已经31岁了,还能吃几年美貌的便利,不抓紧时间找小家,是要喝西北风吗!?”

她眼眶通红,不想让女人看到自己的窘态,特意侧过身去抹掉眼泪。

“你还想着嫁给有钱人呢?”黎秋荣指指点点,“孟文瑞那狗东西在背地里养女人孩子!你说说你整天美呢,到头来什么都不知道!”

“三十多岁了还想攀高枝嫁有钱人,白长脑子不会用,被人耍得团团转!”

女人常年吸烟,嗓音透着股沙哑,像是一把把带着倒刺的箭往人心上捅。

姜青梨望着对方一言不发,甚至没有刚才情绪那样激动。

黝黑的瞳仁里倒映着女人的模样。

她抿了抿唇,缓缓开口道:“知道我为什么非要嫁给有钱人吗?”

“爱钱呗。”

黎秋荣脱口而出。

“谁不爱钱?你不爱?”姜青梨嗤笑,“因为我不想成为下一个你。”

“我要我的孩子是个人上人啊,而不是像你一样烂在弄堂里腐烂发臭。”

“现在的我势力虚伪拜金,都是你的手笔。”

“你应该自豪,我在你这滩淤泥里爬了出去。”

她的眼里充斥着浓烈的怨恨。

当年她本可以成为大学生,或许有更光明的未来,而不是放弃读书去打工还某人的欠债。

“我,我这不是为你着急嘛。”

黎秋荣喃喃道。

“不需要,”姜青梨声线如冰,“你只要记住,这辈子你欠我的,闭上嘴就是对我的回报了。”

她双手撑地起身,视线冷漠的盯着女人。

“我知道了。”

黎秋荣垂下脑袋。

姜青梨转身回到卧室,当房门关合的瞬间,她腿脚一软跌坐在地。

挺直的脊背弯了下来,靠在冰凉墙面上无声落泪。

嘴上说着不在意孟文瑞,但眼睛不会骗人。

毕竟是陪伴了十年的人,是拉她出泥潭的人,更是带她走入新世界的人,幸福甜蜜的日子不是假的......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双腿坐得发麻。

抬手摸向脸颊,指腹处一片黏腻。

“姜青梨啊姜青梨,哭了这一场以后可不许再哭了。日子的苦是自找的,你不能犯傻。”

“打起精神,去寻更好的日子才会你啊。”

她看着手上沾染的泪水,神情逐渐坚定。

*

海城公园

公园里有一处人工湖,环着湖边有很多木椅。

此时的周岩正坐在椅子上,眉梢眼角带着几分急切。

距离约定的时间晚了半个小时。

姜青梨的电话更是打不通。

该不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吧?

想到这里,他再也坐不住,猛然站起身拎起公文包抬脚就走。

谁料,下一秒那道纤瘦的身影出现。

他快步走上前去,关切道:“青梨,我......”

话还未说完,便被女人肿成核桃似的眼睛惊住了。

“周岩,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姜青梨咬住下唇,追问道。

“怎么会呢?我可以发誓,绝对没有任何瞒着你的事!”

说着,周岩竖起四根手指,当场就要发誓。

“别!”

姜青梨捂住男人的嘴。

紧接着才像是反应过来,自己的动作不妥,赶紧收回了手臂。

她侧过身去,望着开满荷花的湖面,又道:“我接了个电话,那人说,说文瑞在外面有女人还有孩子。你说搞不搞笑?”

周岩身体一僵。

他脸色不自然起来,抬手推了推眼镜框,没有说话。

“周岩,我只信你。”

姜青梨语气郑重,“你告诉我,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

“青梨,有些事情你不了解,”周岩走到女人旁边,“文瑞他有苦衷......”

“他的苦衷我不感兴趣,我只想知道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

姜青梨声音微冷。

在周岩印象里姜青梨很少,不,是从来没有过动怒了,以至于平日里舌灿莲花的自己语塞起来。

“好,我知道答案了。”

姜青梨苦笑。

西沉的日光势弱,残余的一缕光芒打在女人噙满了泪的眼上,拥有无限的哀伤。

“事情不像你想得那样,文瑞是喝醉了被人抬进了房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根本不知情。”

周岩为好友辩解。

“他不知情?”姜青梨深吸口气,“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还能造出孩子来。”

“你不觉得可怕吗?这要是知情,没准都生三个了,我正好给她们母子几个让位。”

嘴上说着刻薄的话,但她的眼神却满是受伤。

“青梨......”

周岩心疼不已。

他忍不住伸手想要将对方抱进怀里。

姜青梨后退一步躲开,“对不起,我现在头乱。”

“我明白。”

周岩苦涩。

“谢谢你帮忙,我甚至觉得这是天意,”姜青梨含泪带笑,“至少我不那么难堪。”

“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瞒着你。”

周岩再度解释,“文瑞知道你接受不了,所以除了寄钱外,从没去看过那人。”

“哦,我谢谢他的善解人意。”

姜青梨抹去泪水,“离婚证书给我。”

周岩叹了口气,从包里掏出全套资料递了过去。

“你放心,这件事不会有人知道。”

他保证道。

“我相信。”

姜青梨接过后看了眼,确定没有问题后收了起来。

周岩父母正是管理这事的领导,也是自己在对方面前做戏的原因。

“青梨,我是真心对你。”

周岩上前一步,表明心迹。

姜青梨扯唇笑了笑,主动抱住男人。

仅是一下,她便后退拉开两人距离。

“其实我对你......可现在不是谈感情的时候,你让我冷静一段时间,好吗?”

话没说全,但透露的意思已经足够男人开心了。

果不其然,周岩表示理解接受。

“我,我知道的,这段时间发生太多事,你需要时间消化。只要你能给我机会,我就心满意足了。”

人至中年,此时竟然有些手足无措。

“我先走了,趁着下班前把资料送过去。”

姜青梨率先结束话题。

“我送你。”

周岩道。

“不用了,我骑自行车来的,”姜青梨当场拒绝,顿了顿缓着语气,又道:“这个时候被人看到不好。”

她转身离开。

目送着女人的身影离开,周岩眼底闪过志在必得,勾起的唇角露出莫名笑意。

手机铃声响起。

“事情办妥了,你说的钱呢?”

听筒里传来男人的大嗓门。

......


这段时间天水街道的男青年,各个像是过年似得,那叫一个春光满面。

以往每天有一餐在外面吃都不得了,现在直接三餐在外不着家。

一切都是因为......“盒饭西施”。

那长得漂亮哟,脸蛋、身材、气质简直跟海报明星一样。

不过唯一可惜的是,这西施好像是个哑巴,只笑不说话。

此时所谓的“盒饭西施”姜青梨扯着发僵的腮帮子,将盒饭递给前面的男人。

她表面上笑得温婉,实际上白眼快要翻上天了。

这群人像个没头苍蝇,整天在她身边嗡嗡嗡乱转,真是烦死人了。

要不是为了出现的不突兀,她也不会提前这么久开始摆摊。

“老板娘,你是哪里人?”

又是一人走上前来。

手指随意指了两道菜,眼珠子直盯着面前的女人。

时逢中午,日头正盛。

明亮的光洒在女人脸上,薄薄汗水不仅不损她的美貌,反而像是油润的白玉。

不施脂粉的脸蛋,是纯天然的冲击。

虽然穿着宽松的衬衫裤子,但难掩其清凌凌的气质。

姜青梨指了指喉咙,随后笑了笑。

她实在懒得应付这些男人,干脆装哑巴算了。

不然更是没完没了。

见状,那人连说了好几声可惜可惜。

姜青梨也不恼,打好饭后递了过去,上面还有找回的纸钞。

眼看着盆中菜已见底,她干脆拿出卖完的木牌挂在摊位上。

此牌一出,后面没等到的男人不仅不走,反而争着抢着过来帮忙收摊位。

她连连摆手拒绝,可仍是挡不住男人们的热情。

周围摊主投过来各色目光,如芒在背。

“都干什么呢!?”

正在此时,一道惊雷般的男声响起。

众人下意识循声望去,就见是街道派出所的田所长。

田所长在附近很有名望,基本上大家都认识。

见此情形,姜青梨唇角不着痕迹地扬起。

她的靠山来了。

“所长,你误会了,我们这是做好人好事呢!”

有胆大的人扬声道。

“去去去,那也轮不到你们,”田所长走上前来,“整天围着我侄女的摊子干嘛呢?干你们的事去!”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面面相觑,旋即炸开了锅。

“侄女?”

“这,这盒饭西施没想到是田所长的侄女!”

“怪不得呢?在天水街道摆摊。”

......

四周声音嘈杂。

姜青梨从摊位上拿了瓶水,迎上前去递给了田力。

田力没有拒绝,反而态度亲和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沉声道:“让你去家里吃饭,你倒好忙着赚钱,一次也没去过。”

姜青梨不好意思笑了笑。

“这次可被拒绝了。”

田力不管三七二十一把话说完。

紧接着他又看向摊位前的男人们,扬声道:“这是我侄女,以后在这里得多亏你们照拂了。”

这个亮面,这番话,都在透着一个讯息。

人背后有银儿~

主要是这几天附近的单身青年太飘了。

田力的出现的确镇住了场面。

他帮着姜青梨把摊位收拾好,紧跟着将其送回了家。

大门关合上,隔绝了外界的目光。

没了外人,两人没必要在装下去。

田力扫了眼院子,眼里闪过同情。

他曾经跟姜青梨见过几次面,那个时候的对方好似一直在笑,跟正午时候的太阳让人挪不开眼。

而现在......

女人拽下带着油污的套袖,眼神不自觉得躲闪,她有些不自信了。

“田,田所长,今天谢谢你了。”

姜青梨扯动嘴角,露出抹礼节性的笑,“家里简陋,你别介意。”

说着,她便拿起一旁的木凳,示意对方坐下。

“不用了,”田力摆手拒绝,“待一会儿就走了。”

听闻此话,姜青梨也没有多说,像是想到什么,开口道:“田所长,你等一下。”

不等对方反应,她转身走向堂屋。

再出来时,手上拎着个布袋子。

“没什么好东西,这是我亲手做得卤肉跟炸鱼块,带回家尝尝。”

说话间,她将东西递了过去。

当阔太太多年,可不只是寻欢作乐那样简单,名利场欢乐局里多的是人情世故。

“不用不用,不能拿你的东西。”

田力吓得拒绝。

他出手帮忙,可不是两人关系密切。

而是看在周岩面子上,不然何必来这一趟。

姜青梨解释道:“我早上四点起来做的,新鲜干净着呢。”

她故意流露出自己的真诚跟辛苦,然后不由分说塞进男人怀中。

田力低头看了眼袋里包装紧实整齐的东西,感叹道:“真没想到......”

“没想到我适应的这么好?”

姜青梨垂眸轻笑,“还是没想到我日子过成这样?”

田力尴尬一笑,坦白道:“都有吧。”

“文瑞死了,我的身份也不光彩,”姜青梨苦笑,“在这里没人认识我,反而轻松自在点。”

是啊,谁会把路边卖盒饭的妇女跟曾经的城投老总夫人联系在一起呢?

田力沉默一瞬。

“嗐,我倒不是倒苦水,”姜青梨又道:“可能是突然有人说话了吧?”

她戴着围裙,上面晕染了许多油点,说话间手指不安地纠缠着,看上去很是心酸。

见此情形,田力心里隐秘的鄙夷消散了丁点。

对方虽没参与丈夫贪污事件,但不可避免得享受了赃款。

法律制裁不了,可道德上并不无辜。

“那,那什么,田所长我给你倒杯水吧。”

姜青梨无措得找话题。

“不用不用,我这就走了。”

田力摆手,他迟疑了下,继而道:“以后要是有人故意欺负你,你就来找我。”

“谢谢谢谢。”

姜青梨微微侧身,抬手擦拭眼角。

再回身时,眼角红了一片,感动不已。

两人本就不熟,寒暄这些话已是极限了。

很快,田力便告辞离开。

姜青梨将人送到巷口,才缓步回了家。

当大门关合后,她脸色一沉,将自己摔进屋檐下的躺椅里。

再这样下去,金龟婿没钓到,她倒是能比明星还会演戏。

她抬手看着有了粗糙迹象的手掌,委屈得瘪着嘴巴,然后无声哀嚎。

金龟婿快来救命啊,你未来的亲亲老婆快要被累死啦啦啦啦啦~~~~


方寻春噙着笑意,缓缓道:“我可从未说过会怎样,年轻人要沉住气。”

屋外的阳光透过屋檐洒进房间,空气开始温热起来。

两人间的气氛也好似在升温,陷入紧绷的氛围之中。

姜青梨扯着唇角,露出抹微笑,“老夫人,你说的对,是我太过激进了。”

“这才对嘛,年轻人。”

方寻春语气温和道:“今日叫你过来,是有两件事想要跟你谈一谈。”

“哪两件事?”

姜青梨问道。

“第一,还是这碗面,”方寻春有些兴致勃勃,“不瞒你说,我几乎可以说是吃遍了山珍海味,但从未吃过如此鲜香的面条。寻常的鸡汤面它的重点在于汤底,汤好了,这碗面也便好了。可我吃过你做的鸡汤面,面条却比汤的味道还要浓郁几分。你能告诉我到底是什么原因吗?”

“老夫人的舌头真是敏感,”姜青梨赞道:“我的这碗鸡汤面,重点就是在面条里。”

从对方的言谈举止间,她并未感受到恶意。

既然如此,自己又何必针锋相对,只好见招拆招。

说到这里,她语气顿了顿,介绍道:“吃面条里的面,其实是鸡肉粉。用鸡肉磨成的粉,再活成面团,最后切成面条。所以您吃的不是面,而是鸡肉。”

“原来如此,”方寻春恍然大悟,“你还真是心思玲珑。”

“谢谢。”

姜青梨谢道,紧接着话锋一转,问道:“那,那另一件事情呢?”

“第二件事嘛,是有关于你过去的身份......”

方寻春还未把话说完,口中便蔓延出一股浓重的铁锈味。

鲜红的血从她的唇缝中流出,在白皙肌肤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刺眼。

“老夫人,你没事吧?”

见此情形,姜青梨神色关切,同时迈步走了过去。

方寻春失去血色,面容灰败。

她掏出手帕,擦去唇角的血渍。

“水。”

姜青梨端来杯水。

方寻春接过,漱口,吐出血水。

做完这一切后,她才开口道:“幸好没在吃面的时候吐血,不然真是可惜了。”

看着态度坦然的老人,姜青梨目露佩服,道:“老夫人真是通透。”

“活到我这个岁数,想不通透都难啊。”

方寻春轻叹,“见过的人,但是太多了。多到你会产生下意识的判断对方是人还是鬼。”

“所以在老夫人心中,我是人还是鬼呢?”

姜青梨眸光深邃。

“你?”方寻春缓缓道:“我暂时判断不了。‘野心’是把双刃剑,就看你这个主人是将剑刃对向了谁。”

“你听说过这样一句话吗?当眼盲的人,恢复光明的第一件事就是扔掉拐杖。同样的,当你获得财富地位以后,你又会怎样对待向上攀登的梯子呢?”

尽管她已年迈,可那双眼睛却锐利难挡,像是一束能看透人心的激光,直直射向姜青梨的心底。

“老夫人刚才说过在我的身上,看到了您之前的影子,”姜青梨不落下乘,“那您是怎样对待向上攀登的梯子呢?晚辈想向您讨教。”

“我啊.......”

方寻春双眸微眯,似在深思,“自然是——爱之如命了。”

“我也是相同的答案。”

姜青梨神情郑重,“人心是最不可揣摩的,也是最不能以己度人的。不论我如何回答,在你心里也只会持以怀疑态度,既然如此,我选择跟您一样。这样你怀疑我的时候,也请扪心自问,这个问题有没有标准答案。”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方寻春双眼迸发出晶亮的光,“你真是一个‘心思玲珑’的人。”

话音未落,她加快了语速,“我希望你能帮我,不,是帮沈聿尽快摸清海城的人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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