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柳木梨卫临野的其他类型小说《重生不嫁!我要远离薄情夫君柳木梨卫临野》,由网络作家“颜轻昭”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黄氏眉头皱得更紧了些,脸上也多了几分担忧:“你要自个来这边?”柳木梨点头,“嗯嗯,没事的,路上还有二狗陪着呢。”二狗立刻接话:“是的!大娘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保护木梨姐,不会让木梨姐被人欺负的!”柳木梨笑了笑,“娘,我长大了,知道该怎么保护自己,不用太担心。”黄氏想着这小儿媳确实也长大了,有些事可以自己做主了,叹了声气道:“行吧,到时候再看看。”...平平静静过了三日。这日,天刚刚亮了一点,柳木梨在黄氏出门去地里干活时,她将早就准备好了的衣裳和首饰放到背篓里。有上次跟卫临野去街上时买的,也有以前卫临野买回来送她的,她没舍得穿,连试穿都没有,只是比划了几次。现在她庆幸没试穿过,不然这些衣裳就大大贬值了。至于一些穿过的,她没拿出来卖,要...
《重生不嫁!我要远离薄情夫君柳木梨卫临野》精彩片段
黄氏眉头皱得更紧了些,脸上也多了几分担忧:“你要自个来这边?”
柳木梨点头,“嗯嗯,没事的,路上还有二狗陪着呢。”
二狗立刻接话:“是的!大娘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保护木梨姐,不会让木梨姐被人欺负的!”
柳木梨笑了笑,“娘,我长大了,知道该怎么保护自己,不用太担心。”
黄氏想着这小儿媳确实也长大了,有些事可以自己做主了,叹了声气道:“行吧,到时候再看看。”
...
平平静静过了三日。
这日,天刚刚亮了一点,柳木梨在黄氏出门去地里干活时,她将早就准备好了的衣裳和首饰放到背篓里。
有上次跟卫临野去街上时买的,也有以前卫临野买回来送她的,她没舍得穿,连试穿都没有,只是比划了几次。
现在她庆幸没试穿过,不然这些衣裳就大大贬值了。
至于一些穿过的,她没拿出来卖,要是把柜子里的衣裳都卖得差不多了,黄氏肯定会发现异常的。
这些衣裳和首饰分别都用破旧的粗布裹了两层,再在覆盖一些甘薯藤叶,一般不会有人想到她的背篓里有之前的东西。
除非她的运气十分背,路上遇到劫匪或者小贼。
这三年来,柳木梨存有自己的私房钱,拢共有十五六两银子。
卫临野一直都边读书边赚银两,每次回到家后,会给她一些银钱,时多时少,也会拿出一部分给黄氏以作“交家用”。
而在她每回去街上前,黄氏也会会给她银钱,且不会要回剩下的银钱。
不然的话,她哪里能存这些银子?
黄氏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婆母,她也很舍不得离开黄氏,可是没办法,她必须要走。
太阳逐渐升起,阳光也愈发灼热起来,他们终于到了永安县城。
柳木梨跟说二狗说了声,便背着背篓根据前世的记忆,找到那间曾逛过的成衣铺子,玲珑绣。
她对这家成衣铺印象非常深刻。
铺子里衣裳不仅好看,且款式多,掌柜的也并非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人,对待每一位进铺子买衣裳的姑娘都是一样温和有礼的态度,其铺子里的小二也是一样。
柳木梨背着背篓就这么走进玲珑绣。
即便她穿着粗布衣裳,头上只有一根朴素到没有任何花纹的木簪,让人一瞧就是穷姑娘,但店小二仍是笑脸相迎。
“姑娘想买些什么样的衣裳?我可以给您介绍。”小二是个年轻的小伙子。
柳木梨含笑:“我并非来买衣裳的,而是想找你们掌柜的谈一桩生意。”
小二一听便道:“明白,我这就去找我们掌柜过来,不过姑娘贵姓?”
柳木梨:“姓柳,名木梨,麻烦你了。”
“姑娘客气了,这是我分内之事。”小二转身去了里屋。
不一会儿,小二就出来了,对柳木梨和气道:“姑娘,我家掌柜说请您进里屋详聊,这边请——”
说着,小二做了“请”的手势。
柳木梨道了声谢,往里屋走。
里屋是个光线挺亮堂的小房间,对面有一扇门,走过那扇门可以到里面的院子。
柳木梨看到里面的院子很大,种了许多花和青竹,也是个雅致的院子,再过去就是一排厢房。
而现在所处的这个所谓的里屋应该是类似于耳房的存在。
柳木梨觉得这其实是一座不小的府邸,这个里屋大概是西厢其中一间房间改造而成的。
黄氏笑了笑,“是,左右这几日也没啥忙的,地里也没多少活要干了,午后我去村东头的屠户家看看有没有猪肉,要是有猪肉,我买点回来,给你酿豆腐吃。”
柳木梨快感动哭了,忙抱着黄氏,呜呜地道:“娘,您真好!我都舍不得了!”
黄氏噗嗤一声笑出来,拍了拍她的手,“瞧你说的,什么舍不舍得的,难不成你又变主意了?想跟着临野一起去京城了?”
“不是。”柳木梨心里头闷闷的,眼眶也泛红,“我就是想说,娘你出门,我都不舍了。”
黄氏被逗乐了,“你这孩子今日怎的如此粘人?”
“我也想一直粘着娘......”
黄氏高兴得笑眯了眼,随着她撒娇腻歪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才进灶房把豆子提出来。
院里有个角落有个石磨,是以前卫临木还在的时候,让人弄回来的。
因为村里只有四个石磨,分别搁在村里东南西北方向,逢年过节的时候,得排队用石磨,卫临木觉得一点都不方便,所以就在自家院子里弄了一个石磨。
除此之外,还弄了一个水井,花了不少钱两,不过还好卫临木能打猎赚钱,卫临野又能抄书干笔墨活赚钱。
自发现自己重生到现在,柳木梨时常在想,如果卫临木还活着就好了,她就能嫁给他,在卫家好好过日子。
可惜没有任何如果可言,到时候她还是得离开卫家。
黄氏把石墨清洗了一遍,然后道:“我来拉石磨,你放豆子。”
“那怎么行?我跟您轮着来,这更不费事。”柳木梨嘿嘿笑道。
黄氏觉着她贴心,欣慰又开心。
两人搭配干活,有说有笑,还真没那么累。
主要是黄氏时常跟村里那些妇人老太太唠嗑,能听得许多八卦,回到家来就会跟她说。
比如住在村尾的寡妇跟哪些男人有瓜葛,听说这回是跟村里一户三兄弟都有瓜葛。
柳木梨自认为自个确实就是乡野村妇,不懂得那些高雅的东西,也爱听这些八卦,听着可有兴趣了,就像上一世她爱看各种话本子一样。
她们一共磨了十斤豆子,压出满满一大锅豆浆。
黄氏拿了个小瓦盆,盛了大半盆出来,然后拿了三个糖块扔到豆浆里。
热乎乎的豆浆很快就把三个糖块都融化了。
“去拿碗来,豆浆要趁热喝才有味道。”黄氏道。
柳木梨听话地拿了三个碗,三个小木勺子,还有一个盛汤的长柄木勺子,用长柄木勺子分别盛了三碗豆浆。
黄氏又道:“把这碗端给临野吧,看书看了这么久,也该歇歇了。”
柳木梨应了声“好”,端着一碗豆浆,再次走进卫临野的房间,一声不吭地把豆浆放在桌面上,转身就走。
卫临野反应不及,不然定要把她拽回来抱一抱。
“这死丫头这两天怎的气性这么大?”他咬了咬牙,沉着语气低喃了句,把豆浆挪到面前,喝了几口。
甜味刚刚好,不腻。
柳木梨也喜欢喝这豆浆,一口接着一口地喝。
黄氏在把锅里的豆浆舀出来,倒进木桶里,再放石膏。
忙活了一阵,终于歇下来喝一碗热豆浆,喝完之后,浑身都舒畅了,抻了抻有些酸痛的腰。
柳木梨心疼,“娘,你去歇着,剩下的我来弄。”
她也会做豆腐。
以前在柳家,逢年过节要做豆腐时,是她自己一个人做的,放豆子、磨豆子都是她自己。
她很委屈,记忆里有几次还是边磨豆子边哭,有时在跟在身后排队的婶子大娘看得心酸,就会帮帮忙。
黄氏确实累了,腰板有点酸痛,剩下的活也不重,便留她做。
豆浆还在凝成豆花,得再等些时间。
柳木梨瞧着外头的太阳,估摸着快正午了,就把鸡爪鸡脖子那些放到锅里煮着,然后拿了个小白瓜出来削皮,切成小块。
这会,木桶里的豆浆也成了豆花,她盛了三碗豆花出来,放在灶台上,把剩下的豆花盛到豆腐板上,弄了两大板。
木板加大石头压一些时间,就能成豆腐,压久些便能用来做豆干了。
忙活完这个,又忙着把白瓜倒进锅里,等汤沸了,又把鸡血倒进锅里,这才总算忙得差不多了。
日头正在当头上,灶房里满是热气,柳木梨出去院子里透透气。
正午时分不像晨时和晚时那样凉爽,还是挺热的,黄氏就把桌椅搬回客厅。
这客厅小,因为还隔了个里屋作为房间,黄氏就住在这个房间里。
卫家不算小,东边有灶房连着洗澡房,旁边还有一间柴房,用来关住家里养的鸡,然后这个小屋旁边延伸到后院墙那头是个鸡圈。
因为这个鸡屋跟正面最靠边的房子连着,就闻不到滂臭的鸡屎味。
西边靠近卫临野房间的地方有一间小屋子,当作柴房,正面有三间屋子,左右两间分别是柳木梨和卫临野的房间,中间的屋子则是客厅和黄氏住的房间。
院子宽敞,院墙结得也高,这样家很好很好,柳木梨很喜欢这个家,住在这里有温暖,有安全感。
只可惜有卫临野在。
不过也没关系,等以后她赚到银子了,她也起一个这样的家,或者在城里买。
黄氏不知晓她的想法,走到她跟前,嗅了嗅鼻子,笑道:“木梨,你是不是煲了鸡汤?”
柳木梨也笑,“是啊,再煲一会儿就好了。”
“好,我去看看豆腐好了没。”黄氏应道,然后进灶房看了看豆腐。
豆腐已经凝好了,黄氏拿菜刀铲了半板豆腐出来,剩下的继续用石头压。
“等会吃完饭后,我就去屠户家看看有没有猪肉。”黄氏道。
柳木梨:“娘,我跟你一起去。”
她不想一个人在家面对卫临野。
卫临野这个混球肯定会不干正事,成天想着对她动手动脚。
以前她会天真地觉得那是因为卫临野太喜欢自己,所以总想着干那些事,任由他的亲近,甚至心里还觉得甜滋滋的。
现在她没这种天真的想法了,卫临野的喜欢是会变的,并不会一直喜欢她,还会嫌弃她是个粗鄙村妇。
柳木梨不禁叹气。
唉,她就没有贵妇命,还是老老实实当个普通老百姓罢了。
忙完这个,太阳已经沉落山头。
放在院子里晒了一天的两桶水还有点温温的,用来洗澡正合适。
柳木梨快速洗了个头,冲了澡。
黄氏还没回来,她拿布子绞了绞头发,直到头发不滴水了,随意拿了根木簪子绾起来,进灶房做晚食。
只有她们两个吃的,不用做很多。
她就煮了点米饭,拿两个鸡蛋蒸了鸡蛋羹。
恰好黄氏也扛着锄头回来了,又提了一把小青菜,还有一把野菜。
见柳木梨已经做好了晚食,黄氏笑了笑,“那这小青菜和野菜就明天吃吧。”
柳木梨点头,“娘,洗澡房里有温水,您可以去洗个澡。”
黄氏应了声好,回房间拿了衣裳到洗澡房里洗澡。
待黄氏洗完澡,才开始吃晚食。
吃了没两口,就听到院门口传来车轱辘的哐哐声。
黄氏脸上一喜,“应该是二狗回来了!”
语气兴奋极了,边说边小跑过去开门。
一打开门,果然就看见刚想敲门的二狗,黄氏脸上的笑容更深,“快进来,我们正好在吃饭,一块吃!”
二狗想说不用了,黄氏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拉着他的手进院子,没关院门。
柳木梨见状,立刻到灶房里多拿了副碗筷,把锅里剩下的米饭,全都盛到碗里,也有大半碗饭,不算少。
怕蛋羹不够吃,黄氏临时又把那小把留着明天吃的小青菜也炒了,还加了些腊肉下去,一并炒。
二狗是个太实诚善良的孩子,即便他拉卫临野到府城又回来,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也没有抱怨一个字。
见黄氏和柳木梨在灶房忙活,他也不好意思闲着,蹲在灶炉前,帮忙烧火看火。
顺便将今日发生的所有事都悉数说了出来,
吃饭的时候,二狗还在兴奋地分享自己今天遇到的事,一件不落,就连街上看到了什么新奇的事,都说了出来。
黄氏听着又是高兴又是心安,幸好是平安坐上马车赶路了。
柳木梨却是心情有些复杂。
上一世,卫临野确实有找知府帮忙,知府早也听说了他的才华,甚至在与卫临野接触的那么多回,觉得卫临野是个有野心有前途的。
不管知府是个多清正的好官,但官场上的利益往来,还是看得很清楚的,也习惯用长远的目光判断当下的往来日后会不会对他自己有好处,是否能成为自己的庇护?
当官的,谁能保证自己能在官位上平安顺利待一辈子?说不定哪天就被人暗算了,举家流放或是满门抄斩也不罕见。
若是上头有人愿意保,就算丢了官帽,起码还能保命。
所以知府在知道卫临野要去京城考试,非常愿意帮卫临野打点好一切。
卫临野也承了这个情,顺势而为。
不过没想到的是,他竟然会帮二狗在知府面前说好话,还给二狗带来了一个每月能卖鸡蛋和鸡鸭给知府的活。
这活意义非凡,相当于知府给卫临野一个面子,也是另外一个人情。
而村长家也因此欠了卫临野一个大人情,恩情难断,往后肯定对卫家人多加照拂。
但柳木梨相信,即便这个人情不是村长自己张口要的,村长也会非常乐意欠下这个大人情。
村长也是村里的小官,没有哪个官会拒绝与知府往来,与知府打好关系,就相当于有个强大的后台。
就算是普通百姓,若是得了这么一个活,会觉得这是一件光宗耀祖的事,说不定会高兴得连夜给祖宗烧香祭拜。
若是此事传开了,那些想搞事的人知道村长家与知府有关系,哪怕只是一点点买卖关系,也会忌惮,不敢动手。
相应的,卫临野与知府关系很好的事也会由村长他们传出去,村里人肯定也不敢来找卫家的麻烦。
柳木梨捋着思绪,心里嗤笑。
卫临野那狗东西还没当上官,就把官场上那些舞刀弄拳、纵横捭阖琢磨得透透的,简直是如鱼得水。
不过这样也好,起码在她还留在卫家的时候,与乡里们大概会相安无事。
吃完晚食,天已经黑透了。
二狗摸了摸肚子,不好意思地道了谢,赶着牛车回家。
等他回到家,又是兴致冲冲地跟家里所有人把今日发生的事重新说了一遍。
在村长得知儿子要卖鸡蛋和鸡鸭给知府时,兴奋得脸上的肌肉都在轻颤,也确确实实在心里记下了卫临野给他们留的大恩情。
二狗娘道:“咱们以后可得好好照拂秀安和木梨那姑娘,不能让人欺负他们。”
村长捋了捋胡须,高兴地哼了声,“那是当然,咱们又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
二狗走了之后,也是柳木梨洗碗,之后就与黄氏聊了会天,聊的大部分自然也是跟卫临野有关的,后来各自回房间了。
没有卫临野在的时间,卫家好像平静了太多了。
柳木梨回到房间,躺在床上,一点困意都没有。
脑子里都是计划着接下来要如何找到花莹。
恩情难断,她得还了花莹的恩情。
她想起梦里花莹将匕首插进自己胸口的决绝模样,心口又是一阵翻涌的酸痛。
花莹原来的名字并不是这个,而是大丫,几乎每个村子都会有姑娘叫这个名字。
但她记得花莹以前跟她说过,她家是在永安县一个非常偏僻又很穷的小村子里。
虽然永安县是离府城最近的一个县,可是一个县何其之大,那么多个村子都不可能每一个都是好环境的,总有那么几个村子比较偏僻又比较穷的。
也正是因为太穷了,村子里卖女儿的情况不在少数。
花莹被卖去人牙行时才十三岁,还差两年就及笄了,奈何家中的哥哥要娶媳妇却没银钱,爹娘就只能把她卖给人牙行换点钱。
算算时间,也就是今年三月时。
花莹还说,她被卖到牙行的一个月后,就又被卖到永安县城的一个大商户家里做粗使丫鬟,干了将近五个月。
可奈何后来出了意外。
柳木梨把手放在肚子上,眼泪一滴一滴从眼里滚落。
...
晚上,夜色漆黑,已入冬的天冷得手脚冰凉,难以入睡。
柳木梨睡不着。
晚上吃饭时,她都不敢多说话了,怕自己忍不住情绪,在黄氏面前哭出来。
躺在旁边的花莹很敏感地发现她情绪不对劲,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问:“木梨姐,你有什么心事吗?是不是身体......身体有什么问题,你不敢告诉大娘?”
花莹是真的怕。
她怕柳木梨离她而去,自从傍晚时看到柳木梨拎着几包药回来,情绪也低落,她就开始担忧,开始害怕。
所以花莹也睡不着。
柳木梨眸色倏然怔住,藏在被窝里的双手紧紧攥着衣服,压着情绪开口:“不是的,你别多想,我没事的。”
花莹却不相信,她转头看向旁边,虽然还是看不清木梨姐的神情,可她还是能感觉到木梨姐的情绪很压抑。
“木梨姐,我能感受到你不开心。”花莹低声道。
默了一瞬,还是忍不住固执地问:“木梨姐,你能告诉我遇到什么事了吗?如果......如果这件事不能让大娘知道的话,我定不会告诉她的。”
她只求得一个令人安心的答复。
黑暗里,柳木梨眸光微变,藏在被窝里的手放在腹上,轻轻抚了几下,一时间并没有说话。
房里的气氛好似坠入了无尽的冷寂中。
良久,就在花莹以为自己不会得到答复时,就听到:
“花莹,我怀孕了,肚子里有两个崽子了。”
私底下,柳木梨会叫花莹的名字,一开始花莹很吃惊,知道这是柳木梨特意给她取的名字,开心极了,后来便习惯花莹和大丫两个名字了。
花莹闻言,心猛地一跳,心跳扑通扑通的,就好像要跳出心口。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令她呼吸都不自觉地滞缓了些许。
她眨了眨眼,嗓音里是掩不住的惊慌。
“木梨姐,你咋......你咋怀上崽子的?”
她记得木梨姐的已定亲的未婚夫婿已不在人世了,那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此时的花莹还不知道柳木梨和卫临野之间的事,柳木梨没有说,黄氏也没有说过。
话头已出,柳木梨却坦然了,扯了扯唇角,缓声将自己和卫临野那些事简单告诉她,只不过前世的事,便用一场梦来解释。
听完,花莹沉默了许久,心里却有着疑惑,她犹豫了片刻问:“可是梦始终只是个梦,若那个卫临野并不像梦中那样,而是能娶木梨姐你为妻,会对孩子好呢?”
柳木梨嘴角扯出一抹自嘲,“不会的,他以后高中状元,在京城当大官,什么漂亮姑娘见不到?”
花莹抿了抿唇,“虽然是这样,但万一卫临野不是那种三心二意的男人呢?木梨姐,你一个人生两个孩子,还要赚银子,会很辛苦的。”
“傻姑娘,谁说我是一个人的?难道你不想跟我一起走吗?”柳木梨知道花莹是为自己好。
花莹立刻道:“我当然要跟你一起走,只要姐姐你不嫌弃我,我就一直待在你身边!”
柳木梨眼眶微微一热,“我们始终要离开的,卫临野以后成了大官,可我还是一个乡野村妇,身份终究是不登对的,你见过哪个大官身边没有妾室的?”
花莹彻底沉默了。
她在那个商户家就看到了好多个妾室,来那个商户家的男人也都有妾室。
她喃喃道:“姐姐,我知道了,那我们就走吧。”
卫临野这个人如同有火眼金睛,偏偏能察觉到她努力压在心底的高兴。
他心里骤然聚起一团郁气,眸光沉沉地盯着她,“柳木梨,嘴角都要忍不住咧到耳后根了吗?就这么盼着我走?”
柳木梨清凌凌的眸子微光轻颤,淡淡掀起眼皮看他时眼眶泛了红,语气里似乎充满了不舍。
“没有啊,我很不舍得你呀,可我也希望你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到京城,考中状元,然后把娘......把我们接到京城里享福呢。”
卫临野:“......”
瞧着她泛红的眼圈,他呵笑了声,“哭什么?我会尽快回来,不过......”
他语气顿了瞬息,唇角抿起了一丝笑意,眼神好整以暇,“你笃定我会中状元?”
柳木梨怔了怔,朱唇微张,回道:“嗯,我相信你,你会中状元的。”
到时候你在京城名声躁动,游街的时候,有数不尽的京城百姓仰慕你,有许多漂亮高雅的千金小姐想招你为夫婿。
所谓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她还记得她在京城最大的酒楼廊檐下看他,一身大红袍,头戴黑色冠帽,身骑高头大马,姿态倨傲睥睨,风光无限。
她高兴得哭了许久,想着他苦读诗书这么多年,终于如愿以偿,中状元得官位,多么美好的事啊!
可她也听到周边许多千金贵女在窃窃私语,想让卫临野这般美好的公子成为自己的夫婿,一生恩爱有加,举案齐眉。
她听着那些贵女们羞怯又用高傲的姿态说——
哪个家中无背景的公子会放弃攀附京城权贵?哪些来京城考试的公子不想寻得权贵的提拔?
其实那时候开始,她便有些惶恐不安了,怕卫临野果真如那些贵女一样,丢下她,转而娶了京城贵女。
虽然后来他确实没娶贵女,可她跟他之间的关系却愈发恶劣,最后由她先留了和离书,逃离京城,阴阳相隔。
她想,或许在她死了之后,他说不定真娶了其他京城贵女做续弦,譬如那个安阳郡主。
然后一路高升,做了人人仰之的权臣。
柳木梨目光有些恍惚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心头似有万根刺慢慢扎入心脏,泛起密密麻麻的疼意。
可能她还是心疼前世的自己,纵使她也觉得前世的自己也有些错,时常拈酸吃醋。
卫临野对上她异样的目光,心里倏然升起一抹心慌。
这心慌的情绪来得莫名其妙,他不解。
可他一向很相信自己的判断,他打心里就觉得柳木梨一定不会走,会乖乖在家等自己回来,便将那抹令人不明所以的心慌抛却脑后。
卫临野哼了声,淡声道:“不会让你失望。”
“嗯,我信你。”柳木梨敛下纷杂的心思,拿了两个杯子,倒了两杯茶,把其中一杯放在他面前。
她以敬酒姿势举起自己这杯茶,笑了笑道:“祝你......前程似锦,来日一路敞亮!”
她低头喝茶,眼中的笑意不达眸底。
卫临野盯着她看了一瞬,抿了抿唇,才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
快到正午的时候,村长和里正都过来了,随着他们来的还有几个家属,二狗也在。
他们是来送饯行礼的,因为听二狗说卫临野要去京城准备考试。
不管考试结果最后有没有得进士之名,卫临野起码都是个举人,在乡里也能当教书先生,自然能要好好拉近关系。
总之,村长和里正就是觉得卫临野有前途,他们不能与卫临野坏了关系。
村长提了一坛腌菜和两斤糙米过来,而里正提了一块家里放了许久都没舍得吃的腊肉,还有五斤糙米过来。
这些吃食对于乡野家户来说,已是非常珍贵的了,即便是糙米,很多人家连自己都不舍得吃,更别说送人了。
黄氏忙推却“不不不,这使不得,你们的心意我们全都心领了,但这些吃食你们还是都拿回去自个吃,我们不能要的。”
里正和村长还是默契地把手里的东西要塞给黄氏,黄氏怎么都不接受。
卫临野面色寡情淡漠,语气更是冷淡得无波无澜,“你们拿回去,我不收,若是你们硬要塞过来,那就休怪我无情赶人了。”
在一旁的柳木梨:“......”
这人还真是不给村长和里正面子啊。
可能是卫临野臭着一张脸的样子确实让人觉得有威压感,村长和里正悻悻地收回手。
里正与村长对视了眼,又看向卫临野,讪讪一笑:“行吧,老夫知道了,还是临.......卫举人有清风道骨之气质啊!”
村长也奉承:“是啊,是我们太俗气了,方才冒犯了卫举人,还请卫举人见谅。”
俩老头捧卫临野的话说得还挺中听的,柳木梨认为。
不过看卫临野的面色毫无变化,不过还算有点礼貌,朝里正和村长颔了颔首,“多谢相送,小辈铭记在心,还望里正大人和村长爷爷多多照拂一二。”
“......”
后面这句话好像有点顺着杆子往上爬的意思。
里正和村长懵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一同连连点头。
里正笑呵呵:“是是是,请卫举人放心!”
村长也笑道:“卫举人尽管放心,若是有什么问题,老夫与里正大人一定会秉公办事!”
这话就说得就非常有当官那一套。
住在附近的邻里早就看见了里正和村长他们,八卦地凑到卫家院子外。
黄氏没关上院门,就是不想让村里人认为他们家跟里正和村长搞特殊关系,不然以后有什么事,村里人都可能不服村长和里正的处理方式。
谁能想到自家儿子一点都不顾及,直接就跟里正和村长说多照拂之类的话。
黄氏不由得叹了口气,不过他们不收里正和村长送来的礼,旁人也抓不了什么马脚。
里正和村长见院子外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便不多待,纷纷告别,又拎着“礼”回去了。
出了卫家院子,乡亲就七嘴八舌问里正和村长。
柳木梨眼里的笑意淡了些,点头敷衍地应了句:“他一向如此认真。”
黄氏瞧她的神情,总觉她对小儿子没以前那么热络了,好像有了什么隔阂一样。
想问点什么,却又怕自个多管闲事,把两人关系搅得更乱,便还是当作不知晓。
一锅热水很快烧好了,黄氏提了一桶热水出来,还拿了把菜刀。
“木梨,你抓着鸡爪子,我把鸡脖子割了。”
“好。”柳木梨应声,抓住两只鸡爪子。
黄氏拿刀割鸡脖子,血汩汩流出,滴到装了盐水的大海碗里。
老母鸡就是老母鸡,死到临头的时候,挣扎得厉害极了,力道大得让柳木梨差点没抓紧鸡爪。
等割完第二只母鸡的鸡脖子,黄氏就把已经彻底断了气得母鸡扔进装了大半桶热水的木桶里,泡了一会再提出来,第二只老母鸡也是这样。
两人一块干活,很快就把两只老母鸡的毛给拔光光了。
黄氏剁了两个鸡腿,放了姜片煮了点鸡汤,再下了两把面条,就是今天的早食。
柳木梨分了三个大海碗装着,给卫临野的那一碗比较多一点,但她没加拌酱。
鸡汤好喝,加了拌酱的话,鸡汤的美味就被破坏了。
夏日时节,他们总会把桌椅搬到院子里吃饭,因为屋里会太热。
黄氏把最后一碗面和一碗腌酸豆角端出来,放桌面上,习以为常地道:“木梨,去叫临野出来吃面了。”
柳木梨倏然一顿,在心里叹了叹气,纵使不愿意去叫卫临野,还是走进卫临野的房间。
就瞧见他在伏在靠近窗户的桌前抄书,仪态端正,修长的手指握着毛笔,写出来的字是楷体,工整漂亮。还记得他也能写出漂亮的行书字体。
柳木梨就写不出这样好看的字体。
唉,同为人不同命啊。
以前她很崇拜,现在就算了。
她淡声地说了句:“娘叫你去吃面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手腕就被拽住了。
倏然一个被迫转身,唇上就被亲了一下。
柳木梨无语了,用手背擦了擦唇,骂道:“有病是不是?”
卫临野却觉得她擦唇的动作碍眼,捧着她的后脑,低头又在她唇上亲了一下才罢休,松开她走出院子。
柳木梨又气呼呼擦了擦嘴唇,瞪着他的背影,在心里怒骂他狗东西龟孙子。
在饭桌上吃着面,黄氏才注意到卫临野的左手手掌缠了一圈布条,以为他的手受伤了,一下就紧张起来。
“临野,你这手怎么了?”
卫临野低头看了眼左手,语气轻淡:“没事,就是找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过两天就会好。”
因着牙印太明显了,露出来不好解释,他索性剪了条布条裹起来。
柳木梨莫名有点心虚,没出声。
黄氏又担心地问了一次,卫临野尚且耐心回答“没什么大问题”,她这才放下心,又问卫临野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卫临野默了一息,淡声开口:“腌青榄,家中是否还有?”
黄氏瞧了眼一直在埋头吸溜面条的柳木梨,笑呵呵道:“有有有,去年木梨做了许多,现在还剩不少呢,就知道你爱吃木梨做的腌青榄,到时候给你多备一些。”
腌青榄是柳木梨最擅长做的一种干果,她做的腌青榄味道独特,与其他单单用盐水腌制的青榄不一样。
她自个在腌青榄的时候加了些其他佐料,如花椒、姜汁,还有她自己做的拌酱。
她腌青榄就跟腌肉一般,腌入味了之后,便拿出来晒干,用油纸包着放在罐子里,密封好,能放一年半载。
不过也就是卫家有点银两,能买佐料做拌酱,能买那么多花椒给她腌青榄,村里其他寻常人家哪里舍得用这些佐料来浪费。
柳木梨默默吃面条,没吭声。
黄氏又道:“瞧着也快到八月了,等九月,山上的青榄也该熟了,到时候木梨也能继续做多些放着,咱们平日里嘴馋的时候,便能拿几个出来吃,过过嘴瘾。”
柳木梨知道黄氏也喜欢吃她做的腌青榄,有种小傲娇在心里头滋生,眉眼也沾染了笑意,明媚可人。
她弯唇笑道:“好啊,到时候我一定摘光树上的青榄,全都腌给娘吃。”
“哈哈哈......”黄氏被她的话逗得直乐,心里头也熨帖,忙应道:“好好好,到时候娘也跟你一块上山摘青榄,跟你一起腌青榄。”
吃完早食,卫临野又回屋里抄书去了。
他本来想留下来帮忙处理两只母鸡,黄氏不让,赶他回屋里去看书,斥他别耽误正事。
柳木梨没说话,但其实也没啥问题。
毕竟卫临野抄书能赚银两,读书也能科考中状元,日后平步青云,府里头多的是仆人婢子干活,好生伺候着,压根也不需要他动手。
柳木梨跟黄氏在院中忙着给两只老母鸡剥皮碎尸。
奈何老母鸡始终是老母鸡,骨头硬得很,身上的肉也难扒下来。
柳木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鸡身子上的肉扒下来,切成手指长的长条。
黄氏拿了个大瓦盆,把所有鸡肉条放在盆里,加了花椒粉、粗盐巴、拌酱、葱头碎末和姜末,最后再倒些豆油,直接上手抓拌均匀。
等腌入味了,午后就拿出来晒,正巧今日有大太阳,白日的太阳还是毒辣的,晒两日的话,也能晒得差不多了,然后再蒸熟晒干水分就行了。
以前黄氏也做过几次,柳木梨觉得实在太好吃了,她从小到大都没吃过肉,更没吃过那么好吃的肉干。
剩下的鸡脖子、鸡头、鸡血和鸡爪子就留在午食煲汤喝,家中还有几个白瓜,正好也能用来煲汤喝。
至于两只母鸡的五脏六腑,留着晚上炒了吃。
要是家里有狗的话,这两只母鸡可就真是尸骨无存了。
给两只老母鸡分尸剥肉也算是累人的活,弄完之后,柳木梨和黄氏坐在院子里休息了一下。
“等会我还想做些豆腐,弄些豆干,让临野带着路上吃。”黄氏喝了一口水道。
柳木梨嗯了一声,“也可以的,我瞧灶房里有个桶泡着有豆子,您昨晚上就拿出来泡了吧?”
想到方才自己失控说出的话,柳木梨疯狂在脑子里找能解释的措辞。
只一瞬,她便哭着道:“都怪你!我做了个噩梦,梦到我怀了崽子,可你太狠心,却让人把我肚子里崽子流掉了!我都恨死你了!”
她说这话时半真半假,可悲痛是钻心的,越说越哭得无法压抑。
“......”
卫临野听了她的话,有一瞬被她的话气到了,太阳穴突突地跳。
可瞧见她哭得厉害,心里头的怒意又化作心疼。
他将她搂进怀里,无奈地道:“做梦而已,我怎么可能让人把你的崽子流掉?”
顿了一下,他蹙了蹙眉,语气里带着两分警告,“可若是你敢怀其他野男人的崽,我定会这样做,你肚子里只能有我的崽子。”
柳木梨靠着他的胸膛,轻抬了下眼皮,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骗子,这会儿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当时她肚子里的崽子也是他的啊,也不见得他心疼。
可怜她崽儿啊,有爹不疼就算了,还早早就被他和自己连累死了。
如今她虔诚地希望那崽儿投胎到一个好人家里,日后健健康康长大。
——
房门外,黄氏站在门口,满脸担忧。
这好端端的,怎的又闹别扭了?
她睡着觉,突然就听到隔壁木梨的房间传来激烈的骂声,顿时被惊醒了,连忙起身出来看。
然后又听到木梨的骂声越发激烈,心里更加担心了,几次抬手想敲门。
可又怕自己就这么突然惊扰他们,会让他们更不自在,问题反倒更麻烦。
黄氏在房间外踌躇不定,又听到里头传来的骂声有提到孩子,心头登时咯噔了下。
莫不是有孩子却出事了?因为儿子动作太粗鲁了?
这么一想,黄氏心急如焚,就要拍门叫他们。
然而又听到木梨说是做梦梦到孩子没了,所以才这么生气,黄氏的心这才落下了,收回了要敲门的手。
唉,还好没出人命,不然儿子这回指定死过咸鱼臭过蟹了。
听着房间里渐渐安静下来,黄氏就转身回自个房间。
只是躺上床后,她却始终都睡不着。
不知为何,黄氏心里头惶惶的,似有些不妙的预感,可她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后半夜狂风忽而卷起,吹得窗户时不时吱呀作响。
寅时刚过,黄氏就醒来了,起床出门看了眼。
天还没亮,天空乌云密布,好像要下大雨一样,无端地又勾起黄氏心里头那几分不妙的预感。
“这到底是咋回事啊?怎的总觉得心头慌慌的,难不成要发生什么大事?”
黄氏皱紧眉头嘀咕,只是她想的更多的便是儿子去京城的事。
这风凉飕飕的,黄氏回屋里加了件褂子,才去灶房里煮喂鸡的老菜叶和老菜梗。
不多时,黄氏刚喂完鸡,就看见儿子也起床洗漱了。
她立刻走过去故意问:“临野,你昨晚是不是又跟木梨吵架了?”
卫临野闻言,素来波澜不惊的面色还是平淡无波,语气离情绪淡淡:“没有,只是做噩梦了。”
他这般淡定自若,很明显就是早就猜到母亲已经知道他们的事了。
况且,柳木梨不知道的是,他本来就没想好好藏着他们之间这点事,而是就想让母亲知晓,并慢慢接受。
黄氏瞧他一脸寡淡无情的模样,顿时来了股气,语气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这孩子,能不能别成天冷着一张脸?要是哪天木梨因为你这张死人脸,丢下你跑了,你哭都没地哭!”
卫临野闻言眉宇间的神色骤然紧绷,眸底的情绪晦暗不明,半掩在衣袖里的手紧握了下拳。
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一瞬后,才语气幽幽道:“不会的,她不会跑的。”
说着的每一个字的咬音愈发地重,就好似在刻意笃定这件事。
黄氏听着,啧了一声,“哟,你说不会跑就不会跑啊?你可别太自信了,对她好些,多笑笑不会死。”
“知道了。”卫临野烦闷,揉了揉眉心。
黄氏知道儿子的脾性,也没再多唠叨这件事,而是又道:“今日八月初七了,我瞧着秋风很快就来了,虽然娘也希望你在家里多待些时间,但再迟些,还没等你到京城,天就变得天寒地冻了,要是下大雪可就悲催了。”
他们谁都没去过京城,不知道永宁县到京城到底要多长时间。
只是卫临野从府城那里打听到,从永宁县到京城,至少要三个月,甚至还可能更久。
这样一算,那最晚就要在九月之前出发,甚至要早些,不然冬日多冰雪,路途遥远,就怕路上有什么意外。
下大雪,路上积雪多,就基本上走不了了,更何况这趟行程还得走不少水路,万一哪个地方水面结冰了,这不又得耽搁行程。
卫临野是第一次出远门,还是自己一个人,黄氏心里满满是担忧,叮嘱的事情也就多起来了。
卫临野还算耐心地听着。
柳木梨醒来之后就听到院子里传来的说话声。
前世也一样,黄氏很担心她跟卫临野,在他们临行前,千叮咛万嘱咐,还要把一直没用过的抚恤银都拿出来,要给他们带着去京城。
卫临野没要,虽然他以前总是坑他哥卫临木,但他还是很敬重卫临木的,对卫临木去世的事也很伤心,更不会想要动用那笔抚恤银。
在卫临野心里,只有母亲黄氏能使用那笔抚恤银,其他人包括他自己都没有半分资格。
柳木梨以为今天卫临野终于要出门了,开心得不行,不过还是尽量地克制着愉悦的情绪。
出来院子里,就看到黄氏和卫临野坐在院子里的方桌前。
黄氏在择小青菜,卫临野也在一旁帮忙,没再看书了。
她就觉得卫临野真要出门了。
柳木梨压着嘴角,走过去坐在黄氏身边,问道:“临野,你要去京城了吗?是的话,我就替你收拾收拾行囊。”
“不是,不过应该也就是这两天了。”黄氏自顾自说着,然后自以为识趣地起身去灶房,留他们两个人在院子里。
两人相对而坐。
“啊?就这么决定了?要五十斤?”柳木梨又惊愣住了。
五十斤肉干啊,按照二十五文一两的价钱,这能挣不少银子了。
惊愣完了,她还有些难以置信,“李娘,你哥都还没尝过我家做的肉干,也还没卖过,一下子就要五十斤吗?那万一......”
李秀柳觉得这姑娘天真得可爱,“放心吧,没问题的,我相信我的判断和眼光,我哥也会同意的,你只管做好了肉干,送到他的酒楼去即可。”
柳木梨压住怦怦跳的心口,立刻点头答应:“好的,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偷工减料的。”
“我相信你的。”李秀柳道,顿了下语气,又问:“除了卖肉干,你还有其他打算吗?”
“腌青榄,我打算卖腌青榄。”柳木梨实话实说。
李秀柳吃过腌制青榄,不过味道不怎么好,只吃过一口,就再也没吃过腌青榄了。
不过她倒是觉得柳木梨这个姑娘应该会做出不一样味道的腌青榄来,索性就道:“你送肉干到我哥的酒楼时,顺便拿上你的腌青榄,给我哥尝一尝,如果他觉得味道可以的话,也买你的腌青榄。”
柳木梨喜出望外,“好,我明白了,正好家中还有一些腌青榄。”
李秀柳还是一副淡定从容的样子,浅浅莞尔:“就这么说好了,瞧你也跑了大半天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柳木梨万分感激,把背篓里的肉干拿出来,只留了两包,放在桌面上,嫣然一笑:“李娘,这些肉干都送给你们了,就当我给你们的谢礼,正好你可以让你哥哥拿去酒楼试卖。”
李秀柳低头扫了眼桌面上放着的肉干,点了点头:“好,那我便不客气收下了。”
柳木梨自是高兴,一点都不心疼送去出去的几斤肉干。
走出玲珑绣时,心情愉快极了,眼里的笑意明媚极了。
李秀柳见她走远了些,便转身走进里屋,拿了一包肉干,穿过里屋和院子,走进府邸的一间书房,跟在看书的人简单明了地将方才的事说了一遍,将肉干也放在他面前的书桌上。
“试试味道如何?”
这人正是李秀柳的大哥李秀川,一表人才,他拿了一根肉干,吃了一口,然后直接把一整根肉干塞进嘴里。
吃完了才道:“好吃,这肉干好吃,放在酒楼里,绝对能卖得不错,就这么定了。”
李秀川一锤定音,都不用李秀柳多费口舌分析劝说。
不过,李秀川还是有些疑惑,“妹妹,为何方才你不直接带她来见我?还有,你为什么如此相信那个柳姑娘?”
李秀柳气定神闲,悠悠说了句:“上回她从我店铺走了之后,我查过了,柳姑娘并非寻常农女,她夫家......准确来说已定亲未成婚的夫家,是卫家,卫临木。”
李秀川一惊,急切问:“妹妹,你说的可是云湾村的卫家?举人卫临野所在的卫家?”
李秀柳淡淡点头,“正是此卫家,柳姑娘如今仍然在卫家住着,与卫临野母亲关系甚好,而卫临野这个小叔子也甚是敬重柳姑娘这个嫂子。”
“好啊好啊!”李秀川拍案叫好,脸上的兴奋溢于言表,“妹妹,你看人的眼光还是这么准!”
李秀柳却轻嗤了声,“哥哥,这回还真不是我过于慧眼识珠,而是那柳姑娘送来与我做买卖的首饰里有一个银镯子。
那银镯子上有个卫字,当然也有一个柳字,只不过这两个字刻的位置与镯子上的梨花混在一起,且字样形似篆体,若非认识篆体之人,是认不得的。”
屠户家正好杀了两头猪,是隔壁村有户人家办喜事,不过那个人家不需要那么多。
原本屠户是想留点自己家吃的,可一听黄氏说要给儿子吃,吃顿好饭食好上路去京城。
屠户知道黄氏儿子是个举人了,能进京考试已经很厉害了,二话不说就把剩下的猪肉都卖给黄氏,价格还便宜了点。
于是黄氏就一下买了差不多八斤猪肉,不过就是肥肉少瘦肉多。
黄氏寻思着酿豆腐也用不了这么多肉,便又想做肉干了。
柳木梨没有异议,因为做出来的肉干,她肯定也有份吃,黄氏做的肉干实在好吃,她也馋得紧。
于是接下来几天黄氏都在家里忙活着给卫临野做干粮,柳木梨也跟前跟后地帮忙。
在卫临野回来的第四天,他还没走,因为肉干还没晒干,还得晒一天。
第五天,黄氏已经给他准备好了该准备的干粮,他仍然还没出门。
黄氏只当儿子太念家了,欣慰得差点哭了。
柳木梨吃着肉干,嘴上美滋滋,可心里却发愁了。
因为她的假月事很快就要没了。
而且她莫名有种预感,卫临野这王八蛋可能在等她的月事走了,然后跟她滚了床榻再走。
她着急了,急得上火了,耳后根长了几个小包,一摸就痛。
黄氏瞧见就说她吃太多肉干,上火了,等她月事走了,去镇上买点清热解暑的药回来。
不过黄氏是那种想到了要做的事就会急着去搞定的人,所以她又催促卫临野带柳木梨去镇上瞧瞧。
柳木梨当然不想跟卫临野去,但她还是不想让黄氏担心,就妥协了。
听了黄氏的话,柳木梨不再给卫临野甩脸色,秉着最后的相处时光,那就和睦相处罢了。
到时候分道扬镳,也不至于让卫临野这个王八蛋对她全是恼恨。
不过即便他恼恨也非常无所谓,反正他都去京城当官了,所谓山高皇帝远,他管不着,有美娇娘伴身,估计最后也会把她这个粗鄙村妇给忘了。
柳木梨是这样想的,但装出跟他和睦相处的样子,就会让卫临野得寸进尺。
在黄氏看不到的地方,老是拉着她亲亲抱抱。
搞得他好像有多喜欢她似的......不过,她确实相信现在这个时间段的卫临野确实挺喜欢自己的。
不然也不会一直想着跟她腻歪。
迷恋她的身.子?可能。
新鲜感还没过?肯定是。
不同于上一世,现在的柳木梨对自己在卫临野心里的地位有着非常清晰的认知。
对于卫临野的腻歪,她就当在撸狗。
卫临野回来的第六天一大早,他还是没出门上京城,而是找村长儿子二狗,让二狗驱牛车,拉着他跟柳木梨去镇上。
在外人面前,卫临野就是有读书人的君子模样,规规矩矩的,面无表情,寡情淡漠。
柳木梨在心里骂他装,不过还好他装。
她没理会他,坐的位置能离他有多远是多远,跟二狗聊得热络。
二狗是个年轻的少年,比她还小两岁,常年驱牛车去镇上,见闻也多一些,肚子里老多趣事跟柳木梨分享。
柳木梨听着津津有味,全然把一边的卫临野忽视了个透,也没注意到他愈发黑沉的脸色。
柳木梨表示:我不在乎啊!
突然,哐当一声,车轱辘磕到一块石头,牛车晃了晃。
柳木梨猝不及防,整个人要往牛车下倒,吓得脸都白了。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命丧于今天了,一只大手及时拽住她的手腕,将她扯到他怀里。
“叫你坐那么远,没摔死你算你好运。”男人训斥的声音冷得发寒。
可柳木梨还是能感觉到他音色里的惊颤,掐在她腰上的手也用了很大的力道。
柳木梨这回还是没跟他顶嘴,低低地认错:“对不起。”
唉,忍一时风平浪静,左右他很快就要上路了。
卫临野那颗惊慌得快要跳出胸口的心还没全然落下,脸色依旧冷沉,扶她在自己身边坐好。
前面在驱牛车的二狗一回头就看到柳木梨被卫临野拽到怀里的画面,惊愣得一下忘记道歉了。
在柳木梨重新在牛车上坐好时,他才堪堪回神,连忙说了声对不起。
柳木梨摆了摆手,“没事,这不怪你,谁知道路上有块大石头啊?”
说起这个,心大的二狗又生气了,下了牛车,气呼呼地搬起那块害人不浅的大石头,扔到路边的草丛里,免得再祸害人,然后这才继续驱牛车。
不过后来,二狗不敢太放松地跟柳木梨唠嗑了,就怕再出什么意外。
还有就是,他看卫临野那张威压冷沉的脸,心里头也很怵。
还好这卫举人没追究他的罪过,不然他不赔银子,也要挨一顿揍骂。
没多久就到了镇上的街市,卫临野面上还是有很明显的不悦。
换做以前,柳木梨定会巴巴地凑到他身边,装出可怜兮兮的模样把人哄好。
可现在柳木梨没兴致自找没趣,自己从小荷包里拿了十五个铜板出来,递给村长儿子。
二狗一眼就看出来铜板多了五个,惊讶道:“柳姑娘,只需要十个铜板就好,这五个铜板是多出来的,给回你......”
说着,二狗就把多出来的铜板递给柳木梨。
柳木梨没收,笑了笑解释:“收下吧,我们去药铺里买点药就回来,还麻烦你在这里等我们一下。”
“这......”二狗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柳木梨还想劝说,身边的男人冷着声音开口:“买了药再逛逛。”
不等柳木梨反应,他自己又拿了十个铜板出来给二狗,“收着。”
听到卫临野冷沉的声音,二狗一整个激灵了,连忙伸出双手把那十个铜板接过来,“谢、谢谢卫哥......卫举人!”
二狗惊惊慌慌,说话都结巴了,压根没想到要拒绝,或者说是没敢说拒绝的话。
卫临野没把二狗放在眼里,寡情冷漠,拽着柳木梨的手腕就往街市那边走了。
二狗一脸懵逼:“......”
这时候柳木梨还没给花莹改名字,除了她自己在心里会叫她花莹,在外人面前,她会喊大丫,对其他人的介绍也说大丫这个名字。
等她之后带花莹离开卫家,到了落脚的地方后,她再去官府给大丫改名字。
这便是她现下的打算。
花莹听了黄氏的话,心里的忐忑不安消散不见,感动得又哭了,眼泪啪嗒啪嗒地掉,看得黄氏可心疼了,摸了摸花莹的头,又拍了拍她的背,温声安慰良久。
柳木梨见状,不由地弯了弯唇角。
她早就知道娘不会责怪自己无端端带个小丫头回来,也知道娘会欣然接受花莹。
可她还是很感动,心暖于娘对她的宽容和爱护。
....
一晃几日过去,花莹身上的伤好了许多,能下地走路了,就是蹲下或者弯腰的时候,屁股上的伤会疼,但气色也是好了许多。
黄氏很照顾花莹,这几日都会去找屠户,有肉买肉,有骨头买骨头回来煲汤给花莹补身子。
家里多了一个小姑娘,似乎也多了几分热闹。
今日是月夕节,屠户丑时就起床杀猪了,一家人齐上阵,在酉时之前杀了三头猪。
柳木梨和黄氏一起床就去屠户家,正巧赶在屠户拉猪出门之前,跟屠户买个猪蹄,一斤排骨,两斤猪肉,猪肝也切了半斤。
后面陆陆续续来了几个村民来买猪肉。
柳木梨和黄氏喜滋滋回家。
烧水杀鸡,忙活完了,天也亮了。
柳木梨煮了面,放了猪肉,好吃得不行,三人连汤都喝得一干二净。
黄氏问:“木梨,你想吃豆腐吗?”
柳木梨摇头,“不了,做豆腐麻烦费时,今日买了这么多肉,还杀了鸡,足够吃了。”
后面还得吃几天。
黄氏想想也是,想到什么,又问:“你要不要去街上看看买什么月饼回来吃?”
柳木梨还是摇头,“不去了,昨日我已经让二狗今日帮我带十二个月饼回来。”
“行,今日是月夕节,必须得吃月饼,团团圆圆!”黄氏笑呵呵地道。
柳木梨也弯唇笑了笑,“不过,我打算送六个月饼给二狗,这些日子,二狗帮了我们很多。”
黄氏点头,语气仍然温和:“这是应该的,得好好感谢二狗,六个月饼虽然不便宜,但以后总要多麻烦二狗的,咱们如今也不缺这点银钱。”
傍晚的时候,天上已有明月,圆圆的,甚是好看。
院里的饭桌上摆了五菜一汤,凑成六道菜,讲究六六大顺,希望以后的日子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二狗也回来了,手里提着两包东西,满头大汗,脸被晒得通红,看来今天是累得厉害了。
柳木梨把其中一包月饼塞他手里,“拿回去吃。”
一包便是有六个月饼。
二狗惊得差点要把拎着的月饼扔掉,连忙摆手摇头拒绝:“不不不不,这可使不得!月饼是金贵的东西,我不能要!”
柳木梨知道这二狗是不贪便宜的好小伙,“送你这月饼是因为你帮了我们很多,如果你不收的话,我们就会觉得过意不去,连觉都睡不好,快收下吧,以后还有大把时间要请你帮忙呢。”
二狗挠了挠头,还是不好意思地收下了。
回到家,被爹娘拿棍子抽了几下,都说二狗不懂事,怎能收下这么金贵的月饼?
二狗委屈。
不过村长一家还是忍不住把月饼分了吃,实在诱人。
本来村长就买了几个月饼,再加上这六个月饼,也够一大家子人分上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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