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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五年后,总裁前夫带头搞纯爱沈柚霍屹舟

伊吾渔 著

其他类型连载

电话被挂断的那一刻,沈柚气得直接将手机砸了出去。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但是想到他会对付沈安和霍屹舟,她顿时坐不住了。顾不上方淮远正在给其他病人看诊,她直接冲到他的办公室,气喘吁吁:“方医生,霍屹舟去哪了,我想见他。”方淮远俊眉轻挑,低头在手机上轻点几下,发给沈柚一个地址。霍氏集团。沈柚拜托方淮远照看安安,立即下楼打车前往。半小时后,车子停在霍氏集团门口,沈柚站在高耸入云的大厦下深吸气,快速走进大楼。报完姓名后,前台打了个电话出去,五分钟后有人带她去了总裁办公室。霍屹舟刚开完会,正坐在椅子上喝咖啡。沈柚推门进去,满头大汗的她和气定神闲的霍屹舟,形成鲜明的对比。霍屹舟掀眼皮看了她一眼,嗓音低沉:“有事?”沈柚抿唇,快走几步到他面前,开口...

主角:沈柚霍屹舟   更新:2025-10-16 09:5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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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沈柚霍屹舟的其他类型小说《分手五年后,总裁前夫带头搞纯爱沈柚霍屹舟》,由网络作家“伊吾渔”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电话被挂断的那一刻,沈柚气得直接将手机砸了出去。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但是想到他会对付沈安和霍屹舟,她顿时坐不住了。顾不上方淮远正在给其他病人看诊,她直接冲到他的办公室,气喘吁吁:“方医生,霍屹舟去哪了,我想见他。”方淮远俊眉轻挑,低头在手机上轻点几下,发给沈柚一个地址。霍氏集团。沈柚拜托方淮远照看安安,立即下楼打车前往。半小时后,车子停在霍氏集团门口,沈柚站在高耸入云的大厦下深吸气,快速走进大楼。报完姓名后,前台打了个电话出去,五分钟后有人带她去了总裁办公室。霍屹舟刚开完会,正坐在椅子上喝咖啡。沈柚推门进去,满头大汗的她和气定神闲的霍屹舟,形成鲜明的对比。霍屹舟掀眼皮看了她一眼,嗓音低沉:“有事?”沈柚抿唇,快走几步到他面前,开口...

《分手五年后,总裁前夫带头搞纯爱沈柚霍屹舟》精彩片段

电话被挂断的那一刻,沈柚气得直接将手机砸了出去。

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但是想到他会对付沈安和霍屹舟,她顿时坐不住了。

顾不上方淮远正在给其他病人看诊,她直接冲到他的办公室,气喘吁吁:“方医生,霍屹舟去哪了,我想见他。”

方淮远俊眉轻挑,低头在手机上轻点几下,发给沈柚一个地址。

霍氏集团。

沈柚拜托方淮远照看安安,立即下楼打车前往。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霍氏集团门口,沈柚站在高耸入云的大厦下深吸气,快速走进大楼。

报完姓名后,前台打了个电话出去,五分钟后有人带她去了总裁办公室。

霍屹舟刚开完会,正坐在椅子上喝咖啡。

沈柚推门进去,满头大汗的她和气定神闲的霍屹舟,形成鲜明的对比。

霍屹舟掀眼皮看了她一眼,嗓音低沉:“有事?”

沈柚抿唇,快走几步到他面前,开口时嗓子干哑的厉害:“霍屹舟,我想请你,帮我对付宋卿时。”

霍屹舟掌心的咖啡差点没拿稳洒出来。

他装作淡定的模样放下咖啡杯,半掩唇轻咳:“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沈柚,且不说霍家和宋家长期有贸易往来,就凭我和宋卿时的交情,也不可能帮你对付他。”

他的话宛若一盆凉水,兜头浇下,让沈柚顿时清醒了不少。

但是,她很快反应了过来:“不对。”

“霍屹舟,如果你和宋卿时真的有交情,他就不会背着你接触我,也不会骗我结婚。”

霍屹舟冷笑:“女人而已,更何况还是甩了我的女人。”

他缓缓起身,走至沈柚面前,弯腰低头和她对视:“沈柚,你凭什么觉得,你抵得过我们那么多年的交情?”

沈柚呼吸一滞,脸色煞白。

脑中来找他时的那些冲动,一点点的消散开来。

是啊......她凭什么呢。

毕竟当初,逼着他分手不爱了的人,是她。

但饶是如此,她还是想再努力一把:“霍屹舟。”

沈柚眼眶通红的看着他:“如果你真的顾念和他的交情,为什么要在安安做手术的那个晚上,和他大打出手。”

霍屹舟:“......”他抿唇看了看她发红的双眼,起身移开了视线。

沈柚穷追不舍,移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你告诉我,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霍屹舟继续别开眼,“单纯看他不顺眼而已。”

沈柚又绕到他面前看着他:“既然不顺眼,那还哪来的兄弟情?

你可从来没有看方医生不顺眼过。”

霍屹舟:“......”见他吃瘪,沈柚也大概猜出了他的想法。

她态度软和下来,抿唇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屹舟。”

“我知道当年分手是我不对,但是我刚才接到了宋卿时的威胁电话,他说一天后如果我不带着安安去找他,他会毁了我和安安。”

霍屹舟眼神倏地裹上一层寒气,他神色不悦的看着沈柚:“所以你就来找我?”

“沈柚,你把我当什么?”

沈柚伸手捏住他的衣袖,轻轻晃了两下:“你就帮帮我,可以吗?

你想要提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霍屹舟脸色缓和几分,俊眉微挑,周身的气息渐渐变得危险起来,他伸手捏住沈柚的下巴,拇指覆在她的粉色唇瓣上轻捻,语气十分暧昧:“沈柚,我不做亏本的买卖。”

“霍家和宋家几个亿的合作放在那里,如果我要报复,你得让我看到你的诚意。”

沈柚仰头看着他,在他深邃的眼神中,她双手攀上他的肩头,踮脚吻上他略显冰凉的唇瓣:“屹舟,这样,够不够?”

霍屹舟微微一笑,松开桎梏她的手,向后退了几步坐在沙发上,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继续。”

沈柚纤细的手指一点点解开衬衫纽扣,白色衬衫褪下去的那一刻,她精巧的锁骨赫然出现在霍屹舟面前。

紧接着,她又褪下了那条洗的发白的牛仔裤。

她提步缓缓走至霍屹舟面前,刚想开口,却听见他声音的瞬间,愣在了原地:“沈柚,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沈柚仿佛被人当头一棒。

屈辱的泪水顺着脸颊滚落,她慌乱的弯腰捡起衣服往身上套,霍屹舟盯着她的动作数秒,在她系上最后一颗纽扣的瞬间,他伸手拽过她的胳膊,搂着她的腰肢将人抵在了沙发上。

她脸颊上泪痕未干,一双眼睛红的不像样子。

霍屹舟温热的指尖轻轻蹭去她眼角的泪水,嗓音低沉而充满诱惑:“我可以帮你,柚柚。”

“但是,从明天开始,你得跟着我。”

“但是我还没离......”沈柚的话还未说出口,便被霍屹舟的吻堵了回去。

他意犹未尽的离开她的唇:“离婚的事情我帮你搞定。”

“但你要保证,以后乖乖待在我身边,哪都不许去。”

“如果你敢违反约定,我会让你比在宋卿时身边还要痛苦。”

霍屹舟语气虽然温柔,但仔细看去,他眼底没有任何温度。

沈柚缩在他的怀里,深吸气:“好。”

“那以后你要结婚了,可以放我离开吗?”

沈柚深知两人之间的差距,更何况她现在带着安安,霍家根本不可能会接受她做霍屹舟的妻子。

霍屹舟俊眉拧的深紧:“这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

还没到他身边呢就给自己想退路?

霍屹舟冷笑:“待会我助理会带着合同找你签字,柚柚,不要耍花样。”

“如果你敢违约,你除了要赔偿违约金,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安安。”

沈柚:“......”她有种从狼窝出来又进入虎穴的感觉。

但内心深处又有个声音在不断的暗示她:霍屹舟不会伤害你。

“那我可以提条件吗?”

沈柚湿漉漉的眼眸看着他,那副无辜的模样,和五年前的她像极了。

霍屹舟唇角半勾:“什么条件?”

“我可以回到你身边,但是我得出来工作,还有,我们之间的关系......”
沈柚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她慢慢挣脱开霍屹舟的双手,背靠着墙壁缓缓滑落,泪水顺着脸颊一串串滚落,心脏仿佛被人揪了一把,痛得她几乎要窒息。

众人沉默的看着这一幕,心情也不由得低落不已。

沈柚把这几天的事情全部过了一遍,最后,她拄着墙壁起身,沉默的走进病房。

方淮远拍拍霍屹舟的肩膀:“她现在最需要安慰。”

霍屹舟俊眉紧蹙,眼神复杂的看了他一眼。

沈柚并没有完全丧失理智。

一切都发生的太过于巧合了,这会冷静下来她仔细一想,她刚回京州,在这里认识的人原本就不多。

所以根本不可能和别人结仇。

如果说非要有人针对她们母女的话,那这个人一定是宋卿时。

他为了不离婚,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沈柚坐在椅子上深吸气,心里已经将宋卿时彻彻底底恨上了。

现在他们转到了霍氏私人医院,宋卿时进不来,但她要对付他,依旧难如登天。

她没有办法和整个宋家做抗衡。

思考间,面前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递过来一张纸巾。

沈柚接过,仰头看了眼霍屹舟。

他......还没有离开吗?

霍屹舟抿唇:“怎么?”

沈柚摇摇头,话到嘴边又咽下去:“没事。”

沈安是晚上七点醒来的。

她果然不会说话了,躺在床上戴着呼吸机,两只小手给沈柚比划着让她不要担心。

沈柚捂住嘴巴,几欲落泪。

她还在恢复期,所以不能吃东西,沈柚用棉签蘸水润了润她的嘴唇,又哄着小家伙睡着了。

夜晚的医院格外安静。

沈柚坐在走廊尽头的休息室里,看着窗外的夜光发呆。

这一刻她无比后悔,如果当初没有和宋卿时结婚的话,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

可是那个时候,她真的不知道宋卿时是个如此可怕的人。

放眼整个京州,能和他抗衡的,也就只有霍屹舟了......沈柚眼眸倏地一亮。

但想到两人分手时闹得那么不堪,眼底的光芒瞬间熄灭。

从她离开病房开始霍屹舟就一直跟在她身后,所以她眼神的变化丝毫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在想什么。”

低沉熟悉的嗓音响起,沈柚猛地回过神摇头:“没想什么。”

霍屹舟在她对面入座,手指搭在沙发扶手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一副十分悠闲的模样。

沈安今日的状况,方淮远都猜到了是宋卿时干的,他不信沈柚猜不出来。

如今在京州能够帮她对付宋卿时的只有他,所以,他在等沈柚主动开口。

但等了许久,沈柚都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霍屹舟俊眉紧蹙,眼神似有不满:“安安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沈柚放在膝盖上的指尖一点点蜷缩:“这件事除了宋卿时,我想不到其他人干的了。”

“但现在,我还对付不了他。”

沈柚的意思是,她没有足够强大和他抗衡,但这话在霍屹舟听来,就觉得她心里还爱着宋卿时,所以不忍心对付他。

他脸色当即冷下来,薄唇勾着讽笑:“沈柚,你对他还当真是仁慈。”

沈柚抿唇:“我没办法。”

宋卿时也正是瞅准了这一点,才会对安安出手。

霍屹舟脸色黑成了锅底,他面无表情的起身,快速迈步离开。

他何必在这里和她浪费这几分钟的时间。

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沈柚立即追上去:“霍屹舟。”

她拽住他的衣袖,男人高大的身躯立即停下,垂眸神情不悦的睨着她:“还有事?”

“那个......你好像生气了?

为什么生气?”

霍屹舟:“......”他咬牙切齿的看着沈柚,恨不得撬开她的脑袋看一下里面究竟装的是什么东西。

两人不欢而散,翌日清晨,方淮远来查房,沈柚正在给安安喂流食。

“安安今天起色好多了。”

方淮远临走时看了眼沈柚,语气淡淡道。

沈柚会意,立即合上病房的门出去:“方医生,你是有话要对我说吗?”

方淮远从兜里拿出一个u盘递给她:“安安出事那天的监控都被删了,只有电梯里的恢复了一点点,但能知道的是,宋卿时就是害安安的罪魁祸首。”

沈柚表情没有丝毫意外,她眼底闪过恨意:“我知道。”

“但是我现在还没有办法和他抗衡,我会创造机会,也会等机会,一定要让他自食恶果。”

方淮远看了眼兜里正在通话的手机,朝她点头离开了病房。

他的办公室里,霍屹舟挂断通话,脸色总算比昨天晚上好看了一点点。

病房里,送走方淮远沈柚就坐在沙发上发呆。

因为他临走前问她:“为什么不去找屹舟帮忙?”

沈柚不是没想过。

但是她没有那么多的勇气,也没有那么大的自信,觉得在经历了五年前被甩的伤痛后,霍屹舟还会不计前嫌的帮她。

自从那天晚上过后,沈柚没有再见到霍屹舟。

直到,宋卿时主动给她打电话。

虽然她的手机不见了,但以宋卿时的本领,找到她的新电话号码不是什么难题。

“柚柚,听说安安的手术很成功?”

宋卿时清冷的声音顺着听筒传来,但在沈柚看来,这句话更像是一句夺命的威胁。

沈柚指尖猛地收紧,眼神凌厉,声音也染上几分狠厉:“宋卿时,你什么意思!”

“柚柚,别那么激动。”

宋卿时气定神闲,“既然安安手术很成功,那我派人接你们回家。”

“老是借住在别人的医院,也不是什么长久之计。”

沈柚眼眸闭了闭,眼底迸发出无限的恨意:“宋卿时!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安安不会说话是你造成的。”

“你记住,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电话那头的宋卿时闷笑出声:“柚柚,你还真是傻的可爱,放眼整个京州,谁能帮你,或者说谁会帮你对付我呢?”

“沈柚,”宋卿时声音猛地严肃,“我最多给你一天时间,一天之后,如果你不带着那个野种来找我,我会告诉媒体,霍家继承人霍屹舟,囚禁了我的妻子和女儿。”

“我看舆论到底会站在谁身边!”

“我也会一点点的毁了那个野种和你在乎的霍屹舟,你知道我的,说到做到。”


沈柚拿纸巾替他们擦去唇角的葱花,眼神温柔:“你们慢点吃,不够了我再煮。”

霍斯年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看他的眼神,大概意思是在夸赞沈柚的面煮的很好吃。

沈柚微微一笑,刚拿起自己的筷子,病房门口进来一抹熟悉的身影。

霍屹舟手里拎着好几个饭盒,看着坐在餐桌前吃的不亦乐乎的儿子,以及那个没良心的女人,他脸色再次变得难看起来:“你们在吃饭?”

霍斯年终于得空能腾出嘴说话,冲着他点头:“是啊爸爸,你看不出来吗?”

霍屹舟:“......”不等他开口,霍斯年再次补刀:“爸爸你去哪了,沈阿姨煮的面超级好吃,我今天打算吃两碗,只可惜你吃不到了。”

霍屹舟被气得脸再次黑了一个度。

沈柚倒是没想太多,她起身看向他:“安安闹着要吃我做的清汤面,我看斯年也没吃饭,所以给他也盛了一碗。”

见他脸色没有缓和,她斟酌语句:“你吃饭了吗?

没吃的话我给你煮一碗?”

本就是客套的话,谁承想霍屹舟直接脱口而出:“好啊。”

“那就麻烦你了。”

嘴上说着麻烦,表情却是没有丝毫歉意。

沈柚无奈的看了他一眼,重新走进厨房。

燃气响起的声音十分明显,霍屹舟坐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里忙碌的纤细身影,心脏仿佛破了个洞,刺骨的寒风呼呼的刮进来。

曾几何时,这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

而现在,这一切属于另一个男人。

沈柚很细心,她给霍屹舟的碗里卧了两个荷包蛋。

她也没忘记霍斯年说的要再吃一碗,所以又给他盛了小半碗。

霍斯年捧着比他脸大的碗,笑的眼睛都眯成了缝:“谢谢沈阿姨,沈阿姨你人真好。”

熟悉的味道沁入鼻息,霍屹舟看着清汤面,思绪被拉得很长很长。

他坐在霍斯年身边,沉默的吃完了一碗面,起身收拾碗筷,直接去了厨房。

沈柚刚带着安安上完洗手间出来,看到他的动作,大惊失色:“碗筷我来洗就行。”

霍屹舟充耳不闻,等她赶过去时,他已经将碗筷放进了水槽,洗碗布上也挤好了洗洁精。

沈柚站在厨房门口,表情为难:“厨房是我用的,我洗碗就行,其实你不必......”霍屹舟神色冷淡:“吃了你做的饭,碗应当是我洗。”

“难道你老公这些年一直让你洗碗?”

他的目光不经意的扫过她粗糙的手指:“你好歹也被娇生惯养过,也不知道你怎么看上对方的。”

是啊,上大学之前,她每天想的就是怎么努力提高成绩,家里的一切事宜姐姐全包,洗碗打扫屋子,根本不用她亲自动手。

上了大学住校,姐姐虽然照顾不了她了,但是她和霍屹舟在一起了。

他见过她姐姐照顾她的样子,所以他有样学样,不让她受一丝委屈,为了不让她动手洗衣服,他甚至动用霍家的财力,给学校的每一间宿舍都安装了全自动洗衣机。

霍屹舟从厨房出来,就看到沈柚坐在沙发上,双眼放空,整个人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想过去叫她,没想到被沈安抓住了手指:“霍叔叔,妈妈在疗伤,你不要过去打扰她哦。”

霍屹舟表情疑惑:“疗伤?”

沈安点头:“是呀,妈妈说她很享受这样的时刻,所以我们就不要打扰她啦。”

霍屹舟复杂的盯着沈柚看了看,最终还是没有上前叨扰。

沈安做手术的费用解决了,接下来需要确定手术方案。

方淮远为了确保这场手术万无一失,开会的时候特意连线了他在国外的导师。

他们坐在会议室里讨论了将近两个小时,才确定好了初步的治疗方案。

而沈柚,也在带着沈安不停的化验做检查。

一个星期后,检查结果出来了,沈安没有任何过敏体质,完全可以做手术。

沈柚猛地舒了口气。

但紧接着,她又面临新的问题。

因为方淮远说:“沈女士,安安做的是心脏病手术,为了手术不出现突发状况,您这边还需要准备两个献血证。”

“有了这个,即使手术过程中需要输血,我们也会及时从血库中调取。”

沈柚下意识问出声:“两个献血证?”

方淮远点头:“是的,你不是说安安做手术孩子爸爸可以赶回来么?

所以你们夫妻可以每人献一次血,这样就会有两个献血证。”

沈柚下意识用指甲抠着掌心:“我怕他赶不回来,一本......不可以吗?”

方淮远摇了摇头。

沈柚不知又想到了什么,眼神亮了亮:“那我可以献两次血,然后拿到两个献血证吗?”

方淮远震惊的看着她:“当然不行!

且不说你一个人只能拥有一个献血证,哪怕是真的可以这样做,你觉得抽完那么多血,你还能好好陪着沈安养病吗?”

沈柚眼神黯淡,心脏跟着慢慢沉下去。

“方医生,你先给安安准备手术吧,献血证的事情我会搞定的。”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方淮远无奈的摇了摇头。

沈柚直接去了医院顶楼,她寻了一处阴凉坐在脚落地,找到宋卿时的电话拨了出去。

对方似乎就在等着她打电话,刚拨过去就接听了:“柚柚。”

抛开两人之间的纠葛不谈,宋卿时的皮囊和他的声音,确实是极好的。

但沈柚从来无心欣赏:“宋卿时,你什么时候来京州?

或者......你不来的话,可以帮我个忙吗?”

电话那头的宋卿时眉心微动,眼角闪过算计的精光:“什么忙?

柚柚,我大概明天到京州。”

沈柚深吸气:“安安做手术还缺一个献血证,你能不能帮我一下?”

“你不想献血的话没关系,可以找别人借一个,我......柚柚,”宋卿时打断她,“这个我完全可以做到,毕竟我也是安安的父亲。”

“但是,我有个条件。”

沈柚眼眸闭了闭,似乎早就想到他会有这一出,所以声音出奇的平静:“什么条件?”


沈柚知道,霍屹舟应该是恨毒了自己,但她没想到,他会在这件事上为难她。

她甚至都做好了霍屹舟和自己针锋相对的场面,没想到他直接掐住了她的命门。

沈柚起身看向方淮远:“方医生,能不能让安安先做......我怕她......熬不过去。”

方淮远眼观鼻、鼻观心,神色淡淡的看着霍屹舟:“屹舟,你觉得呢?”

霍屹舟施施然起身,指尖在桌面上轻点,语气不咸不淡:“按我说的做。”

沈柚眼睁睁看着方淮远在电脑上操作,将沈安的手术时间往后推了一个星期:“沈女士,手术当天还需要您的丈夫到场。”

握住门把手的霍屹舟动作微顿,余光瞥向正在交谈的两人。

“我会通知他的,”沈柚嗓音干哑,眼神酸涩,“他正在外地出差,孩子做手术应该可以赶回来。”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拉开又关闭,“砰”的一声。

沈柚走出办公室,刚好看到霍屹舟半蹲在沈安面前,薄唇微动说着什么。

沈安腼腆的笑了笑,抬头看到沈柚,惊喜的叫了声:“妈妈!”

生怕她忘记自己身体不好跑过来,沈柚加快步伐:“安安你别动,站着我来找你。”

她弯腰抱起沈安的时候,发尾拂过霍屹舟的肩膀,熟悉的洗发水香味沁入心脾,霍屹舟眉眼深沉,缓缓站起身准备离开。

沈柚抱着沈安,踌躇许久终于鼓起勇气叫住他:“霍屹舟,等等。”

高大的身躯微顿,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回荡:“有事?”

沈柚抱着孩子上前:“霍屹舟,能不能让安安先做手术?

她的病真的不能再拖了,我......关我什么事,”霍屹舟嗤笑,“沈柚,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

“啧,”他嫌弃的看了她一眼,“你这态度,不行。”

话落,他牵着霍斯年的手离开。

沈柚抱着孩子僵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眶几近湿润。

沈安原本住的是普通病房,但就在她办好住院手续的时候,护士突然告诉她,普通病房的床位满了,为表示歉意,可以给她们免费升级成VIP病房。

病房里一共有两个床位,还带着家属休息室,厨房和洗手间都有,设备一应俱全。

沈柚弯腰不停的致谢,嘴角挂着温柔的笑,白皙的脸颊上的梨涡清晰可见,一如当年上大学的她。

她直起腰时,看到正在盯着自己的霍屹舟。

他身后跟着两个护工,怀里抱着一堆儿童用品。

霍斯年鬼灵精的从他身后探出脑袋,笑眯眯的看着沈柚:“沈阿姨,好巧呀,我和安安妹妹在同一个病房呢。”

沈柚眼神惊讶,下意识看向霍屹舟。

谁料他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她,经过她迈入病房。

沈安穿着病号服坐在床上,小手在给她的洋娃娃扎辫子,看到霍屹舟进来,她眼眸亮亮的同他打招呼:“霍叔叔好~”霍屹舟薄唇微勾,宽厚的手掌轻抚她的发顶,嗓音温和:“嗯,你好。”

沈柚神色复杂的看着这一幕,心跳猛地漏了半拍。

和霍屹舟蜜里调油的那几年,她躺在他身边和他一起畅想未来。

他们曾商量,假如以后有了女儿要跟着她的姓,他们要买一栋属于他们的别墅,还要在院子里种上她喜欢的玫瑰花......往事像电影般浮现在眼前,沈柚努力抽身,揉了揉发酸的眼眶,提步走到霍屹舟身边:“霍屹舟,我们可以谈谈吗?”

“谈什么?”

霍屹舟眼皮微掀,神色冷漠的看向她。

他收起了先前的温柔,看向她的眼神平添了几分冷漠和怨怼。

“谈谈安安......那就没必要了。”

沈柚话还未说出口便被他堵了回去。

他单手落在衣兜里,长身玉立,阳光从窗户穿过打在他的背上,给他更添了几分矜贵的气质。

沈柚强行压下去内心的酸涩和苦闷,仰头看着他,声音不由得低下去:“霍屹舟,以前的事情是我不对,我可以向你道歉,但是......呵,”霍屹舟冷笑,眼底没有任何温度,“沈柚,以前的什么事?”

沈柚嘴巴微张,心脏猛地被提起。

“那些不重要的事,没必要被提起,”霍屹舟眸色沉沉,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满是陌生和冷淡,“沈柚,你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

沈柚脸色“唰”的一下变得苍白,她粉唇翕动:“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深吸气,鼓起勇气看向他:“你说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霍屹舟,我们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霍屹舟俊眉轻挑,转身走出了病房。

沈柚立即跟上。

高级病房区专门有个休憩间,沈柚和霍屹舟前后脚进去,随便找了一处地方入座。

霍屹舟长腿交叠,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指关节抵着下巴,眼神淡漠的看向沈柚。

和他的随性相比,沈柚倒显得拘谨了不少。

这些年生活已经把她磋磨的不像样子,原本白皙的手上满是茧子,身上清纯的气质也几乎消失不见。

她随手将碎发别在耳后,双手交握放在身前,抬眸看着他:“霍屹舟,你对我有气,你想报复我,都可以。”

“但是能不能求你放过安安,她真的很需要尽快手术。

她免疫力差,时不时会感冒打喷嚏,我真的怕她下次感冒进入急救室会出不来。”

沈柚声音哽咽,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泪光。

若是在以前,霍屹舟会温柔的抬手替她拭去泪水,也会安慰她,一切有他。

但现在,他只是冷漠的看着她,指尖在脸颊上轻点着,仿佛面前的人在说一场并不怎么好笑的脱口秀。

待她说完,霍屹舟只是轻嗤:“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沈安又不是我的孩子。”

“不过......”霍屹舟上下打量她,“沈柚,你的眼光倒是不怎么样,你新找的老公连套新衣服都舍不得给你买?”

是的,沈柚穿的是一件白色的短袖和一条洗的发白的牛仔裤,头发松松垮垮的绑了一个马尾,她一个极其偏爱耳饰的人,耳朵上却一丁点装饰都没有。

沈柚神色局促,干巴巴的解释:“我......出门急,忘记换衣服了。”


沈柚已经许久没有这样惬意的洗过一个热水澡,等她意识到浴室里进来人想要躲藏时,已经来不及了。

她双手环胸睁大眼睛看着霍屹舟,升腾的热气中,那双眼睛仿佛被水浸润过的宝石,十分闪耀。

霍屹舟喉结上下滚动,不自然的别开眼:“浴巾。”

沈柚红着脸,背对着他指着门口:“你......你放门口。”

霍屹舟迅速转身,将浴巾放在门口,快步离开,连浴室的门都忘了关。

脚步声远去,沈柚微微舒气,关上门继续洗澡。

大概十分钟后,沈柚穿着新的睡衣,用毛巾包裹着头发,光脚下楼。

她的拖鞋刚才在浴室里弄湿了,穿出来怕弄脏霍屹舟的地板。

“霍......霍屹舟,吹风机在哪?”

刚才经历了“坦诚相待”,沈柚这会儿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霍屹舟抬眸,目光锁定在她光着的脚上。

起身走至沈柚面前,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沈柚抓住他的衬衫衣领,语气惊慌失措:“霍屹舟,你干嘛?”

霍屹舟声音冷淡:“沈柚,你的鞋子呢?”

“刚才洗澡弄湿了,我穿出来怕弄脏地板。”

霍屹舟把她放在沙发上,目光复杂的扫了她一眼,看向不远处的佣人:“帮她把头发吹干。”

“不用,我自己......”沈柚本想拒绝,抬头对上霍屹舟不悦的眼神,硬生生把后面半句话吞了下去。

他好像是心情不好?

那还是不要惹他不高兴了。

佣人帮她吹完头发,还拿来了一双崭新的女士拖鞋。

她穿好拖鞋去了餐厅。

餐桌上摆着她喜欢吃的菜,还有她喜欢喝的冬瓜汤。

沈柚拉开椅子坐下低头时鼻尖泛着酸,她没有和霍屹舟继续客气,对着满桌子的好吃的大快朵颐。

她真的饿了好几天了。

一开始来京州,担心自己吃得太多会没钱给沈安做手术,后来获得了资助,但她又没时间去吃饭了。

半小时后,餐桌上的菜所剩无几,冬瓜汤被她喝了个精光。

霍屹舟在楼上书房工作,佣人拿着消食片走过来:“沈小姐,先生说您刚才吃太多会积食,让您吃了消食片上楼休息。”

沈柚看着掌心的消食片,眼神一空,许是从小的经历所致,她遇到喜欢吃的东西总会吃的很快很猛,导致胃疼一整天,最后霍屹舟随身备着消食片,每次她吃多了,他都会逼着她吃消食片。

自从离开他,再也没有人担心她因为吃太多胃疼了。

沈柚将消食片含进嘴里,就着温水吞下,上楼回到卧室。

床铺上残留着霍屹舟身上淡淡的柠檬草香气,床头摆放着一个不算太好看的洋娃娃,彻底进入梦乡之前,沈柚总觉得,这个洋娃娃看上去有点眼熟。

楼上书房。

沈柚的手机在霍屹舟手边疯狂的响着,屏幕上“宋卿时”三个字格外扎眼。

霍屹舟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的看着电话自动挂断,对方继续不知疲惫的打过来。

如此持续了快半个小时,对方终于偃旗息鼓。

霍屹舟伸手,直接将手机关机。

下楼时经过卧室,他手放在门把上数秒,迟疑片刻,还是推门进去了。

他拿起遥控器将窗帘调成柔光模式,支着腿靠在柜子边沿,一瞬不瞬的看着睡得香甜的沈柚。

五年过去,她除了消瘦一些,岁月好像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什么痕迹,皮肤依旧白净吹弹可破。

不过那双眼睛里,却是多了些霍屹舟没见过的情绪。

沈柚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上午。

起床时霍屹舟已经去公司上班了,原本打算离开别墅去医院,但是她的手机找不到了。

“沈小姐,我刚才打电话问过先生了,他说没有看到您的手机。”

“先生这会正在开会,他让你先留在别墅。”

沈柚神色紧张:“可是我得去医院看我的女儿。”

佣人推着一个巨大的电子屏走过来:“先生说,ICU的画面在这里可以实时看到,您不用担心。”

话音落下,电子屏上顿时出现了沈安的画面。

她似乎已经醒了,但人还是很虚弱,沈柚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些许,没再闹着出去,乖乖在别墅等霍屹舟回来。

对方一直到傍晚才回来,晚饭佣人依旧按照沈柚的口味做的,霍屹舟似乎也没有任何异议。

吃完后,霍屹舟去书房工作,沈柚在房间内通过视频看安安。

相安无事的日子连续过了四五天,就在沈柚想办法出去时,方淮远的电话来了,他说安安可以出ICU了。

沈柚这才被霍屹舟放出去,不过离开前,她的手机一直没找到,最后还是霍屹舟给她买了一个新的,顺便还办了个新卡。

沈安已经转到了普通病房,沈柚推门进去时,小丫头戴着呼吸机睡的香甜。

她坐在床边看着她明显消瘦的小脸,心里不是滋味儿。

方淮远拿着病历本进来,语气凝重:“屹舟,沈小姐,有个事情,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沈柚猛地抬头:“什么事?”

“安安今天醒了一次,我发现她的状态不对劲,但她戴着呼吸机,我也不敢确定。”

“她好像......不会说话了。”

沈柚整个人仿佛被劈成了两半。

她呆呆的看着方淮远,泪水猝不及防落下。

后面方淮远说了什么她都没有听见,她就只听见他说,沈安不会说话了。

“为什么......”半晌,沈柚才从嗓子里艰难的挤出三个字。

方淮远神色复杂:“现在还不敢确定,我已经复盘了手术过程,我确定和手术没有任何问题。”

“我也让五官科的人来检查了,安安的声带没有任何损伤,所以我现在不排除她受到刺激的可能性。”

“安安发病本来就蹊跷,所以我怀疑她不能说话和这件事都有关系。”

沈柚红着眼眶,垂在身侧的手死死的握着:“我要报警!

我一定要报警!

安安不会无缘无故发病的。”

“那天的护士说,她进去时安安没有盖被子躺在地上,一定是,”沈柚浑身颤抖,“一定是有人跟她说了什么。”

她不顾一切的冲出病房,霍屹舟眼疾手快,拦腰将她抱进来:“你冷静一点。”

“我已经让人去找那天病房的监控了,事情肯定会调查清楚。”


时隔五年,沈柚再次见到霍屹舟,是在医院。

她抱着五岁的女儿沈安,他牵着看上去和沈安年龄相仿的儿子。

两人隔着医院长长的走廊对视,她看着他眼底的神色从吃惊到复杂,最后归于平静和冷漠。

沈柚抱着女儿的手臂一点点收紧,贝齿咬紧脸颊内侧的软肉,纠结到底要不要上前打招呼。

就在她终于鼓起勇气要上前时,霍屹舟眼神平静的移开了视线,甚至一丝留恋都没有,仿佛她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沈柚来不及伤春悲秋,抱着孩子走进诊室,关上门的一瞬,他们仿佛被割裂成了两个世界。

沈安有先天性心脏病,沈柚这几年带着孩子奔波在各大医院,前段时间听说京州有一位心外科专家回国了,她拜托老同学挂了个号,随即带着沈安回到了京州。

只是她也没想到,会在看病的时候遇见霍屹舟。

医生简单检查了一下孩子的心脏,给沈柚开了拍CT的单子:“出门右拐缴费,然后去13楼拍CT,半小时后出结果,直接带着孩子来找我就行。”

沈柚点头应下。

缴费的窗口排了长长的队,沈安面色苍白的蜷缩在沈柚怀里,小手摸上她的脸颊替她擦去额角的汗水:“妈妈,我想下来站一会,你这样抱着我好不舒服。”

沈柚眼底闪过水光,欣慰于她的懂事,声音哽咽:“没事,妈妈不累的。”

本想再安慰几句怀里的小家伙,谁知身后传来软糯糯的声音:“爸爸,我也想让你抱。”

沈柚刚想回头,身后传来极其熟悉的声音:“霍斯年,别逼我揍你。”

嗓音低沉,尾音缱绻,一如从前。

沈柚顿时如芒在背,她下意识挺直脊背,耳朵却不由自主的竖起来听身后这对父子的谈话。

“爸爸,你怎么这么凶,你看这个阿姨多温柔,她一直抱着妹妹。”

温柔的沈柚:“......”她本想装死躲过去,谁知怀里的沈安探出脑袋,对上小男孩的笑脸:“是呀,我妈妈就是很温柔。”

话语落下的瞬间,沈柚觉得周遭的温度似乎都变低不少。

她侧首朝霍斯年笑笑,余光瞥见霍屹舟冷漠的眸光正盯着自己。

刚好排队到自己缴费,她快速上前,刷码接单子,一气呵成,抱着孩子几乎逃也似的离开。

电梯里,沈柚看着不断上行的数字,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她和霍屹舟在一起的那四年。

那几乎是她人生中少有的、温暖又甜蜜的时光了。

后来分开的时候,她让霍屹舟在全校师生面前丢了脸,甚至让他成了整个京州的笑柄。

霍家在京州是顶级豪门,霍屹舟的兄弟姐妹从政从商的一大堆,他是家里最小、也是最受宠的,虽然轮不到他继承家业,但每年家里给的分红,都足够他躺在家里一辈子不愁吃喝。

但偏偏霍屹舟不想做个米虫,大四毕业时,他自请离家,发誓要创立属于他自己的商业帝国。

本应该站在他身边支持他的沈柚,却破天荒的提出了分手。

那天是毕业典礼,作为优秀生代表的沈柚和霍屹舟发完言在后台休息,手里的麦克风忘记关,沈柚冷漠又拜金的形象,顿时传遍了整个学校:“霍屹舟,你想吃苦别拉着我,之所以和你谈恋爱也是看中你霍家人的身份,现在你离开了家里,甚至连为我走关系找工作都办不到,你凭什么觉得我还会继续和你在一起?”

“分手吧,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那天的沈柚,是整个学校的众矢之的。

那天的霍屹舟,是被坏女人辜负的美强惨。

麦克风怎么会忘记关呢,当然是她故意打开的。

坐在CT室前的凳子上,沈柚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霍屹舟求复合时卑微的那张脸:“柚柚,我们可不可以不分手?

我不去创业了,我回到霍家,你能不能也回到我的身边?”

......半小时后,沈柚带着女儿回到医生诊室,敲门进去,却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是霍屹舟。

他随意的靠在椅子上,和医生和蔼的交流着,霍斯年拿着玩具车在旁边玩的正起劲。

沈柚猝不及防和霍屹舟再次对视,这次她做好准备要打招呼,对方却仿佛没看到她似的,依旧面无表情的移开了视线。

医生看完CT,眉头紧锁,下意识看向沈柚怀里的沈安。

接收到医生的目光,沈柚抿唇,抬手抚上沈安的发顶,嗓音略显沙哑:“安安,你要去洗手间吗?”

话音刚落,霍斯年转头看着他们:“阿姨,我可以带妹妹去洗手间。”

沈柚感激的看着他:“谢谢你小朋友。”

沈安虽然只有五岁,但是小姑娘喜欢一切漂亮的事物,霍斯年长得和霍屹舟很像,虽然年纪小,但那张脸十分好看。

沈安笑眯眯的牵着他的手,开开心心的离开了病房。

沈柚看向医生:“您说吧。”

“沈女士,安安的病不容乐观,如果这个月再不能做心脏搭桥手术,她估计连今年都熬不过去。”

“她的心脏现在太脆弱了,毫不夸张的说,哪怕是打个喷嚏,她都有可能进急救室。”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沈柚放在帆布包上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泪水盈满眼眶,她缓缓点头,声音哽咽到了极致:“我知道。”

“但是其他医院都没有办法做这个手术,安安的病比其他人都要严重。”

医生推了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嗯,去办住院吧,手术我能做,但是费用比较高。”

“60万,还不包括后期的恢复。”

沈柚眼神瑟缩,没有任何犹豫:“我们做,医生,办理住院吧。”

“好,我叫方淮远,以后是安安的主治医生。”

医生快速开好单子递给沈柚,她接过准备起身离开,一直沉默的霍屹舟突然开口:“淮远,斯年的手术排在前面吧。”

沈柚捏着包包带子的手骤然收紧,猛地回头看向他。

他漫不经心的和她对视,眼底闪过浓浓的嘲讽,修长的指尖在膝盖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语气仿佛在与医生讨论天气一样随意。


沈柚再次睁开眼,宋卿时坐在病床边,正在低头削苹果。

看到她醒了,他眼皮微掀,嘴唇轻启:“柚柚,你终于醒了。”

看到他的瞬间,沈柚眼底闪过慌乱,她迅速起身:“安安呢?”

宋卿时手底下的动作微顿,唇角勾着嘲讽的笑:“怎么?

你现在不信任我到了这样的地步?”

“她当然是好好的在病房,我能把她怎么样?”

沈柚抬手将身后的抱枕扔到宋卿时脸上:“你最好不要有那样的心思!”

她快速穿鞋离开,直奔搂上沈安的病房。

站在电梯里,沈柚想到会京州前听到宋卿时和他助理的谈话:“总裁,太太最近好像要带着小姐回京州治病。”

“嗯,知道了,想办法拦住吧。”

助理声音急切:“可是我听太太说,如果小姐的手术再不做,可能会危及生命......”然后,沈柚听到了让她血液瞬间倒流的一句话,他说:“死了就死了。”

“刚好她也不用抛头露面。”

那一刻,沈柚才明白,宋卿时看似完美的皮囊下包裹着的,是一具肮脏破败的灵魂。

沈柚刚走出电梯,又被宋卿时的人拦下了。

她通红的眼眶里满是恨意。

宋卿时上前,抬手抚上她的脸颊:“柚柚,我说过,只要你照顾好自己,我就会允许你带着沈安治病。”

“但是你没有。”

“你竟然会因为贫血晕倒,那个破献血证,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啪——!

沈柚抬手,毫不犹豫的给了宋卿时一巴掌。

白皙的脸颊上顿时出现一个手指印,他舌尖抵了抵发疼的脸颊,强行拉着她的手腕想把她带走:“跟我回去,养好了身体再去看她。”

“有护士照顾着她呢,死不了。”

沈柚低头咬住他的虎口,想要挣脱他的钳制,但是男女力量悬殊,再加上她现在太瘦了,根本没办法做到。

正当两人僵持不下时,方淮远的声音响起:“你们在做什么?”

宋卿时动作微僵,沈柚趁机挣脱开来,躲在了方淮远身后:“方医生,他想要绑架我。”

“这里是医院,求你帮帮我。”

方淮远双手落在白大褂的兜里,意味深长的看着宋卿时:“卿时,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有风度了。”

“竟然开始和女人计较。”

“我听说你和沈女士是夫妻?

女儿马上要做手术了,你这个做父亲的不关心,还想要带走母亲,你这行为......”宋卿时长身而立,眼眸微眯,神色危险的看着方淮远。

若是别人,可能会害怕他的威胁,但方淮远丝毫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卿时,看在我们认识的份上,劝你赶紧离开医院。”

“你要是来帮沈女士的,那我很欢迎你,如果你不是,那我不介意让其他人来劝你。”

方家和霍家在京州的势力不相上下,所以在他明确提出要站在沈柚这边时,宋卿时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黑沉着脸颊扫了眼方淮远,带着他的人愤怒的离开。

沈柚猛地松了口气:“谢谢你方医生。”

方淮远朝她微笑:“沈女士,你不用谢我。”

“鉴于宋卿时情绪这么不稳定,我建议把安安转到霍氏私人医院。”

“那边的医疗设备比这边的都要先进,我也可以去那边给安安做手术。”

霍氏。

沈柚不用去思考都知道和谁有关。

她手指不安的搅动着,秀眉紧蹙,一脸担忧。

见她还没有想好,方淮远也不再劝,只是拍拍她的肩膀:“你好好想想吧。”

沈柚回到病房,发现霍斯年也不在病房了,沈安一人坐在病床上玩,旁边是照看她的护士。

“安安。”

听到她的声音,沈安欣喜的抬头:“妈妈!”

沈柚过去抱着她,几欲落泪。

“妈妈,斯年哥哥转到他们家的医院了,他们走的时候我还看到霍叔叔受伤了。”

沈柚神色诧异的看了眼沈安,敛去眼底的情绪,心底隐隐闪过一丝担忧。

霍屹舟是会一点拳脚功夫的,也不知道谁会让他受伤。

沈柚想了一下午,最后决定明天就带沈安转到霍氏私人医院。

晚上沈安闹着想吃包子,沈柚拜托护士看着孩子,她下楼去买。

等她走后,宋卿时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护士还没有来,沈安瞪大眼睛,小小的身躯蜷缩在床上不停的向后退,声音颤抖:“爸......爸爸............”往常冷清的包子店楼下的这会却异常火爆,沈柚看着排了很长的队伍,不知道为什么,心底越来越不安。

插队的人越来越多,沈柚也越来越着急,她转身刚想要走,手机响了起来。

是护士打来的。

这一刻,不安的心情被放大,沈柚颤抖着手接起电话,那头传来护士的哭喊声:“沈女士你快来,安安她要不行了!”

这一刻,沈柚好像把什么都忘记了。

她疯了似的朝医院跑去,原本只有几步路,这会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

沈安已经去了抢救室,沈柚失魂落魄的坐在长椅上,泪水顺着她苍天的脸颊一串串落下,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时间大概过了有那么一个世纪长。

方淮远眉头紧皱,神情严肃的来到沈柚面前:“安安的情况现在很不好,必须马上进行手术。”

沈柚紧紧抓住方淮远的衣袖:“求你,救救她。”

“方医生,求你了。”

“只要你救救安安,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只有她了......求你了......”方淮远看着如此狼狈又卑微的沈柚,于心不忍,别开眼:“手术现在可以做,但是做手术前,我们得转院到霍氏私人医院。”

沈柚忙不迭点头:“我答应,我答应了,只要能够就安安,转到哪里都可以。”

方淮远颔首:“我立马去安排,一小时后,我们进行手术。”

沈柚擦干眼泪,这会终于镇定下来,她看到不远处微微发抖的护士,上前抓住她的手腕:“我走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安安会突然变成这样?”

护士也被吓得泪流满面:“沈女士,我真的不清楚。”

“你让我去看着安安,我去了趟洗手间,结果发现谁把洗手间的门锁了,我给其他人打电话打开洗手间的门回到病房,也不过十分钟的时间,可等我进去时......”
方淮远摘下口罩,眼底的青黑十分明显,眼神充满了倦意,但他还是强撑着朝沈柚笑:“安安的手术很成功,她已经被转到ICU了。”

沈柚憋在心里的一口气,终于散了。

她站在方淮远面前,喜极而泣。

终于,这一切要结束了。

她的安安,以后就和正常的小朋友一样了,可以跑可以跳,还能活的很长久。

一想到这里,沈柚的心情就十分激动。

她站在原地又哭又笑,霍屹舟站在旁边神色复杂的陪着她。

沈安要在ICU待一个星期才能出来,霍氏私人医院安保很好,除非有霍屹舟的同意,不然其他人别想混进去,沈柚也终于可以喘口气。

“接下来什么打算?”

ICU门口,沈柚努力睁大眼睛看着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的沈安,眼底泪水在打转。

霍屹舟在她身侧垂眸看着她,嗓音低沉暗哑。

沈柚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想去酒店开个房休息一下。”

霍屹舟垂眸:“你不怕宋卿时再去找你?”

沈柚手指一点点收紧,长时间未喝水,声音干哑:“我找小旅馆。”

霍屹舟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她:“沈柚,你和宋卿时结婚这么多年,他是什么人你还没摸清楚?”

沈柚低下头,声音微不可闻:“可是,在京州,我已经没有地方可去了。”

霍屹舟垂眸看着她的发顶,深邃的眸底心疼稍纵即逝。

走廊里安静的针落可闻。

就在沈柚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时,这男人突然攥着她的手腕,将她连拖带拽的拉出了医院:“霍屹舟,你干什么!”

沈柚惊慌失措的看着他。

霍屹舟一言不发,拽着她来到停车场,动作并不温柔的把她塞进副驾驶,驱车驶离了医院。

距离医院越来越远,沈柚心底的不安也慢慢扩散。

她攥着发疼的手腕,抿唇看向阴沉着脸正在开车的霍屹舟:“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霍屹舟余光瞥见她苍白的脸颊,愠怒的声音随之响起:“沈柚,你闭嘴。”

沈柚被吓了一跳,只好安安静静的蜷缩在副驾驶上。

霍屹舟一边开车一边观察她的状态。

这几天他没太注意,刚才他攥着她手腕的时候才感觉到,她真的瘦了好多。

手腕上的骨头硌得他掌心十分不舒服。

她不是嫁给宋卿时了吗?

就算宋卿时再不是个东西,也不至于对她不好吧?

想到这里,霍屹舟内心不由得憋了一股气。

车子一路飞驰,最后来到了京州郊区的别墅区。

沈柚双手死死的攥着安全带:“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霍屹舟,你把我送回去。”

霍屹舟下车打开副驾驶的门,解开安全带把她从车里拉出来,直接走进别墅。

沈柚一只手死死的扒拉着别墅的大门,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霍屹舟!

你这算什么!

你都已经结婚了,我不能再去你家里。”

虽然她的婚姻半死不活的,但是她不能祸害霍屹舟。

霍屹舟垂眸看着她:“沈柚,你自己走进去还是我抱着你进去,你自己选。”

沈柚咬唇,眼眶通红的看着他,嗓音愈发的沙哑:“霍屹舟,我不想选。”

“我今天要是一脚踏进这别墅,斯年妈妈知道了,她会怎么看你?

我不能毁了斯年完整的家。”

宋卿时说过,霍斯年的妈妈在国外。

霍屹舟冷笑着:“你还挺有道德,当年分手折磨我的时候,我怎么没看你这么有道德。”

泪水猝不及防落下,沈柚仰头看着他,倔强的样子和五年前分手的时候如出一辙。

她一直不松手,霍屹舟也失去了耐心,他抬头看着别墅外面:“妈,你怎么来了?”

沈柚大惊失色,抓住门框的手陡然松开,一回头却发现连个人影都没有,下一秒,她的身体腾空而起,霍屹舟抱着她大步跨进别墅。

霍屹舟直接将她扔在了主卧的床上。

动作谈不上很粗鲁,但床垫质量太好,导致沈柚躺下去时又被弹起。

她红着脸看向霍屹舟,还未和他争执,便看见他走进衣帽间,从里面拿出一套全新的女士睡衣,扔在她面前:“睡衣是全新的,沈柚,现在进去洗个热水澡,佣人会把吃的送到房间,吃完东西踏踏实实睡一觉。”

“另外,这套睡衣是全新的,你可以放心穿。”

沈柚攥着睡衣,心情复杂:“霍屹舟,这是斯年妈妈的衣服,我不能穿。”

霍屹舟差点被气笑了。

这个女人,蠢死她算了。

霍屹舟索性破罐子破摔:“不穿丢掉,裸着。”

沈柚:“......”她莫名红了脸。

低下头的瞬间,她也不由自主的打量起这间卧室来。

看卧室里的陈列,这里应该是主卧,但是......整个房间里没有任何照片,甚至连婚纱照都没有。

这不是霍屹舟的风格。

他们当年在一起的时候拍了数不清的照片,他还曾扬言,结婚的时候要把婚纱照贴满主卧的一面墙。

不仅如此,卧室的风格也偏向于黑白灰,完全没有女主人存在过的样子。

难道他没有结婚?

这个念头一出,沈柚立马打消了。

既然他和别人有了霍斯年,那他绝对会对这个人负责,因为她太了解五年前的霍屹舟了,责任心过重。

“去洗澡,”霍屹舟理了理衣服,嗓音温吞,“我还有点工作要处理。”

怕她又说出一堆不讨喜的话,霍屹舟快速离开。

沈柚下床走到浴室,心底的疑惑也越来越大。

这里甚至连女人的一根头发丝都看不到。

她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浸过皮肤,毛孔渐渐打开,沈柚舒服的喟叹一声。

洗到一半,霍屹舟站在浴室门口敲门。

奈何水声太大,沈柚根本没有听见。

霍屹舟敲了好几次,见她一直没回应,以为她在里面出了什么事,果断选择拧动门把手进去。

雾气氤氲的卧室里,沈柚背对着门口整仔细的往身上涂抹沐浴露,空气中弥漫着淡雅的青草香气。

湿润的黑色长发披散在她肩头,在柔和的灯光下,她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


方淮远推了下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原本是排在前面,但斯年那边还有些检查没有做完,所以先给安安做。”

沈柚眼底泪花在打转:“谢谢你,方医生。”

“也谢谢他。”

方淮远和霍屹舟是很好的朋友,这件事其实上大学的时候沈柚就知道了。

不过当时方淮远在国外读书,她经常听霍屹舟提起。

只是没想到兜兜转转,她竟然会找到他给沈安做手术。

从方淮远办公室出来,沈柚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她仿佛看到了健健康康的沈安在她面前蹦蹦跳跳的样子。

嘴角含着笑意上楼,刚出电梯,她便看到了自己最不想看到的人——宋卿时。

他真的来了京州。

不仅如此,他还带了不少保镖,将病房围的水泄不通。

沈柚脸色登时冷了下来。

她眉头紧皱,上前一步:“宋卿时,你这是在做什么?”

看到沈柚来,宋卿时眼神亮了不少:“柚柚,我打算给安安换个病房。”

“我刚才咨询了,医院里有单人的高级病房,我们何必要和别人挤在一起。”

而此刻病房里,霍斯年和沈安两人抱在一起蜷缩在角落里,神色不安的看着突然出现的这一群大人。

两个小孩都心脏不好,经不起刺激,宋卿时这样,完全是把他们放在火上炙烤。

沈柚被气得手都在发抖,她指着一旁的走廊:“让你的人离开病房。”

“不然我跟你拼命。”

“宋卿时,安安很喜欢和斯年在同一个病房,不需要你假好心。”

“还有,你明明知道安安心脏不好,你为什么要这样刺激她?!”

沈柚情绪激动,白皙的脖子上青筋清晰可见。

她眼眶通红的看着宋卿时,双手展开护在两个孩子身前,一副要和他拼命的架势。

宋卿时语气冷漠:“柚柚,我这是为了安安好。”

沈柚气得声音颤抖:“滚!”

嘈杂的声音很快吸引了别人的目光,正当两人僵持不下时,霍屹舟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谁这么大胆子,敢动我儿子的病房?”

宋卿时身影微僵,随即看向霍屹舟:“屹舟,好久不见。”

霍屹舟微微颔首,看看沈柚糟糕的状态,再看看他,俊眉紧蹙:“怎么回事?”

“卿时,你和沈柚认识?”

不等沈柚开口,宋卿时抢先道:“我是柚柚的丈夫。”

“......”沈柚清晰的看到,霍屹舟的表情由最初的难以置信、震惊、愤怒,最后转化为无边的冷漠。

他冷笑着看向沈柚,只说了四个字:“原来如此。”

宋卿时不懂,在场的人都不懂。

但沈柚懂了。

霍屹舟一定以为,当初她是为了和宋卿时结婚才和他选择的分手。

这样也好,沈柚低头,掩去眼底的泪光,继续和宋卿时针锋相对:“宋卿时,我们马上要离婚了,所以你不必这样介绍我。”

“还有,请你带着你的人,马上滚出去。”

宋卿时后退一步,他清晰的看到了蔓延在霍屹舟眼底的痛苦,以及他垂在身侧微微发抖的双手。

他微微勾起唇角,抬手想要轻抚沈柚的发顶,没想到被她偏头躲开。

他也不恼,心情愉悦的开口:“那你好好照顾安安,我明天再来。”

等他走后,沈柚仿佛泄了气的皮球,她单薄的身形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霍屹舟伸手本想搀扶她,但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慢慢收回手。

沈柚步履艰难的瘫坐在沙发上,被吓得脸色苍白的沈安立即走过来爬进她怀里,抱着她的脖子大哭:“妈妈我好害怕。”

“刚才爸爸想要把我带走,我真的好害怕。”

“妈妈你什么时候带我离开爸爸,我不想让他做我的爸爸,你能不能给我换一个爸爸。”

沈柚低头抹着眼泪,手臂死死的搂着女儿,咬紧下唇压抑着哭声,时不时出声哄她:“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如果不是她识人不清,也不至于让沈安跟着她遭受这些。

霍屹舟拿了一包纸巾递给她,沈柚说了声“谢谢”,一边给沈安擦眼泪,一边哄她。

最后哭累了沈安睡着了,沈柚的眼泪也慢慢变得干涸。

看着脸色惨白,眼睛红红的沈柚,霍屹舟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薄唇翕动:“沈柚,你爱他?”

沈柚指尖微僵,低头躲避他的视线,声音闷闷的:“爱不爱的,早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沈柚吸了吸鼻子,抬头和他对视:“霍屹舟,这世上不是有爱,就能跨越一切的。”

霍屹舟还处在她和宋卿时结婚的震惊中没反应过来。

京州的豪门圈,说白了就那么大点。

顶级豪门霍家几乎处在漩涡中心,所有的豪门都要围绕着霍家展开来说。

宋家虽然比不上霍家,但也算得上是有头有脸。

霍屹舟和宋卿时的关系也谈不上很好。

所以这些年宋卿时慢慢把产业转移到国外,霍屹舟也没有过多去关注,他只是听说,宋卿时以雷霆手段将宋家收入囊中,和一位女士隐婚了。

但他没想到,这位女士,竟然是他交往四年的女朋友。

病房里静悄悄的,窗外的阳光西沉,透过窗户打在白色的墙壁上。

原本是一束好看的夕阳,却被窗户的倒影割裂成了好几块。

沈柚出神的盯着夕阳的剪影,脑海中不由想到了她和霍屹舟的感情。

就和这原本完美的夕阳一样,他们的感情被割成了一块块,无论割开夕阳的哪一个倒影,都能成为他们分手的理由。

沈安一直睡到了晚上十点,沈柚以为她是受了惊吓犯困,可等她上前抱着她时,才发现她身上滚烫的吓人。

沈柚被吓得脸色惨白,立即抱着他去找方淮远。

办公室里方淮远正在和霍屹舟商量霍斯年的手术时间和方案,沈柚抱着孩子闯进去,鞋子都忘了穿,光着脚站在地上,泪水爬满脸颊,看上去十分的惨烈。

“方医生,你救救安安,她浑身烫的厉害。”

沈柚声音嘶哑,压抑着哭声,在寂静的办公区显得更为凄惨。

霍屹舟本想上去替她抱着孩子,谁料他刚一伸手,沈柚眼前一黑,直接朝他怀里倒了下去。

沈柚昏迷之前,只听到了耳边传来急切又熟悉的呼唤声:“柚柚!”


护士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就看到......我就看到安安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还差点没了呼吸......”这一切绝对不是巧合!

沈柚双手无力的垂下,指尖深深嵌进掌心,最后一行泪水顺着脸颊滚落,她的眼底闪过清明的神色。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安安的手术,等做完手术安安脱离生命危险了,她一定会把这件事调查到底。

她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伤害安安的人!

方淮远的速度很快,十分钟后,他带着沈柚坐上了去往霍氏私人医院的救护车。

但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救护车刚驶离医院,就被宋卿时带人围住了。

沈柚和方淮远同时下车。

宋卿时站在一袭黑色西装站在车子前,眉目深沉的看向他们。

“宋卿时,你到底要做什么!”

沈柚嗓音沙哑,几乎在朝宋卿时嘶吼。

宋卿时眼神平淡的看着她:“柚柚,签了这份协议,我会放你们走。”

他举起文件,沈柚和方淮远几乎同时看到协议书的名字。

那是一份,足够让沈柚这辈子都和他绑在一起的协议。

“柚柚,我说了,只要你不离婚,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语气虽然很平静,但是却带着明显的压迫性,不怒自威。

沈柚咬紧牙关,愤怒的看着他:“你做梦。”

“我死都不会签。”

宋卿时无奈的摊摊手:“那很遗憾了,我今天不能让你离开。”

沈柚深吸气,她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把匕首,抵在自己的脖子上:“好啊,宋卿时,反正安安有事的话我也活不下去,咱们就这样耗着吧。”

“方医生,”沈柚看向方淮远,“如果我死了,麻烦你帮忙火化后把骨灰洒在大海里。”

“我死都不要和宋卿时在一起。”

宋卿时瞳孔微缩,原本平静的脸颊表情一寸寸龟裂,他咬牙切齿:“沈柚!”

沈柚对于他的威胁充耳不闻,她握着匕首一点点划进自己的皮肤,神色冷漠的看着他:“宋卿时,我不怕死。”

鲜血顺着沈柚脖子缓缓流下,她仿佛真的感觉不到疼似的,单薄的身躯倔强的像一堵墙,挡住了宋卿时想要伤害沈安的想法。

宋卿时眉头紧皱,神色冷漠的伸手:“沈柚,把匕首给我,我让你们离开。”

沈柚后退一步:“我不,你让开。”

两人僵持不下,方淮远看不下去:“宋卿时,你现在怎么变成了这样?”

“沈安不是你的女儿吗?

她的安危在你眼里这么不重要?”

宋卿时俊眉紧蹙,眼神不悦的扫向方淮远,他刚想开口,不远处一抹强光打来,一辆黑色的宾利像疯了似的直接朝宋卿时撞过来,眼看着宋卿时没有躲开的迹象,一名保镖站在瞬间闪身过来挡在他面前,下一秒,保镖直接被撞飞,宋卿时也在保镖的外力下,撞得连连后退。

宾利猛地刹车,霍屹舟面沉如水,迈着步子快速走向宋卿时,拎起他的衣领朝他的脸上来了一拳。

“上次你送我的,还你了。”

宋卿时还在状况之外,刚想反击,被霍屹舟提膝抵在小腹上,他疼的躬下身子,一脸愤怒的看向他:“霍屹舟!

你算个什么东西!

这是我和沈柚之间的事情!”

霍屹舟神色冷漠:“她不愿意,那就关我的事!”

话落他面向拿着匕首的沈柚,缓缓伸手:“沈柚,匕首给我。”

沈柚手腕一送,带血的匕首落在地上,她的泪水也瞬间决了堤。

宋卿时却趁机捡起匕首,直接朝霍屹舟身上刺过去:“霍屹舟,她现在是我的妻子!”沈柚瞳孔微缩,大约是身体的本能,下意识挡在了霍屹舟面前。

那把匕首,也直直的插进了她的后背。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宋卿时看着自己满手的血,再看看倒在霍屹舟怀里的沈柚,嘴角露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沈柚,你还说你不爱他......”霍屹舟抱着沈柚的手都在颤抖。

虽然知道她没有生命危险,但是看着她脸色苍白浑身是血的躺在自己怀里,他还是会感到心痛不已。

沈柚微微抬头看着眼眶发红的霍屹舟,艰难的扯唇:“霍屹舟,我没事。”

“谢谢你......来救安安。”

“别说了沈柚!”

霍屹舟低吼道,他紧紧的抱着她,似乎在抱着一块失而复得的珍宝。

宋卿时看着他们旁若无人的模样,被气得头发几乎都要竖起来,胸腔里燃烧着浓浓的妒火。

他本想拿着匕首再捅向霍屹舟,结果被方淮远一脚踢在手腕上:“宋卿时,你敢对霍家的掌权人动手,真当霍叔和乔姨是死的吗?”

宋卿时捂着发疼的手腕,不得不退开。

霍屹舟抱着沈柚上了救护车,宋卿时的人也被迫让开了一条道。

好在沈柚伤的不是很重,简单包扎了一下,她就坐在手术室前的椅子上,等着沈安平安离开手术室。

霍屹舟坐在她对面,斟酌许久,还是开了口:“沈柚,为什么?”

沈柚抬头:“没有为什么。”

“霍屹舟,就当我欠你的。”

她要是说出于本能,霍屹舟肯定也不会相信吧。

毕竟在他心里,她是个劣迹斑斑的女人。

“宋卿时不是安安的亲生父亲?

为什么你们关系会这么紧张?”

自从知道她和宋卿时结婚了,霍屹舟硬生生把心底的那种念头掐灭了,但是看到他们关系如此诡异,他还是忍不住好奇和......期待。

沈柚虚弱的看了他一眼,抿唇:“不是。”

霍屹舟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收紧,震惊的看着她:“安安是我的孩子?”

“不是,”沈柚内心一阵烦躁,“安安和你们都没关系,霍屹舟,不要再问了。”

沈柚避开伤口慢慢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拒绝和他交流。

霍氏私人医院的设备都是全球最先进的,这大大提高了沈安手术的成功率。

这场手术时间极久,沈柚只记得,这期间她不知道睡着醒来多少次,霍屹舟让人给她买了吃的,但她一口都吃不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看着常亮不灭的指示灯,沈柚内心仿佛在火上炙烤。

直到第二天中午,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方淮远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手术室,沈柚的一颗心顿时踢到了嗓子眼:“方医生,安安她......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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