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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冷落六年,南小姐放手再不回头南稚陆成瑾

默默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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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爷爷,我先走了。”南稚拉开椅子,打了声招呼后便往陆成瑾的方向追去。男人一米八几的个子,腿长,南稚小跑了一路,才勉强跟上了他。一路上,男人专心开车,目不斜视,他不说话,南稚也落了个轻松。车内一片沉默,直到快到公司了,南稚想了想,正准备开口,就见陆成瑾猛打了一把方向盘,把车停在了路边,冷冷丢给她两个字,“下车。”陆成瑾一向不希望外界有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她差点多此一举,说出让她停车的话。“好。”南稚下车关上车门,与此同时,一声轰鸣响起,那辆车子如离弦之箭般,飞驰而出,很快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之中。好在南稚早已习以为常,况且,这样的日子再过最后一个月,她就彻底熬过去了。至于一个月后,刚好公司该发年终奖了,她离婚也有钱租房子住,不至于去麻烦苏...

主角:南稚陆成瑾   更新:2025-10-16 08:5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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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南稚陆成瑾的其他类型小说《被冷落六年,南小姐放手再不回头南稚陆成瑾》,由网络作家“默默”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那爷爷,我先走了。”南稚拉开椅子,打了声招呼后便往陆成瑾的方向追去。男人一米八几的个子,腿长,南稚小跑了一路,才勉强跟上了他。一路上,男人专心开车,目不斜视,他不说话,南稚也落了个轻松。车内一片沉默,直到快到公司了,南稚想了想,正准备开口,就见陆成瑾猛打了一把方向盘,把车停在了路边,冷冷丢给她两个字,“下车。”陆成瑾一向不希望外界有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她差点多此一举,说出让她停车的话。“好。”南稚下车关上车门,与此同时,一声轰鸣响起,那辆车子如离弦之箭般,飞驰而出,很快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之中。好在南稚早已习以为常,况且,这样的日子再过最后一个月,她就彻底熬过去了。至于一个月后,刚好公司该发年终奖了,她离婚也有钱租房子住,不至于去麻烦苏...

《被冷落六年,南小姐放手再不回头南稚陆成瑾》精彩片段

“那爷爷,我先走了。”

南稚拉开椅子,打了声招呼后便往陆成瑾的方向追去。

男人一米八几的个子,腿长,南稚小跑了一路,才勉强跟上了他。

一路上,男人专心开车,目不斜视,他不说话,南稚也落了个轻松。

车内一片沉默,直到快到公司了,南稚想了想,正准备开口,就见陆成瑾猛打了一把方向盘,把车停在了路边,冷冷丢给她两个字,“下车。”

陆成瑾一向不希望外界有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她差点多此一举,说出让她停车的话。

“好。”

南稚下车关上车门,与此同时,一声轰鸣响起,那辆车子如离弦之箭般,飞驰而出,很快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之中。

好在南稚早已习以为常,况且,这样的日子再过最后一个月,她就彻底熬过去了。

至于一个月后,刚好公司该发年终奖了,她离婚也有钱租房子住,不至于去麻烦苏眠。

她一边想,一边往公司走去,刚进设计部,一道人影率先扑了过来,抱住了她,“稚稚,你终于来上班了,你都不知道,你请假两天我有多想你。”

“抱抱,抱抱~”秦甜儿跟考拉一样,挂南稚身上,她被勒得几乎快喘不过气来,艰难道,“甜儿,你要勒死我了。”

“啊!”

秦甜儿连忙放开她,“对不起,人家就是太想你了嘛,稚稚,你有没有事?”

南稚摇头,“咳咳,没......没有。”

“那就好。”

张丽走过来,“你们刚上班就在叽叽喳喳什么呢,南稚,去给我倒杯水。”

“好。”

“别去。”

秦甜儿拦住了她,“稚稚,你现在也是设计师,和她平起平坐,她哪来的资格使唤你。”

秦甜儿这个傻白甜都明白的道理,南稚怎么可能不知道。

只不过以前为了能留在公司里,为了能偶尔看到陆成瑾,她每天主动端茶送水,任劳任怨惯了,现在也无所谓,反正一个月后,她拿到年终奖就会辞职。

南稚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就倒杯水而已。”

“我去吧。”

秦甜儿夺过她手中的杯子,“反正我现在还是助理,虽然不是她的助理,便宜她了,哼!”

南稚看到秦甜儿去茶水间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南稚和秦甜儿是三年前一起进的公司,应聘上了设计师助理,但因为当初她在林逾夏身上吃过亏,所以这些年在公司里,她始终和同事保持距离,包括秦甜儿。

可惜秦甜儿热情似火,哪怕她不怎么说话,她也总是能和只小麻雀一样,跟在她身边叽叽喳喳,什么八卦啊包括自己的私事,全部一股脑的和她说,没心没肺,也没有半点防备,就和现在一样。

这一刻,她终于对秦甜儿放下了戒备心,想着找个合适的时机,告诉秦甜儿自己要辞职的事情,这小妮子大概会难过的吧。

南稚摇了摇头,有些惆怅的坐上了自己的工位。

“南稚。”

同事云昭柔凑过脑袋来,“那天你去总裁办到底什么事呀。”

那天,她见南稚上了总裁专用电梯,她后来好奇也跟着上了,结果直接被赶了出来,而这期间,她并没有看到南稚出来,她很好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南稚她在设计部端茶倒水了几年,应该不可能和总裁扯上什么关系吧。

“南稚,你去总裁办了?”

听到云昭柔的话,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过来。

要知道,她们并不是高级设计师,哪来的资格面见总裁,就连他们的上司冯添成,一年都见不到总裁两次。

“难不成,你认识陆总?”

“快和我们说说,近距离和陆总接触是什么感觉?”

“还有,听说昨天陆总的女朋友来了,你看到没,长得漂不漂亮?”

面对大家七嘴八舌的追问,和期待的眼神,南稚淡淡道,“我那天只是心不在焉的,上错了电梯。”

“啊?”

“然后被秘书抓住,叫保安带走了。”

“这样啊。”

众人一脸失望。

就在这时,经理从办公室走出来,拍了拍手,“安静一下,我有消息宣布。”

“这次我们三组提交上去的珠宝设计稿,上面对云昭柔和南稚的很满意,到时候春季上市其中一件新品,会从她们两个人中投票挑选出来,其余的人要多向她们学习,听明白了吗?”

大家异口同声,“听明白了。”

“还有,我们组来了个新同事,佳佳,过来做个自我介绍。”

南稚的眼皮跳了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陈佳佳从一边走过来,站在了所有人面前,“大家好,我叫陈佳佳,哈林设计学院毕业,我的设计稿上过几次格斯杂志,很高兴以后能和大家成为同事,还请前辈多多指教。”

说完,她礼貌的躬身,大家鼓掌欢迎。

经理道,“佳佳,南稚身边有个空位,你就先坐那里吧。”

“谢谢经理。”

南稚深吸了一口气,看来她这最后一个月,注定不大太平。

经理接着道,“前两天公司大群发的消息都看了吧,都赶紧把手头的工作做了,别忘了下午要出发去温泉酒店团建。”

等到经理离开后,陈佳佳也走到了南稚身边,弯腰笑眯眯道,“南稚,别来无恙。”

但那抹笑,却未到达眼底深处。

同事们好奇的问,“南稚,你们认识啊。”

“何止认识。”

陈佳佳说,“我们从小学到高中,都是同班同学呢,可惜到了大学里,她却傍大款被开除了。”

周围一片唏嘘。

南稚拍桌,“陈佳佳,你别太过分。”

“开个玩笑嘛,这么生气做什么?”

陈佳佳耸肩,“我纠正一下行了吧,是辍学回去结婚,当家庭主妇,这下对了吧,南稚。”

南稚冷眼睨着她,“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了,毕竟保姆生的孩子,读那么多书干嘛,不如早早嫁了还省点学费呢,不过......”陈佳佳在她耳边,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道,“南稚,你背着陆成瑾傍大款的事是真的吧,我看到过哦,只可惜当时手机没电,没能拍下你下贱的样子。”


南稚知道陆成瑾在外面有人,在大半年前他喝了酒回家,躺在床上醉得不省人事的时候。

她一时鬼迷心窍,用他的指纹解锁了手机,看了他的通话记录和短信,甚至用自己的手机,拨过去了那个的号码。

对方很快接了电话,问她有什么事吗,声音很年轻,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

那一瞬,涌上来了太多的感觉,胸闷气短,呼吸困难,头晕目眩。

所有的不适,都让她痛苦不堪。

她就这样握着他的手机,呆呆坐在床前,从来没有觉得一个夜晚如此煎熬漫长过。

窗外的天终于亮了,他从宿醉中醒来,看到她在床边,满脸不悦,“你怎么在这里?”

她机械的回过头,举起他的手机,问他,“她是谁?”

这句话在她心里煎了又煎,熬了又熬,熬到她以为不会痛了,没想到开口的一刹那,仍旧锥心刺骨。

“南稚。”

他反应很激烈,一把抢回手机,脸色狰狞可怕,“谁让你碰我手机的!”

“告诉我,她是谁!”

“她是谁,南稚,你永远都不配知道。”

留下这句话,他迅速起身离开,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南稚永远都记得那个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病毒或者垃圾,总之让他恶心。

“太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冯哲的声音将南稚的思绪拉回,她反问,“那是怎样?”

“抱歉,我不能说。”

也对,冯哲是陆成瑾的人,怎么会告诉她呢?

再追问下去,也没意思。

“我知道了。”

接下来,他们谁也没有再说话,车内一片沉默。

很快,车子停在了苏眠住的小区外。

南稚说了声谢谢后,下车进了小区,站在门口找钥匙。

里面隐隐传来的喘息声,让南稚的手顿住,然后是苏眠的娇嗔,“秦铮,你别闹了,万一稚稚回来听到怎么办?”

男人的声音又粗又哑,“回来听到最好,她肯定不好意思再待下去,否则要是一直住在这,我不得憋死。”

“胡说什么呢,稚稚是我好姐妹,就当是为了我,憋一段时间怎么了?”

“我还是你好老公呢,你这是想要老公的命,嗯?”

似乎是苏眠在抗拒,男人选择了妥协,“好了,就一会儿,我赶紧弄完行了吧!

这段时间,我就在沙发上睡,给你们姐妹俩腾地儿!”

“算你乖,奖励你先亲一个。”

室内战况激烈,南稚坐在楼梯口,看了眼银行卡上的余额,有些惆怅。

一千多块钱,别说租房子了,就算是租个厕所都不够,更何况过几天还要给小澈打生活费。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能当什么都没听到,继续赖在苏眠这里,她不想打扰到他们小两口恩爱甜蜜。

她坐了将近半个小时,室内也已经云收雨歇。

苏眠催促着秦铮收拾和开窗通风,她终于下定决心般起身下楼,打了个出租车,前往老宅。

反正现在进去,大家都会不自在,不如趁这个时间先把离婚的事情解决了,她不能再这样耗下去。

“少奶奶,您回来了。”

老宅里,佣人看到她都热情招呼。

陆老爷子很喜欢南稚,所以老宅无人敢对南稚不敬。

除了她的婆婆叶音,还有小姑子陆娇娇。

这一转身,南稚就撞上了她们娘俩。

一个豪门贵太太,一个名媛千金,两人自然每天打扮得光鲜亮丽。

叶音不悦的皱眉,“回来也不提前打声招呼,晚上可没你的饭。”

南稚说,“我和爷爷说几句话就走。”

“这还差不多。”

叶音不待见南稚,巴不得她早走,她注意到南稚的衣服,“不是不让你穿这些破烂吗,南稚,你非得出去丢我们陆家的脸?”

南稚淡淡道,“妈,外面没人知道我和陆成瑾的关系,何来丢陆家的脸面一说?”

的确,当初南稚和陆成瑾结婚的事,对外封锁了消息,就那么几个知情的人,叶音一时间被堵得哑口无言。

“南稚,你反了啊,敢和妈顶嘴!”

陆娇娇见母亲落下风,立刻站出来替她出头。

平日里,南稚一向对这个婆婆言听计从,毕恭毕敬,今天敢这样反驳她,让叶音越发不满,“保姆生的孩子就是没教养,连婆婆都敢顶撞!”

陆娇娇跟着附和,看向南稚的眼神,充满了不屑和鄙夷,“就是,费尽心思嫁入豪门又怎样,还是改不掉骨子里的穷酸样,和你妈一个样!”

南稚握紧拳头,抬头冷冷的睨着这对母女,视线像是粹了冰,“你们要是有教养,就不会开口羞辱一个已经去世的妇女。”

“就不怕午夜梦回,她来找你们说说心里话?”

“妈!”

陆娇娇被吓到了,躲在了叶音身后。

南稚勾唇,“抱歉,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这个南稚,怎么像变了个人。”

叶音愤愤道,“改天非得好好收拾她才行。”

另一边,南稚到了茶室。

满室茶香。

老宅有人通报,陆老爷子早已泡好了茶,等候多时。

陆家百年世家,陆毅林虽然白发苍苍,但作为曾经的陆家掌权人,他的威严和气场并未随着年老而减少,不过在看到南稚后,他慈祥了许多。

他招了招手,“稚稚,过来坐。”

南稚坐在了茶桌对面,乖巧的喊了声,“爷爷。”

“诶。”

陆毅林心花怒放,“快来尝尝爷爷亲手泡的茶。”

说话间,管家已经替南稚斟好茶,“少奶奶,请慢用。”

南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口齿留香,“好喝。”

“好喝就经常回来喝,爷爷给你泡。”

南稚眼眶有些发红,如今在这个家里,唯一真心待她的,大概只有陆爷爷了。

“爷爷,我有话想对你说。”

“张婶已经告诉我了,说你们小两口在闹离婚,放心,我早上教训过那臭小子,他不敢和你离!”

“这次是我想离。”

“......我知道婚姻不是儿戏,所以爷爷,我是认真的。”

六年的婚姻,终于让她认清了一个现实。

曾经那个为了她连命都不要的陆成瑾,已经死了,死在了那场地震里。

南稚坚定的态度,让陆毅林叹了口气,“半途而废,不觉得可惜吗?

当年陆家落魄,是你不离不弃陪他艰苦走过来的,他瞎了一双眼,也是你不眠不休在照顾,还有让陆氏真正起死回生的那笔资金......爷爷!”

提到那笔资金,南稚打断了老爷子的话,“别说了。”

这些年,她一直在努力忘记。

她只想要这段不堪,永远烂在过去,不为人知。

她痛苦的闭了闭眼,“我五岁就被陆家收养,吃穿用度包括上学,你们都给我最好的,那些年陆家所有人对我们母女的照顾,南稚始终铭记于心,所以陆家有难,南稚义不容辞。”

“至于陆成瑾失明,和我脱不了关系,我照顾他理所应当,而现在我和他已经没有感情了,希望爷爷成全,让我们离婚。”

“你这傻孩子。”

陆老爷子满脸心疼,“这些年委屈你了,如果你真想离,爷爷可以同意你们离婚,但爷爷有个要求。”

南稚不解。

陆毅林道,“我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在这一个月内,你和成瑾必须住在老宅,并且好好相处。”

“如果一个月后,你还是坚持离婚,就算那臭小子不同意,我这把老骨头也有办法背着他,帮你们把离婚证办了,怎么样?”

南稚别过脸,“陆成瑾是不会回来的。”

“爷爷自有办法。”

陆毅林起身,“管家,带少奶奶回房休息,还有,让人多送几套衣服过来。”

陆毅林发话,家里人办事效率很快,衣服首饰成套成套的往她屋里送。

到了晚上,就连陆成瑾都回来了,带着满身酒气进门,“陆太太真是好手段,三言两语就哄得老头子绑也要把我绑回来。”


“我书房的抽屉里有条项链,带上它,来云顶天宫找我。”

结婚六年,陆成瑾终于记起了她的生日。

南稚试着衣帽间里的裙子,挑出了最满意的一套,这才小心翼翼将礼物盒里的项链取出来戴上,打车到了云顶天宫。

侍应生引她入门,她远远便看到了包间门口那抹身影。

白衬衣,黑西裤,衬衫的袖口挽起了一截,他微靠在墙壁上,眉眼低垂,指尖烟火缭绕。

即使只能看到侧脸,那半张脸依旧俊美得不可思议。

南稚放快脚步走过去,声音清脆,“陆成瑾!!”

男人抬眸,轮廓分明的五官中,那双眼深邃到了极致,少了轻狂年少的桀骜,多了岁月沉淀的凉薄。

“对不起,是不是让你等......”太久了三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开门声打断,同一时间,耳边响起一道温柔熟悉的声音,“阿瑾。”

南稚愣了一下,几乎是仓促的抬眸。

女人温柔恬静的模样,猝不及防闯入视线之中,那张脸就算是化成灰,南稚也不可能不认识。

六年前,林逾夏曾恶狠狠的盯着她,怒骂,“南稚,你就是个不要脸的小三,你等着,你迟早会遭报应的。”

而这六年里,她守着那栋冷冰冰的房子,期盼着一个不愿回家的男人,独自面对婆婆和小姨子的刁难,何尝不是一种惩罚和报应呢?

“阿瑾,南稚都来了,我们一起进去吧。”

陆成瑾没说话,林逾夏已然挽上了南稚的手,将她拉入了包间,亲昵的语气,好似当年的事情从不曾发生,“你们看谁来了?”

“南稚!!”

包间里有不少人,几乎全是上学那会儿的熟面孔,看到南稚的瞬间仿佛炸开了锅。

“真的是南稚,她居然还有脸来!”

“当年要不是她给陆少下药,还怀了身孕威胁陆老爷子,陆少娶的本该是林逾夏,怎么轮得上她?”

“就是,亏得读书那会儿林逾夏对她那么好,三番两次帮她,她竟恩将仇报,抢人家未婚夫!”

那些话像是一根根刺,深深的扎进了南稚的心里。

六年前,她和陆成瑾都中了药,阴差阳错一夜荒唐。

可当时陆成瑾已经有了未婚妻林逾夏,所以醒来的第一时间,她便仓皇而逃。

她没想到自己会怀孕,更没想到她的好姐妹得知一切后,竟在陆成瑾和林逾夏的订婚宴上闹了那样一出。

“陆成瑾,你个死渣男!”

“你睡了稚稚,让她揣上你的种,怎么还有脸和别人订婚!”

直到现在,她还记得当时的订婚宴闹得有多难看。

记得陆老爷子连甩了陆成瑾两巴掌后,直接宣布了两件事,一,取消陆成瑾和林逾夏的订婚。

二,让陆成瑾和她领证结婚。

林逾夏一气之下,远赴他国。

所有人都认定是她蛇蝎心肠,为了上位不择手段,她解释过,但没人相信她,包括陆成瑾。

她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嫁进陆家的日子大概不会好过,可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嫁,如飞蛾扑火般跳进了这个火坑。

因为十八岁的南稚,爱惨了陆成瑾。

“你们别这么说南稚,当年的事情都过去了。”

林逾夏握着她的手,体贴道,“稚稚,你放心,我已经不怪你了。”

南稚不动声色的抽回了自己的手,林逾夏有点尴尬,那也仅仅是一瞬,“对了,稚稚,阿瑾让你帮我带的项链呢,怎么没见你拿?”

“他也真够粗心,说好亲自送给我的,结果却忘记了,还劳烦你跑一趟。”

林逾夏娇嗔的语气和期待的眼神,犹如一盆冷水猛地从头顶浇下来。

她还以为陆成瑾记得今天是她的生日,所以才送她项链,想要给她一个惊喜,让她戴着来赴约。

没想到他说的是带,而不是戴。

她要给的惊喜是林逾夏,更不是她。

她打扮得漂漂亮亮出门,却成了今晚最大的笑话,嘲笑她的自作多情。

围巾下的项链灼热到几乎要将她烫伤,南稚用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压制住情绪,让自己看起来不至于那么狼狈,“我忘记带了。”

“到底是忘记带了,还是故意不带。”

冰冷的质问,让南稚重新审视这个男人。

整整六年的时间,独守空房了两千多个日日夜夜,她怎么还敢有所奢望?

奢望陆成瑾还是当年那个十几岁,把她捧在手心里娇宠的少年,而不是眼前这般对她冷血无情的男人。

“说话。”

南稚敛下眸,“我现在回去拿。”

“站住!”

南稚刚转身离开,陈佳佳就喊住了她,同一时间,脖子处的围巾被粗暴地扯掉了,胸前的钻石项链在璀璨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嘶~”周围发出倒吸凉气的声音。

“你干什么!”

遮羞布被扯下,南稚试图维护自己那点可笑的自尊,拼命去抢围巾,可那条围巾却被陈佳佳丢出去,被所有人嫌弃的丢来丢去。

林逾夏惊呼,“稚稚,这不是阿瑾送我的项链吗,当初我亲手画下的设计图发给阿瑾的,不会错。”

“我说暖气这么足,你怎么不摘围巾。”

陈佳佳怒骂,“真不要脸啊南稚,当初抢夏夏的男人,现在连项链都要抢,是不是只要夏夏的东西,你都喜欢抢。”

“你胡说!”

“还狡辩!”

南稚的解释被陈佳佳打断,“把项链还给夏夏。”

陈佳佳伸手去抢项链,和南稚拉扯间,项链断了。

林逾心疼,“我的项链!”

陈佳佳奚落,“抢不到就毁掉,南稚你真恶毒,活该你的孩子车祸早产而死!”

“啪”——响亮的一记耳光,狠狠地打在了陈佳佳的脸上。

“南稚,你居然敢打我。”

南稚的胸口沉沉起伏,“道歉。”

陈佳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呵呵,我凭什么道歉,我说得不对吗?”

“嘭——”陈佳佳还没反应过来,又被南稚一脚踹倒在地。

穷人家的孩子没少干活,南稚有的是力气。

“我再说一遍,向我的孩子道歉。”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敢相信一向软弱可欺的南稚怎么突然变了个人。

“南稚,你个贱人敢打我,去死吧。”

陈佳佳挨了打,气急败坏的还手,但根本打不过南稚,三两下便败下阵来,被按在地上摩擦。

“阿瑾。”

见陈佳佳处下风,林逾夏怎么可能袖手旁观,她还不想失去这条忠心的狗,“阿瑾,你快阻止一下南稚吧,她怎么能打人呢?

太过分了。”

“闭嘴。”

男人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林逾夏的手在身侧握成了拳头。

陈佳佳也是骨头硬,不管南稚怎么打,都不肯松口道歉,直到鼻青脸肿。

“够了,南稚!”

男女的力气天生存在悬殊,陆成瑾握住了南稚的手,轻而易举阻止了她的暴行。

“你看看你自己像什么样,和泼妇有什么区别。”

南稚盯着他,杏眸染了水雾,隐隐泛着委屈,“她骂我的孩子,陆成瑾,那是我们的孩子啊!!”

“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

冷冷淡淡的四个字,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终究还是让南稚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这些年,哭的是她,难过的是她,痛的也是她,陆成瑾根本不在意。

就连他们惨死的孩子,他也不在意。

从始至终,在意的只有她自己。

黄粱一梦终须醒,她苦苦坚持了五年,也该醒过来了。

“陆成瑾。”

她听见自己麻木的声音,颤抖的喊出了他的名字,说出了那句话。

就像一个被病痛折磨太久的癌症患者,在无数次痛苦辗转哭嚎后,只求安乐一死。

“我们离婚吧。”


“啪——”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巴掌已经狠狠扇到了陆成瑾的脸上。

南稚气到发抖,“混蛋!”

她在民政局外等了他几个小时,他却根本不在意,把她晾在一边,和林逾夏打情骂俏,恩爱缠绵。

为什么到最后一刻,还要让她这么难堪!

大概是做梦都没有想到过,她竟然敢动手,男人用舌尖顶了下上颚,看向她的目光,像箭一样毒,“南稚,你找死?”

那样子太可怕,南稚这才回过神来自己一时冲动之下,干了什么事。

恐惧感席卷而来,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而她一动,他就掐住了她的脖子,往前重重一扯。

南稚被迫对上他的怒容,他下手的力气真大,她被掐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却倔强的不肯认输,“是、是你答应了离婚,却出尔反尔的。”

“凭什么?”

没想到这句话狠狠气到了他,他的眼里全是血丝,五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凭什么这婚你想结就结,想离就离?

南稚,别忘了当初是你死乞白赖非要嫁给我的,现在想解脱,做梦!”

“那你干脆......干脆掐死我......算了!”

南稚呼吸不过来,脸颊已然变成了紫色,肺难受得几乎要炸开,依旧梗着脖子和他对峙。

她明显感觉到他的力道又重了几分,骨头要碎掉咯咯作响。

就在她觉得他真要掐死她的时候,他却“嗤”地笑了一声,丢开了她。

“咳,咳咳!”

南稚踉跄了几步,扶着办公桌勉强站稳,剧烈咳嗽着。

与此同时,男人阴恻至骨的声音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想死多容易,南稚,我要让你困在这场婚姻里生不如死。”

“这是对你的惩罚。”

一瞬间,南稚如坠冰窖,浑身冷透了。

她当初毁了陆成瑾和林逾夏的订婚宴,死皮赖脸嫁进陆家的那一天,她就知道陆成瑾会恨她。

可她没有想到,他会恨得这么深。

她以为,看在他们从小到大的情分上,他不至于如此绝情。

终究还是她天真了。

“南稚,你没事吧?”

林逾夏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满脸关切的问她。

十几岁的南稚很单纯,所以才会把林逾夏当成好姐姐一样的存在。

但二十几岁的南稚已经不傻了,林逾夏的装模作样只会让她想吐。

南稚拂开她的手,“走开,离我远点。”

林逾夏无奈的摇了摇头,“南稚,你何必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呢?”

“你明知阿瑾的性格,你惹怒了他,吃苦的只会是你自己。”

“你若是顺着他,好好和他道个歉,说不定他就原谅你了,对吧,阿瑾?”

陆成瑾没有回话,一双深沉冷然的眸死死盯着南稚,晦暗幽深,就连眼角的泪痣,都透着冷鸷。

“差点忘了告诉你,最近我们家和陆氏有合作,我可能会经常来阿瑾的公司,也会经常和他在一起,不过也只是工作关系,希望你不要误会。”

林逾夏低低柔柔的说,“一个温柔善良的妻子,应该会体贴丈夫的工作,嗯?”

南稚抬起下巴,一双眸就这么睨着她,“我体贴你妈!”

“你!”

林逾夏惊呆了,又气又恼,“南稚,你怎么能说脏话,你太粗俗了,难怪阿瑾从来都不愿意带你出门。”

“带你几次你就得意忘形了?”

南稚笑了,“林小姐别忘了,只要陆成瑾他一天不和我离婚,你就一天只能是个见不到光的小三。”

“南稚,你胡说什么,我才不是什么小三。”

林逾夏肺都要气炸了,以前的南稚性格软,最好欺负,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般牙尖嘴利了。

“哦,当然不是小三......准确的说,是小四。”

“......林小姐,这些年陆成瑾身边的女人,可不止你一个。”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南稚,你在挑拨离间,我不会上当的。”

“不信?

你自己问问陆成瑾,他手机里备注宝贝的女人,到底是谁!”

“南稚你够了!”

男人脸色沉沉,怒意滔天。

十年爱慕,六年婚姻,南稚心如死灰。

本想好聚好散,偏偏陆成瑾不肯,他想要一辈子困住她,看她在这牢笼里继续痛苦挣扎。

他不顾曾经多年的情分,不让她好过,那么,她就掀了这桌,都别想好过。

南稚仍旧在笑,唇边带着痛意的弧度,有种报复的爽感,“我看过那个号码,是本地号,你在国外多年,应该不是你吧,林小姐。”

“我叫你闭嘴。”

陆成瑾彻底被激怒,“南稚,别以为我真不敢弄死你!”

“陆成瑾!!”

林逾夏本来不相信的,但陆成瑾的反应,已然证实了一切,让她不得不信。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林逾夏的声音忽然带着隐忍的哽咽,“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当初你在订婚宴上抛弃我,害我在国外吃尽苦头,你说过会补偿我的,结果就是这样补偿的吗?”

她疯了一样捶打着男人,男人就站在那里任由她发泄。

“她是谁,你说啊,你告诉我她到底是谁?”

南稚在林逾夏疯狂的质问中离开。

转过身的那一瞬,她接触到了男人想要杀人的目光。

那么狠,那么恨。

深恶痛绝。

南稚垂眸,勾出一抹苦笑。

她成功挑起了他们的纷争,她应该高兴才对,为什么胸口仍旧一阵阵钝痛。

南稚走出总裁办,看到了先前阻拦她的那个秘书,冯哲似乎正在叮嘱秘书什么。

而女秘书见她像是见了鬼一样,仓皇而逃。

“太太。”

冯哲走到了她面前,“走吧,我送您回家。”

“不用麻烦,我可以打车。”

冯哲补充了一句,“不是陆总的意思,是我自己想送您一程。”

这回,南稚没有再矫情拒绝。

上车后,南稚说,“我不住南湾别墅了,送我去我朋友那里吧。”

冯哲怔了怔,抬眸看了眼后视镜,女孩儿苍白憔悴的模样落入眸中,和当年那个爱笑的小姑娘,仿佛压根不沾边。

其实他早就认识南稚了。

读书那会儿,他和陆成瑾同班,一个是众星捧月的大少爷,一个是家境贫寒的特招生,虽然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的交集,但他也知道陆成瑾和南稚的事情。

当时,几乎每天放学,班门口都会出现个长相甜美的少女,冲着班里面的陆成瑾喊,“少爷,我来接你放学了。”

这时候,班上的人总会笑着打趣,“老陆,你的小跟班又又又来了。”

“还有你小稚稚,你也太偏心了,每次来都只管你们少爷,我们这些哥哥们都不叫一声。”

“哥哥们好!”

少女笑着道,声音又甜又乖巧,哄得众人心花怒放,争先恐后道,“小稚稚嘴巴好甜,哥哥好喜欢。”

“小稚稚,你长大后嫁给我吧,哥哥会对你好一辈子的。”

“不行。”

少女一本正经道,“稚稚不嫁人,稚稚要陪在少爷身边一辈子。”

“听到了没?”

陆成瑾斜挎着书包走出来,单手压在女孩儿的肩头,得意洋洋道,“本少爷的人,也是你们这群狗东西能肖想的?”

“小呆瓜,咱们走,不理他们,他们都是坏人,只有你家少爷我才会真正疼你。”

“嗯。”

女孩儿重重的点了点头,屁颠屁颠跟在他身边。

那些年,整个学校都知道南稚是陆大少爷罩着的人,所以没人敢在明面上欺负她。

他还记得有个外地来的转学生不信邪,调戏了南稚,结果当场被大少爷拎起椅子直接砸断了双手。

当年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可如今两人却......他觉得有些惋惜,忍不住开口,“太太,其实陆总他还是在乎你的,他......冯特助。”

南稚打断了他,“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您问。”

“陆成瑾手机里备注宝贝的女人,她是谁?”


“哐啷——”行李箱承受不住这样的暴行,瞬间摔开,里面没有什么珠宝,只有一些衣服。

那是和陆成瑾结婚前,南稚自己买的便宜货,婆婆嫌弃她的衣服廉价又老土,怕丢了陆家的脸面不准她再穿,所以才一直在衣柜的最深处生灰。

而这一刻,散落在地的不止是她的那些陈年旧衣裳,还有她所剩无几的自尊。

南稚苦笑,“看清楚了吗?”

似乎没有预料到这样的结果,陆成瑾愣住了,眉头紧锁,看向南稚的眼神有些复杂。

“现在可以放我离开了吧?”

南稚抽回了自己的手,一步一步走下楼,把那些衣服一股脑的胡乱塞进了行李箱里。

不幸中的万幸,行李箱还没有坏,不然她身上的钱都不够重新买衣服,冬天的衣服最贵了。

拖着行李箱走出别墅大门,她回头看了一眼。

陆成瑾不着家的日子,她总是一个人守在这里,这栋房子成了困住她的牢笼。

现在,她剜去了一半的血肉,终于可以解脱了。

将近凌晨,她来到了一处破旧的小区,提着行李箱爬上了六楼,敲响了房门。

从四岁开始,她就跟在陆成瑾的身边,从小跟班到陆太太,再到现在净身出户,原来不知不觉中已经过去了二十年。

这二十年里,她的世界里除了陆成瑾,就只有一个好姐妹苏眠了。

当年和陆成瑾结婚的时候,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奔着钱来的,她特意找了律师制定了婚前协议,并且率先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苏眠骂她傻,说万一以后人财两空怎么办?

没想到一语成谶。

“稚稚!”

苏眠打开门看到她,明显惊讶了下,“今晚你不是跟你老公一起庆生吗,怎么来我这儿了?”

晚上南稚去云顶天宫的路上,苏眠打电话说要过来陪她过生日。

她当时还一脸羞涩的告诉苏眠,今晚陆成瑾送了她珠宝,还约了她一起过生日。

苏眠听后特别为她高兴,再三嘱咐让她好好珍惜这次机会,说不定就和陆成瑾重修旧好了。

她也是这样打算的,没想到,打脸来得如此之快。

陆成瑾根本不记得她的生日,他在忙着给前女友接风洗尘,甚至不顾她的感受,让她这个当老婆的去送礼物。

她苦涩的扯了扯唇,“说来话长。”

苏眠这时也已经扫到了她身旁的行李箱,大概猜到了什么,“先进屋吧。”

一室一厅的旧房子,狭窄而潮湿。

南稚并不意外,帝都这种寸金寸土的地方,普通人奋斗八辈子都买不起房,哪怕就是租个这样的破地方,租金也不会太便宜。

苏眠不好意思道,“我这里比较破,你别介意啊。”

南稚摇头,“不会的。”

说话间,屋内走出来一人,高高大大的个子,靠在门框处上懒懒散散道,“苏眠,这你朋友啊,长得还不赖嘛。”

“滚粗!”

苏眠踹了男人一脚,“稚稚是好女孩儿,你别吊儿郎当的吓到了她。”

“对了,稚稚,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秦铮。”

说完,又对秦铮道,“这是我的好姐妹,南稚。”

秦铮朝南稚伸出了手,漫不经心的笑了,“你好。”

南稚并不知道苏眠谈恋爱了,要知道,她也不会来打扰。

但现在来都来了,只能硬着头皮,象征性的回道,“你好。”

苏眠主动拉上了南稚的行李箱,“今晚我要和稚稚叙旧,你睡沙发。”

秦铮大大方方的回了句,“没问题。”

“走吧稚稚。”

苏眠带着南稚进屋,刚锁上门还没来得及发问,就听见南稚开口。

声音淡淡的,好像在说无关紧要的事。

“林逾夏回国了。”

“我和陆成瑾准备离婚。”

当初圈内人有谁不知道陆成瑾多疼林逾夏,要星星要月亮的都要搭上梯子去给她摘。

大家还嘲笑南稚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可在苏眠看来,明明就是林逾夏个绿茶婊撬墙角,当初林逾夏对南稚的好都是假的,不过为了接近陆成瑾的手段而已要不是那场意外,她在冲动之下说出南稚怀孕的事情,恐怕人家那对渣男贱女早就结婚生子了。

她愤愤不平,“现在离婚,岂不是便宜了他们这对狗男女?”

“无所谓了。”

南稚有些身心疲惫,“我和陆成瑾认识二十年了,人生有几个二十年?

我不想下一个二十年还在精神内耗,我会疯的。”

苏眠心疼的抱住了她,“对不起,稚稚,你想干什么我都支持你。”

“只是我不明白,当年你和陆成瑾谈恋爱的时候,他为了救你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怎么会突然就变心了?”

“我......”南稚痛苦的闭了闭眼,“我不知道......”一夜无眠,南稚盯着破旧的天花板,默默对自己说了一句:生日快乐。

第二天早上,南稚带上证件,提前半个小时在民政局门口等待。

从八点半等到十点半,都没有等到陆成瑾的人影。

她终于按捺不住,打电话过去,却发现电话已经被拉黑了,就连微信也是红色叹号。

她没有办法,只能打冯哲的电话,从冯哲的口中得知陆成瑾在总公司,便匆忙赶去。

电梯口,她偶遇了一个部门的同事,对方看到她愣了下,“南稚,你不是请了两天假吗,怎么来公司了?”

“我有点事来处理一下。”

说话间,电梯到了,南稚走了进去。

同事惊讶,“诶,你坐错电梯了,那是总裁专用电梯。”

南稚按下楼层,电梯门缓缓关上。

顶楼是陆成瑾和几个股东的办公室,外面则是他们的秘书。

此刻,秘书们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你刚刚看到了吗,咱们未来的总裁夫人可真有气质。”

“看到了看到了,上流社会的名媛果然不一样,又漂亮又温柔,我去送文件的时候,还送了我一个小蛋糕呢。”

“除开工作,这还是第一次有女人踏入陆总的办公室,两人之间亲密的样子,真是羡煞旁人。”

“喂,你谁啊!”

终于有人注意到了南稚,“这是顶楼,闲杂人等不能随便出入!”

“说的就是你,你听到没有!”

南稚置若罔闻,直奔陆成瑾的办公室而去。

办公室的窗帘拉了一半,她能清楚看到里面的一切。

男人背对着她,坐在大班椅上,右手随意旋转着手中的钢笔,模样看上去慵懒又惬意。

而林逾夏,则是直接坐在了他面前的办公桌上,可想而知,陆成瑾对她究竟有多娇惯和宠爱。

陆成瑾不知道说了什么,林逾夏一下子就笑了,笑靥如花。

那样美好恬静的画面,深深刺痛了南稚的眼。

其实她和陆成瑾也这么甜蜜过,那时候陆家落魄,他一边上大学一边创业。

租下的第一间办公室,都舍不得花钱请装修公司,都是他们自己设计自己装出来,甚至连卫生都是自己打扫的。

那一晚,他抱着她在办公室里转圈圈,欢呼着,和她一点点的描绘美好的未来。

他说,他工作的时候,要她坐在办公桌上一直看着他,这样他才会更有拼劲。

可现在,坐在她办公桌上的却是另一个女人,他所有的爱与温柔,都给了那个女人。

有人抓住了南稚,“你哪个部门的!

没听见我们说话吗,总裁办不能乱闯。”

南稚挣脱掉,伸手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冯添成做为设计部总经理,这些年为了升职和利益,送上门来的下属不在少数,还得看他心情好不好,愿不愿意潜。

其实一开始,他并没有看上南稚,觉得南稚虽然长得还行,但不属于特别漂亮的类型。

况且,他在床上喜欢前后有点肉的女人,那样手感更好,明显南稚太瘦了,不符合他的喜好,气死沉沉的一看在这方面就很无趣。

偏偏在下午,他看到了她泳装的样子,惊为天人。

黑色分体泳衣将她的身材衬得愈发惹眼,抹胸款的上装裹着饱满的曲线,腰侧那若隐若现的腰窝随呼吸轻轻起伏。

高腰泳裤刚好卡在髋骨最翘的位置,顺着大腿往下,是匀称紧致的线条。

她抬手拨弄湿发从池中起来时,腰臀衔接的弧度勾得人移不开眼。

而现在,这些都隐藏在浴巾之中,让他迫不及待的想掀开品尝,“快过来,我都等了你半个小时了。”

南稚不是傻子,她已经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

她被算计了!

“对不起,我走错了房间。”

话音落,南稚已经迈开了脚步,准备逃之夭夭。

冯添成眼疾手快,拦住了她的去路,眯眯眼弯成了一条线,“南稚,你别开玩笑了好吗。”

“我答应你,只要你今晚把我伺候好,我一定让你的票数胜过云昭柔,如何?”

“到时候,升职加薪,你想要什么都有!”

南稚没想到冯添成平时人模狗样的,却做出这么恶心的事情来。

尤其是他满脸邪笑,满口酒气的样子,差点让她吐出来。

南稚强忍着厌恶,解释,“冯总,你误会了,约你的不是我,我走错了房间对不起,我现在马上离开,不打扰你等会儿和佳人约会。”

冯添成已经被南稚勾得魂儿都没有了,怎么可能放她离开,“别告诉我,这种时候你还在玩欲擒故纵?”

“我们不玩了啊,春宵一刻值千金,有什么床上说!”

说话间,冯添成的咸猪手已经伸向了南稚。

“说你妈!”

南稚忍无可忍,迅速一脚踢向冯添成的要害。

在冯添成的惨叫中,想都没想便往外跑去,偏偏在就要跑出门的一瞬,她的头发从身后被扯出,大力将她重新扯进了房间。

南稚吃痛,拼命挣扎,“混蛋,你放开我!”

她虽然力气大,但比冯添成这种五大三粗的男人,还是明显处于下风。

更何况,男女的力量天生就存在悬差。

“听到没有,你放开我!”

冯添成抬手就两耳光扇南稚脸上,“给我老实点,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罢,将南稚丢上了床。

南稚被打得头晕目眩,眼冒金星,就在冯添成肥硕的身子就要压上来时,门口传来了一道愤怒的声音,“南稚,冯总,你们俩在干什么?”

南稚艰难的抬头,看到了门口处站了不少同事,而云昭柔、陈佳佳和秦甜儿站在最前面。

陈佳佳故意“哎呀”了声,“没想到上班的第一天,就让我看到了职场潜规则这场好戏,真是精彩!”

“你胡说!”

秦甜儿紧张的替南稚解释,“稚稚不是这种人,我了解她。”

“你了解她?

那你知道她以前抢人未婚夫的事吗?

她就是那种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人,秦甜儿,你被她骗了。”

秦甜儿想反驳,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站在原地干着急,“稚稚,你快解释,告诉大家是误会。”

“没什么误会。”

冯添成率先开口,抢占先机。

他被突然闯进来的一群人搞得那里都软了,酒也勉强醒了。

好在自己混迹职场多年,哪怕面对这样的场面,他仍旧具备应对能力。

所以在第一时间,他拉开和南稚的距离,把责任推到对方的身上,“是南稚求着被我潜的。”

“我前脚才宣布春季新品要从她和云昭柔的设计稿里二选一,后脚她就找上门来了,佳佳说得没错,她就是个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女人!”

“我今晚喝多了酒,一时鬼迷心窍差点上了她的当,好在你们来的及时。”

云昭柔瞪大眼,满脸不可置信,“南稚,冯总说的是真的吗?”

陈佳佳道,“当然是真的,冯总还能冤枉她不成。”

云昭柔一脸失望的摇头,“南稚,我们明明可以公平竞争的,没想到你却为了能胜过我,出卖自己的身体,我对你太失望了。”

周围传来同事们的唾弃,“呸,真不要脸,平时装得不争不抢,私底下却这么下作。”

“可能是书读得少,不知道什么叫礼义廉耻。”

“按道理说,公司不会招没学历的人,说不定也是靠睡进来的。”

秦甜儿急得团团转,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不明白好好出来团建,怎么就变成这样了,“你们,你们胡说八道,你们人多欺负人少,你们才不要脸。”

“秦甜儿,南稚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护着她,还是说,你们都是一路货色。”

“够了。”

沙哑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嘲笑。

南稚忍着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不急不缓的从床上起身,视线从屋内的众人扫过,眼中充满了不屑,“你们说完了吗,说完该轮到我了吧?”

陈佳佳靠在墙上,“南稚,你死了这条心吧,没人会听你狡辩的!”

南稚勾了勾唇,“是吗?”

她的目光落在了云昭柔身上,“云昭柔,看在我刚进公司那会儿,你对我还不错的份上,我给你一个机会,和大家说明真相,并且向我道歉,否则,别怪我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南稚,你太过分了。”

云昭柔咬唇,一滴眼泪落下来,说不出的楚楚可怜,“我本来想着同事三年,大不了原谅你,结果你倒好,反要我向你道歉,明明是你勾引冯总,抢了我的机会!”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的同时,冯哲站在门口,“这是谁勾引冯总呢?

我们也来看看热闹。”

大家看到冯哲,惊讶极了。

只见冯哲恭敬的做了个手势,“陆总,请!”

一瞬间,周围的画面如同定格了一般。

所有人都瞪大眼,看着走进来的那人,脸上的表情就像冻结了。

死寂,死寂。


下午两点,去温泉酒店团建的大巴车上。

秦甜儿一路都在为南稚打抱不平,“新来的陈佳佳太过分了,今天说些乱七八糟的,稚稚,你是不是哪里得罪了她?”

“算是吧。”

前几天在云顶天宫,陈佳佳触碰了她的底线,她就动了手。

她下手并不轻,陈佳佳应该现在还没完全恢复,这笔账自然是记上了。

“那她也不能造谣你啊,说你书没读完就辍学回去结婚,现在整个部门都在议论你,看你的眼神都变了。”

说到这里秦甜儿有点好奇,“说起来,稚稚你干嘛不解释,就让她往你身上泼脏水!”

南稚敛眸,没有再回话。

秦甜儿有种不好的预感,“我去,该不会陈佳佳说的是真的吧。”

话音落,秦甜儿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捂住了嘴。

“对不起,稚稚我不是那个意思,都怪我嘴贱胡说八道,你别生气。”

南稚摇了摇头,“没事。”

三年的相处,南稚了解秦甜儿的性格,知道对方只是关心她,就是有点太八卦了。

“那......你老公帅不帅,对你好不好?”

南稚苦笑,“我们离婚了。”

“呃!”

秦甜儿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我真该死啊!”

接下来,秦甜儿不敢再吭声,生怕说错了什么,伤害到了南稚。

温泉酒店在山里,距离市区很远,大巴车在山路上行驶了将近三个小时才终于到达目的地。

山里空气新鲜,风景优美,无数的天然温泉池纵横交错,格外壮观,大家一下车就欢呼雀跃,回房间换了泳衣冲向温泉池。

泳衣之下,所有人的身材都展露无遗。

秦甜儿惊呼,“稚稚,平时你穿那么多我还没注意到,你原来身材这么好呀!”

明明看起来那么瘦,没想到该有肉的地方,那是一点不见少,前凸后翘啧啧,她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我能摸摸吗?”

南稚,“......”秦甜儿傻笑,“嘿嘿,开个玩笑而已,走吧,我们也泡温泉去。”

秦甜儿拉着南稚,迫不及待往去温泉区去,公司年轻男子居多,南稚走过的地方,时不时有口哨声响起,“美女,身材不错哦!”

不远处的二楼,男人站在落地窗前,脸色暗沉。

林逾夏挽上了陆成瑾的胳膊,心里嫉妒得发狂,嘴上却说,“没想到,南稚还挺受欢迎的嘛。”

“阿瑾快看,有人在和南稚搭讪,长得不错,你说南稚会不会理他?”

“他们说话了。”

有风拂开了男人额前的碎发,他英俊的脸孔上透着深深的阴鸷。

林逾夏双手握拳,南稚,和我抢,你死定了。

尔后,趁男人不注意发出一条短信,“行动。”

另一边,南稚正在回答问路的人,“你说的那个地方我也不太清楚,我看前边有地图,你去地图上应该能找到。”

那人道谢离开,秦甜儿终于拉南稚泡上了温泉,“啊,舒服!”

温热的泉水没过胸口,身上的疲劳感渐渐散去,从结婚开始,南稚的那根神经似乎一直都紧绷着,现在终于感受到了久违的轻松,她闭上眼享受。

“南稚,甜儿,你们在这里啊。”

一道熟悉的声音落下来,南稚看过去,云昭柔下水坐在了她身边,泉水微微荡漾。

“小柔姐,呜呜,你真好!”

看到云昭柔,秦甜儿感动得泪眼汪汪,“都怪那个可恶的陈佳佳胡说八道,害得大家见我们和见瘟神一样避之不及,还好你不一样,只有你愿意和我们玩儿!”

云昭柔笑了,“我们这么多年的关系,不是一个陈佳佳能挑拨离间的。”

“嗯嗯!”

秦甜儿点头如捣蒜,开心的和云昭柔聊天,又怕冷落了南稚,时不时把南稚一起扯进来。

南稚并不想说话,只是敷衍了事。

到了晚上,公司还精心准备了池畔烧烤,篝火晚会,大家跳舞的,泡温泉的,吃烧烤的,都玩得好不尽兴。

南稚兴致缺缺,并未参与其中,她准备玩会儿手机打发时间,结果电量所剩无几,“甜儿,我手机没电了,去前台扫个充电宝,你们先玩着。”

“好的,注意安全哦!”

云昭柔望向她离开的背影,眸色很深。

身后,许佳佳拍了拍她的肩膀,“听说,你和南稚这次的设计稿同时被看上了,只不过只能二选一。”

“如果你能选上就好了,不但能分十万块的设计费,等到珠宝上市后,你还能在设计圈里暂露头角,身价暴涨,可惜了,有南稚这么个碍事的在,抢走了你一半的机会。”

云昭柔咬唇,“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许佳佳笑,“我说,我能帮你。”

“如果南稚声名狼藉,被公司开除,那她还有资格和你争吗?”

夜风沁凉,南稚即使裹着浴巾,也感受到了寒意。

她穿过人群来到了吧台,扫了充电宝,找了张椅子坐下,和苏眠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了会儿话。

她只在苏眠那里住了一晚就搬走了,开始苏眠以为她嫌弃地方太小,住着不习惯,还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努力拍短剧,赚钱给她换房子。

结果还是她告诉了苏眠实情,对方才打消了疑虑。

“稚稚,你要是受了委屈,就回来找我,我永远都在。”

南稚回了一个可爱的点头表情包,终于起身,准备回房。

手机在这时候响了,她看了备注接通。

“啊欠,啊欠!”

打喷嚏的声音率先传来,云昭柔吸了吸鼻子,“南稚,你回来了吗?”

“没有,怎么了?”

“温差太大,我好像感冒了,这里又点不到外卖,你能不能从前台那里给我带点感冒药过来,我在3501房间。”

一般酒店前台都会备有各种药,以防客人不时之需。

举手之劳,南稚答应了下来,“好。”

不久后,南稚拿上感冒药,找到了3501,房门虚掩,里面隐约传来洗澡的水声。

“咚咚,咚咚!”

她敲了两下没反应,以为云昭柔在洗澡没听见,便推开门走进去,准备把药放在床头柜上离开。

恰巧这时候,浴室的门打开了,她的上司冯添成走了出来,看到她没有半点意外,反倒带着几分埋怨,“你怎么现在才来!”


密密麻麻的冷雨开始伴随着寒风肆意侵袭着这座城市,南稚仿若孤魂野鬼淋着雨麻木的行走在来去匆忙的路人之中。

也许在这寒风冷雨中,难过失忆的远远不止她一人,可在这一刻,她再次尝到了那种清晰入骨的疼痛。

当年陆成瑾突然抛弃她,选择和林逾夏订婚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痛。

当年她出车祸,孩子早产而亡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痛。

六年里风风雨雨走过来,她以为自己的心早已刀枪不入,却不曾想在这一刻,溃不成军。

不知何时,一辆宾利慕尚停在了她的身边。

驾驶室的车门打开,西装革履的特助撑着伞走下来,遮在了她的头顶,“太太,上车吧。”

后座的车窗紧闭,南稚不用想,也知道后面坐着谁,“谢谢,我想自己回去。”

冯哲为难道,“这是陆总的意思。”

如果换成以前,陆成瑾给了台阶,南稚一定会立刻下。

不过现在,南稚不想下了,她现在很冷,也很累,不想再和陆成瑾纠缠。

先前在包厢里,她提离婚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嘲笑她,觉得她又在耍什么手段。

也对,她舔了陆成瑾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才爬上对方的床,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一切,谁会相信她甘心离婚,舍弃所有?

但,她是认真的。

“我想一个人静静。”

冯哲还没来得及劝说,后座的车窗突然落下了一半,男人阴沉的声音透过冷雨传来,“她想淋雨就让她淋,惯的臭脾气。”

冯哲站在南稚面前,有点尴尬。

“还愣着干什么,上车。”

“抱歉太太,我们先走了。”

冯哲把伞塞给了南稚,匆忙上了车。

车子离去的那瞬,南稚看到了车窗内陆成瑾眼眸里的冷意,隔着雨幕落在了她的身上。

这些年他总这么看她,冷漠,讥讽,厌恶,憎恨。

她已经快不记得上一次陆成瑾对她笑是什么时候了,只知道年少时的陆成瑾笑起来非常好看,他总会趁她认真干活之际突然出现在她身后,俯身故意在她耳边叫她小呆瓜。

不管多少次她都会被吓到,然后他就被她胆小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

可惜那样的笑容,她再也看不到了,那时的美好时光,也再也回不去了。

雨一直在下,没有半点停下的迹象,她的脸早已湿透,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那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

深更半夜,南稚终于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走回了郊外别墅。

张婶看到南稚狼狈的模样,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神,“太太,您这是怎么了?”

南稚摇头,“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这一身都淋湿了,头发乱糟糟的不成样子,脸上的妆也花了。

明明太太出门时还光鲜亮丽,心情不错的样子。

张婶担忧得不行,“太太是不是被欺负了,要不要我打电话给先生?”

南稚现在并不想面对陆成瑾,“不用。”

不等张婶再有说话的机会,南稚便已经上了楼梯,直接回了卧房去浴室洗澡。

热水冲刷着身上的寒气,她娇嫩的皮肤被烫热了,只有胸腔下的那颗心脏,怎么都热不了。

想到明天就要离开这里,离开陆成瑾,她还是会觉得挖心挖肺的疼,因为陆成瑾这三个字承载了她几乎全部的人生。

她从小家境不好,在她四岁的时候,妈妈终于受不了嗜赌成性的父亲,独自带着她离家四处打工,日子一直过得很苦。

后来,妈妈被介绍进了陆家老宅当保姆,雇主见她踏实能干,又可怜她年幼,便好心收留了她这个拖油瓶。

也就是在那时候,她遇到了陆家的混世小魔王陆成瑾。

六七岁的男孩子,正是调皮捣蛋的年纪,站在她面前双手叉腰,趾高气扬的对她说,“喂,你住进了我家,以后就是我的人了,要对我言听计从知道吗?”

年幼的她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嗯。”

“先叫声少爷来听听。”

“少......少爷。”

她怯生生的开口叫他少爷,男孩瞬间心花怒放,“真听话,本少爷喜欢。”

“放心,这声少爷不白叫,走,本少爷赏你糖吃!”

听到有糖吃,她双眼亮晶晶,屁颠屁颠的跟在陆成瑾身后跑,这一跟就是十多年,从稚嫩孩童到妙龄少女,从年幼无知到情窦初开。

她的成长,她所有一切的喜怒哀乐,似乎都和陆成瑾这三个字有关。

而现在,她却要亲手将这个人,从她的世界中剥离。

热水从头顶洒下,她仰着脸冲了冲热水,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才关掉淋浴器。

吹干头发,南稚裹了条浴巾出门,不经意的抬眸,她扫到了沙发上的身影。

他换了一身家居服,深蓝色的一套,很普通的样式,可是穿在他身上却显得极有气质。

壁灯静静地亮着,暖色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把他轮廓深刻的五官恰到好处的勾勒了出来,眼角的泪痣有种说不出的撩人。

他单手撑着头,随意翻阅着手中的杂志,悠闲的模样看起来今晚并不打算离开。

南稚有点意外,“你怎么回来了?”

男人连头都没有抬一下,“装什么呢,不是你让张婶打电话,叫我回来的吗?”

南稚明白了,大概是张婶担心她,所以自作主张给陆成瑾打了电话。

不过南稚并不打算解释,反正他不会相信,毕竟以前为了让陆成瑾回家,这样的事情她没少干。

她无数次故意让自己感冒,或者摔伤,只为了陆成瑾回来看她一眼。

“南稚,有些招数用多了,真的很让人烦呢。”

是啊,连她自己都烦,好在这样的日子,终于要结束了。

“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最好是这样。”

南稚没再吭声,她直接走进衣帽间换了衣服,收拾了行李准备离开。

今晚下着雨,郊外不好打车,她没想到陆成瑾会回家,本来准备明早再走的,现在不走都不行了。

好在她的东西并不多,一个拉杆箱就足够了,并不会太麻烦。

“我走了,明天早上九点,我在民政局门口等你。”

从始至终,男人都懒得看她一眼。

听到这句话,甚至嗤笑了声。

南稚深深吸了口气,拉着行李箱离开。

他们住的这套房子很大,可惜这些年只有张婶和她,一点人气都没有,连行李箱轮子滑过地面的回音都是那样孤寂。

快下楼梯的时候,南稚听到了脚步声,但她没有回头,直到手腕被狠狠拽住,往回一扯。

南稚被迫与陆成瑾四目相对,他的脸色很难看,眉梢眼尾都透着冷鸷,“南稚,你闹够了没有!”

“我没有闹。”

南稚平静的说,“我是认真的。”

“你别忘记了当年签下的婚前协议,和我离婚你一毛钱都分不到,一件衣服都带不走!”

“放心,我来的时候就一无所有,走的时候也没打算带走任何东西。”

“那这是什么?”

陆成瑾夺过她手中的拉杆箱,一把从楼上扔下去,“你别以为你只拿些珠宝,我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结婚六年里,为了让陆成瑾回家,南稚想尽千方百计,做可口的饭菜,学习穿搭打扮,包括如何讨男人欢心。

但这些全都没有用,直到有一次,她生病了才终于见到了他,在那之后,她像是一个走投无路的疯子,开始不断伤害自己,试图换取他那点可怜的同情。

哪怕他很少上当,哪怕他从未给过她一点好脸色,但只要能看见他,她都甘之如饴。

现在陆成瑾回来了,因为爷爷的关系,这一个月的时间他们大概都要住在一起,但她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是爷爷自己的意思。”

言下之意,和她没关系。

陆成瑾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着弧度,眼中却无半点温度,“装什么装,你口口声声说离婚,结果不是挑拨我和逾夏的关系,就是跑来爷爷这里告状,逼着我回家。”

“南稚,你真虚伪。”

南稚觉得胸口隐隐作痛。

她不愿意看到陆成瑾的脸,只是别过头去,走到床边抱起了一个枕头,从他身边越过,“我睡沙发。”

他一把扼住了她的手腕,眼角的泪痣在灯光下泛着寒意,“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这些年来,南稚做梦都想和他躺一张床上。

今晚终于有这个机会了,她却主动说要睡沙发,欲擒故纵这一招,倒是被她玩得明白,“屋里就一床被子,别告诉我,你不打算盖被子。”

“有空调,我用外套盖一下就行了。”

她打了个哈欠,“放手吧,我困了。”

趁他愣住的一秒,她已经抽回了手,找了件衣服躺在沙发上盖上。

“我已经收拾完了,等会儿你洗澡声音小点,还有,别忘记了关灯,我先睡了。”

说完,她已经闭上了眼,室内陷入了一片安静。

冬日的夜晚,连虫子的声音都不曾有一点,周围安静到只有她清浅的呼吸声。

他失神的站了一会儿,她似乎是真的睡着了,他看着她,发现她瘦了很多,脸色也不大好,眼窝深陷下去。

他已经很久没有仔细看过她了,其实在他的印象里,她不是这样的。

在他的记忆里,她很爱笑,笑起来非常甜,跟在他屁股后面,嘴里一遍遍少爷少爷的喊,眉眼间有一种天真的明媚,就像是星光簌簌落下来,无声无息落在人心上。

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蹲在了她面前,等他反应过来,手都已经抚上了他的脸颊。

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在干什么,瞬间抽回了手,起身心烦意乱的从口袋里取出香烟,却摸索了半天才找到打火机,打开窗户抽烟。

南稚睫毛轻颤,终于松了口气。

室内有淡淡的烟草味,她听到了男人吞云吐雾的声音,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才终于关窗进了浴室。

先前感觉到身前有阴影覆盖下来,她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倒不是害怕陆成瑾对她做什么,毕竟婚后她不止一次脱光了衣服站在他面前,他都不屑看一眼,何况现在?

只是他整个人的压迫感太重,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想来,他们除了中药阴差阳错睡在一起的那晚以外,从没有真正意义发生过关系。

以前陆家落魄,他们挤在小小的出租屋里,夏天的夜晚很闷热,她穿着清凉他都会哄着她把吊带换成短袖,然后在一旁边看书边给她扇扇子,而不是动手动脚。

就算再穷,他出去打几份工,都不会让她饿肚子,也没有让她退学,甚至在地震来临之际,他毫不犹豫的将她推了出去,把逃生的机会给她,自己埋在了废墟之下。

正是因为曾经美好的记忆太多了,所以和陆成瑾在一起的这些年,不管她受了多少委屈,都固执的不肯放手。

明知道陆成瑾已经变了,放下却仍旧心有不甘,和他相互折磨了六年。

够了。

她该放过陆成瑾,也放过自己。

六年里,南稚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却在这一晚,听着浴室的水声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一觉睡到佣人来敲门,叫她吃早饭。

室内空空,陆成瑾已经不在了,南稚也落得轻松,很快收拾好下楼,去了餐厅。

“少奶奶,早上好!”

见到她,佣人恭敬的招呼,餐厅里的人看过来,叶音和陆娇娇碍于老爷子在,不敢说什么。

陆成瑾一边喝咖啡,一边看报纸,头也没有抬一下。

陆爷爷热情的朝她招手,一脸慈祥,“稚稚,快来坐。”

放眼望去,整个餐桌只有陆成瑾旁边有个空位,她没有矫情,硬着头皮坐了上去,“爷爷、妈妈妹妹早上好!”

只要一天还在陆家,该有的礼貌南稚不会少。

“好好好。”

陆爷爷心花怒放,“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一桌子的早餐,中式西氏的都有,南稚拿了一块三明治吃起来,她觉得有点噎,正准备喝牛奶的时候,叶音端给她一碗汤,“喝这个。”

南稚盯着碗里黑乎乎的液体,“妈,这是什么?”

“这是调理身体的药,我好不容易才打听到一个老中医,从他那里求来的,据说喝了能很快怀孕生儿子,你这个月不是要在家住吗,我会每天给你熬一碗,盯着你喝的。”

南稚垂眸,“我不想喝。”

她和陆成瑾,是不会有孩子的。

“南稚,你什么意思?”

叶音不悦,“要不是你自己肚子不争气,六年都不见个响,我才懒得费这劲儿。”

陆娇娇附和道,“就是,我妈为了你,天还没亮就起来亲自煎药,南稚,你别给脸不要脸。”

“行了。”

陆毅林呵斥陆娇娇,“那是你嫂子,说话放尊重点,再让我听到,就滚出陆家。”

陆娇娇吓得闭了嘴,就连叶音都没再吭声,母女俩一脸厌烦的看向南稚,觉得都怪她,一来就让她们这个家不安宁,还害她们被骂。

陆成瑾起身,“我去公司了,你们慢用。”

离开之际,陆毅林叫住了她,“等等。”

“稚稚不是也在公司上班吗,你送送她。”

南稚捏着三明治的手抖了抖,有时候她真的不希望爷爷这么好心。

陆成瑾回头,目光落在南稚身上,“坐着干什么,不知道跟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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