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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级玄学千金!出山专治瘟神家人沈漾陆云深

剑转流云 著

其他类型连载

沈煜有些别扭的话音还飘在半空,“哐当”一声闷响突然炸开。众人全都转过头,只见陆云深忽然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后脑勺重重磕在沙发扶手上,脸色瞬间白得像纸,彻底没了意识。客厅里的空气骤然凝固,下一秒就陷入了混乱。陆宛尖叫一声扑过去,声音都在发颤。“云深,云深你醒醒!”她手指探向陆云深的鼻息,指尖的冰凉让她浑身发软,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忽然看到陆云深昏迷,沈振庭也慌了神,一边快步上前查看,一边对着佣人喊道:“快把家庭医生叫过来,让他五分钟内必须到!”谁不知道陆云山虽然不接管陆家生意,但从小到大都是陆家的宝贝,如珠如玉一般养大的。要是让陆家人知道这陆家的小少爷,在这里出了个三长两短,沈振庭可就真没法交代了。佣人也知道重要性,不敢耽搁,跌跌撞撞地跑...

主角:沈漾陆云深   更新:2025-10-15 02:3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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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沈漾陆云深的其他类型小说《满级玄学千金!出山专治瘟神家人沈漾陆云深》,由网络作家“剑转流云”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沈煜有些别扭的话音还飘在半空,“哐当”一声闷响突然炸开。众人全都转过头,只见陆云深忽然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后脑勺重重磕在沙发扶手上,脸色瞬间白得像纸,彻底没了意识。客厅里的空气骤然凝固,下一秒就陷入了混乱。陆宛尖叫一声扑过去,声音都在发颤。“云深,云深你醒醒!”她手指探向陆云深的鼻息,指尖的冰凉让她浑身发软,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忽然看到陆云深昏迷,沈振庭也慌了神,一边快步上前查看,一边对着佣人喊道:“快把家庭医生叫过来,让他五分钟内必须到!”谁不知道陆云山虽然不接管陆家生意,但从小到大都是陆家的宝贝,如珠如玉一般养大的。要是让陆家人知道这陆家的小少爷,在这里出了个三长两短,沈振庭可就真没法交代了。佣人也知道重要性,不敢耽搁,跌跌撞撞地跑...

《满级玄学千金!出山专治瘟神家人沈漾陆云深》精彩片段




沈煜有些别扭的话音还飘在半空,“哐当”一声闷响突然炸开。

众人全都转过头,只见陆云深忽然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后脑勺重重磕在沙发扶手上,脸色瞬间白得像纸,彻底没了意识。

客厅里的空气骤然凝固,下一秒就陷入了混乱。

陆宛尖叫一声扑过去,声音都在发颤。

“云深,云深你醒醒!”她手指探向陆云深的鼻息,指尖的冰凉让她浑身发软,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忽然看到陆云深昏迷,沈振庭也慌了神,一边快步上前查看,一边对着佣人喊道:

“快把家庭医生叫过来,让他五分钟内必须到!”

谁不知道陆云山虽然不接管陆家生意,但从小到大都是陆家的宝贝,如珠如玉一般养大的。

要是让陆家人知道这陆家的小少爷,在这里出了个三长两短,沈振庭可就真没法交代了。

佣人也知道重要性,不敢耽搁,跌跌撞撞地跑去打电话。

“都别围着!”

沈漾突然开口,声音冷静得与周围的慌乱格格不入。

“先把他抬到沙发上平躺,头偏向一侧,别让他呛到。”

她反应要比寻常人快一些,刚才自然也看得更加清楚。

陆云深晕倒时嘴唇发紫,是病气攻心的征兆,再耽误下去会更危险。

“这......”

虽然听到了沈漾的话,但陆宛还没回过神,下意识生出了几分质疑。

“如果不想让他有生命危险的话,就听我的。”

沈振庭最先回过神,连忙指挥佣人小心地把陆云深抬到沙发中央,按沈漾说的调整姿势。

刚才沈漾还在楼上救了阿肆,现在既然开了口,肯定是有法子能让陆云深醒过来!

“沈叔,小漾真的能行吗?”

陆宛紧紧抓着陆云深的手,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

一时间,沈振庭也不知道要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他怎么敢打这个包票?

万一沈肆没这个能耐,真的耽误了陆云深的救治呢?

“在医生来之前,你们有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不是吗?”

沈肆看出几人的迟疑,面色如霜,“我既然开了口,那就能救,但如果再耽误的话......”

剩下的话,沈肆并没有说出口,反而带来了无限的遐想。

“好吧,我相信你。”

看着面前气质独特的少女,明明是初次见面,但陆宛却不由得生出了几分信任。

这情绪来的突然,就连陆宛自己都无法解释。

不过在商场上纵横多年,陆宛一次次都靠着自己的第六感化险为夷,所以现在,她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觉!

可沈煜却像抓住了新的把柄,冲过来指着沈漾的鼻子,声音因愤怒而变调。

“都是你,都是你乌鸦嘴咒的!”

“要不是你说陆云深活不过半年,他怎么会突然晕倒?你就是个灾星,走到哪克到哪!”

他越说越激动,伸手就要去推沈漾。

“你给我滚,别再待在沈家害人,也别再靠近他,省得我们一家都被你害死。”

沈漾动作很快,侧身躲开他的手,眼神冷得像冰。

在对视的那一瞬间,沈煜居然有些发怵。

“他晕倒不是因为我,是体内病气过盛,撑不住了。”

“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想让他活,就闭嘴。”

小渡也在她肩头炸毛,对着沈煜尖声叫,利喙对准了他的眼睛,似乎只要沈煜敢动手,它就会毫不犹豫啄上去。

“救人!救人!”

陆宛这时候也反应过来,抹掉眼泪,对着沈煜厉声呵斥:

“沈煜,现在救云深要紧,你别在这里添乱!”

她虽然不确定沈漾的话对不对,但陆云深的情况危急,沈漾是唯一能说出个所以然的人。

再耽误就来不及了。

沈煜被陆宛吼得一怔,看着沙发上毫无生气的陆云深,又看看周围人焦急的眼神,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

沈漾没再理他,走到沙发边,蹲下身仔细观察陆云深的脸色,他印堂的黑气比刚才更浓了,连耳尖都泛着青,显然情况在恶化。

她指尖悬在他的眉心上方,犹豫了片刻——

她现在没了玉佩护着,动用术法会耗损自身气运,说不定会招来更严重的霉运。

可看着陆宛通红的眼睛,再想到陆云深身上能抵霉运的功德金光,沈漾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指尖凝聚起一缕微弱的金光,轻轻点在陆云深的眉心。

就当是,给自己养了一个储备粮吧。

金光渗入的瞬间,陆云深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舒展了些,嘴唇的灰紫也淡了点。

沈漾松了口气,刚要收回手,却突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手背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果然,动用了术法,霉运也跟着来了。

“你怎么样?”陆宛注意到她的脸色不对,连忙问道。

“没事。”

沈漾扶着沙发站起身,强压下身体的不适,“他的情况也暂时稳住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家庭医生提着药箱跑了进来,客厅里的人瞬间围了上去,将沙发团团围住,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怎么样,云深现在情况严重吗?”

陆宛紧握着双手,紧张地凑上前,只见家庭医生有条不紊地检查着,时而皱眉,时而又疑惑。

心里面更没底了。

“陆小姐放心,陆少现在只是普通的昏迷,没有大碍。”

家庭医生的声音落下,陆宛这一颗心也总算是放回到了肚子里面。

“不过这才奇怪,陆少昏迷的时候,情况看上去已经十分危险了。”

即便当了几十年的医生,他还是有些不解的,伸出手,挠了挠脑门,“不过现在看,情况似乎一下子就好起来了。”

这话放在其他时候,可能让人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但是此刻......

整个屋子所有人都忍不住看向沈漾。

所有,沈漾刚才那么简单地点了两下,竟然真的就这么救了陆云深的命?

沈漾则是波澜不清,沈振庭有些惊诧地看着自己这刚被接回来的小女儿。

就算是再离奇,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接回来的小女儿,是个非常了不得的孩子。

她,会是沈家的转机吗?




沈漾抬眸看他,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病是天生的,但不是注定治不好的。”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的胸口。

“施针需要接触穴位,你把上衣脱了。”

陆云深愣住了,耳尖瞬间泛起薄红。

他活了二十多年,除了医生,从未在异性面前如此坦诚过,更何况沈漾看起来还比他小几岁。

沈漾的的眼神干净得不含一丝杂质,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反倒让陆云深更不自在了。

他手指攥了攥睡衣领口,声音有些不自然。

“不脱可以吗?”

沈漾掀了一下眼皮:“可以,但是应该也可以残废。”

陆云深:......

之前怎么没觉得沈漾的嘴这么不饶人?

他微微叹了一口气,但最终还是认命:“......只脱上衣就可以吗?”

“可以。”

沈漾点头,陆宛已经从隔壁回来,看到眼前气氛微妙就没有多说,将针放下温和道:

“小漾你先施针吧我在门外等着,有事随时叫我。”

沈漾没有说话,只是颔首,随即取出几根银针,葱白指尖捏着转了转。

陆云深还没有脱睡衣,沈漾看着他身上的功德金光,难得的有耐心,解释了一句。

“等下施针会碰到膻中、中脘几个穴位,穿着衣服不方便,”

她说得直白又专业,仿佛只是在讨论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没有半分少女的羞怯。

陆云深看着她认真的模样,深吸一口气,还是抬手慢慢解开了睡衣的纽扣。

都已经请了沈漾来施针,他比一个小姑娘还扭捏,就未免太不像话了。

棉质的白色睡衣滑落肩头,露出他清瘦却线条分明的上身。因为常年生病,他的皮肤偏白,肋骨的轮廓隐约可见,胸口处还能看到淡淡的青色血管。

唯有那层若隐若现的功德金光,在沈漾眼中依旧耀眼。

陆云深不自然地别开眼,不敢看沈漾的表情。

而沈漾只是上前一步,弯腰仔细确认穴位位置,指尖偶尔碰到他的皮肤,带着微凉的触感,让他身体微微一僵。

沈漾语气平淡地提醒道:

“放松,肌肉紧绷会影响针法效果。”

“......好。”

陆云深的目光落在窗外的绿植上,不再看沈漾。

指尖微凉的触感时不时从皮肤划过,他却能清晰感觉到,随着沈漾的动作,体内那股熟悉的滞涩感在慢慢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缕缕温和的暖意,顺着穴位往四肢百骸蔓延。

约莫一刻钟后,沈漾收回手,将最后一根银针收好,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平淡。

“今天的针施完了,接下来几天每天这个时间过来,我会逐步疏导你体内的病气。”

陆云深这才转过头,看着她熟练地将银针放回木盒,手指还残留着刚才被触碰的微凉触感。

他拿起一旁的睡衣披上,声音比之前自然了些。

“多谢。”

沈漾没应声,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递了过去。

“这是调理的药方,让佣人按上面的药材抓,每天煎一剂,早晚各喝一次。”

陆云深接过药方,展开一看,上面的字迹清隽有力,和她清冷的性子很像。

“好,谢谢沈小姐。”

*

傍晚,夜幕降临。

陆家别墅的餐厅亮着暖黄的灯,佣人刚把最后一道菌菇汤端上桌,门外就传来一阵略显仓促的脚步声。

“漾漾!”

沈肆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还夹着几分急切。

他穿着宽松的运动服,头发微乱,显然是刚从沈家赶过来,沈漾目光落在他脸上,微微有些疑惑。

下午醒来之后,沈肆就听管家说了沈家的闹剧,尤其是沈煜对沈漾说的那些混账话。

他连缓一缓的时间都没有,直接就往这边赶。

一进餐厅,他的目光就牢牢锁在沈漾身上,快步走过去,语气满是愧疚。

“对不起漾漾,四哥没能护着你。三哥那家伙的话你别往心里去,等我回去就好好教训他!”

他之前被同心咒缠得昏迷,还是沈漾这个初次见面的妹妹出手救了他,可他刚醒,就听到沈漾在沈家受了委屈,心里更是过意不去。

“你要是在这儿住得不自在,跟四哥说,我立马给你找新的住处,保准清净又安全,不用看任何人脸色。”

陆宛在一旁本来是看热闹,听到这话幽幽地看向沈肆。

“沈四少,我对小漾可是真心的,这里没人会给她脸色看。”

闻言,沈肆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知道,放心吧。”

陆宛露出一个笑,“而且你说的没错,沈煜对上小漾的事就好像吃了火药,你们真得好好谈谈。”

乖乖听着他们讲话的沈漾,抬眸看向他,沈肆眼底的担忧和歉意都快溢出来,没有半分敷衍。

这是她回沈家后,唯一真心待她的人,连之前昏迷时,潜意识里都在护着她。

她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清冷的神色柔和了些许。

“我在这里确实挺好的,不用麻烦四哥。”

陆宛和陆云深性格都不错,而且陆云深还能帮她挡掉不少霉运。

在这里生活,比任何地方都合适。

“这样吗......”沈肆有些迟疑。

陆宛在一旁笑着接话:“沈肆你放心,小漾在这儿住得舒心,我每天都让厨房按着她的口味备菜。”

“保准不会让她受到任何委屈。”

她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说起来,当年沈家没有送走小漾,按两家婚约,该是小漾嫁到陆家。

嘿,她可要看好这个软萌善良的小弟媳!

陆云深也抬眸看向沈肆,黑沉的双眸显露出几分郑重。

“沈小姐帮我治病,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陆家向来还是言出必行的,沈肆这才松了口气,陆宛转头让佣人添碗筷。

“沈四少也坐下来一起吃吧,听说你身体出了点问题,先别急着回去了夜里风大。”

沈肆没有拒绝。

“谢谢三嫂。”

陆宛差点没呛到。

“我和沈煜还没结婚呢,沈四少还是叫我名字吧。”

两人的婚约虽然是板上钉钉,但陆宛因为昨天的事,心里还藏着些火气。

意气用事,不明是非,如果不是因为婚约,陆宛早就把沈煜给怼一顿了。




话落,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

李素面色一变,厉声呵斥:“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林婉儿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柔弱不堪的身体开始瑟瑟发抖,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根本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污蔑我呢?”

“污蔑?”沈漾没有理会她的辩解,只是冷厉的盯着她的手腕。

林婉儿下意识地把手往身后藏:“这只是......只是我去庙里求来的护身符......”

“护身符?”沈漾的声音陡然拔高,“是护你的身,还是索他的命!”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她动了。

沈漾毫无预兆地迈开脚步,转瞬间,她就已站在了林婉儿的面前。

她伸出手,一把扣住了林婉儿藏在身后的手腕!

“啊!”林婉儿发出惊恐的尖叫。

“小渡!”

沈漾轻喝一声,肩头的乌鸦应声而起,翅膀扇动间带起一阵微小的气旋,尖喙精准地啄向那根红绳!

“啪嗒。”

一声轻响,红绳应声而断。

就在那根绳子断裂的瞬间,有一缕极淡薄的黑气从断口逸散出来,还发出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凄厉尖啸,迅速在空气之中消散不见。

而床上,还在剧烈抽搐的沈肆竟奇迹般地平静下来,不再怪叫了,脸上那层骇人的青黑色在逐渐消退。

这诡异的情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僵住了。

沈煜扶着惊魂未定的林婉儿,可却是看着沈漾,满是惊愕。

林婉儿看着断掉的红绳,彻底慌了,语无伦次地辩解:“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这手绳是......是一位大师送给我和阿肆的,说是能保佑我们永结同心......”

“永结同心?”沈漾捡起掉在地上的同心结,两指轻轻一捻。

啪。

银色的外壳裂开,露出里面裹着的东西,那是一小撮混着血迹的头发,和一张写着沈肆生辰八字的小纸人!

“以发为媒,以八字为引结下同心咒,此咒一旦结成,便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对......”沈漾将东西扔在地上,目光紧紧盯着林婉儿,“我说错了,是你生,他死。”

“你自己看看。”沈漾的视线在她身上扫过,“你印堂发光,气色红润饱满,不论是事业运还是财运都很好吧?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在助你一臂之力?”

林婉儿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沈漾说的没错,自从戴上这手绳,她一个十八线小明星,连续接到了好几个大制作的女二号,甚至出门都能捡到钱,可以说是立马就时来运转。

“你的好运,都是从他身上偷来的,他的气运,他的阳气,他的命也好,全都被你这条绳子,源源不断地吸走了。”

真相太过骇人,沈家人全都被震在原地。

他们看着地上那诡异又邪门的东西,再看看面色惨白的林婉儿,最后看向床上奄奄一息的沈肆,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

难道......她说的全是真的?

林婉儿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大声喊道:“我没有!我真的不知道!我也是被骗的!我怎么会害阿肆呢!”

沈漾看着她拙劣的表演,耐心全无,从袖中抽出一张黄符,屈指一弹,那黄符像长了眼睛一样,不偏不倚地贴在了林婉儿的额头上,并散发出一层微弱的绿光。

“这是问心符。”沈漾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现在,我再问你一遍。”

“这索命的红线,究竟是谁给你的?”

黄符贴上额头的瞬间,林婉儿浑身剧烈一颤,原本还在强撑的哭腔戛然而止。

她的眼神开始变得涣散,嘴角也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强行撬开她的牙关。

“不,我不能说。”

林婉儿还有一丝理智尚存,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甲几乎嵌进肉里,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控制住自己。

但很快就发现只是徒劳。

“是......”

“是谁?”

沈漾没有了方才的散漫,而是往前逼近一步,盯着林婉儿的目光如同一把锐利的刃。

“把那个人的名字说出来!”

她一声轻喝,一直在抗拒符纸的林婉儿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不受控制地跪坐在地。

她的眼神也彻底失去了焦点。

“这符确实是我求来的,但并不是我所说的护身符,而是同心咒。”

这话一出,沈煜猛地睁大了眼睛。

林婉儿也不想说,可是这个沈漾似乎真有些邪门的本事,这符纸控制着她,一次次的将真相吐露了出来。

“当时我事业受阻,沈肆明明有能耐却不肯帮我,我只好去求道士,那道士就给了我同心咒。”

随着这句话,柳婉儿的面貌也忽然变得可憎起来。

“这件事能怪我吗?如果不是因为沈肆不肯帮我,我和他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说到底都是他的错!”

终于把真心话给说出来了。

“呵。”

沈漾冷笑一声,指腹摩挲着指尖残留的符纸气息,“用邪术害人,还敢振振有词,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自家人。”

话音刚落,林婉儿突然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额间的黄符也失去光泽,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变成一张普通的黄纸。

沈漾没再看她,而是转身走到床边。

沈煜还一脸不可置信地杵在那里,见状,沈漾皱了一下秀气的眉头。

“还不让开,是想看着他现在就死吗?”

刚刚没能拦住林婉儿,沈肆的状态已经非常差了。

方才发生的一切,对于沈煜而言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但对上她凉薄的双眸,他还是下意识让开了位置。

少女在床边坐下,抬手搭在沈肆的手腕上,指尖传来的脉搏虽弱,却带着一丝逐渐复苏的力道。

“小渡。”沈漾轻声唤道。

乌鸦扑棱着翅膀落在她肩头,尖喙蹭了蹭她的脸颊。

沈漾指尖凝起一缕淡金色的气息,轻轻点在沈肆的眉心,然后转头睨了一眼林婉儿。

“盯着她,别让她跑了,等沈肆醒了再算账。”

“算账!算账!”

乌鸦非常通人性地重复着她的话,像是在回应。

房间里,沈家人看着瘫在地上失魂落魄的林婉儿,又看看床边面色沉静的沈漾,心中只剩下后怕。

若不是沈漾及时回来,沈肆恐怕真的要被这索命的同心咒,夺走性命了。

难道......

这被送走的女儿,真在青云山上学了些本事不成?

林婉儿随着符纸失效,也恢复了神志,连忙替自己辩解。

“不,我刚才说的那些都不是真的,是她控制我,是那个符纸控制了我!”

闻言,沈煜顿时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他看着沈漾指尖那缕泛着微光的气息,又瞥了眼地上哭喊着的林婉儿,心头的火气蹭地冒了上来。

“婉儿说的没错,肯定是沈漾在这里装神弄鬼,使那些邪术控制了婉儿。”

“谁知道她这是不是什么害人的妖法,爸妈,不能让他碰阿肆!”

说着,他就要冲上前去拉开沈漾。

沈漾只是安静坐在床边,没有任何反应,浑身似乎凝了冰雪,令人不禁退却。

正在沈煜咬着牙,要碰到沈漾时,却被一只有力的手从身后死死拽住了。

沈振庭眉头拧成了川字,低声喝止。

“阿煜,别胡闹!”

“爸!”

沈煜回过头满脸的不可置信,眼睛都急出了红血丝,“这黄毛丫头初来乍到,谁知道她是不是想害阿肆”

“反倒是婉儿,跟我们相处了这么久,怎么可能像她说的那样?”

“是不是装神弄鬼,等看看阿肆的情况就知道了。”沈振庭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眼神紧紧锁着沈漾的动作,“况且医生还没到,现在除了她,没人能救阿肆,你要是闹起来,才是真的害了阿肆。”

沈煜被这话堵得哑口无言,只能不甘心地站在原地。

他阴骛的目光死死盯着沈漾的背影,手心却因为紧张而冒出了冷汗。

可恶的是,沈煜竟然无法说出反对的话。

而床边,沈漾淡淡瞥了一眼还算明事理的沈振庭,垂眸,指尖的淡金色气息缓缓渗入沈肆的眉心。

随着气息的注入,沈肆原本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苍白的脸颊上也泛起了一丝微弱的血色,连呼吸都比之前平稳了不少。

肩头的小渡歪着脑袋,黑亮的眼睛扫过沈煜,发出一声低低的啼鸣,像是在警告他别再出声。

“老爷,三少你们看,四少爷脸色好像真的变好了!”

管家在旁边惊呼一声,再次庆幸刚才自己相信了沈漾的话。

沈振庭自然也看到了,他盯着沈肆的变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又迅速被凝重取代。

因为如果沈漾没有说谎,那么一直以来欺骗、戏耍他们的,就是被他视为半个亲女儿的林婉儿!

沈振庭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沈肆渐渐有了血色的脸上,又扫过地上还在喊冤的林婉儿,眼神冷了几分。

林婉儿见沈振庭神色不对,爬着想去拉他的裤脚,却被小渡扑棱着翅膀吓退。

于是只能狼狈地伏在一边,哭得梨花带雨。

“沈叔叔,您信我啊,肯定是沈漾用妖法害我,还想害阿肆!”

沈漾已经缓和了沈肆的情况,收回手,闻言缓缓开口,声音没带半分波澜。

“符纸只问真心,若你没做过,怎会被它逼出实话?”

她指尖轻轻一抬,方才落在地上的黄纸竟再次飘了起来,重新注入了光芒。

“这问心符对无辜者毫无影响,你若不信,大可再试一次。”

林婉儿脸色瞬间煞白,往后缩了缩。

她都见识过这符纸的能耐了,怎么可能还想再试一次?




家庭医生的话音刚落,沈漾便再次开口。

“昏迷只是表象,他体内的病气没散,随时可能再发作,下次未必能这么幸运。”

闻言,众人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陆宛急忙追问:

“那怎么办,就连医生也查不出问题......”

沈漾没多解释,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一个小巧的木盒,打开后露出一排细如牛毛的银针。

“医生救不了,不代表我不行。”

她指尖捏起一根银针,手腕微转,银针便精准地刺入陆云深的眉心,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银针接连落下,分别扎在他的手腕、胸口等穴位,每一针的角度和深度都分毫不差。

与其说没人阻止,不如说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家庭医生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听诊器都忘了放下。

他学了几十年西医,却从未见过这样的针法,可看着陆云深渐渐恢复血色的脸,以及平稳下来的呼吸,又不得不承认——

这看似玄乎的手法,确实有效。

“这是我师门的绝技,能暂时锁住他的生机,压制病气。”沈漾捻动银针,难得解释了两句。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要根治,得每天用针法疏导,还得随时观察他体内病气的变化。”

话音刚落,她突然抬眸,看向陆宛。

“所以,我需要搬去和陆云深住,方便随时救治。”

这话像一颗炸弹,瞬间在客厅里炸开。

沈振庭先是一愣,随即皱起眉来,带着些隐隐的不赞同。

“阿漾,这不太合适吧,你们毕竟男女有别。”

沈煜更是跳了起来。

“你疯了?”

这话要是传出去,别说是沈漾自己的名声,就连沈家都得被人耻笑!

哪有谁家千金,敢主动提出要没名没分,和其他男人住在一起的?

沈漾没理会沈煜的叫嚣,只是看着陆宛,声音如同泠泠清泉。

“现在能救他的人只有我,如果陆家想要陆云深这条命,我就能把他救回来。”

陆宛看着沙发上呼吸平稳的陆云深,又看看沈漾坚定的眼神,心里快速权衡。

她知道陆云深的身体有多糟糕,沈漾是目前唯一能稳住他病情的人。

一旦错过这个机会,可能就再也没有了。

片刻后,陆宛深吸一口气,做出决定:“可以。”

“沈家隔壁有栋别墅是陆家的,一直空着,我让人收拾一下,你搬过去住,这样既能方便治疗,也不会打扰到彼此的生活。”

沈振庭还想说什么,陆宛却抢先开口,目光中夹杂几分抱歉。

“沈叔叔,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云深的身体不能等了。”

“我知道这对小漾名声有损,所以我会对陆家上下保密的。”

沈漾闻言,微微颔首。

“多谢。”

她抬手拔掉陆云深身上的银针,动作轻柔又迅速,“今晚他不会有危险了,每隔一段时间,我会按他的身体状况替他梳理施针。”

家庭医生这才回过神,看着沈漾的眼神里满是敬佩,忍不住开口夸赞。

“沈小姐,您这针法真是太厉害了,我从未见过这么神奇的医术!”

沈漾没接话,只是施施然地收起银针,转身看向沈振庭。

“我先回房间收拾东西,明天搬过去。”说完,她便带着小渡,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走,留下一屋子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的人。

沈煜看着她的背影,气得咬牙,却又无可奈何。

陆宛都拍板了,他再反对也没用。

另一边,沈漾回到房间,将碎裂的玉佩小心翼翼收进锦盒,指尖摩挲着盒面,眼底没什么情绪。

她清楚沈家上下对她搬去陆家的决定必定不满,沈振庭的犹豫、沈煜的暴怒,都落在她眼里。

可眼下玉佩已碎,霉运随时会找上门,陆云深这个行走血包,是她唯一的庇护。

至于沈家的不满,她没时间也没心思顾及。

沈家接连的不顺背后,一定有人在搞鬼,林婉儿只是棋子,这些沈漾都看得清清楚楚。

但,她不会主动凑上去帮忙。

“讨厌!讨厌!”

小渡的鸟头摇晃着,沈漾用指尖点了点它的脑袋,目色清冷。

“你也觉得沈家不好吗?”

沈家对她只有血脉之名,没有养育之恩,自从下山以来只有沈肆待她尚可,其他人却将她视作灾星、麻烦。

沈漾确实有能耐,但她不是圣母,没必要为不待见自己的人赌上气运。

要不要揪出幕后黑手,得看沈家人后续的态度。

收拾好简单的行李,沈漾提着布包下楼,小渡乖巧地蹲在她肩头,就像是一只普通乖巧的小宠物。

客厅里,陆宛正和沈振庭交代后续事宜,见她下来,连忙起身,笑着点头。

“都收拾好了?那我们现在过去吧。”

陆云深还在昏迷中,已经被提前送上了车,沈漾闻言点头,刚要跟着陆宛往外走,一道娇软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姐姐这是要去哪呀,刚回家就要走吗?”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少女站在玄关,长发披肩,眉眼弯弯,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

她眼眶微红,看着沈漾的眼神带着几分委屈和好奇。

这少女,正是沈家养了十几年的假千金沈柔。

沈柔的目光先落在沈漾身上,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不是说沈漾从小在山上长大吗?

怎么看上去白白净净,像是一点苦都没有吃过,除了身上的衣服普通了些,这气度......

竟然十分不凡。

沈柔收回打量的视线,又转向陆宛,笑容腼腆又乖巧。

“陆姐姐也在啊。”

不等陆宛回应,她又转向沈漾,手里的蛋糕盒往前递了递,声音柔软。

“姐姐,我听说你今天回来,特意去我爱吃的店买了招牌杏仁蛋糕,想给你接风。”

“怎么刚见面,你就要搬走呀,是不是家里有人惹你不高兴了?”

这话看似关心,却暗暗把“沈漾闹脾气离家”的印象种在众人心里。

沈煜本就对沈漾不满,见状立刻冷哼一声。

“还不是她非要搬去陆家,连大学都没上过的人,非说要给陆云深治病,简直胡闹!”




沈柔听到沈煜的话,眼神微闪,连忙上前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声音软得像棉花。

“三哥,你别这么说姐姐呀。”

“她肯定会伤心的。”

沈煜闻言,更加不屑地冷哼了一声,亲昵地弹了一下沈柔的脑门。

“你傻啊,她回来肯定是想抢走你的位置,你还替她沈漾说话?”

沈柔犹豫地低头,绞着手指,似乎有些不安。

“姐姐看上去这么漂亮,应该,不会是这样的人吧?”

“呵,难免有人是人面兽心,装装样子而已!”

面对沈煜的阴阳怪气,沈漾表情淡然。

不怪沈柔把她当成假想敌,就连沈煜都是这种想法,以为她巴不得回到沈家享受所谓的荣华富贵。

无聊。

在沈漾眼中,沈家乌云蔽日,恨不得早点离开,别再沾染些不该有的霉气了。

“好啦......”沈柔亲昵地挽住沈煜的胳膊,“姐姐刚从山上回来,肯定有自己的本事,刚刚不是还碰巧救了四哥吗?”

”不然陆姐姐也不会同意让她去治病了。”

沈柔嘴上帮沈漾说话,话里却暗指沈漾刚下山,没什么文化,还把沈漾的能耐归为运气。

看似维护,实则又踩了沈漾一脚。

说完,她又转向沈漾,手里的蛋糕盒往前递了递。

“姐姐,你尝尝嘛,这家店的杏仁蛋糕超好吃的,如果是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好,让你不想待在家里,我可以主动搬出去的。”

说到这里,沈柔眼眶红了。

“虽然我舍不得哥哥和爸妈,但我原本都是占了你的位置和宠爱,现在要还给你也是应该的。”

这话说得十分委屈又可怜,仿佛沈漾搬走是在排挤她这个“外来者”。

沈振庭看着沈柔泛红的眼眶,心里也泛起一丝不忍。

毕竟是养了十几年的孩子,早就有了感情。

他看向沈漾,语气带着几分劝和的意味。

“阿漾,要不再等等?我看云深现在状态也好多了,不如今天一家人好好吃顿饭,明天再去?”

陆宛听到这话,微微曲了一下手指,但终究没说什么。

她虽然想让沈漾今晚就跟着回去,但总不能阻挠她一家团聚。

沈漾没接蛋糕,也没看沈振庭,只是盯着沈柔,眼神冷得像冰。

“我搬走和你无关,还有,我杏仁过敏。”

她最烦这种以退为进的把戏,明明是沈柔自己在挑拨,却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的模样。

沈柔稀罕沈家,她不稀罕。

小渡也在她肩头炸毛,对着沈柔瓦声瓦气地叫:“坏蛋!坏蛋!”

沈柔被这看起来像乌鸦的破鸟吓得手一抖,蛋糕盒差点掉在地上,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看向沈振庭。

“爸......”

“既然小漾也想走,那就先这样吧。”陆宛在一旁开口,打断了这场闹剧。

她看了眼墙上的钟,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时间不早了,云深还在车里等着,小漾得赶紧过去,沈柔小姐的心意,小漾心领了,蛋糕可以留着自己吃。”

她一眼就看出沈漾在沈家没那么受欢迎,要演戏什么时候都可以,但云深的身体最重要,没时间在沈家耗着。

说完,她拉着沈漾的胳膊,带着几分试探开口。

“我们走?”

沈漾毫不犹豫点头。

“好。”

沈漾顺着她的力道往外走,路过沈柔身边时,脚步顿了顿,淡淡开口。

“与其花心思琢磨怎么挑拨,不如想想怎么管好自己。”

沈柔的脸瞬间白了,捏着蛋糕盒的手指紧紧攥着,指甲都快嵌进掌心——

沈漾竟然看穿了她的心思!

这不奇怪,可是她怎么敢就这么说出来?

“姐姐,你误会我了,我怎么会故意挑拨呢......”沈柔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沈漾懒得看,径直从她面前走了过去。

而沈煜见沈漾就这么走了,气得直跺脚,走到沈柔身边安慰她。

“这个沈漾,真以为自己得到陆家撑腰了,就不用把我们放在眼里?”

“她简直是无法无天!”

沈振庭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又看看哭红眼睛的沈柔,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了柔柔,别哭了,你姐姐她可能就是这个性子,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他其实看出了沈柔的小心思,但毕竟是养了十几年的孩子,忽然要被分走一份宠爱,沈柔心里肯定不好受。

沈振庭也不忍心苛责。

“放心吧爸,我没有多心,就是觉得有些抱歉。”

“要是提前就知道姐姐杏仁过敏,我肯定不会买这个蛋糕惹姐姐生气的......”

沈柔吸了吸鼻子,装作一副懂事柔顺的模样,心里却暗暗记下了这笔账。

沈漾,你给我等着。

在这个沈家,还轮不到你撒野!

*

沈漾和陆宛坐上车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车里很安静,司机平稳地开着车,陆宛看着身旁闭目养神的沈漾,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道:

“刚才沈柔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至于沈叔叔和沈煜,他们估计就是没反应过来,以后会对你比沈柔更疼爱的。”

她毕竟是女人,对情绪的感知更加敏锐,知道沈柔对沈漾应该心存芥蒂。

而沈漾这个当事人看上去也不像是蠢的,肯定能感觉到沈家对她的态度。

闻言,沈漾睁开眼,看向窗外掠过的街景,语气平淡。

“我没往心里去。”

对她来说,沈柔不过是个跳梁小丑,还不值得她放在心上。

陆宛看着她冷静的侧脸,心里暗暗佩服。

这个刚从山上回来的少女,比她想象中要沉稳、明事理得多。

如果真的能和云深在一起就好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陆宛忍不住笑起来——什么时候开始,她也喜欢给人乱点鸳鸯谱了。

“小漾,那栋别墅我刚刚已经让人收拾好了,生活用品都备齐了,你要是缺什么,随时跟我说就好。”

她眉眼弯弯,轮廓更添了些柔和,“我年纪比你大,如果你愿意,以后叫我姐姐就好。”

沈漾与她视线相对,半晌点了点头。

“谢谢宛宛姐。”




通往青云山的柏油公路,被雨水冲刷得黑亮。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在山路上平稳行驶,可车内却静得压抑。

司机老张从后视镜里,小心地瞥了一眼后座。

左侧坐着的是沈家四少爷,沈肆。

明明是性情温和且谦逊有礼的贵公子,然而此刻,他的脸色却很苍白,眼下一片乌青。

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虚弱无力地依靠在椅背之上。

右边坐着的,则是沈家刚从青云山道观接回来的沈家真千金,沈漾。

女孩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衬得她身形愈发清瘦。

老张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都叫什么事。

曾经声名赫赫的沈家,这两年像是走了背运,霉事一桩接一桩。

大少爷离婚,二少爷新丧爱妻,三少爷被当众悔婚,颜面扫地......

如今,连唯一还算正常的四少爷也倒下了。

老爷不知从哪位大师那里得到指点,说是只要将流落在外长达十八年的亲生女儿接回家中,就能够镇压住家中的邪气。

沈肆侧过头,看向身旁沉默的妹妹,心头像被什么东西揪着。

他在沈家锦衣玉食十八年,她却在那清苦道观里长大。

想告诉她家里给她收拾好了朝南的房间,想说缺什么都可以告诉他......

话未出口,先变成一阵低咳。

他按着胀痛的太阳穴,勉力挤出一丝和煦的笑意:“漾漾,我是四哥。你才刚回来,肯定不太适应,不要害怕,往后沈家便是你的家,你要是喜欢什么东西,或者缺少什么,都告知四哥,四哥都会给你购置。”

顿了顿,又怕这话显得刻意吓到沈漾,声音放得更软:“有四哥在,没人会欺负你......”

话没能说完,就被沈漾打断了。

“你是不是觉得婚期越近,身体越虚弱,每日昏睡的时辰也越来越长,清醒时反而更累?”她那双漆黑的眸子清澈见底,不带任何情绪地落在沈肆脸上。

沈肆嘴角的弧度微微僵住。

他近来的状况,确实如此。

可医生检查数遍,也只说是他操劳过度所致。

沈漾继续用那种毫无起伏的语调说道:“这不是累,是你的阳气被人偷了。”

一句话,让车内温度骤降。

老张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抖,车身跟着轻微晃动了下。

沈肆突出的喉结滚了滚,想反驳却又先忍不住的低低咳了两声,肩膀发颤。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没有呵斥,反而多了几分哄劝:“漾漾,不要胡言乱语。”

沈漾并未与他争辩,只是平静地落下结论:“这婚,不能结。”

“什么?”

“她克夫。”沈漾的语气仍旧淡淡的,“不结,你还能活。结了婚,就是你的死期。”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还是不想相信:“漾漾,别再说这种话了......”

话一说出口,他就察觉到自己的语气是不是显得过重,于是连忙放慢了说话的速度。

“并不是说你不好,只是......外面的世界和道观可不一样,往后我会慢慢教你的,婉儿是一个极为善良的好女孩,等你和她熟悉起来,肯定也会喜欢上她的。”

话音刚落,沈肆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婉儿”两个字。

沈肆的眉眼在刹那间变得极为柔和,他接通了电话,那声音里满是化不开的宠溺之情。

“婉儿?嗯,我已经把人接到了,在往回走的路上......好的,晚上咱们一起吃饭。”

沈漾静静看着。

在她的视线之中,有一缕极为微小、几乎难以察觉的白气,正随着通话时发出的声音,缓缓地从沈肆身体的各个孔窍当中溢散出来。

随后又钻进了手机里面,最终彻底消失不见了。

那是他的生气,是他的生命力。

他每多说一句温柔话,流失的白气就在不停地加快。

脸上灰败之色,也更重一分。

沈漾搁在膝上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

她怀里,一只通体乌黑的乌鸦似是感应到主人的心绪,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道袍。

随即扬起脑袋,用嘶哑的公鸭嗓尖叫起来:“要死!要死!”

“阳气跑光,嘎巴就死!”

沈肆的通话被这聒噪的声音打断,他微微皱眉,正要开口。

突然,他眼前一片昏黑,手机滑落在地,身体软绵绵的朝着一边歪倒下去。

“四少爷!”老张登时吓得魂飞魄散,猛地一脚踩下刹车!

迈巴赫在山路上摩擦出一道刺耳的声响,车头冲到悬崖边上才堪堪停住。

老张手忙脚乱地解开安全带,冲过来,要去探沈肆的鼻息。

却被一只素白的手拦住。

沈漾看着昏迷的四哥,眉头微不可察的动了一下。

于是,从宽大的道袍袖中抽出一张黄符,手腕一抖,符纸便精准贴上了沈肆的额头。

符纸触及他皮肤的瞬间,无火自燃,化作一缕青烟,带着清苦的檀香。

沈肆紧皱的眉头,也肉眼可见地舒缓开来。

老张目瞪口呆,话都说不利索:“这、这是......”

“回魂符,暂时为他吊着一口气。”沈漾头也没抬,俯身拾起掉落在座椅缝隙里的手机。

电话并未挂断,那头四哥口中那个叫婉儿的女人,声音依旧娇柔。

“阿肆?你怎么不说话了呀?是不是山里信号不好?”

沈漾将手机贴到耳边,听着那温柔缱绻的声音,眸底冰寒。

她没有说话,只是屈指在手机背面上轻轻一弹。

“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短促的尖叫,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通话戛然而止。

老张已然被这一连串的变故吓得六神无主了,他哆哆嗦嗦地从身上掏出自己的手机,结结巴巴地说:“我、我这就拨打120!”

“没用。”沈漾声音冰冷,“等救护车来,他尸体都凉了。”

她说完,侧身扶正沈肆,将他靠在椅背上。

另一只手探入自己腰间一个半旧的小布包里,取出了一枚寸许长的银针。

“大小姐,您......您这是......要干什么?”老张紧张的问。

沈漾没理会他,手指捏着银针,干净利落地刺入沈肆头顶的百会穴。

随着她的指尖轻捻,银针微颤了下,陌生的词语在她唇间快速溢出。

车外,雨已经停了,有阳光冒出头来。

恰好照在沈漾那张清冷的侧脸上,无形为给她渡上了一层浅浅的金光。

此刻的她倒像一尊普度众生的神。

老张看呆了,一时也忘记了害怕。

几分钟后,沈漾收回银针,沈肆的呼吸明显平稳许多。

虽然人还没醒,可笼罩在他周身的那股衰败死气,却消散了大半。

“开车。”沈漾收起银针,淡淡的吩咐。

“去、去医院吗?”

沈漾扫了他一眼,眼神凉飕飕的,“回沈家。”

“想让他活,就听我的。”




车子行驶了小半个小时,在天色完全黑下来时,终于停在了陆家的别墅前。

别墅和沈家的风格很像,都是欧式建筑,门口有两个石狮子,显得很气派。

佣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她们下车,连忙上前恭敬弯腰。

“大小姐,沈小姐,里面请。”

陆宛带着沈漾走进别墅,客厅很大,装修得简约又奢华。

沈漾环视一周,虽然她对住在哪里没什么要求,不过也能看出陆宛确实是让人精心准备了一番。

“小漾你看。”

陆宛抬手,指着二楼的一个房间,“那是你的房间,云深的房间就在你隔壁,方便你随时过去查看。”

“好。”

少女应了一声,陆宛越看越觉得顺眼。

“我让人把你的行李送上去,你累了一下午,要不然先坐会儿,我去看看云深的情况。”

说完,陆宛就往二楼走去。

沈漾没坐,而是跟着她上了楼。

她想先看看陆云深的情况,毕竟是她的行走血包,可不能出什么差错。

陆云深的房间很大,采光很好,床上躺着的陆云深脸色已经好了很多,不像白天那么苍白了。

陆宛坐在床边,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松了口气。

“温度正常,脸色好像也比刚才好多了。”

在沈家耽误的那段时间,陆宛心里可是一直在惦记着陆云深的情况,现在看到他平安无事,总算能把心放进肚子里。

沈漾走到床边,蹲下身,仔细观察着陆云深的脸色。

他印堂的黑气淡了些,但还是能看到一丝青气萦绕在眼底,显然病气还没完全散去。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放在他的手腕上,感受着他微弱的脉搏。

“脉搏比白天平稳了些,但还是有些虚浮。”沈漾收回手,对陆宛道,“他今晚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明天早上我再给他施针。”

陆宛感激不尽,连忙点头。

“好,那就麻烦你了!”

她看着沈漾,犹豫了片刻,还是问道:“小漾,你真的能治好云深吗?”

虽然白天沈漾已经稳住了陆云深的病情,但她还是有些担心,毕竟陆云深的病,连国外的专家都束手无策。

“我不是怀疑你的话,只是......”陆宛苦笑了一声。

“我们已经感受过太多次希望落空的感觉了。”

沈漾垂眸,抽了张餐巾纸递过去。

少女指节清瘦白皙,却带着几分力量感,令陆宛不由得抬头看去。

“只要他配合,我就能治好他。”

她有信心,毕竟陆云深身上的功德金光很浓,只要能把他体内的病气疏导出去,再加上功德的庇护,恢复健康只是时间问题。

虽然现在还没找到症结,但沈漾一点也不担心。

而陆宛听到这话,心里彻底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拉住沈漾的手。

“太好了,谢谢你小漾。”

“不用谢。”

沈漾站起身,“我先回房间了,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好!”

幽幽回到自己的房间,整个房间干净宽敞,沈漾满意地放下随身的包裹,简单洗漱了一下,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今天一天发生了太多事,她累得不行,再加上动用术法耗损了不少气运,她需要好好休息恢复体力。

小渡则乖巧地蹲在枕头边,闭上眼睛,也跟着睡着了。

*

第二天早上,沈漾是被小渡的叫声吵醒的。

“活了!活了!”

小渡在她肩头扑腾着翅膀。

虽然没有起床气,但沈漾还是拍了拍小渡的鸟头,把她扒拉到一边,才揉了揉眼睛,坐起身,看向窗外。

天已经亮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光斑。

“下次等我醒了再说。”

沈漾伸了个懒腰,刚要下床,就听到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小漾,小漾你快醒醒!”是陆宛的声音,带着几分激动。

沈漾下床,打开门。

“宛宛姐,怎么了?”

陆宛站在门口,脸上满是兴奋,拉着她的手就往隔壁房间走。

“云深醒了!”

刚刚小渡就已经告诉她了,因此沈漾并不意外,神情恹恹地跟着她往隔壁房间走。

刚走进房间,就看到陆云深靠坐在床上,听到声音望过来。

刹那间,四目相对。

青年的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已经能清晰地看到血色了。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睡衣,头发有些凌乱,却丝毫不影响这张脸,俊俏,棱角分明。

“云深,你感觉怎么样?”陆宛走到床边,关切地问道。

陆云深看向陆宛,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很温和。

“姐,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听他说没有用,沈漾选择动手。

少女沾染着几分凉意的指尖贴上他的手腕,一瞬间,陆云深觉得自己触碰到了冬日的雪花。

陆云深身体微僵,下意识想收回手,却被沈漾指尖轻轻按住。

她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目光专注地落在他手腕处,眉头微蹙,似乎在仔细感受脉搏的跳动。

片刻后,沈漾收回手,打了个哈欠。

“脉搏确实比昨晚稳了些,但病气还没散,等下我给你施针,再开个调理的药方。”

陆云深看着她,喉结动了动。

“多谢。”

他昨天晕倒后也隐隐有些意识,知道是沈漾救了自己。

现在近距离看,才发现她的眼睛很亮,像浸在冷泉里的碎星,清冷又闪耀。

小渡扑腾着翅膀飞到床边,歪着脑袋盯着陆云深,突然叫了一声。

“血包!”

“......什么?”

沈漾瞬间伸手把它捞回肩头,轻轻弹了下它的脑袋。

“小渡,别乱叫。”

要是让陆家人知道,自己是奔着陆云深这一身金光闪闪的功德而来,恐怕会怀疑她居心叵测吧?

沈漾转头,对一脸迷茫的陆宛岔开话题。

“宛宛姐,能麻烦帮我拿一下银针吗,就在我房间的布包里。”

陆宛虽然没想通刚刚那鸟的话,但听到要施针,还是连忙应声。

“好,我这就去。”

她转身离开,房间里一时间就只剩下沈漾和陆云深两个人。

“多谢沈小姐救了我一命。”

陆云深启唇:“不过我的病从出生那天就已经注定,沈小姐,还是别白费力气了。”




陆宛神情温和,转身将放在一旁的礼物拿来。

“这是我挑的玉镯,本来还担心不合适,不过现在看来,很配你的气质。”

“希望你能喜欢。”

其实沈漾对首饰不太感兴趣。

不过陆宛态度真挚,除了镯子以外还准备了不少礼物,看上去就知道用了不少心思。

沈漾知道这些都是送给“沈家小姐”的,于是没拒绝,而是礼貌地说了一句“谢谢”。

见状,陆宛更满意了,弯起眉眼。

“小漾长得又漂亮,性格也好,可惜了我家云深,没能和小漾妹妹成一对。”

沈振庭听到这话,笑道:“以后两个孩子多接触接触,也说不定呢。”

陆宛但笑不语。

她弟弟的性格,她最了解,恐怕和女孩子是不会有什么牵扯了。

“我这次来也是为了我和沈煜的婚事。”

陆宛话锋一转,“现在我们两个事业都稳定下来了,我的意思是,也是时候谈谈婚姻大事了。”

沈煜顿时如遭雷劈。

他脸色迅速沉了下去,刚要开口反驳,沈漾却忽然往前踉跄半步。

她实在被陆云深身上的功德金光晃得有些不适,下意识想换个地方站,没成想脚下被地毯边角绊了一下。

倒霉属性如影随形,沈漾竟然有些习惯了。

只是下一瞬。

“小心。”

陆云深抬手扶了她一把,在触碰到的一瞬间,沈漾只觉得一股温暖的气流,顺着他的指尖涌了过来。

她猛地一怔,只觉得原本萦绕在周身的滞涩感瞬间消散大半,甚至就连手背的伤口也不那么疼了。

就好像......

刚才玉佩碎裂后涌上的霉运气息,全都被这股暖意冲得淡了许多。

她抬头看向陆云深,对方也正看着她,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有些意外。

沈漾迅速收回手,心头却掀起波澜。

陆云深身上的功德之力,竟能抵消她的霉运?

而且看这效果,至少能让她安稳好几天。

“你没事吧?”陆云深声音低沉,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身上的功德,沈漾怎么看他,怎么觉得顺眼。

“......我没事。”

沈漾摇摇头,目光忍不住又扫过他身上的金光。

这会儿她适应了些,那光芒变得温润却厚重,让人觉得浑身都暖洋洋的。

这不就是一枚能行走的挡灾玉佩吗?

小渡不知什么时候从楼上飞了下来,靠在沈漾肩头歪了歪脑袋,黑亮的眼睛盯着陆云深。

沈漾则为了确定心中的猜想,悄悄往陆云深身边挪了半寸,果然,随着她的动作,周身的滞涩感似乎又淡了些。

她正想再靠近点试试,却被沈煜冷眼看穿。

“沈漾,你凑那么近干什么?”

一句话,使得几人的视线全都落在了沈漾的身上。

还不等沈漾开口解释什么,落在她肩上的小渡忽然探了探脑袋,眼睛死死盯着陆云深,随后大声啼叫起来。

“短命!短命!”

“要死!要死!”

小渡的叫声尖锐又响亮,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陆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反应过来,连忙打圆场。

“这鸟......是八哥吧?倒真是特别,还会说这么多话,挺机灵的。”

她其实感觉这黑鸟更像是乌鸦,但哪有乌鸦会说话的?

陆宛刻意避开了短命这些不吉利的词,想把气氛拉回来,可沈煜憋着一肚子火,冷嗤一声:

“机灵?我看就是晦气东西!”

“跟某些人一样,走到哪都带着丧气,刚回来就咒别人,这不是成心给陆家添堵吗?”

他话里话外都在指桑骂槐,眼神死死盯着沈漾,满是嫌恶。

沈漾指尖微顿,将小渡往肩头拢了拢,抬眸看向陆云深,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它没说错。”

“陆先生印堂发黑,眼下有青气缠绕,是典型的短命之相,若找不到化解之法,恐怕活不过半年。”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沈振庭的脸色彻底变了,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阿漾,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陆云深确实自出生以来就百病缠身,看过不少医生都没查出症结,沈漾的话,正好戳中了陆家的软肋。

而沈煜更是像抓住了沈漾的把柄,指着她的鼻子骂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刚从山上下来就学了些装神弄鬼的东西,还敢咒别人?”

他越说越激动。

“当年要不是你命不好,克父克母的,爸妈也不会把你送到山上,现在回来倒好,带个破鸟到处咒人,说靠近你都得倒霉!”

“够了。”

先听不下去的是陆宛。

她面色紧绷,拉住了沈煜,“小漾好歹是你妹妹,而且刚被接回来,你怎么能说这么过分的话?”

虽然作为陆云深的姐姐,听到沈漾的话难免生气,但不可否认的......

沈漾说的都是事实。

沈煜被陆宛当众教训,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怒火一下子冲昏了头脑。

他猛地甩开陆宛的手,声音拔高了八度:“我过分?她咒云深活不过半年,这就不过分了?”

“你还帮着她说话,这婚我看也别谈了,退了算了!”

这话一出口,客厅里彻底安静下来。

沈振庭脸色铁青,指着沈煜的手都在抖。

“你个混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婚姻大事是你说退就能退的?”

陆宛也愣住了,眼底闪过一丝受伤,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似乎那一瞬间的情绪并不存在。

“沈煜,你确定要这么说?”

其实沈煜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他虽然讨厌包办婚姻,却也知道退婚对沈陆两家的影响有多严重,真闹僵了,他根本承担不起后果。

可话已说出口,收也收不回,只能硬着头皮梗着脖子,却不敢再看陆宛的眼睛,声音也弱了下去。

“谁让她先乱说话,还带个破鸟添乱?”

他越说越没底气,最后干脆别过脸。

“反正退婚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你们爱怎么着怎么着。”

第二天上午十点,沈漾准时去了陆云深的房间施针。

和昨天一样,陆云深虽然还有些不自在,但已经比之前放松了不少。

施针结束后,沈漾刚收拾好银针盒,就听到门外传来沈肆的声音。

“漾漾,准备好了吗?

我们该出发了!”

沈漾应了一声,对陆云深道:“我先走了,下午回来再跟你说药方的事。”

陆云深颔首。

“好,路上小心。”

沈漾随意应了句,跟着沈肆出了门,而陆宛已经在车里等着了。

她正在打电话,听到动静转过头来,匆匆在电话里面交代了两句就挂断了。

陆宛露出几分愧疚的神情。

“不好意思啊,小漾,公司那边临时出了一点事,我可能不能陪着你去了。”

沈漾看着陆宛指尖捏着手机、眉梢带急的模样,主动开口:“宛宛姐你先去忙,我跟四哥逛就好,不麻烦的。”

陆宛松了口气,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我先去公司处理急事,太不好意思了。”

看着陆宛的车汇入车流,沈肆侧身对沈漾说:“走吧,我带你去世纪广场。”

*世纪广场作为市中心的顶级商圈,玻璃幕墙的商场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沈肆熟门熟路地领着沈漾往商场里走。

“楼上有几家比较适合你,以后你要是遇到喜欢的就直接跟四哥说。”

“你负责挑,我负责买单。”

沈漾跟在他身边,目光扫过橱窗里剪裁利落的服饰,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倒是肩头的小渡好奇地歪着脑袋,盯着一家珠宝店橱窗里的亮片发呆。

两人走过拐角,沈漾忽然转过头看向斜后方。

“漾漾,怎么了?”

沈肆注意到了她的视线,有些疑惑地看了过去,但什么都没有看到。

“没什么。”

沈漾淡淡瞥了一眼拐角处,收敛了话茬,带着四哥继续往前走。

在她的耳中,几道刻意压低,却足够清晰的议论声再一次响起。

“你看,那不是沈四少吗,身边那个女生是谁啊?”

“看着穿得挺普通的,该不会是......故意接近沈肆的吧?

婉儿姐还在医院呢!”

“真不要脸,居然勾引婉儿的未婚夫。”

说话的是三个打扮精致的女生,妆容艳丽,身上背着当季的限量款包。

她们都是林婉儿的朋友。

林婉儿做过的事,沈家自然不可能宣扬出去,于是只要宣布了婚期延后,再慢慢与林家解绑。

而林婉儿连夜住进了医院,对外宣称是自己生了重病,所以才会延期。

“阿漾你渴不渴?

我看那边有一家网红奶茶店,现在年轻小姑娘都喜欢喝,我也去给你买两杯吧。”

沈肆现在对沈漾充满了疼爱与愧疚,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一切全都捧到她面前。

沈漾想到身后的那三个跟屁虫,也颔首。

“去吧,谢谢四哥。”

看到自己的妹妹乖巧点头,沈肆只觉得心中一片柔软,快步朝着奶茶店走去。

他刚离开,三个女生就立刻围了上来。

领头的女生叫赵曼,双手抱胸,三个打量着沈漾,语气带着轻蔑。

“我警告你,离沈肆远点,他是婉儿姐的人,不是你这种人能随便勾搭的。”

面前的少女虽然长得漂亮,浑身的气势也冰冷冷的,不同寻常,但身上的衣服却骗不了人。

“穿得这么寒酸,还想赖上沈四少,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她面容讥诮,显然已经把沈漾当成了那种拜金女。

沈漾抬眸,眼神清冷得像淬了冰,语气没什么波澜。

“我和四哥是亲兄妹,你们嘴里的勾搭,不过是你们自己思想龌龊。”

“还有,林婉儿现在已经和沈肆没什么关系了。”

“亲兄妹?”

赵曼嗤笑一声,显然不信:“沈肆什么时候有个你这样的妹妹,沈家只有一位千金小姐,我们都是见过的,你编瞎话也动点脑子!”

她说着,伸手就要去扯沈漾肩头的小渡。

“还有你这破鸟,看着就晦气,别让它脏了这地方的空气!”

不等她的手碰到小渡,沈漾突然抬手,指尖轻轻捏住她的手腕。

她的力气不大,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力道,让赵曼瞬间疼得皱眉。

“你,你放手!”

“别碰它。”

沈漾语气依旧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慑,“再有下次,就不是捏疼手腕这么简单了。”

小渡也配合地扑腾着翅膀。

“坏蛋!

坏蛋!”

这边的声音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就在这时,沈肆拿着两杯冰美式走了过来,看到眼前的场景,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们在干什么?”

赵曼见沈肆回来,立刻换上委屈的表情,眼眶泛红。

“肆哥,我们就是想跟她好好说,她不仅不领情,还动手推我......闭嘴。”

沈肆打断她,将手里的冰奶茶递给沈漾,然后挡在她身前。

沈四少向来是个通情达理的性格,对于林婉儿的这些朋友更是客气有加,这还是赵曼三人第一次见他露出这样的神情。

“我妹妹是什么人,我比你们清楚,林婉儿的事你们少掺和,省的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

“再敢对我妹妹无礼,就别怪我不给你们面子。”

闻言,三人大惊失色。

眼前的这个少女居然真的是沈肆的妹妹?

还有......听沈肆的意思,难道刚刚这个少女说的没错,林婉儿真的已经和沈肆分手了?

“漾漾,你没事吧?”

没想到自己刚离开了一会儿,沈漾就差点被别人欺负了,沈肆心中一片愧疚。

“我没事。”

这三个人加在一起,就算真的动起手来,也肯定占不到什么好处。

沈漾根本就没把她们放在眼里。

“没事就好。”

沈肆说到这里,余光偏向一旁的赵曼三人。

“给我妹妹道歉。”

赵曼忙不迭低头认错,另外两人见状,也迅速道歉,然后灰溜溜的走了。

刚离开两人的视线,三人就全都默契的开始在自己的人际网里面询问。

沈家,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位千金大小姐?

而且还被沈肆如此宠爱看重!


“抱歉陆小姐。”

沈肆连忙改口,陆宛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对她而言,与沈煜的婚姻不属于爱情终成眷属,自然也不会苛求他。

只要沈煜以后不要给她添麻烦,且真起到冲喜功效,就冲着他那张帅气皮囊,她就当嫁个花瓶呗。

沈肆颔首,然后在沈漾身边坐下,拿起公筷给她夹了块清蒸鱼。

“漾漾你先在这里住着,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告诉四哥,我帮你准备。”

说着,他又想起什么,补充道:“沈家那边你也别操心,有四哥在,没人能欺负你。”

沈漾看着碗里鲜嫩的鱼肉,又看了眼沈肆真切的模样,点头。

“知道了,四哥。”

就这么一声清清冷冷的“四哥”,让沈肆瞬间眉开眼笑,又连着给她夹了好几样菜,把她的碗堆得满满当当,才满意地开始吃饭。

“你看你这么瘦,多吃点,把这些年的都补回来。”

餐桌上的气氛渐渐热络,沈肆看着沈漾小口吃鱼的模样,忽然想起一件事,放下筷子认真道:“漾漾,四哥有件事想跟你说。”

沈漾抬眸看他,眼底带着几分疑惑。

“你刚从山上回来,一直没机会上学吧?”

沈肆语气带着商量:“我跟爸商量过了,想让你去读大学,选个你喜欢的专业。”

“学校那边我已经在打听了,手续什么的四哥都能帮你摆平,你不用操心。”

他顿了顿,没将实话说出口。

其实这也是沈振庭的意思,沈家不能真有个没读过大学的孩子。

担心沈漾多想,沈肆补充道:“倒不是嫌你没文化,主要是想让你多接触接触外面的人,享受一下山下的生活。”

沈漾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心里没什么波澜。

对她来说,上学既没好处也没坏处,不过是多了件打发时间的事。

她学的玄门本事,本就和寻常学业无关,去不去都一样。

“我没意见。”

她淡淡应声,语气里听不出高兴,也没有抵触。

沈肆却以为她是不好意思表现出来,顿时笑了。

“没意见就好,等你上了学,认识些朋友,就知道校园生活多有意思了。”

“我看隔壁的A大就不错,环境好,离这儿也近,你要是喜欢学医,医学院也成,反正都听你的。”

陆宛在一旁笑着附和:“上大学好啊,小漾这个年纪本就该在学校里待着。”

“要是选了A大,在这里上下学也方便。”

沈肆点头,替她盘算起来。

“现在正好是暑假,离开学还有两个多月,我先帮你把入学手续办好,再给你找个家教补补基础,免得开学跟不上。”

他自顾自地规划着,沈漾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对她而言,上学不过是应付沈家的安排,顺便换个地方待着,至于学什么、跟谁学,都不重要。

“不用找家教。”

沈漾打断他。

“基础的东西我都懂,手续办好告诉我就行。”

她在山上跟着师父读书识字,论基础,不比普通学生差,没必要浪费时间请家教。

沈肆愣了一下,半晌才点点头。

“行,你说不用就不用,我家小漾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也不追问,又给沈漾夹了块排骨。

“明天四哥带你去买几身新衣服,总不能开学还穿旧衣服。”

虽说沈漾现在穿的也不是很破,但一想到沈柔当季新品样样不落,自己的亲妹妹却穿些旧衣服,沈肆心里就不好受。

沈漾看着碗里又多出来的排骨,指尖捏着筷子顿了顿。

“不用麻烦,我衣服够穿。”

她对穿衣没什么讲究,身上的衣服虽然普通,但干净整洁,没必要特意买新的。

沈肆却不依,放下筷子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固执。

“那怎么行?

开学是大事,得穿新衣服才像样。

再说你刚回来,四哥还没给你买过东西呢,就当是给你的礼物。”

他说着,又怕沈漾觉得有负担,补充道:“就几件衣服也花不了多少钱,你别多想。”

这么一开口,沈肆就觉得心里面更不是滋味了。

沈漾如果从小就在沈家长大,又怎么会推辞买新衣服这种小事?

见沈肆有些失望,陆宛在一旁帮腔。

“是啊小漾,沈肆说得对,开学总得有新样子。”

“明天我也陪你们去,正好帮你参考参考,女孩子就该多穿些好看的衣服。”

陆云深也抬眸看向沈漾。

“去吧,买些自己喜欢的。”

沈漾见几人都这么说,再拒绝反倒显得生分,于是只好答应。

“好。”

晚饭就在这样热络的气氛中结束了。

沈漾微微有些不适应,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就好像她是一块玻璃,随时都会碎掉。

饭后,沈肆又叮嘱了沈漾几句,才放心地离开陆家。

陆宛帮着佣人收拾餐桌,陆云深则陪着沈漾在客厅待了会儿。

“明天买衣服的时候,要是有看中的,不用客气。”

陆云深忽然开口,语气温和,“账单,我来结。”

他知道沈漾刚回来,手里可能没什么钱,不想让她因为钱的事委屈自己。

沈漾愣了一下,随即摇头。

“不用了,四哥会付的。”

她不想欠陆云深太多,毕竟她留在陆家,本就带着利用他功德金光的心思,再让他花钱,总觉得心里不自在。

陆云深看着她认真的模样,没再坚持。

“好,要是有需要,随时跟我说,就当是你救了我的谢礼,不用和我客气。”

他顿了顿,又道:“明天施针的时间,还是上午十点吗?”

“嗯,十点我过去找你。”

沈漾应了一声。

两人又聊了几句关于药方的事,沈漾便起身回了房间。

刚进门,小渡就扑腾着翅膀飞到她肩头,一副欣喜雀跃的样子。

“新衣服!”

沈漾摸了摸它的脑袋:“你也想穿新衣服?”

小渡歪着脑袋,叫得更欢了。

“要!

要!”

沈漾倒是第一次发现小渡还挺爱臭美的,目光扫过它五彩斑斓的黑羽毛。

“好,明天看看有没有适合你的小配饰,给你也买一个。”

小渡立刻安静下来,乖乖地蹲在她肩头,一副期待的模样。

沈肆和沈家其他人都不一样,沈漾也无法拒绝他毫不保留的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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