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甄玉蘅谢从谨的其他类型小说《寡妇重生带球跑,清冷权臣哭瞎眼甄玉蘅谢从谨》,由网络作家“兔刀乐”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杨氏不乐意了,“她一个小辈,如何能管家?”秦氏强势地将甄玉蘅拉到前面来,“管家看的是能力,再者,玉蘅本就是嫡长孙媳,让她早些历练历练有何不可?弟妹这个时候摆长辈的谱,可不懂事了。”杨氏还想说些什么,老太太却点了头:“让玉蘅试试看也并无不可。”说到底,老太太偏心谢怀礼这个嫡长孙。杨氏再不甘心也不敢忤逆长辈,气呼呼地坐下了。甄玉蘅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看了秦氏一眼,郑重地说:“孙媳一定尽力,不会让长辈失望的。”秦氏当即领着甄玉蘅去取对牌钥匙,面上还很得意,“哼,她二房想抢我的管家权,做梦!还好我把你给推出来了。”她打量着甄玉蘅,不以为然,“你先顶着,等过些日子,老太太他们气消了,自然还是要我出来管家的。”甄玉蘅一脸乖顺:“那是自然,府里若...
《寡妇重生带球跑,清冷权臣哭瞎眼甄玉蘅谢从谨》精彩片段
杨氏不乐意了,“她一个小辈,如何能管家?”
秦氏强势地将甄玉蘅拉到前面来,“管家看的是能力,再者,玉蘅本就是嫡长孙媳,让她早些历练历练有何不可?弟妹这个时候摆长辈的谱,可不懂事了。”
杨氏还想说些什么,老太太却点了头:“让玉蘅试试看也并无不可。”
说到底,老太太偏心谢怀礼这个嫡长孙。
杨氏再不甘心也不敢忤逆长辈,气呼呼地坐下了。
甄玉蘅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看了秦氏一眼,郑重地说:“孙媳一定尽力,不会让长辈失望的。”
秦氏当即领着甄玉蘅去取对牌钥匙,面上还很得意,“哼,她二房想抢我的管家权,做梦!还好我把你给推出来了。”
她打量着甄玉蘅,不以为然,“你先顶着,等过些日子,老太太他们气消了,自然还是要我出来管家的。”
甄玉蘅一脸乖顺:“那是自然,府里若是没有婆母怎么行?这对牌钥匙不过在我这儿放一会儿罢了。”
待回了自己的屋里,甄玉蘅嘴角的笑容扬了起来。
晓兰满面欣喜地说:“还真的成了!”
甄玉蘅松了一口气。
“事情比我想的顺利。”
她就知道秦氏不会好好安抚那一家苦主,所以她在暗中做推手,把事情闹大,等秦氏遭殃的时候,二夫人杨氏肯定会趁火打劫想要夺秦氏手里的掌家权,秦氏为了保住权利,便退而求其次,把这掌家权给了她。
甄玉蘅握着那对牌钥匙,缓缓勾唇。
这东西到了她手里,她便不会撒手。
清晨,甄玉蘅天不亮就起身了。
先是听了各院管事的汇报,什么城外庄子上佃户的房塌了,这个院里的老仆请辞,甄玉蘅都一一处理,之后又核对过年用度,预备年节事宜。
已经快到年关了,这些事情马虎不得。前世她没少帮秦氏管家,处理起这些事得心应手。
刚用过早饭,甄玉蘅正在屋子里算账,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
这时,却听见外头有人吵闹。
“马上就是年关了,大伙儿都忙得脚不沾地,你绣个衣裳,还偷懒懈怠,回头我就让二奶奶把你这月的工钱给扣了!”
“香秀姑娘,你未免也太不讲道理了!”
“怎么,我说错了吗?我是一等大丫鬟,说什么你就听什么,让你什么你就干什么!”
甄玉蘅听得眉头微蹙,见晓兰进来,问她:“外头吵什么呢?”
晓兰朝门外看了一眼,脸上带着点鄙夷,“最近天冷,活儿不好干,府里的绣娘交工晚了半日,香秀便揪着人家不放,吵个没完。”
晓兰撇着嘴角跟香秀抱怨:“二奶奶掌了家,她倒是尾巴翘上天了,整天训斥这个,数落那个,威风凛凛的,不知道以为她当家呢。底下人都对她颇有微词,二奶奶您可得管管她,不然再这样下去,房顶都要被她掀了。”
甄玉蘅冷笑。
这香秀仗着自己原是秦氏房里的人,一向眼睛长在头顶上,尖酸刻薄,行事霸道,平日里不但欺负小丫鬟,便是对她也不恭不敬的。
秦氏把香秀拨到她身边,一则是为了看着她,二则想让香秀给谢怀礼做通房,来日抬为妾室的。香秀平日里可不是把自己也当主子了?
只可惜香秀这时还不知道,谢怀礼已经死了,她一辈子也当不了主子。
甄玉蘅刚掌家,留着这么个蠢货在身边可真烦心。
奈何香秀又是秦氏的人,她不好处置。
想了一会儿,她心里有了主意,对晓兰道:“去把香秀叫进来,我有话跟她说。”
香秀一进来,就找甄玉蘅告状:“二奶奶,你刚上任,底下人都不服管,一个比一个懒散,那绣娘故意消极怠工,合该好好罚她,以往大太太当家一个眼神,便叫那些下人不敢吭声。那些个贱骨头,不好好教训是不行的,”
晓兰听得暗自翻了个白眼,她一口一个下人,好像她不是下人,她就高贵得不得了了!
甄玉蘅却和颜悦色地说:“大太太掌家肯定是手腕了得,你先前跟在她身边伺候,一定得了她的真传,日后还得你多帮衬我呢。”
香秀听了这话,沾沾自喜,“那是自然,大太太让我到这儿来,本就是让我帮衬二奶奶的。二奶奶掌了家,事务繁忙,我应该为二奶奶分忧,这府里的差事没有我不知道,有我在你就放心吧。”
香秀得意洋洋地走了,晓兰惊讶地看着甄玉蘅:“二奶奶,她都猖狂成这样了,您还捧着她?”
甄玉蘅挑挑眉,“我刚掌家,各院的主子定然都不服气呢,少不了有人来找茬,有香秀这么个二愣子挡着,不是正好?”
晓兰担忧道:“可是若真让她得罪了人,那岂不是给您添麻烦?”
甄玉蘅笑着摇摇头,“你看她张口闭口的都是大太太,打着大太太的旗号张牙舞爪,就算真得罪了人,人家记恨的也不会是我呀。”
这话前脚刚说完,后脚二房的媳妇林蕴知便登门来了。
林蕴知是老三谢崇仁的妻子,她出身书香世家,性子倨傲张扬,从来不把甄玉蘅这个妯娌看在眼里。
进屋后,她往圈椅里一坐,摆弄着自己腕上的红玉髓手镯,漫不经心地扫一眼后,说:“大嫂好气派,如今都当家了,以后我们都得看你的脸色行事了。”
她说话向来喜欢阴阳怪气,人倒也不坏,就是嘴贱。
前世两人处得就不怎么样。
甄玉蘅懒得和她废话,问她:“弟妹有事?”
林蕴知慢悠悠地说:“我们院里有几处墙皮子都剥落了,瞧着可难看了,马上就过年了,可得仔细修缮一番。”
原来是要钱来了。
先前秦氏当家,林蕴知断不敢这么来要钱,无非是想着她好欺负罢了。
瞧瞧,书香门第出来的清贵小姐,伸手要钱也是一副理所应当的傲气模样,拿鼻孔看人呢。
甄玉蘅不接话,看了晓兰一眼,说:“给三奶奶上茶。”
晓兰看出她眼中的意思,出了门就快步去找香秀。
京城昨夜一场大雪。
天刚擦亮,有丫鬟端着水推开房门。
“咣当”一声,水盆都摔在了地上。
昏暗的室内,女人蹲在那里,捏着一叠纸钱往火盆里丢。
火光映在她清冷的脸上,长发摇曳,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森森鬼气。
丫鬟吓得直哆嗦:“二......二奶奶,你在给谁烧纸钱?”
甄玉蘅将纸钱尽数丢尽火盆里,眉眼间一片冷淡。
“一个死人。”
她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望着镜子中自己的那张脸,平静的瞳孔中倒映出跳跃的光。
她重生了。
昔年家道中落,她凭借一纸婚约厚着脸皮嫁入靖国公府谢家,嫁给了嫡长孙谢怀礼。
没想到成婚一个月,谢怀礼意外过世。
大家都说她面相刻薄,命格大凶,所以才父母双亡,新婚丧偶,无儿无女。
她为了赎罪报恩,一辈子呕心沥血地操持国公府,累得一身病痛,谢家人也只当她是灾星,是恶毒之人。
流放路上,他们将她卖了五十文钱。
她一头磕死在石头上,最后听到他们说:“恶事做多了,现在就是她的报应。我们谢家沦落至此,说不定就是让她克的,死了倒干净!”
再一睁眼,她又回到了新婚入府的第一个月。
有人重活一世,想好好做人,她不这么想。
既然无论她怎么付出讨好,都只能被当作恶人,那她干脆就坐实了这恶名。
她仰头看向窗外,开得最好的那枝梅花被积雪压断了。
昨日是冬至,她记得这场大雪。
此刻没有人知道,就在昨天,她的夫君谢怀礼死了。
谢怀礼不喜欢她,不把她放在眼里,成婚第二日,他就应友人之邀下江南游山玩水去了。
冬至那天,他一时兴起独自去爬山,失足落崖摔死了。
直到三四个月后,才有人在山脚下发现他的尸体,等经过辨认,消息传到京城谢家时,已经是半年后了。
从那之后,她就成了个讨人嫌的寡妇。
他们说她克夫,可明明是他自己薄命啊。
甄玉蘅唇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短命鬼,再来几世,你也活不过二十呀。”
可谢怀礼死了,她还要好好活着,她要在这儿立足、掌权。
丫鬟香秀又端了热水进来,催促道:
“二奶奶,奴婢伺候你洗漱吧,大太太还要你去给她诵经呢。”
从前她最听婆母的话,可是不管她怎么卖乖,那老虔婆都看不上她,对她百般嫌弃,那她就不伺候了。
甄玉蘅不紧不慢地梳着头发,
“去递个话,说我不去了。今日大公子回府,大太太难道还有心思听经文?”
那香秀正是大太太安排过来的人,听甄玉蘅的态度如此散漫,很是诧异。
毕竟从前甄玉蘅对府里的人都是上赶着的。
香秀过来便拉扯甄玉蘅,让她去洗漱,“这是大太太立的规矩,你怎能说不去就不去?你眼里还有没有大太太?”
甄玉蘅反手就甩了香秀一个耳光。
香秀满脸震惊。
甄玉蘅出身低,入府后不受待见,平时窝窝囊囊的,就算下人们语出不敬她也不敢发作。
今日真是见鬼了!她不就说了几句话吗?甄玉蘅竟然直接打了她一耳光,就算是国公爷也没这么难伺候。
甄玉蘅一脸淡定,慢悠悠地走到水盆边洗手。
“我是主子,你是奴婢,轮不到你对我吆五喝六。”
香秀气得一跺脚,捂着脸就跑去告状了。
话传到大太太秦氏这头,秦氏自然是不快得很。
“好啊,这才嫁进来一个月,就敢忤逆婆母了,我的人都敢打。果真是破落户出来的,缺家教!”
“把她给我叫过来,到我屋外站规矩,不站够三个时辰不准走!”
赵嬷嬷却劝住了她:“太太莫急,今日那庶子回府,国公爷下令全家都得去迎候,现在不是处置人的时候。”
秦氏一听这话更加心气儿不顺,“这一天天的,就没一件顺心事。我以为那庶子早就死了,没想到人家青云直上,现在要回国公府作威作福了,这都什么世道!”
赵嬷嬷说:“我看国公爷这态度,还挺重视那庶子的。”
秦氏冷哼:“庶子就是庶子,再看重他,也不可能越过我的怀礼去。不过还是得留心些,当年他们母子没能进得了国公府的门,现在回来怕是一肚子怨恨,保不齐憋着什么坏呢。”
秦氏心里盘算着,用过饭后,甄玉蘅过来了。
“呦,怎么屈尊降贵到我这儿来了?”
秦氏见了她,脸上带着怒意。
甄玉蘅不慌不忙地坐下,“今早没来给婆母请安,婆母可得饶恕我,我是去办正事了。”
她说着,让三个丫鬟走上前来。
“大哥今日便要回府了,他院中该有的物件都备齐了,只是还缺些人,这几个丫鬟都不错,正适合拨给大哥做通房。”
秦氏诧异地看她一眼,仔细想想,往那庶子身边安插几个人,的确是不错的安排。
“这大哥刚回来,什么路数我们都不清楚,派个人过去,那边有什么事咱们都一清二楚,日后行事便有数了。”
秦氏不得不说,甄玉蘅这样的安排还挺合她心意的。
甄玉蘅面带微笑:“婆母放心,您以长辈的身份往他身边塞人,他不得不要。这几个都是机灵的,您选一个吧。”
秦氏看了看,指了一个叫雪青的丫鬟,“就她吧。”
甄玉蘅从容地低头喝茶。
那三个丫鬟身形都和她很像,不管秦氏选哪个,都能助推她接下来要做的事。
“大公子已经到街口了,马上就进府了,国公爷让众人都去前门迎接......”
听见仆人的通报,甄玉蘅看向了秦氏。
“一个庶子回府,阖府上下都得去迎着,真是好大的排场。”
秦氏面上是毫不掩饰的冷嘲与嫌恶,她故意拖着,又坐了好一会儿,这才理了理衣裳,起身往外走。
甄玉蘅垂首跟上去。
靖国公府以军功立家,现任国公爷年逾五十,底下有两个儿子。
大儿子几年前病故,长媳秦氏管家理事,膝下有一嫡子谢怀礼,还有一庶子,便是今日回府的谢从谨。
二儿子健在,同妻杨氏只有一个独子,行三。
靖国公府是太祖亲赐府邸,这座七进七出的宅子此时正门大开,阖府上下的人都聚到了门厅。
甄玉蘅大着胆子追上去,跟在后面说:“长辈也是关心大哥,才有所安排。从前是谢家亏欠你,现在府里上下都想同你修好,虽然你未必需要这亲戚关系,却也没必要同家里都处成仇人。”
“如今众人都上赶着巴结,大哥纵然看不上,多少也给点眼色,凡事留一线,他日好相见。毕竟打断骨头连着筋。”
谢从谨大步走着,身后的人紧紧跟着,嘴巴叭叭说个不停,他不耐地走进书房,转身便要将人关在外头。
甄玉蘅见状一着急便将手伸进门缝里。
“嘶——”
手掌被狠狠一夹,甄玉蘅倒吸一口凉气。
谢从谨蹙眉,又将房门打开些。
柔荑般细白的手被夹出一道红痕,甄玉蘅顾不上管,透过门缝对谢从谨说:“纵使他们对你有利所图,可你回谢家本就是两利的事,住在一个屋檐下,何必把关系闹得太僵?”
她仰着脸,又叽里呱啦说了一堆。
谢从谨盯着门外那双水盈盈的桃花眸,半晌不语。
甄玉蘅被他看得后背发凉,下意识往后缩,可还不等她后退一步,手腕突然被攥住。
谢从谨一拉,将她拉进书房。
她一只脚跨进门槛,堪堪站稳,抬起眼,男人冷峻的面孔逼近。
“他们有利所图,你这么卖力,又是图我什么?”
不过一寸之隔,二人鼻息交缠在一起。
男人那双深邃幽黑的眼眸锁视着她,像是要把她看穿。
她侧过脸说:“我一个小女子能图什么?无非是长辈盼着家里和睦,我帮着长辈分忧罢了。”
“雪青不过是个丫鬟,大哥看得上就使唤,看不上就当她是个摆设,添不了什么麻烦。”
谢从谨盯着眼前的人,她耳根浮起了红晕,两只眼睛正不停地扑闪着。
身上不知用了什么香,甜丝丝的,扰得他心烦。
他往后避了些,冷冷道:“我虽然没福分长在你们这高门大户,却也知道通房丫鬟是什么,要贴身伺候,陪主子行房,我如何当她是个摆设?”
手腕还被他抓着,挣也挣不开,甄玉蘅有些不高兴地斜眼瞧着他:“大哥孔武有力,若是不愿,她又怎么能近得了你的身?”
谢从谨垂眸看了眼二人近在咫尺的距离,蹙眉松开了手。
甄玉蘅揉揉自己的手腕,继续道:“京中子弟,大多屋里都有几个通房,今日这个不要,明日老太太和二房那里也会往这儿塞人的。”
“大哥若是不想总被烦扰,就把人留下吧,若是实在不满意,过段日子再打发了就是。”
谢从谨语气不善:“你这是要把人硬塞过来?”
“我只是听长辈吩咐办事。”
甄玉蘅暗自狠狠掐了一把手心,逼出几分眼泪,“大哥应该也听说过我的家世,我娘家早年间败落了,在这国公府人人都不待见我,我只能谨小慎微,若是连这一件小事都做不好,长辈又要嫌我了。”
甄玉蘅以帕掩面,呜呜地哭了起来。
谢从谨见她这模样,冰冷无情的面孔露出一丝烦躁。
这公府里的人,就是麻烦。
他按了按眉心,“你去告诉那丫鬟,只准在外头干活,不准进屋。”
甄玉蘅闻言心下一喜,眼睛里的泪光亮晶晶的。
“她若是手脚不干净,做出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事,弟妹,我可要找你算账。”
甄玉蘅微微笑了下,又嘱咐一句说:“雪青......年纪还小,若是真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大哥告诉我,我来处置,大哥可别一时冲动打杀她。”
谢从谨没理她,背过身去在柜子里翻找什么。
甄玉蘅抿抿唇,自觉离去。
“等等。”
谢从谨又叫住她,将一罐药膏搁在了桌角。
“自己涂点药,别让人瞧了,说我欺负你。”
甄玉蘅看了眼自己的手掌,方才被夹了那一下,现在还红着呢。
“多谢大哥。”
她轻声说了句,乐呵呵地走了。
回到屋里,晓兰瞧见她手上的伤,担心不已,忙问她是怎么弄的。
她摇摇头说:“没事,好歹是把人留下了。”
晓兰帮她擦药,她回想着方才的事,一想到谢从谨那张冷脸,不免有些发怵。
听他那意思,是绝对不会碰雪青的,到时候她如果硬上,保不齐会被他直接掐死。
她思索片刻,对晓兰招招手,在晓兰耳边低语几句。
晓兰小脸微红,“您是想给大公子下药?”
甄玉蘅轻咳了一声,“他肯定不会碰我的,必须得使点法子。第一次稀里糊涂地成了,再去......想必他就不会太抗拒了。”
毕竟未必一次就能怀上。
甄玉蘅拿了几两碎银子给晓兰,让晓兰去了。
晚间,国公府里张罗了一桌团圆饭,家里三代十几口人全聚在一起。
人多却并不热闹,饭桌上气氛有些冷。
这团圆饭是为谢从谨而办的,谢从谨刚回来,辈分小却能耐大,谁也不敢随便往上贴。
饭桌上,彼此看着脸色。
只有国公爷大大咧咧的,拉谢从谨坐在身旁,热情地给他夹菜。
今日还请了戏班子,用过饭后,众人又去听戏。
老太太点了一出玉簪记,看得津津有味。
台上咿咿呀呀,谢从谨坐在台下,单手撑着下颌,一脸冷淡,显然是毫无兴致。
甄玉蘅瞄着那道清俊的侧影,提起了酒壶。
眼见谢从谨理了理衣袍,要起身离开,她赶紧上前拦住。
“这是京中最近时兴的蒲桃酒,大哥尝尝吧。”
谢从谨淡淡地看了眼那杯酒,又将目光移到甄玉蘅的脸上。
这时二房的三公子谢崇仁也凑了过来,要给谢从谨敬酒。
“大哥,都是自家兄弟,以后彼此相互照应,有需要我效力的,大哥莫要跟我客气。”
他说着就接过甄玉蘅手里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甄玉蘅心里直呼不妙,这酒要是入了别人的口,可就要乱了套了。
她连忙夺过谢崇仁的酒,顶着二人不解的目光,她强笑着说:“二郎今日不在,我替他敬大哥一杯。”
一旁的晓兰忙另端了杯酒递给谢崇仁,将那酒壶撤下。
谢从谨今日和这群人周旋得够久了,早就不耐烦了,干脆地同谢崇仁和甄玉蘅同饮一杯,就离席而去,因此未曾注意到,甄玉蘅在喝下酒时脸上的异样。
好在她下的药并不多,只会让人感到心浮气躁。
甄玉蘅望着谢从谨离去的背影,不敢耽误,找了个借口先离席。
另一边,谢从谨回到房里后,先去了浴房沐浴。
许是今晚酒喝得多了,头有些犯晕。
他从浴房里出来时,随意的一瞥,见长廊上有一抹娇小的人影。
应该是那个叫雪青的丫鬟,他没在意,回屋便熄灯躺下。
一抹纤影从墙角闪出,甄玉蘅盯着男人的房门,对身旁的雪青说:“在外头好好守着。”
雪青讷讷点头,看着甄玉蘅轻手轻脚地往谢从谨的房里去。
推门而入时,屋子里一片漆黑,窗口微微敞着,泄进来一点月光。
男人似乎已经睡了,没有一丝动静。
甄玉蘅大着胆子掀开床幔,几乎是同一时间,男人的手掌像铁钳一样攥住了她的脖子。
“不是交代过,不准进屋吗?成心找死?”
甄玉蘅霎时间便呼吸不得,男人的手劲儿大得能把她脖子拧断。
她惊惧地拍打着男人的手,喉咙里只能可怜地发出呜呜的声音。
眼看人要断气,谢从谨先松了手。
甄玉蘅脱力地向前倒去,倒进谢从谨的怀里。
像是一滩水,软软地缠在身上,一股子甜香直往他鼻子里钻。
方才心里的那一股情热又躁动起来。
这该死的丫鬟,竟然真的敢爬他的床。
谢从谨烦躁地将人推开,沉声道:“自己滚出去。”
甄玉蘅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瘫坐在男人身侧,不敢动一下。
她方才真的差点死了。
这个男人下手也太狠了!
装什么装,那个男人不好女色?
她探出一只手扯住男人的衣袖,夹着嗓子唤了声:“大公子......”
“怎么,想让我把你扔出去?”
即使看不清脸,也能感觉到男人的凶狠。
甄玉蘅没招了,有些郁闷。
谢从谨没了耐心,抓住她的两腕要把人往外拖。
谁知刚站起来便是一阵晕眩,他脚底发软,竟然没站住又朝床上倒去。
甄玉蘅被他压在身下,知道那药已经催动了。
而她自己也感到了不适,身上一阵一阵地发热。
两具发烫的身体交叠在一起,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将他们融化。
谢从谨呼吸粗重,喉结滚了又滚。
一股强烈的欲望在他身体里来回冲撞,他极力克制着,身下的女人竟不要命地贴了上来,两条柔弱无骨的手臂攀上了他的脖子。
他的心头立刻起了一股暴虐,猛地掐住女人的脖子。
她没有挣扎,小口小口急促地喘着气,像一只无助的小兽在他掌下奄奄一息。
谢从谨莫名地想起那个二弟妹。
在他面前哭着诉苦的女人。
像一只兔子,看着乖巧柔弱,想把她捏死。
掌下的那截脖颈,脆弱柔软,只要使点劲儿,就会咔啪一声断掉。
他松了劲儿,手掌虚虚地握着,粗粝的指腹感受到那娇嫩肌肤下脉搏的跳动。
昏暗的室内,看不清人脸,只能依稀地看见红唇微张着喘气。
甄玉蘅脑子有些发懵,她低估了那药的厉害,虽然神智还保有一丝清醒,可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她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少女,新婚那晚,谢怀礼搬去书房睡,没有碰她。
此刻被男人压在身下,她多少有些怕。
她急得蹬了两下腿,刚好蹭在男人的下腹。
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她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一咬牙,什么也不管地抱着男人的脖子,带着点哭腔地嘟囔:“别赶我出去。”
谢从谨呼吸一重,沉默半晌,粗粝的拇指按在那瓣红唇上重重碾了下。
“知道怎么伺候人吗?”
甄玉蘅反应一会儿,稀里糊涂地“嗯”了一声。
下一瞬她便被翻了个身,男人的身体紧紧地压了上来。
床榻上的动静一阵阵地荡出来,雪青守在外头,听见里头暧昧含糊的声音,脸红得抬不起来。
折腾了一个时辰,谢从谨终于解了药,他披衣下床,对床上的人说:“你下去吧。”
甄玉蘅见他去了浴房,不敢磨蹭,撑着酸软的身子起来,草草收拾一下就赶紧走了。
与雪青打个照面,二人错过身子,各回各位。
一路上提心吊胆,生怕被人瞧见,直到回到自己房里,甄玉蘅才松了口气。
她倒在床上,浑身没劲儿。
谢从谨瞧着体格比谢怀礼大一圈,精力也是旺盛得吓人,有一瞬间,她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
只盼着她能尽快怀上,少遭几次罪。
晓兰过来,红着脸说:“二奶奶,水烧好了,您去洗洗吧。”
甄玉蘅想了想,说:“再等一会儿吧。”
说完,难忍羞臊地将脸别到一旁。
谢从谨再回到房里时,见人已经走了,只剩凌乱的床榻。
他当下心里有些烦闷,责怪自己竟没把持住。
说来奇怪,适才他浑身一股燥热,四肢都绵软无力,那个丫鬟的状况似乎也不对劲儿。
现在冷静想想,怕是中了药。
他忽然想到听戏时候,甄玉蘅来给他倒的那一杯酒。
只能是她了。
看着唯唯诺诺,手段倒是够狠。
清晨,谢从谨从屋子里出来,便见雪青在庭院里扫雪。
“大公子。”
雪青小心翼翼地垂着脑袋对他行礼。
想起昨晚的事,他心头有些烦闷,没多看一眼,便从长廊上大步离去。
他的院子偏僻清净,挨着花园子,从花园走能抄近道走后门。
刚拐到小径上,听见不远处有人说话。
“采这梅花雪水颇为费事,让谁来干这活不好,偏要二奶奶亲自来,可怜二奶奶这冰天雪地的还得起个大早来忙活。”
“少说些吧,婆母想喝我给她采就是了,刚嫁进来的新妇,哪有不受婆母磋磨的?”
谢从谨的脚步轻轻落在雪地里,隔着一树梅花,望见了那张俏生生的脸。
她捧着瓷瓶,伸手抖落梅花枝头上的雪,雪花落入瓶中,也落在她的乌发上。
“大太太逼迫您做那种事,您还对她那么孝顺。”
小丫鬟面色紧张地说:“昨晚大太太设计让您去给大公子敬酒,原来那酒里早被她下了东西,若是大公子发现了,第一个算账的肯定是您。”
甄玉蘅脸上黯然几分,“那我又能如何?我本就人微言轻,大太太要和大公子打擂台,遭殃的只能是我。从嫁进谢家的那一日,便是身不由己了。”
“在这大宅院里,不受长辈待见,也不得夫君欢心,谁都得罪不起,无依无靠的,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熬出头。”
甄玉蘅说着说着,掉下两行清泪。
单薄的人影立在风雪中,清瘦的肩头发着颤,抬脸时见她哭得鼻尖眼角都泛着红。
谢从谨没有言语,沉默地绕道走了。
晓兰低声说:“二奶奶,他好像已经走了。”
甄玉蘅朝谢从谨离去的方向瞟了一眼,抽泣声戛然而止。
果然是个吃软不吃硬的。
谢从谨又不是傻子,昨夜中了药,定然会猜到是她动了手脚。
她赖不掉,却也不能让谢从谨就此厌恶她,那她就只有把这事栽到秦氏身上了。
谢从谨和他母亲是过过苦日子的,一个柔弱可欺、孤苦伶仃的女人,自然会引起他的同情。
她就要拿准这一点,慢慢接近谢从谨。
她擦了擦脸上的泪,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瓷瓶,走到湖边灌了一瓶子湖水。
“走吧,去给大太太请安。”
到了秦氏屋里,甄玉蘅亲手用那瓶“梅花雪水”煮了茶,双手奉给秦氏。
秦氏抿一口,蹙着眉头细细品道:“果然有一股梅花香,真是妙啊。”
看秦氏喝得美滋滋,甄玉蘅微笑:“婆母多喝些,若是喜欢,我再去采给你喝。”
秦氏喝了两盏,这才撇开茶盏,问她:“那个叫雪青的丫鬟,谢从谨收下了?”
“人已经留在那里了。”
秦氏嗤笑,“这男人哪有不好美色的?见是个女人就立刻收拢了。你嘱咐那丫鬟机灵些,多多留心,他那头有什么动静,得及时告知我们。”
甄玉蘅点头应下。
“这是上个月的府里的账目,你拿去看吧。”
秦氏指了指桌上的一摞子账本,摆摆手让甄玉蘅退下。
国公府里是秦氏掌家,但自从甄玉蘅入府,她便把大大小小的杂事都推给甄玉蘅,自己当甩手掌柜。
甄玉蘅让晓兰将账本拿着,又说:“婆母前几日说要把抄写的经文拿去灵华寺,却因雪天耽搁了,不如我替婆母去吧。这雪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若是再不去,等到年关就忙得没时间了。”
秦氏听她这样说,没多想就准了。
......
天还下着小雪,雪粒子被风卷着扑到窗户上,一阵沙沙声。
甄玉蘅坐在榻上,百无聊赖地翻看账本。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国公府的账了,前世这些都是她打理的。
花园子里新栽了几棵树苗,庄子上今年收成几何她都一清二楚。
纵使她能把国公府的底细摸得门清,却插不进去手。
秦氏精明得很,把掌家权死死攥在手里,只让她办事,却不给她下放权利。就连每月给下人发月钱,她都得先向秦氏请示才行。
每回秦氏吩咐她干点什么,干得好了,是秦氏治家有方,干得不好,是她无能挨数落。
她就像不要钱的牛马,什么苦活累活都干了,好处却落不着一点。
现在要想掌控国公府,首先就得把管家权拿到手里。
甄玉蘅将账本丢到一旁,把晓兰叫过来。
“明日我去灵华寺,你不用跟着,去城西的庄上,找一个叫刘三的人......”
晓兰听完甄玉蘅的吩咐,虽有不解,还是拍着胸脯应下。
晚间,甄玉蘅就寝前,晓兰端着洗脚水过来,偷偷摸摸地凑到她跟前说:“大公子今晚没有回府。”
甄玉蘅表情不自然起来,“不回来就不回来,我又不是天天都要去找他。”
谢从谨就是这作风,偶尔回谢家住几天,大多时候都住他自己的私宅。
就算他天天住谢家,她也不能天天去他房里,她可受不了。
晓兰摇摇头,“府里的下人都在议论,大公子刚回府就成日不着家,未免太不把谢家的长辈当回事了,国公爷还因为这事发火了呢。”
甄玉蘅不以为然地笑笑,“本来就只是表面太平,几年前谢从谨的生母病死在外面谢家人都不管,现在谢从谨肯回府给他们充门面已经很不错了。”
只可惜谢家这一帮人是不知好歹的,他们若是安安分分,谢从谨也不会把他们怎么样。
可是谢从谨身陷囹圄时,他们联合外人栽赃诬陷,险些置谢从谨于死地,谢从谨也没手软,登基后第一件事就是抄了谢家。
谢家人作死,她可不想跟着。
甄玉蘅思绪飘远,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翌日清早,她便动身去了灵华寺。
雪天路不好走,行了半日才到山上,进了寺门。
住持安排了客院,她用过斋饭,午睡一会儿,醒来后推门便见漫天白雪。
雪片密匝匝的往下落,入目之处皆是一片白茫茫。
下人满面惆怅地说:“二奶奶,雪太大了,今日怕是走不成了。”
不只今日走不成,这大雪要连着下三日呢。
山上清净,多待几日正好。
甄玉蘅让下人安排夜宿,自己撑着伞去闲逛。
大雪纷纷扬扬,她抬高伞面,伸手接了一捧雪,清亮的眼底映着一片雪色。
“公子,那好像是谢家的人。”
楼阁之上,谢从谨垂眸望着雪幕中那一抹粉色的身影,狭长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
飞叶一脸狐疑地说:“这么巧,她也在这里。她不会是在跟踪公子吧?”
谢从谨面色泛冷,沉声吩咐:“派两个人暗中盯着她。”
“你在说谁?”
一身锦袍,笑意融融的青年走到谢从谨身旁,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我让你来陪我说话,你倒盯着人家姑娘看个没够。这是哪家的姑娘?若是你心仪,让父皇给你赐婚......”
谢从谨面无表情地打断他:“殿下慎言,那是谢家的孙媳,我的弟妹。”
楚惟言笑着打趣道:“原来是一家人,那干脆把人请上来喝杯茶。”
“殿下还是先喝药吧。”
谢从谨亲自将那碗熬得浓浓的药汤端到楚惟言面前,楚惟言原本因生病而泛白的脸,喝完药后更白了。
他捧着清茶漱好几次口才罢休,待按着胸口坐下时,他对谢从谨道:“你还是要同谢家人处好关系,否则,越亲密的人,扎的刀越深。”
谢从谨没接话,楚惟言轻咳两声,继续道:
“你对谢家态度冷淡,谢家人敢怒不敢言,可旁人也会戳你脊梁骨,这里不是北地,那帮文臣口诛笔伐可是厉害得很。父皇刚登基,身边堪用的人不多,还是希望你能稳妥些,他才能安心。”
谢从谨看他一眼,“等你身子养好了,能替圣上分忧,他才真的安心。”
楚惟言嘴角轻扯了下,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
二人都低头喝茶,一时无话。
甄玉蘅在寺里逛了一会儿,抬眼见大殿中的观音像,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肚子。
她收起伞,步入殿内,跪在观音像前默念。
她所做之事太过险峻,但愿菩萨保佑她早日怀上一子,达成心愿。她的后半生,可全指望这个孩子了。
她虔诚地默念几次,点燃三炷香,躬身拜菩萨时,猛然发现身后的黑影。
“啪嗒”一声,燃香断了。
从老太太房里出来,秦氏就嘱咐甄玉蘅尽快把那通房丫鬟送到谢从谨房里去。
甄玉蘅应下,回屋后,把雪青叫了过来。
其实秦氏选了雪青她还挺满意的,雪青是那几个里最像她的。
她打量着雪青,五官不像她,但脸型和身形很像,若是晚上不仔细看,绝对分不清。
“到了大公子院里,知道该怎么做吗?”
雪青抬头看了她一眼,两手直抖,结结巴巴地说:“白日奴婢照常干活,晚上到房里伺候时,偷偷......换人,奴婢在外头守着,二奶奶进去......”
甄玉蘅手指捏着她的卖身契,在她耳边低声道:“至多两三个月,等事成之后,我送你出府,许你百两金。”
雪青听到她的承诺,定了定心神,重重地点头。
甄玉蘅轻拍她的脸颊,声音柔美婉转,脸上的笑却渗着寒意:“机灵点,若是坏了我的事,你得比我先死。”
雪青连连应是。
“去换身衣裳,待会跟我去见大公子。”
待雪青出去,甄玉蘅坐在镜前梳妆。
晓兰站在她身后,神色复杂,低声说:“二奶奶,你真的想好了?万一被人发现,那真是要命的事!”
晓兰原是她奶娘的女儿,后来她家败落了,晓兰也依旧陪在她身边,二人情同姐妹。
知道晓兰担心,甄玉蘅拍拍她的手背:“只要谨慎些,无碍的。你也看见我在府里的境遇了,现在谢怀礼死了,我膝下没有孩子,以后我只会更艰难。”
“趁着谢怀礼的死讯还没有传回来,我尽快怀上一个孩子,就说是新婚夜怀上的,能蒙混过去的。这孩子只要生下来,就是的大房嫡长孙,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以后家业都在我们母子手里。而且老太太她们最疼爱谢怀礼,一定会十分看重他的遗腹子。”
晓兰听这些,只觉心疼,“那又为什么去找大公子呢?他看着可不是什么善茬。”
“他和谢怀礼是异母兄弟,长得相像,将来孩子的长相不会被人怀疑。”
甄玉蘅淡笑了下,其实除了这一点,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缘由。
谢从谨日后会成为一代帝王,若是攀不上这高枝,她好歹还有国公府的家业。若是能攀上,来日自有无限尊荣。
“这样的算计是可恶了些,但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铜镜里映出甄玉蘅的面容,她望着自己那双眼,目光沉静似水。
从前谢从谨连这国公府的门都进不得,如今谢家专腾出了最宽敞的院子给谢从谨住。
飞叶一边打扫,一边嘟囔:“这院子也太小了,哪儿有圣上赐的宅子住得舒坦?公子,咱们什么时候搬回去?”
卫风接话道:“公子搬回谢家住,是圣上的意思,为的就是做人给看,让人知道新朝包容旧臣,哪儿能你说搬回去就搬回去?”
飞叶撇撇嘴:“可是在这儿也太委屈公子了。 若非圣上安排,若非公子的母亲遗愿是要一个名分,才不稀罕回这谢家。”
“昔日谢家人不肯认他们母子,任他们在外自生自灭,不闻不问,今日将公子身上有利可图,就又来讨好,真是讨厌。那一帮人表面上看着热情,其实根本没把公子当自家人。”
飞叶话多,他一说完,卫风就皱眉,给他使个眼色。
飞叶反应过来,怕自己的话让谢从谨听了难受,往谢从谨的方向看了眼。
谢从谨倚在圈椅里,单手撑额,眉目冷淡,只是提醒道:“在这儿都警醒着点,别被钻了空子。”
飞叶连连点头,“他们那些人都不怀好意,可得防着些,绝不能让豺狼虎豹近公子的身。”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
谢从谨看过去,一个粉色的身影立在门口,头上挽了妇人髻,面庞却是嫩生生的,杏脸桃腮,粉面含春。
她脸上带着甜得发腻的笑容,一双秋水盈盈的眼眸朝他望过来。
入府时已见过了,她是谢怀礼的妻,他该唤弟妹的。
他对这府上的人没有好感,包括眼前这女子,一道冰冷的目光投过去,不言不语。
甄玉蘅对上他那眼睛,唤了一声大哥。
谢从谨不搭理她,坐在那里,用那种看死物的眼神在她身上刮来刮去。
旁边还有两个侍卫也是凶巴巴的,一脸不善。
前世谢从谨虽然也是这个时候回了府,不过他也就头几个月住在国公府,装装样子,后来懒得装了,就搬到自己的宅子里去了。
所以她和此人其实没有什么交集,只知道他不好惹,后来谢家被抄家,是他亲自安排的。
甄玉蘅心里只想着自己是死过一次的人的,不该怕他,从容地说: “我平常帮着母亲管家,大哥刚搬回来,想必还不习惯,若是有什么缺的,尽管跟我提,我让人安排。”
谢从谨直截了当地问她:“弟妹觉得我缺什么?”
甄玉蘅看了眼身后的雪青,示意她上前,“老太太和母亲怕大哥身边的人不够伺候,特意拨了人给大哥做通房丫鬟。”
谢从谨没看一眼,冷冷道:“不需要。”
“都是长辈的一番好意,人是精挑细选的,很伶俐的。雪青,去给大公子见礼。”
甄玉蘅轻推了雪青一下,雪青迈步朝谢从谨走去。
一只脚刚跨进屋,“刷”的一声,飞叶拔剑,泛着冷芒的剑尖直指雪青眉心。
雪青吓得惊声尖叫,跌坐在地上。
甄玉蘅也是浑身一抖,惊愕地看向屋里的男人。
他姿态闲散舒展地靠着圈椅,周身散发着无声的压迫,不说一句话便让人胆寒。
甄玉蘅还真没见过一言不合就拔剑相向的,心口狂跳不止,她硬着头皮说:“大哥息怒,在府里动刀动枪的,不好。”
谢从谨缓缓起身,顶着一张冷脸说:“我身边的人够用,若是多了,只能杀了。”
雪青顿时抖若筛糠,惊恐地看向甄玉蘅。
谢从谨漠然绕开她们二人,迈步出了屋子,朝书房走去。
若是谢从谨不肯留下雪青,之前的盘算可就都落空了!
林蕴知已经没法儿回嘴了,整个人泡在冰冷的湖水里,两只手胡乱的拍打着水面。
甄玉蘅看她的状态不好,像是不会水。
“陈姑娘,差不多行了,她以后肯定不敢乱说话了,快让人把她捞上来吧。”
陈宝圆却说:“我还没看够呢,让她再多待一会儿吧。”
林蕴知的丫鬟急得团团转,捡了根竹竿要救林蕴知,陈宝圆让人拦住。
“这是我陈家的地盘,若是有人敢在这儿撒野,我父兄为圣上冲锋陷阵流的血岂不是都白流了?谁都不准救她,我就是要让她明白,什么人不该惹,以后再见着我们,就得知道低头。”
陈宝圆这小姑娘也就刚及笄的样子,说起话来气势可真不弱。
甄玉蘅虽然承认陈宝圆说的在理,也知道都是林蕴知自找的,可是再这样下去怕是真要闹出人命了。
“陈姑娘,略施惩戒就可以了,她不会水,撑不了多久的。”
陈宝圆淡淡地瞥她一眼,不当回事。
而湖水里的林蕴知已经快要竭力,没劲儿挣扎了。
眼看林蕴知的身子都快完全沉下去了,陈宝圆还是不准捞人上来。
事情闹大对谁都不好,林蕴知就算有错也罪不至此。
于情于理,甄玉蘅都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她死。
纠结了一瞬后,甄玉蘅扯掉自己身上的披风,往湖中一跃而下。
陈宝圆见状愣住了,旁边人问她要不要拦住甄玉蘅,她摇摇头,闷闷不乐地说:“算了。”
湖边的动静不小,吸引了其他宾客,谢从谨站在暖阁二楼的窗边,正好能看见湖边的情形。
结了一层薄冰的湖水中,甄玉蘅正奋力地朝湖中央的人游去。
卫风在谢从谨耳边轻声道:“是二房的林三奶奶和陈姑娘起了点龃龉。”
谢从谨盯着湖面看了一会儿,淡淡地收回了目光。
寒冬腊月,湖水冷得刺骨,甄玉蘅刚下水便觉得冷得钻心。
她咬牙忍着,朝林蕴知游去的时候,她满脑子想的都是今日救林蕴知一命,日后一定得狠狠敲她一笔。
她很快游到林蕴知身边,抓着她的衣领,将人拽出水面。
林蕴知还在扑腾,强烈的求生意识让她不停撕扯着甄玉蘅,甄玉蘅让她别动她也不听,索性给了她一巴掌,这才安分下来。
甄玉蘅拖着她,艰难地上了岸。
林蕴知倒在岸边,咳嗽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她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你们欺人太甚,大庭广众之下,想要害人性命!我要报官,我要告御状!”
说来也巧,林蕴知娘家兄弟也在席上,闻询赶来,立刻嚷嚷着为妹妹做主。
安定侯夫妇也来了,湖岸边一时吵得不可开交。
无人在意的角落,甄玉蘅浑身湿淋淋,缩着身子战栗不止。
晓兰忙将披风披到她身上,心疼不已地说:“二奶奶,快披上。您说您管她干什么......”
甄玉蘅冷得话都说不出,一张小脸苍白如纸,嘴唇都青了。
她被晓兰搀扶着站起身,这时,一件银灰色貂毛披风递了过来。
男人依旧是一张冷脸,眼底带着几分淡淡的烦躁,见她发愣,直接将披风丢在她身上。
甄玉蘅将披风从脑袋上扒拉下来,谢从谨已经大步走远,而她嗅到披风上一股冷杉的香气。
晓兰用披风将她裹好,扶着她去了厢房更衣。
甄玉蘅从里到外都湿了个透,她脱下衣裳,钻进来被子里。
瓷片乱飞,热茶淋了甄玉蘅一手,白嫩的皮肤立刻红了一片。
她惊诧地看向来人,谢从谨沉着脸走过来,将楚惟言挡到身后。
他用看犯人一样的眼神盯着她,问:“你怎么在这儿?”
甄玉蘅心头窝火。
她怎么不能在这儿?谢从谨是怕她给太子下毒吗?
楚惟言拍拍谢从谨的肩膀,出言解释:“人家在这儿看经书,是我来打搅了她。”
谢从谨紧蹙的眉头稍稍松动,眼神复杂地看向甄玉蘅。
甄玉蘅举着被烫红的手,眼睛瞪得溜圆,饱含怨气地看着他。
谢从谨哑然,别开了眼睛。
楚惟言上前一步,问甄玉蘅:“谢夫人,你的手没事吧?”
甄玉蘅盯着谢从谨,语气很重地说:“没事。”
楚惟言笑着拍了下谢从谨的胳膊,打圆场说:“从谨是担心我的安危,行事有些冲动了。从谨,这是你的不对,快给人家赔罪。”
谢从谨依旧是一张冷脸,语气漠然地说:“我以为你有不轨之心才会出手。”
真会说话。
甄玉蘅嘴角扯了扯,“二位慢聊,我先告辞了。”
她黑着脸从谢从谨身边擦肩而过,从那急促有力的脚步声中便能听出她的怨气。
楚惟言揶揄地看着谢从谨:“把人给得罪了吧?”
谢从谨不语,脸色阴沉。
甄玉蘅回屋后,端了一盆冷水将手浸在里面,脸上还带着愤愤的神色。
误会了她,连句道歉都没有,真是无礼。
不过想想,她也没什么资格指责谢从谨,毕竟她在谢从谨面前印象的确不好,他戒备她是应该的。
反倒是她,她做的事若是被谢从谨知道了,谢从谨把她吊起来打都不为过。
这样想着,哪里还敢生气?
她叹了叹,突然听见窗户被人敲响。
她开了窗,几片雪花溜进来,穿着墨色大氅的男人站在那里,将一盒药膏递给她。
“方才我误会了你,是我的错。”
谢从谨突然这样,倒叫她不好意思起来。
她捏着那盒药膏,淡笑了下说:“无碍。”
谢从谨不动神色地瞥了眼她的手。
“方才的人是太子殿下吗?”
她能猜出来不足为奇,谢从谨点了个头。
“太子殿下身体抱恙,来灵华寺静养,很少人知道,你回去后也不要多嘴。”
甄玉蘅对楚惟言有所耳闻,他的伤是进京打仗时落下的,伤得不轻。
看谢从谨这么紧张太子的样子,他们交情肯定很好。
不过有传闻太子临终前和谢从谨大吵了一架,还有人说太子就是谢从谨气死的。
到底是什么让他们反目成仇,甄玉蘅不得而知。
不过楚惟言的死,令朝堂发生了大动荡,也是在那之后,谢从谨功高震主的传言愈演愈烈。
甄玉蘅将思绪拉回来,微笑说:“我不会乱说的,谢谢你的药膏。”
谢从谨没再多言,转身走了。
甄玉蘅将窗户合上,取了些药膏涂在自己手上。
看来谢从谨是个面硬心软的人。
这样的人,真的很好利用。
又过了一日,雪已经停了。
甄玉蘅算算时间,明日就可以下山了。
晚间,她用过斋饭后,去正殿诵经。
回客院时,天色已经不早了,她走在檐下,随意的一瞥,见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男人挑着菜筐走过。
是来送菜的吗?
她今早还问过寺庙里的师父,大雪封路,山下的村民没法送菜上来怎么办,他们说寺庙的菜窖里有充足的储备,不用送菜。
那这个人是......就算是送菜的,这个时辰来不对吧?
就在她思索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甄玉蘅顺着他消失的方向望过去,心头一跳。
那正是楚惟言住的地方。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快步朝那座小楼赶去。
她一路小跑,到门前时,刚好碰上谢从谨。
“你有没有看到一个挑着菜筐的男人?”
谢从谨面露疑惑,摇摇头。
甄玉蘅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了,解释道:“我见他行迹可疑,朝这边来了,怕他欲行不轨......”
她话还没说完,楼上一阵躁动。
谢从谨面色一紧,立刻朝楼上冲去。
兵刃相接的打斗声从楼上传来,听得甄玉蘅一阵心惊。
果真是冲着太子来的。
既然话传到了,她也不敢在这里多待,免得误伤。
谁知她刚走出几步,二楼跃下一个蒙面的男人,正好落到她的面前。
几个侍卫闻声赶到,拔剑相向。
那蒙面人眼神一狠,一把拽过甄玉蘅,刀刃抵在了她的脖颈处。
“都别过来,否则我就杀了她!”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甄玉蘅便被劫持了。
她浑身绷紧,一动不敢动。
头顶响起男人淡漠冰冷的嗓音:“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你以为你劫持了她,我就会放你走吗?”
甄玉蘅抬眼望去,二楼的窗边立着一道修长的身影,他背着光,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周身却透着一股寒意。
谢从谨不在乎她的生死,她并不意外。
一个刺杀太子未遂的刺客,可以挖出巨大的黑幕,而她对谢从谨来说,大约是个麻烦,怕是想先除之而后快吧!
甄玉蘅只觉得倒霉,她是为了来这儿躲清静,却不料被卷入这场风波。
她可不能就这样死在这儿。
几个侍卫拿着刀缓缓逼近,蒙面人挟持着她步步后退。
侍卫走得越近,她脖颈上的刀便贴得越近。
已经是退无可退,蒙面人大喊:“再上前一步,我立刻杀了她!”
楼上的谢从谨不为所动,而甄玉蘅呼吸都要停止了。
谢从谨凝视着甄玉蘅发白的脸,袖筒里的弩箭已经搭上了弦,他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他想要活口,又不能伤了甄玉蘅。
他完全能够一击致命,但是他需要撬开那刺客的口,逼他供出幕后主使。
若只是刺伤那人,甄玉蘅的性命就堪忧了。
他在犹豫,眼见刀刃已经划破甄玉蘅的脖子,他皱起眉,握紧了弩箭。
就当谢从谨准备出手时,甄玉蘅先一步开了口:“我知道从哪里走可以最快地出去,我带你去,你放了我。”
她回过头,见谢从谨两手环胸,倚在殿门口冷冷望着她。
他竟会在此处,甄玉蘅着实有些意外。
说来也怪,她正求子呢,谢从谨就出现了,这算不算菩萨的指引?
她被自己的想法弄得有些脸热,眼睛忽闪忽闪的,不敢直视谢从谨。
她的异样落在谢从谨的眼中,更加重了他心里的怀疑。
“弟妹——”
两个字在他舌尖上滚了一遭,缓缓地吐出来。
男人走近,“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离得有些近,甄玉蘅嗅到他身上凌冽的气息,强势地将她包围,将她拽回那个夜晚。
她看着他的靴尖,强装镇定地答道:“来这里当然是拜观音了。”
她垂着脑袋,那截雪白纤细的后颈就这样露在他眼前,看起来脆弱美丽,人畜无害。
“求子?”谢从谨望着正中央的观世音菩萨像,问甄玉蘅:“菩萨怎么说?”
甄玉蘅扫了他一眼,默默地拿起签筒摇晃。
签子落地,她捡起来,看到“下下签”三字。
她心里咯噔一下,将签子交给了殿角的僧人,“师父,此签何解?”
须眉尽白的老僧看着签文,叹了一口气:“世间事皆有定数,该来的自会来,不该来的,求也无用。若是强求,便是死结。”
甄玉蘅琢磨着老僧的话,脸色有些难看。
什么强求不得,什么死结的,莫不是说,她的丈夫已经死了,她是不可能有孩子的?
这话让谢从谨听了,万一生出什么猜疑......
甄玉蘅看了谢从谨一眼,谢从谨面色冷淡地说:“看来结果并非如你所愿。”
“师父的意思无非是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一切顺其自然就好,这个道理我懂的。”
甄玉蘅故作从容,缓步朝殿外走去。
“大哥也来灵华寺拜佛吗?求的什么?”
“求一个六根清净。”
他说话暗暗带着几分讽意,甄玉蘅假装没听出来,顺着他的话说:“山上大雪封路,一时半会走不了,有的是清净了。”
谢从谨看向她:“是吗?”
甄玉蘅看出他有些嫌弃自己,心里蹿起一股小火苗。
又不是她故意跟着他来的,她还嫌他扰了她的清净呢。
她忍而不发,好心地撑起伞为他挡去风雪。
二人并肩走着,谢从谨高大的身躯被罩在伞下,有些局促。
他来时就没撑伞,也没说让甄玉蘅给他撑伞,她倒是热心,伞面把他的视线都给挡了。
不过见甄玉蘅很费劲儿地把伞举高的样子,他倒是没说话。
“我住在后边的客院里,大哥歇在何处?”
又开始套近乎了。
谢从谨斜眼瞧着她:“怎么,又想来给我下药?”
甄玉蘅毫无防备地被他一刺,心里有些虚。
她立刻一副既歉疚又委屈的表情,喃喃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被人利用了......”
“人是你送到我房里的,酒也是你递到我手里的,你很无辜?”
甄玉蘅见装可怜躲不过了,便反问他:“雪青她......大哥不是挺满意的吗?”
谢从谨顿住脚步,眼底结着一层冰霜,“你从哪里看出我对她满意了?”
不满意那晚他还索求不断?
得了便宜还卖乖,真会装。
甄玉蘅心里有些鄙夷,直视着他问:“她哪里不好了?”
谢从谨看出她似乎有些打抱不平的意思,觉得莫名其妙,“你确定要同我聊这个?”
甄玉蘅意识到自己的反应的确有些过了,谢从谨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她在他面前说多错多。
“天都快黑了,我先回客院了。外头风雪大,大哥也早些回屋吧。”
她告了辞,将伞收回来,踩着小碎步走了。
谢从谨凝着那道身影消失在雪幕里,冰冷的雪钻入他的衣领,没有伞遮挡,还真有些冷。
他拢紧身上披风,快步走了。
晚间,飞叶来给谢从谨汇报说:“她身边就带了两个仆妇,要么去闲逛,要么去殿里诵经,没有什么异常。”
楚惟言手里捏着棋子,抿着唇笑:“你对她一个妇人那么提防做什么?”
谢从谨只是道:“她看我的眼神不对。”
楚惟言怪异地看他一眼,眼底含着几分戏谑。
谢从谨知道他想歪了,冷着脸说:“她是谢家的人,我怀疑她别有用心。”
楚惟言笑笑,低头摆弄面前的棋盘,“何必这么草木皆兵?”
“我来是为了护卫你的周全,让你好好养病,当然要谨慎。”
楚惟言开玩笑道:“我看你是想太多了,人家看你一眼,你就这样想入非非。”
谢从谨无言地看着他。
他忍着笑,不再打趣他,指指棋盘,“来,陪我下一局。”
......
甄玉蘅不知道谢从谨为何会在灵华寺,心里好奇,又不敢去探听。
只知道谢从谨待在客院后的一座楼阁中,外头有人守卫,那她就更不敢上前去了。
寺里待着无聊,她闲暇时便去藏经阁帮僧人整理经书。
檀木书架上堆满了经书,她一本一本地摆整齐。
忙完后,她随手抽了一本《法华经》,倚着书架翻阅。
她看得正认真,突然听见一阵咳嗽声。
循声望去,隔着书架瞧见了一张面带病色的脸。
男人也看向了她,露出惭愧的笑容:“打扰你了,见谅。”
甄玉蘅记得他,是太子楚惟言。
虽然前世只是偶然的远远的看过一两次,但是看他这气质和病容就不会错。
一看就是活不长的样子,他的确活不长了,大概是明年的这个时候,楚惟言病逝了。
这下她明白了谢从谨为何会出现在灵华寺了,是为了护卫楚惟言。
不过她还是装作不认识眼前人的样子,礼貌地说:“不打扰,公子请便。”
楚惟言走近两步,微笑看着她:“你是谢家的人?我听谢从谨提过。”
谢从谨提过她?应该没说什么好话吧。
甄玉蘅点点头。
楚惟言没再说什么,他的眼睛弯着,但是里面笑意寥寥。
甄玉蘅平静地接受他的打量,滴水不漏地说:“原来公子是我家兄长的友人,失敬。”
“客气了。”
楚惟言弯唇,刚说完话掩面咳嗽起来。
一旁书案上搁着热茶,甄玉蘅倒了一盏捧过去,“公子喝口茶润润喉吧。”
楚惟言刚要接,一颗石子飞过来,打碎了甄玉蘅手里的茶盏。
蒙面人犹豫了一瞬,狠声道:“你若是敢骗我......我只为保命,骗你干什么?”
甄玉蘅抬手指了一个方向,“从这里走。”
蒙面人半信半疑,刀松了几分,谨慎地抓着甄玉蘅的肩膀朝她所指的方向走。
甄玉蘅向谢从谨递过去一个眼神,又继续对蒙面人说:“往前走,有一座矮墙,翻过去一路向西便能出去......”蒙面人一边听她说,一边挪动着步子,却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走到死路。
这个位置,正方便谢从谨出手。
电光石火间,谢从谨的弩箭对准了蒙面人的右臂。
一击即中,蒙面人呜咽一声,右手的刀便拿不稳了。
甄玉蘅立刻抓住他的手腕,反手一拧。
“拿下!”
谢从谨一声令下,侍卫们闻声而动,将那人擒住。
甄玉蘅两腿发软,扶着廊柱缓缓蹲下。
手掌抚上脖颈,摸到一点血迹,她真的差一点就死了。
太子无碍,刺客已经被带走审问,太子派随行的大夫给甄玉蘅治伤。
所幸只是划破点皮,伤得不深。
大夫给她包扎好伤口说:“谢夫人放心,不会留疤的。”
甄玉蘅道了谢,送走大夫后,她捧着铜镜看自己脖子上白纱。
还好她赌对了,她赌谢从谨是个面硬心软的人,赌他不会真的能眼睁睁看着她死,赌他留有后手。
所以她故意让那刺客放松警惕,引他完全暴露在谢从谨的视线下,方便谢从谨出手。
虽然受了点伤,不过她倒觉得这伤值得。
她这样冒险去给谢从谨报信,差点没命,谢从谨应该不能再老是怀疑她心怀不轨了。
她这样想着,谢从谨敲响了她的房门。
“你歇下了吗?”
甄玉蘅起身开门,请人进来。
谢从谨说不必,看着她的脖子问:“伤势怎么样?”
“大夫说无碍,只是一点皮外伤。”
谢从谨点了下头,没有说话,却一直盯着她看。
甄玉蘅微笑道:“多谢你出手相救。”
谢从谨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良久后,忽然问:“你怎么知道我会救你?”
当时情况那么紧张,他和她完全没有交流,甚至他放话不在乎她的命,她却知道和他打配合脱逃。
她怎么就知道他一定会出手?
谢从谨发现,他和甄玉蘅并没有多少交集,可是她已经知道怎么拿捏他的心理了。
她似乎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单纯柔弱,反而是心机深沉。
甄玉蘅顶着谢从谨探究的目光,面上滴水不漏,按着自己的心口一副余惊未了的模样,“我事先自然不知道你会救我,打算自己找机会逃脱的,还好你出了手,不然我可能真的没命了,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谢从谨轻扯了下嘴角。
这人情若是欠下了,日后就方便她再来套近乎了。
“你来报信,是好心,有何相欠的?
雪已经停了,明日你便下山吧,我派人护送你。”
甄玉蘅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无声哂笑。
这人疑心还挺重的。
今夜有惊无险,第二天一早,甄玉蘅便下山了。
她在寺里待了三日,国公府里一定发生了不少事。
她刚回府,便看见国公爷下朝回来,一脸怒容。
看样子,她让晓兰办的事情很顺利。
甄玉蘅先去给秦氏请安,刚进屋便被秦氏一顿数落。
“你怎么才回来,府里一堆糟心事,你倒是在山上躲清静!”
“连下了几日的大雪,路都被封了,纵使我归心似箭也回不来。”
甄玉蘅故作着急地问,“府里出什么事了?”
秦氏没好气儿地说:“出什么事了?
出事你能摆平?
现在问这些有什么用!”
她正是着急上火的时候,甄玉蘅也懒得去触她的霉头,闭嘴不问了。
不问她也知道出什么事了。
秦氏身边有一个心腹赵嬷嬷,赵嬷嬷的丈夫是城外庄子上的管事,那人仗着手里有点权利便无法无天了,行事霸道得很。
就因和一个佃户起了点争执,他便下了毒手,将人给打死了。
那佃户一家自然是要上谢家讨要说法的。
前世这麻烦事是甄玉蘅办的,毕竟是闹出了人命,甄玉蘅怕事情闹大,便请示秦氏多给些银两安抚。
秦氏说贱命一条能值多少钱,只给五两丧葬费便想将人打发了。
她自己贴补了三十两,费了好大一番口舌才将那户人家安抚下来。
可秦氏知道后,非但不体谅她,还斥她败家。
今生她明知道会发生这件事,却不管了,专门跑到寺庙里躲清静。
那户人家找上门来时,秦氏理都不理,打发要饭一般给了五两银子。
就这赵嬷嬷还把那五两银子给贪下了,直接将苦主乱棍打走了。
她去寺里之前,吩咐了晓兰,让晓兰去教唆那苦主去报官,还专门掏钱为他们请了讼师,事情果不其然闹大了。
国公爷在朝堂上被御史弹劾,秦氏要遭殃了。
被叫去说话时,秦氏面如土色。
坐在上面的国公爷面带愠色,连一旁的国公夫人都不敢多说话。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国公爷劈头盖脸就是一通骂,“今日我在朝上,被人指着鼻子羞辱,说我治家不严,无视律法,纵恶仆害人性命!
圣上都动了怒,你让我还怎么出门去见人?”
秦氏被骂得头都不敢抬,“此事的确是儿媳的疏忽,日后一定好好约束下人......”国公爷指着秦氏道:“你还是我谢家的长媳,我谢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二夫人杨氏觑着长辈的脸色,适时地说:“大嫂管家多年的确辛苦,怕是事情太多力不从心了,若是实在忙不过来,儿媳也可分忧。”
秦氏眉心一跳,杨氏倒是会钻空子!
她手攥管家权多年,怎么能让杨氏给抢了去?
而上头的国公夫人已经发话:“让老大媳妇歇歇也好......”秦氏面色发紧,突然看向了身旁的甄玉蘅。
“老太太,若是要找人替我,不如让玉蘅来。
这孩子入府以来一直帮我管家理事,做事很牢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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