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A1阅读网!手机版

59文学网 > 其他类型 > 炮灰恶女掀翻相府,太子他高攀不起沈青梨萧玦

炮灰恶女掀翻相府,太子他高攀不起沈青梨萧玦

金闪闪 著

其他类型连载

沈青梨注意到了李氏跟沈玉瑶眼底,一闪而过的不喜。因为没穿戴那恶俗艳丽的服饰,沈青梨没像梦中那般,被在场人鄙夷指点,反倒是,因为清丽脱俗、简素天然的装扮,收获了不少惊艳的目光。“没想到这相府表小姐相貌如此出众,倒把嫡小姐给比下去了。”“美则美矣,但你不知道吗?传闻这表小姐,是个胸无点墨的草包美人。”议论有褒有贬,沈青梨却不在意,总归破了李氏跟沈玉瑶的第一重算计。想罢,她嘴角含笑,迈着优雅端庄的步伐,上前行礼。“梨儿见过大伯父、大伯母——”丞相沈长治,幽暗的眸光,落在沈青梨虽素淡,却难掩天香国色的面容跟身段上。那眼神,就像是精心娇养的花,终于到了可采颉的时候,说不出的满意。相府夫人李氏,注意到丈夫落在沈青梨身上的目光,眼底闪过一丝恨意。...

主角:沈青梨萧玦   更新:2025-10-13 22:12:00

继续看书
分享到:

扫描二维码手机上阅读

男女主角分别是沈青梨萧玦的其他类型小说《炮灰恶女掀翻相府,太子他高攀不起沈青梨萧玦》,由网络作家“金闪闪”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沈青梨注意到了李氏跟沈玉瑶眼底,一闪而过的不喜。因为没穿戴那恶俗艳丽的服饰,沈青梨没像梦中那般,被在场人鄙夷指点,反倒是,因为清丽脱俗、简素天然的装扮,收获了不少惊艳的目光。“没想到这相府表小姐相貌如此出众,倒把嫡小姐给比下去了。”“美则美矣,但你不知道吗?传闻这表小姐,是个胸无点墨的草包美人。”议论有褒有贬,沈青梨却不在意,总归破了李氏跟沈玉瑶的第一重算计。想罢,她嘴角含笑,迈着优雅端庄的步伐,上前行礼。“梨儿见过大伯父、大伯母——”丞相沈长治,幽暗的眸光,落在沈青梨虽素淡,却难掩天香国色的面容跟身段上。那眼神,就像是精心娇养的花,终于到了可采颉的时候,说不出的满意。相府夫人李氏,注意到丈夫落在沈青梨身上的目光,眼底闪过一丝恨意。...

《炮灰恶女掀翻相府,太子他高攀不起沈青梨萧玦》精彩片段




沈青梨注意到了李氏跟沈玉瑶眼底,一闪而过的不喜。

因为没穿戴那恶俗艳丽的服饰,沈青梨没像梦中那般,被在场人鄙夷指点,反倒是,因为清丽脱俗、简素天然的装扮,收获了不少惊艳的目光。

“没想到这相府表小姐相貌如此出众,倒把嫡小姐给比下去了。”

“美则美矣,但你不知道吗?传闻这表小姐,是个胸无点墨的草包美人。”

议论有褒有贬,沈青梨却不在意,总归破了李氏跟沈玉瑶的第一重算计。

想罢,她嘴角含笑,迈着优雅端庄的步伐,上前行礼。

“梨儿见过大伯父、大伯母——”

丞相沈长治,幽暗的眸光,落在沈青梨虽素淡,却难掩天香国色的面容跟身段上。

那眼神,就像是精心娇养的花,终于到了可采颉的时候,说不出的满意。

相府夫人李氏,注意到丈夫落在沈青梨身上的目光,眼底闪过一丝恨意。

“青梨,你来了,快,坐到你表姐身边去——”

李氏收敛情绪,端庄和善的为沈青梨赐座。

“多谢大伯母——”

沈青梨这座位,排的很巧,正好在沈玉瑶跟小侯爷陆清泽的中间。

她要是坐下,势必挡了沈玉瑶跟陆清泽的眉眼传情。

跟梦里的场景一样,李氏贴心赐座,她虽觉不妥,也没忤逆,这横插一杠,更是坐实了她之后,无耻惦念小侯爷的不轨之心。

沈玉瑶其实也不满母亲李氏,给沈青梨安排的座位,但她是相府嫡千金,京城第一才女,这种场合不能失了仪态。

甚至,还要装大度,亲自邀请沈青梨坐下。

“青梨妹妹,到我旁边来——”

沈玉瑶笑容友善灵动,朝沈青梨招手。

沈青梨淡笑朝沈玉瑶走去,苏幕遮跟贺兰骁,则看着面色微冷的小侯爷陆清泽,露出几分幸灾乐祸的笑。

有了沈青梨这么个“天堑”,看陆清泽这开屏的孔雀,还如何向瑶儿施展魅力!

陆清泽感知到他们的目光,捏着酒盏的指骨不断收紧,“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沈青梨,你——”

“坐到后面去”五个字还没出口,就见沈青梨绕过他与沈玉瑶中间,临时搭建的坐席,走到了两人后面。

这一下,不只陆清泽话卡在了喉间,其他人也看着沈青梨,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今日是表姐的相看宴,梨儿不好出风头,就坐在表姐身后,凑凑热闹沾沾喜气。”

这话,心思活络,极有眼力,哪是个草包能说得出的?

那些先前议论沈青梨,草包美人的人,也不由怀疑起流言的真实性。

其中最惊讶的,当属相府夫人李氏。

从沈青梨亮相时的装饰,到现在有理有据婉拒她的赐座,这丫头,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但李氏也没多想,一个寄人篱下的丫头,就算再变化,又能翻出什么浪。

“还是梨儿思虑周全,那么诸位,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开宴吧——”

流水般的珍馐美食,被送到诸位宾客的餐桌上。

却有位丫鬟,在给陆清泽添酒时,不慎倒洒了酒液。

“小侯爷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

丫鬟大惊失色,赶紧跪地求饶。

近旁的沈玉瑶,当即拿出手中绣帕给陆清泽擦拭。

“笨手笨脚,还不赶紧下去领罚——”

叱走丫鬟,陆清泽安抚沈玉瑶无事,却见沈玉瑶,目光倏然落在了他腰间系着的香囊上。

“小侯爷,你这香囊好生精巧别致,是哪家姑娘所赠吧?”

沈玉瑶吃味探究的话响起时,正拿起筷子,准备夹菜的沈青梨,悬空的手掌一顿。

深幽的眼神,凝着前方的两人,心脏却“砰”然跳个不停:来了,梦里她悲惨下场的源头!

“瑶儿,你在说什么呀,这锦囊不是你送我的吗?”

陆清泽疑惑开口,因声音惊讶过大,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沈玉瑶一脸茫然:“我,我何时送过你香囊?”

陆清泽:“今日入府时,一位丫鬟,将这锦囊给我,说是她家小姐让她给我的,难道,不是你给的?”

若非是这样,陆清泽又怎会自认为相府的“准女婿”,公然坐在沈玉瑶身旁。

“小侯爷,沈小姐说这香囊非她所赠,你怕不是得了癔症,随便拿了个香囊,就说是沈小姐赠你的定情信物——”

贺兰骁早就坐不住了,借着酒劲,毫不留情讽刺陆清泽的“自作多情”。

陆清泽一张脸,霎时黑沉,立即让身边护卫,去把今日相府入门时,给他递香囊的丫鬟找来。

丫鬟很快被带来,还没逼问,就忙不迭的招了。

“这、这香囊确实是我家小姐,让奴婢赠予小侯爷的,但不是大小姐,而是......表小姐!”

表小姐沈青梨?!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沈青梨。

“青梨妹妹,你这是何意?”

沈玉瑶最先反应过来,眼露震惊与受伤。

谁不知道,京城第一美人才女沈玉瑶,是永安侯府小侯爷的心上人,两人青梅竹马,一同长大,虽没捅破那层窗户纸,却早就被认定是一对。

现在,突然冒出个沈青梨隐晦示爱,恬不知耻,公然勾引自己未来的表姐夫,也太荒唐了!

“沈青梨,你竟然害我!”

“瑶儿,你听我解释,我不知道这是沈青梨送的,要是知道,我段不会收,我陆清泽对天发誓,今生今世只想娶你一个人,对你一个人好!”

陆清泽立誓般的言论,让本就深处漩涡中心的沈青梨,显的越发滑稽可笑。

那些嘲讽鄙夷的眼神,像是在说:瞧瞧,有些人上赶着倒贴,人家都不要。

沈青梨扯了扯樱唇,在漫天鄙视的目光中,施施然起身,音量不大不小,“谁说这香囊是我的。”

招供的丫鬟立即开口,“表小姐,是您让奴婢给小侯爷的,您可不能不认,这里面,还有您写给小侯爷的情诗——”

“轰”地一声,众人再度被沈青梨的无耻震惊。

沈玉瑶忙不迭打开香囊,果见里面有一张,写着沈青梨簪花小篆的情诗字条。

沈玉瑶一字一句,念了出来,“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知否?青梨妹妹,这难道不是你的字迹吗?”




什么?!那残暴太子还要找她要方子?

沈青梨差点没两眼一翻,再度晕过去。

本以为昨晚酒醉上头的正是时候,晕了过去,就能躲过一劫,没想到,他竟然不依不挠!

她根本就没有方子,总不能随便编个给他吧?

就在沈青梨头疼之际,华嬷嬷高昂的嗓音,突然在揽月阁外响起。

“表小姐,主母来了——”

李氏来了?!

沈青梨与纸鸢主仆皆是一惊。

对方定是因为昨日相看宴的事,特意来“问罪”。

沈青梨掐了掐掌心,面上却现出迎敌的无畏之色。

萧玦的事稍后再说,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简单打扮梳洗,又换了身衣服后,沈青梨才带着纸鸢走了出去。

“梨儿见过大伯母——”

李氏深幽的眸眼,在沈青梨面上落了下,才温柔将她扶起。

“梨儿,听说你昨日饮了些酒,大伯母不放心,特意过来看看?”

话落,亲昵的挽着沈青梨,进了她的闺房。

不放心?若真是不放心,昨晚就该差人来问候,怎会特意等到今天早晨?

沈青梨也不拆穿,乖巧应着,“多谢大伯母挂念,梨儿无事——”

一进沈青梨的闺房,李氏的眼,就开始骨碌碌在她房内搜寻什么。

“梨儿,怎得没见昨日我让人给你送来的衣服首饰?”

李氏温婉询问,眼中却含着质问。

沈青梨面露慌色,突然“扑通”一声,在李氏面前跪了下来。

“大伯母恕罪,是梨儿不好——”

沈青梨只认错,却不说明缘由,欲言又止的模样,倒引李氏深思。

“梨儿,起来说话,告诉大伯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李氏探究的眸,落在沈青梨惶然的小脸上。

不得不承认,沈青梨还真是长了张魅惑人心的脸,跟她那狐狸精娘亲一样,就是死了,还能被有些男人揣在心尖!

沈青梨没有错过李氏眼底,一闪而过的愤恨,她眼底亦有冷色,但很快,就惊慌失措的看了眼华嬷嬷。

“表小姐,你看老奴做什么,莫不是老奴不让你穿主母送来的衣物的?”

沈青梨仓惶受惊,瑟缩着身子,害怕的摇头,“没,没有,梨儿不敢。”

一个主子对奴才说不敢,这都是李氏平常刻意压制的效果,只是即便如此,李氏也没见过沈青梨这么畏惧华嬷嬷的模样。

“华嬷嬷,你先退下——”

李氏直觉中间有事,屏退了华嬷嬷。

等人走后,才抬手轻抚着沈青梨的鬓发,“梨儿别怕,有什么事告诉大伯母,大伯母给你做主?”

见沈青梨还是往常胆小懦弱的性子,李氏便觉得,昨日应当是自己多心,这丫头哪敢忤逆自己。

“那,梨儿说了,大伯母不要生气——”

“好,梨儿但说无妨。”

沈青梨这才抬眸,看着李氏,小声道:“昨日,大伯母送来的衣物首饰,梨儿都烧了——”

听到“都烧了”三个字,李氏一双眼不可置信睁大,怒火正要上涌,沈青梨又赶紧道:“大伯母别生气,梨儿烧这些东西,是有原因的。”

李氏眼中沁出了凉意,她倒要听听,是个什么原因?

沈青梨谨慎的看了眼周围,才凑到李氏耳边,低声道:“衣服跟首饰里,藏了大伯母的生辰八字——”

一句话,让李氏双眸愕然惊瞪,“你说什么?”

像是怕她不信,沈青梨赶紧让纸鸢,将昨日从衣服中翻出的生辰八字符咒,递给了李氏。

那是一张黄色的三角符,用特殊的符纸折成,用朱笔写着红字。

但凡有点见识的人,都该知道,这是咒人的邪术。

“这东西掉出来时,梨儿只是觉得奇怪,打开来一看才发现是——”

“梨儿不敢贸然穿戴这些衣服首饰,唯恐对大伯母造成什么影响,听说用烈火能把所有污秽邪祟烧尽,梨儿就给烧掉,只留了这张符纸,供大伯母查出背后作恶之人。”

沈青梨说的忠心,李氏却想到了她刚才看华嬷嬷的眼神。

眸光微凌,“你怀疑华嬷嬷?”

华嬷嬷是李氏出嫁时,从母家带来的贴身老嬷,跟了她多年,一直忠心耿耿,怎么会做出这种背主的事?

李氏是有些不相信的。

沈青梨:“大伯母,梨儿不敢妄言,只是东西是华嬷嬷送来的。”

言外之意,东西是李氏发话,经华嬷嬷一人之手送来的,除了她,没人能做手脚。

但,还有一个人,那就是沈青梨!

李氏精锐的眼,在沈青梨瑟缩的身影上滚了两圈。

“行了,这事大伯母知道了,定会好好查证,但凡找出那人,绝不会轻饶!”

后面一句话,带了几分厉色,眼神也沉沉压在沈青梨身上。

旋即,李氏起身离开,只是临到门口时,又想起什么,对沈青梨道:“梨儿要想习字,不必麻烦你大表哥,瑶儿也可以教你——”

“毕竟,你表哥刚封官职,初入翰林院,公务上还要多熟悉,怕是没有时间教你。”

听着像规劝,实则是在下死命令。

沈青梨只能应声,“是,梨儿知道了。”

李氏走后,沈青梨才收起脸上的恭顺乖巧。

而从旁听了沈青梨与李氏对话全程的纸鸢,却惊的后背冷汗连连。

“姑娘,那三角黄符到底怎么回事,之前华嬷嬷送衣服时,奴婢全都查验过,分明什么都没有?”

纸鸢觉得,自打表小姐的相看宴后,自家姑娘就变的越来越难琢磨了。

就像是,变了个人,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沈青梨忍不住,轻点了下纸鸢费力深思的小脑瓜。

“放心,你姑娘心中有数,我们只需要等着看戏。”

华嬷嬷是李氏的心腹爪牙,往日里也没少欺辱刁难她们主仆,李氏不方便做的事,都是由她代劳。

梦中,她被人溺毙荷塘,就是华嬷嬷的手笔。

所以她梦醒后,决定自主掌控命运的第二步,就是拔掉李氏的这个助纣为虐的爪牙。

约莫一个时辰后,华嬷嬷所在的下人院落中,传来了呼天抢地的鬼哭狼嚎声。

而沈青梨的揽月阁,也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情诗被沈玉瑶念出,又当众公布那字迹。

有些宾客,甚至都没眼看,这露骨的艳语,怎能是一接受正统教养的闺阁小姐写出来的。

“沈青梨,你在沈大小姐的相看宴上作乱,竟没有半分羞耻之心吗?”

莲华公子苏幕遮,一身飘然白衣,自带仙气,君子斐然如玉,只是出口的话,却十分刻薄。

倒像是沈青梨还没认错,便忙不迭出来维护心上人。

梦中,也正是因为苏幕遮这一句话,让沈青梨被钉在了耻辱架上,世家的教养,让她无法与他当众辩驳,只能含泪摇头,说那情诗不是她给的。

可没有人相信她。

这一次,她绝不会任人欺凌!

沈青梨不急不躁,仪态优雅,朝苏幕遮行了一礼,“见过苏公子,梨儿素闻苏公子俊雅高洁,乃京城第一公子,今日所见,倒觉名不副实。”

“名不副实”四个字,沈青梨加了点重音,苏幕遮俊雅的脸色,倏然一变。

“沈青梨,我看你是被抓住痛脚,开始胡乱咬人了。”

“梨儿,怎可对客人这般无理?”

李氏见两人唇枪舌剑,唯恐闹大丢人,忙不迭出声训斥。

她这一斥,倒更将不公的天平,砸向了沈青梨。

没一个好东西!

沈青梨心中怒斥,面上却依旧柔婉娴雅,“大伯母,非梨儿无理,只是苏公子不辨真相便污梨儿声誉,梨儿若不自辩,岂非平白无故受了那污水。”

沈青梨的笑眼,与李氏的眸眼对上时,李氏竟有种后背发寒的慌乱感。

“好一个不平白无故受污水,表小姐巧舌如簧,今日真令本将军大开眼界,字是你的,香囊也是你差人送的,莫不是你觉得,沈大小姐是在污蔑你?”

贺兰骁本已落座,听到沈青梨的话,又是拍桌而起,瞪向沈青梨的目光肃杀冷冽。

倒像是她若真敢污沈玉瑶一句,对方就立马拧断她的脖颈。

到底是后宅闺阁中养大,沈青梨何曾受过这样的威胁。

只觉得贺兰骁像吃人的猛兽,手掌下意识扶住了桌沿,可她也清楚的知道,今日自己不能输!

既然贺兰骁把话引到这里,她顺着说便是。

“贺兰将军误会了,梨儿从未想过污蔑表姐,表姐待我如亲妹,定不会害我,我只恐,有人设计,想要离间我们姐妹的感情——”

跟面对清高自傲的苏幕遮时不同,面对急脾气直性子的贺兰骁,沈青梨不能硬碰硬。

一番软话,配上盈盈泛泪光的水眸,那楚楚动人的模样,倒真叫贺兰骁怒气被浇灭了五分,连带着喉头也有些发紧。

此前,他只知相府沈玉瑶,不知沈青梨,亦从未想过探究,可今日一见,美人娇软落泪,眼含委屈的面容,却竟这样烙进了他的脑海中。

他自问不是贪慕美色之人,京城那么多美人,他满心满眼,甚至脑海中,独独只有沈玉瑶一人,可今日,却像是被人撕了个口,沈青梨的清绝面容竟闯了进来。

果真是红颜祸水,迷人心的妖精!

见贺兰骁沉着脸落座,未再发一眼,沈青梨知道,自己算是暂时解决了一个麻烦。

而后,视线看向苏幕遮,“苏公子,梨儿自会自证清白。”

“表姐,可否将这字条先给我——”

有了沈青梨刚才一番恭维,哪怕沈玉瑶不愿,还是将字条递给了她。

“沈青梨,你最好有个合理的解释,若敢破坏我跟瑶儿的关系,小爷我绝不会放过你!”

沈青梨端详字条时,小侯爷陆清泽也对她发出了警告。

沈青梨闻言,回他温顺恭敬一笑,“是,小侯爷。”

伸手不打笑脸人,她这么配合,倒让陆清泽哑了火。

片刻后,沈青梨抬眸看向众人。

“这确实是我的字迹,诗也是我所写,但不是写给小侯爷的,而是写给我大表哥沈翊的。”

沈青梨承认了字条是她所写,但又反转了,不是给小侯爷陆清泽的,而是给相府的大公子,三元及第的状元郎沈翊的?

“青梨,你对我大哥,你——”

沈玉瑶显然也有些错愕,她那位人中龙凤,连她都不得亲近的大哥,竟然是沈青梨的恋慕对象?

可,她从未听说过沈青梨与沈翊有何交集?

“那这锦囊,为何会被这丫鬟送到小侯爷手中?”

所有人再度看向沈青梨,这的确是最大的问题,暂且不论沈青梨对沈家大郎的肖想之心,单是这香囊送错人,便很有问题。

沈青梨淡然一笑,不急不躁,看向了那招供的丫鬟,“那就得问那丫鬟了,为何我放在桌上的字帖,会被她损毁,单拿这一句,塞进香囊,送给了小侯爷。”

“大家难道没发现吗?这字条左右的毛边,很明显,就是被裁剪过的——”

沈青梨再度扬起手中的字条,让众人看个分明。

正巧这时,沈青梨的贴身丫鬟纸鸢,将一张被损毁的宣纸拿了上来。

“表小姐,找到了被损毁丢弃在柴房的宣纸。”

沈青梨含笑接过,对着众人,将那张字条,从撕裂出拼凑,果然跟宣纸上的其他诗句,完整凑成一首。

在场人发出惊呼,连刚才言之凿凿打脸沈青梨的苏幕遮,俊雅的面容上,也有几分尴尬泛红。

李氏跟沈玉瑶更是算盘落地,心中大惊,没想到,这沈青梨竟然识破了她们的算计,还找来了证据。

但这又如何,不是小侯爷,是她大哥沈翊,结局也一样,都能将沈青梨,钉在浪荡无耻、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耻辱柱上!

她詹詹高华的状元郎大哥,岂是沈青梨可以肖想的!

“青梨妹妹,就算是这丫鬟诬陷,你这情诗,当真是写给大哥的?”

沈青梨父母遭逢意外离世,她被接入相府教养,相府给了她容身之所,她却无耻肖想沈家才华卓绝、明月清风的沈家大郎,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吃里扒外的白眼狼行径。

毕竟以沈青梨如今一个孤女身份,连给沈翊做妾都配不上!

沈青梨眸眼沁冷,面容含笑,余光瞥到不远处,朝此踏步而行的一处淡蓝色衣角,这才再度看向沈玉瑶开口,“这件事,还是让大表哥来为大家解释吧——”




沈青梨话落,众人的视线,便随着她一同看向,自茂林修竹处,款款而来的沈家大公子沈翊。

他一身蓝衣锦华,清绝端雅,配上含着清正之气的俊逸面容,倒让在场的女眷们都羞红了脸。

不愧是京城有名的四公子之一,这相貌这气质,配上状元郎的身份,竟将名动京城的莲华公子苏幕遮都比了下去。

不同于苏幕遮清高冷傲的隐士之感,沈翊则是一派端方自持的良臣面相。

见到沈翊前来,李氏眼底闪过短促的惊讶。

今日相看宴前,他就差人去请了沈翊,可对方却以“无甚兴趣”婉拒了她的邀请。

李氏虽非沈翊生母,但自沈翊幼年丧母,自己以平妻身份嫁入相府后,也未曾苛待过他,她没能诞下男丁,便一直拿沈翊当亲儿子。

却没想到,她这个养母三催四请都没能喊动的人,沈青梨竟然把人请来了?

这让李氏越发不安,沈翊跟沈青梨究竟是什么关系?

“翊儿,你怎么来了?”

丞相沈长治,原本高居主席,看着这场后宅闹剧,不打算出手掺和。

可直到亲儿子沈翊出现,他的脸上才浮现出几分不悦。

跟李氏一样,他也在猜疑,沈翊与沈青梨到底是什么关系?

沈翊携一身端方清正之气,脊背挺直,走向沈长治跟李氏的坐席。

从容不迫的行了个礼,“父亲,母亲——”

“儿子前来,乃是受表妹所托,替她做证。”

做证?做什么证?自然是沈青梨手中那纸情诗的事。

难道,沈翊与沈青梨当真郎情妾意?

沈翊的一句话,碎了不少在场女儿家的春心,就连沈长治看向自家儿子的眼神,也带上几分鲜有的不满。

“胡闹,你与青梨是表兄妹,怎可——”

沈长治勃然大怒的呵斥还没出口,沈青梨柔婉娇弱的嗓音,便响了起来。

“大伯父误会了,梨儿与大表哥清清白白,兄友妹恭,绝无越矩之事。”

话落,沈青梨已行至沈翊身边,与他并排而立。

沈青梨的一番话,让众人更迷惑了。

刚才说情诗是写给沈翊的人是沈青梨,现在说两人清白的还是沈青梨。

“梨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沈长治眸眼探究看向沈青梨,沈青梨略一福身,柔声道:“回大伯父,方才众人所见那首情诗,的确是写给大表哥的,不过,那是梨儿央求大表哥教我习字,交给大表哥检查的课业。”

“课业?”

这一反转,别说是沈长治又惊了,在场的众人也跟着惊了。

敢情那情诗,根本不是情诗,只是沈青梨写来,交给沈翊检查的课业?

“翊儿,此话当真?”

沈长治询问沈翊时,沈翊这才第一次正视,这位虽入府多年,却从未在他脑中留下多少印象的表妹沈青梨。

只见少女一派柔婉端方,脸上挂着恬静的笑容,见他的视线看来,还冲他抿唇笑了一下。

那笑,清甜柔美,震的沈翊心头一麻,赶紧将视线收回。

“回父亲,的确如此,三天前,表妹央我教她习字,我虽未亲至,却......书信指点,那诗,的确是我留给表妹的课业。”

有了沈翊本人确证,关于沈青梨的这场风波,算是彻底平复了。

“叨扰表哥,梨儿实在愧疚,今日,多谢表哥仗义出手,不然梨儿怕是百口莫辩,与表姐生了嫌隙。”

沈青梨朝着沈翊行了个端正的谢礼,话语绵软娇弱,似带着无限委屈,她起身抬头时,沈翊甚至能看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泪光。

“表妹不必客气,举手之劳。”

沈翊抬手虚扶,本应事了拂衣去。

却不知是不是那双委屈的眼,烙入了眼底,搅的他心绪难宁。

于是在临走前,看向李氏嘱托,“母亲,今日之事,事关相府家风,还请母亲正肃,以免不良之风蔓延。”

话落,竟是头也不回,转身离去。

一如他来时,自茂林修竹处来,亦掩身于苍松翠竹中。

沈青梨盯着沈翊逐渐消失的背影,眼底闪过了一抹浅淡的流光。

她的这位表哥,还真是位琼枝玉桂般的正人君子。

沈青梨虽与小侯爷陆清泽的误会解除,但以对方的身份,却压根不会向她道歉。

不过,却责问了那位说谎送香囊的丫鬟。

丫鬟眼见无法再攀咬,只能跪地磕头,说是自己心悦大公子沈翊,嫉妒沈翊教沈青梨习字,一时嫉妒心上头,这才生了害人之心。

沈青梨知道,丫鬟的话是假的,因为沈翊教她习字的事,本就是假的。

她今日之所以能请动那位深居简出的表哥,不过因为她的亡母曾在沈翊年少时,救过他的性命。

沈翊此番,不过是报恩之举。

可即便如此,沈青梨也无法,揪出真正的幕后黑手。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丫鬟被杖毙打死,当了替死鬼。

继而又被李氏假惺惺安抚,为她出了气,还要满脸感动的向她道谢。

就连沈玉瑶敬她的赔罪酒,她也不能不喝。

“梨儿妹妹,今日是我没弄清楚状况,差点误会了你,这杯酒,我给你赔罪!”

沈玉瑶作势要将酒水饮下,却在中途被陆清泽夺过了酒盏。

“你一个姑娘家,喝那么多酒,醉了怎么办,这酒我替你喝,表小姐没意见吧?”

陆清泽再次看向沈青梨的眼神,依旧那般倨傲的轻视,甚至,连询问的语气,都带着天生的傲慢与压迫。

沈青梨举起手中酒盏,“自然不会。”

她举起酒盏正要喝,丫鬟纸鸢焦急的从旁开口,“姑娘,您不能沾酒,您忘了之前——”

沈青梨赶紧打住纸鸢的话,对上陆清泽不善的眼神,将满满一杯酒,全部饮尽。

辛辣刺激的味道,从喉管一路滑至肺腑,沈青梨只觉得整个人都要烧起来。

“那今日之事,便一笔勾销,瑶儿,你也无须再自责了。”

面向沈玉瑶时,陆清泽则是关怀备至的呵护。

等到沈玉瑶与陆清泽离席去赏夜景时,沈青梨才“啪”地一声,将手中的酒盏给松落了。

“姑娘,您没事吧?”

纸鸢紧张的眼泪都涌出来了,她伸手去撸沈青梨的衣袖,过见那瓷白如玉的胳膊上,起了很多密密麻麻的红疹。

“姑娘,奴婢现在就带您去找大夫——”




纸鸢话落便要扶沈青梨起身,她却按住纸鸢的手摇了摇头。

“别,不用,只是起些红疹,我受的住,莫要声张,再让人觉得,我是借题发挥,找表姐的不痛快。”

纸鸢听着沈青梨的嗓音,都有些虚弱了,她家姑娘对酒过敏,一沾就会起满身红疹,奇痒无比,严重了更会高热不退,气喘难受。

“这小侯爷也真是的,只道表小姐是女子不能沾酒,却要逼姑娘喝酒。”

纸鸢忍不住埋怨起陆清泽。

沈青梨只是淡然一笑,沈玉瑶是陆清泽的心上人,他自然会护着,而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沈青梨身软头重,强撑着从桌前起身,伸手点在了纸鸢的唇瓣上。

“纸鸢,莫要乱说,妄议小侯爷。”

她不想惹祸,更不能让纸鸢惹祸,她如今身边,只有纸鸢一个心腹之人。

这深宅大院,自她梦醒后便知,哪里是温暖的新家,而是处处鬼影幢幢,稍不留神,便要踏入死境的炼狱。

她要活着,好好的活下去,然后寻找机会,离开这个鬼地方!

饮酒不适后,沈青梨便以身体不济为由,拜别了沈长治跟李氏,让纸鸢扶她回揽月阁,也就是她如今居住的院落。

只是,沈青梨并不走往日近道,而是让纸鸢,扶她从经过沈翊听竹轩的远路绕行。

“姑娘可是要去找表少爷?”

纸鸢很快洞悉了沈青梨的意图。

沈青梨盈盈水眸中流光闪烁,“嗯,大表哥今日帮了我,我自该去道谢。”

说着,沈青梨藏在袖底的双手,微微握紧。

她知道,对于正经闺阁女子来说,她这一行为,实属越矩。

但她别无他法,大伯父对她有不轨之心,大伯母跟沈玉瑶又想污她名声,害她性命,整个相府的主子们中,她能依仗的只有大表哥沈翊。

沈翊清风朗月,是出了名的端方君子,若他肯对她庇护一二,她在府中的日子,也会轻松很多。

至少,在她找到安生立命的离开之法前。

只是,今日请沈翊出面,已经用掉了母亲的恩情,她再无筹码请动沈翊。

仅有的......只有她这个人。

沈青梨紧抿樱唇,定了定眸光,决定以自己为筹码,撼动沈翊。

主仆俩很快就来到了沈翊的听竹轩附近。

沈青梨将胳膊从纸鸢手中抽出,同时将身上值钱的物事,包括发髻上的玉簪,全都取下来塞进了她手中。

“纸鸢,你自小跟我,我早已将你当家人,若是我此去生了变故,不要犹豫,赶紧带着这些东西,离开相府。”

“这是你的身契,我一并交给你。”

听到沈青梨宛若托孤般的话,纸鸢又慌又惊的当场哭出了声,“姑娘,您到底要去做什么,您可千万不要犯傻?”

纸鸢不知沈青梨梦中场景,自然也就不知道,在沈青梨死后,她被李氏卖给了管事瘸腿的儿子做妾,被活活虐待致死的事。

沈青梨此去,若能成功,她与纸鸢便都能活命。

可若是沈翊铁石心肠,没有对她动念,那她私入听竹轩,招惹沈翊的事,很快就会被人发现,哪怕她避开了相看宴上的祸事,仍旧活不了。

但这是沈青梨现在唯一的活路,今日相看宴自辩,已经引起了李氏跟沈玉瑶的怀疑,等相看宴结束,等待她的不知会是什么。

与其把命运交给未知,沈青梨决定自己搏一搏。

“好纸鸢别哭,我不会犯傻,只是我们现在没有退路,若我真出意外,千万记住,不要回头,永远也不要再回相府!”

“可若我成功,我们两人都能平安无事。”

在沈青梨的安抚中,纸鸢抽噎着止住哭声,将沈青梨给她的东西全部收好。

“姑娘,纸鸢等您回来!”

沈青梨摸摸她发红的脸,温柔一笑,“好——”

看着沈青梨离开的背影,纸鸢再度控制不住,眼泪直流,但也听话的,将自己藏在了隐秘的暗角,不给沈青梨添乱。

沈青梨揣着惴惴狂跳的心脏,如同英勇赴死的战士。

她的目光已经锁住了听竹轩门口的下人,正待将打点的银子递出。

却突然,在听竹轩侧面,靠近后门的方向,瞥到了一抹蓝色衣角。

从身量看,是个男子,且与表哥沈翊的身形差不多。

大表哥!

沈青梨心脏一紧,朝着正门去的脚步陡然一转,朝那蓝色衣角所去的方向追去。

她想要出声唤沈翊,但又觉得大表哥晚上出门,还是从后门出来,不知要去办什么要紧事,她还是先跟去看看,伺机而动。

沈青梨生的娇小纤瘦,身形灵动,几个躲藏间,倒渐渐跟上了对方的脚步。

并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沈翊的脚步,也跟着慢了下来。

突而,眼前人骤然停步,沈青梨始料不及,赶紧矮身藏进身侧灌木。

紧张的心跳声震耳欲聋,让她几乎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出来!”

只依稀辩得两个沉冷不悦的字眼,便有些懊恼尴尬的知晓,自己跟踪的事暴露了。

既已暴露,比起被人上前逮出,沈青梨还是决定自己走出来。

她脚步缓慢,耷拉着头,浑身上下写满沮丧。

“大表哥,抱歉,梨儿不是有意跟踪你,而是,梨儿有事想找大表哥,这才——”

沈青梨越解释越觉得心虚无力。

她盯着那高大挺拔的蓝色背影,紧张的手心都在冒汗。

白皙的小脸,也开始晕染出不正常的羞红。

不过,沈翊虽没转身,却肯听她自辩说了那么多话,沈青梨觉得,或许自己的机会还是有那么一点。

也是这一点,给了她勇气,让她深呼吸,用柔情似水的眸子,盯着沈翊的背影,娇怯温软的开口,“大表哥,其实,梨儿心悦表哥许久,梨儿自知粗陋,配不上人中龙凤的表哥,可若......”

“能得大表哥垂怜,梨儿愿长侍大表哥身边,不求名分。”

这些羞耻的话说出来,沈青梨一张美人脸臊的厉害。

她紧张的喉头都开始发紧,后背湿汗在夜风中亦透着凉,但她的眼,却盈满着对于生的渴求。

“大表哥可是对梨儿无......”

长久的静默,让沈青梨不安起来。

她试探着开口,话还未尽,背对着她的男子,却突然朝她转过身来。

而在看清那张举世风华,却完全陌生的脸时,沈青梨的大脑“嗡”地一声。




不是沈翊!

在沈青梨意识到自己认错了人时,她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她恨不得立刻拔腿就跑。

但她不能,今晚这话,若是被对方传出去,就麻烦了。

沈青梨抿了抿唇,很快换上一副惊惶不安的楚楚面容。

沈青梨一直都知道自己很美,从出生时贴身的嬷嬷,到入京城后,李氏跟沈玉瑶,时不时盯着她的脸,显露的妒恨眼神。

她还不只一次,听沈玉瑶院中的丫鬟跟嬷嬷,背地里骂自己是“长了张狐狸精脸的贱货”。

以前,她也为这事哭过,觉得自己要是长得平凡一点,或许就能更讨喜。

可是现在,沈青梨才知道,容貌,有时候就是女子最好的武器。

那武器对女人无用,但对男人,却是最好的勾心利器!

“公子抱歉,今日是小女莽撞认错了人,还请公子,忘了今晚发生的事。”

水光盈然,含着娇怯恳求的眸眼,映入对面男人,寒凉如冰的眸底。

那黑眸深浓凉薄,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让沈青梨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面上的楚楚恳切之色,却越发动人,惹人怜惜。

月色昏暗,美人哀求,将落不落的盈盈眸波,像是能把顽石都融化。

可偏偏,萧玦此生,最恶矫揉造作,靠美色惑人的虚伪女子。

是以,萧玦无情的唇角扬起,磁沉的嗓音带着几分恶劣,“本宫为何要忘?”

本宫?!

听到这个自称时,沈青梨脸上的表情都僵了。

她早先便听闻,东宫太子萧玦与大表哥沈翊交好,且有意招揽其到自己麾下,但当今圣上最恶结党营私,是以萧玦与沈翊相见,并不大张旗鼓。

难怪,这人是从听竹轩侧门出来,他与沈翊年龄相仿,身量相当,沈青梨觉得错认也在情理之中,但她万万没想的是,对方竟是太子萧玦!

而她刚才,竟然对他“表白”了心迹,还露出那副做作模样,让他替自己遮掩。

沈青梨的身子,这下是真有些摇摇欲坠了。

她紧咬着舌尖,靠血液刺激,才迫使自己没有栽倒,在萧玦面前更丢人。

与此同时,她的大脑开始飞速转动,搜寻有关萧玦的信息,以期打动这位矜贵冷傲的太子殿下。

但没有,除了知道他与大表哥沈翊交好,什么有用信息都没有。

不对,还有一个......

沈青梨猛然想起梦中场景,传闻,这位高岭之花的太子殿下,也是她表姐沈玉瑶的仰慕者。

“沈小姐哑巴了?”

沈青梨这边刚想到关键点,萧玦不悦冷沉的嗓音就响了起来。

大概是对于沈青梨的走神无视,心生不悦。

沈青梨调整呼吸,对萧玦福身行了个礼,“民女沈青梨,参见太子殿下——”

萧玦冷嗤一声:装模作样。

这冷笑落在沈青梨耳中,便像是萧玦悬在她头顶的一把刀。

她虽对萧玦的经历知之甚少,却不只一次听说过,太子萧玦容貌冠绝,气质矜贵卓雅,却也手腕雷霆、心狠手辣,比那地狱阎罗还要凶狠!

沈青梨紧捏了捏交握的手指,后背早已彻底湿透,她心知跟萧玦谈判,她没有胜算。

但总要,尽力一试。

“太子殿下恕罪,民女并非怠慢太子殿下,只是为太子殿下的姿容气质所倾倒,这才一时失语——”

话刚落,她的下巴就被人狠狠捏住。

那力道大的出奇,像是要将她的骨头都捏碎,连带着肌肤上,都起了层火灼的痛感。

她忍不住溢出一声嘤咛。

分明是痛,可落在萧玦耳中,却更像是不知羞耻的撩拨。

冷白修长的手指轻抬,沈青梨便被迫仰头,与萧玦目光相对。

她的眼中有恐惧,有害怕,此刻的眼泪,倒显得更加情真意切。

“你这马屁拍的——”

“实在拙劣!”

“拙劣”二字落,萧玦冷笑着撤回手指,还从怀中取出一方丝帕,细细擦拭指尖,就好像,沈青梨的下巴,是什么污秽之物。

这一幕,无疑刺痛了沈青梨的眼睛,那种高位者凌驾其上,而她只是蝼蚁的无力感,让她泄气的同时,更有几分不甘。

既然装模作样没用,曲意逢迎也没用,沈青梨索性,不再讨好这个没有心的太子。

“那太子殿下想如何?”

陡然提高的音量,倒让低头擦拭指尖的萧玦,略微抬了下头。

那薄凉的眼神,仍旧含着讥讽,好像在说:看看,现在怎么不装了。

“本宫要如何,那是本宫的事,无须你置喙!”

仍旧那副高冷傲慢的姿态,淡瞥沈青梨一眼,将手中丝帕撇掉,便打算离去。

沈青梨没有得到他的首肯,怎能让他带着自己的秘密离开。

惊慌之际,朝着萧玦的背影就追了过去。

却不料追的太急,脚下趔趄,竟直直朝着萧玦背影扑去,还在借力稳住身体时,紧紧抱住了他的劲腰。

那瞬间,风似都停止了,沈青梨的心脏也有片刻静止。

完了——

沈青梨双眼紧闭,人生第一次觉得那么绝望。

这下是真说不清了。

果然,萧玦的冷言冷语虽迟但到。

“怎么,沈小姐又改主意,想对本宫投怀送抱了?”

没等沈青梨收手,萧玦的冷白宽厚的大掌,便如铁钳,狠狠拧起了沈青梨的手腕。

“疼——”

到底是身娇体软的闺阁小姐,沈青梨哪受过这种疼,小脸轻皱,眼眶泛红,盈盈泪光在眼角氤氲。

萧玦看着那双水光莹莹的杏眸,莫名就觉得有些躁。

“装模作样!”

萧玦冷斥一声,撇开她的手,退避三舍。

捂着发胀的手,感受着男人的恶言恶语,沈青梨那一刻的委屈,达到了顶峰。

“太子身居高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又哪知后宅女子生存艰辛,我本就只是寄居在相府中的浮萍,我想寻一方庇护,让自己生活顺遂,不伤人也不害人,有何过错?”

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沈青梨怒吼出这句话时,更像是发威的小猫,在自以为强悍的抓挠。

但她不是只会发脾气,既然这位太子殿下铁石心肠,那她也豁出去了!

“太子殿下若不答应,我现在便喊人,说你、说你......轻薄我!深夜相府后宅,太子殿下不请自来,左不过我名声都要毁掉,拉上太子殿下作伴,我也不亏!”




沈青梨梦到自己死了。

死在了及笄后的第三日。

她被诬陷在大表姐沈玉瑶的相看宴上,勾引了她心仪的小侯爷,得罪了大表姐的几位恋慕者:琴音动京华的莲华公子苏幕遮,驰骋沙场战功赫赫的少年将军贺兰骁,以及那位高居华庭、冷心冷情的谪仙太子。

三位恋慕者,联合让她在上京城声名狼藉,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无人再敢上门提亲。

而她一贯敬重的大伯父,位极人臣的当朝丞相,却要诱她做妾。

素来端庄优雅的大伯母知晓此事,趁夜将她打晕,溺毙在后院荷塘中,伪造她自杀的假象。

她素来与人无争,循规蹈矩谨遵名门教养,却最终落得个尸身泡烂,死也无人为她立冢,还要背负累世“浪荡女”骂名的下场!

夏日的风从荷塘边吹来,吹的靠在窗边的沈青梨,打了个哆嗦,游离的思绪也逐渐回拢。

梦太真实了,就像是上辈子的切身经历。

连带着往日她喜爱的荷塘,也变的索然可憎起来。

“姑娘,大小姐的相看宴,夫人让您也去参宴呢——”

丫鬟纸鸢打着帘子从外间走来,脸上布满喜色,眼见的为自家姑娘高兴。

要知道,自打五年前,老爷跟夫人双双离世后,姑娘就被丞相接回了相府。

一直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相爷跟夫人明面上说,会把姑娘当自家女儿般疼爱,但实际上,礼教规矩多如牛马,稍有不慎,便是女戒女训罚抄,面壁思过,还从不准姑娘踏出府宅一步。

昨日及笄礼后,姑娘便到了可以议亲的年纪,如今夫人又邀姑娘一同去相看宴,若是姑娘能在相看宴上择到良婿,顺利离开相府,往后便不用再看人眼色过活了。

纸鸢带着好消息进门,却发现自家姑娘坐在面向荷塘的窗前,一言不发,竟似完全没听见般。

“姑娘——”

纸鸢轻唤,沈青梨这才动了动僵硬的身子,缓缓转头。

她生得柔婉动人,肤白如雪,一双鹿眸清澈莹润,含着不染世事的天真与无暇,巴掌大的小脸五官精致秀雅,一对似弯似蹙的柳眉,轻易便能让人生出怜惜。

当她含水的眸光看向自己时,纸鸢觉得,她一个女子都要被融化了。

沈青梨无疑是貌美的,她的美娇软柔雅,中和了云端鹤的高洁,也有林间狐的魅惑,天生自带的兰草香,更为她增添了一丝不忍亵渎的圣洁感。

“纸鸢,你说,大伯母要让我去参加大表姐的相看宴?”

沈青梨神情似笑非笑,眼中却含着显而易见的讥诮,“让我当陪衬吗?”

若不是梦中,沈青梨还不知道,素来待自己和气温柔的大伯母李氏,竟早就在外散播,自己木讷古板,空有皮囊半分才情也无的草包美人形象。

世家大族择妻,不仅重相貌,更重品行与才情,大伯母这般贬损自己,是不想让自己抢大表姐的风头,至于相看宴,如果梦中的经历属实,那她便是衬托沈玉瑶万人迷形象的炮灰。

“表小姐,夫人让奴婢给您送了出席宴会穿戴的衣服首饰——”

门外,突然响起了李氏贴身老奴华嬷嬷的声音。

沈青梨示意纸鸢去接,同时将一锭赏银递给了华嬷嬷。

“有劳华嬷嬷——”

沈青梨端庄行礼,未对那送来的俗气衣裙跟首饰,表达任何的不满。

华嬷嬷瞧着她一张媚骨天成的脸,心中啧啧感叹,还好夫人有先见之明,就这狐媚子长相,天生就是勾引男人的贱货!

“夫人让表小姐抓紧时间,莫误了大小姐的吉时——”

华嬷嬷端着架子,面带讥讽,转身离去。

人走后,沈青梨脸上的温婉,霎时转为冰冷。

她看了眼托盘中,艳俗的红绿衣裙,这是把她当窑子里的妓子了吗?

还有那些首饰,表面看着华贵,实则做工粗糙,一看就是失败的残次品。

跟梦里,大伯母给她送来的东西一样。

“纸鸢,将这些东西,扔到炭盆里烧掉——”

说完,沈青梨起身走到书桌前,执笔研墨,在宣纸上写了些什么,风干后装入信封,让纸鸢送去给大表哥,也就是相府的大公子,刚连中三元的状元郎沈翊。

接连两个命令,让纸鸢有些发懵。

她总觉得,姑娘午憩后醒来,就像是变了个人。

往常,她再不喜夫人送来的东西,也绝不会做出烧掉这样惊世骇俗的事。

姑娘得相府严苛管教,一举一动皆在礼法之中,先是烧衣,后是给大公子递私信,这种往日里离经叛道的事,姑娘沾都不会沾。

可如今,却像是温顺的小兽挣脱了枷锁,露出了獠牙。

纸鸢虽惊,心中却觉得高兴,她觉得自家姑娘早就该反抗相府的不公了。

纸鸢办完这两件事回来时,沈青梨已梳妆打扮完毕。

她给自己换了条素色的水蓝长裙,既不失礼也不抢风头,却自带仙气飘举的柔婉,耳垂一对白玉饵铛,乌发挽了个简单的少女发髻,用玉簪固定。

纸鸢惊艳的同时,却也有几分为自家姑娘鸣不平,“姑娘,您怎得打扮的这么素净?”

虽说沈青梨怎样都好看,但毕竟是相看宴,若要觅得如意郎君,哪个姑娘家不是卯足劲把自己打扮成天仙。

相较纸鸢的不忿,沈青梨却清醒得很。

今日本就不是为择婿,而是迎战!

既然她在梦中窝囊过一场,那从现在起,她沈青梨自当撕去循规蹈矩的贵女教养,当个彻头彻尾,只为自己的恶女!

沈青梨带着纸鸢来到相看宴时,相府夫人李氏正亲昵的跟侯夫人说笑,而侯夫人身侧的小侯爷陆清泽,正时不时将目光瞥向另一边的沈玉瑶。

沈玉瑶一身粉衣华服,头戴京城最时兴的首饰,端的是一副人间富贵花的模样,感知到陆清泽的爱慕眼神,也掩唇低头羞涩起来。

而坐在另侧贵宾席的莲华公子苏幕遮,还有少将军贺兰骁,则望着眉目传情的两人,一人静默擦拭琴弦,一人独自举杯豪饮。

“表小姐到——”

一声传唤,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了沈青梨身上。

尤其李氏跟女儿沈玉瑶,在看清沈青梨并未穿戴送去的衣服首饰时,脸上的面色不禁有些微变。

沈青梨清楚的知道,对上萧玦这样的天之骄子,自己的所为,无异于以卵击石。

萧玦或许不在意,是否被人发现与她深夜在此处,他的地位远高于她,就算被发现,众人也只会觉得,她才是那个不自量力、攀龙附凤的心机女。

但,萧玦夜会沈翊的事,一定不想被丞相府的人发现。

“威胁本宫?

你以为本宫不敢杀你?”

萧玦朝沈青梨逼近,深眸中跳跃着危险的杀机。

沈青梨的呼吸捏紧成一线,在萧玦朝她抬手的刹那,她下意识伸手去阻拦。

哪怕蚍蜉撼树,她也不能死的那么憋屈。

她伸出的手腕,在半空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掌攥住,掌心浸透骨缝的寒意,除了森冷,还有种难以克制的痛感。

好像下一秒,沈青梨的整条胳膊,都会被抽掉。

可就在沈青梨忍无可忍之际,那渐深的痛感,突然间,戛然而止。

沈青梨疑惑的抬眼,还没等她看清情况,柔软的腰肢,突然被一只大掌进口住,不等她反应,整个人就被强势的拉进了萧玦怀中。

随后,是一个让沈青梨都意想不到,杏眸圆睁,脸颊绯红的变数。

只因为,先前还对她百般嫌弃的男人,突然将鼻子凑到了她的脖颈间。

薄凉喷洒在肌肤上的气息,让未经人事的少女, 心绪如同滴露乍惊的湖面,层叠的瑟意与酥麻,在周身荡漾开。

沈青梨甚至呼吸紧窒的蜷起了脚趾。

她不知道萧玦在做什么,只是此刻两人亲密贴合的动作,让她觉得无比羞耻。

“你身上用的什么香?”

刚才,沈青梨故意从身后抱住他时,他就闻到了一股让人心情舒缓、躁郁消解的香味。

那香,不似寻常女人的脂粉味,黏腻且令人作呕。

反倒清凉舒柔,像一只手,将他体内因长久睡眠不好横生的躁郁抚平,也让他久未治愈的头疾,得到了缓解。

起初,他还不确定,那香味来自沈青梨,直到她胆大包天朝自己伸手,他才完全确认,她才是来香味的主来源。

听到萧玦低磁嗓音在耳畔响起的刹那,沈青梨猛地打了个寒颤,香味,什么香味,难道是指她天生自带的体香?

这香味,是沈青梨从娘胎里就带出来的,因为太过特殊,身为医女的娘亲,给她试过很多药浴的方法,都无法祛除。

爹爹说,这许是上天赐给她的特殊礼物,可娘亲却忧心忡忡的看着她,不止一次道:“梨儿这体香,也不知是祸是福。”

一个女儿家,本就生的貌美,再带上这独特的香味,怕是更加招人。

也因为谨记娘亲的话,在双亲意外身亡,被接入相府后,沈青梨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更别提与异性男子有接触的机会。

只是梦中,她的谨小慎微,似乎也没能更改她的悲惨命运。

那么梦醒后,她便要率性自如的活着!

“本宫问你话,怎么不答,说话——”见沈青梨没有回答自己,萧玦有些烦躁的抬头,再度攫住了那双,总是含水勾人的杏眸。

沈青梨惊了一下,眼睛与萧玦含着急切的墨眸对上后,心中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太子喜欢民女身上用的香?”

试探的话落,萧玦却没回答,一双墨眸冷煞的骇人。

他知道,这个自以为聪明的女人,在探究他的意图。

他冷笑一声,松开了钳制沈青梨的手掌。

他承认,这个女人成功了!

因为这么多年,没有一种药一种香,能如她身上的味道那么有效。

他也想,当个能安然入眠,醒来后神清气爽的正常人。

“告诉本宫这香在何处买的,本宫便答应你的要求。”

沈青梨心中震惊,刚才死活不肯答应帮她保守秘密的萧玦,竟然为了这香味,主动提出交换要求?

难道,这香对萧玦有什么奇效?

虽说沈青梨很激动,萧玦松口,自己的秘密保住了,但那香味,是她的体香,不是买的香,至于成分配料,她自己也不清楚。

可是她肯定不能这么说,不然,这残暴太子保不齐还是会一只手捏断她的脖子。

“民女可以为太子写方子,但民女今日宴席上饮酒过多,有些......晕——”说完,沈青梨整个人朝着萧玦的方向踉跄倒去。

萧玦下意识伸手接住,等温香软玉入怀,才面露恼恨之色。

“该死的女人,又在故技重施!”

“再不起来,本宫就把你扔到池塘里去喂鱼——”萧玦不喜欢碰女人,他讨厌女人身上的脂粉味,但或许沈青梨身上的味道是个例外,所以他才反常的接住了她。

但这不代表,他会无条件纵容她,一直待在自己怀里。

“沈青梨!”

当威胁没有奏效,萧玦的耐心开始告罄。

但很快,他就听到了细微均匀的呼吸声,将人翻转过来,萧玦就看到了张确实醉酒醉过去的红扑睡颜。

玉颜雪肤,却沁着诱人的粉,还有那似樱桃般的粉唇,泛着莹莹水光,让萧玦的喉头,忍不住滚动了一下。

妖精!

萧玦心中咒骂了一句,赶紧移开了落在沈青梨身上的目光。

随后,拎着她的后颈,像拎着一只小鸡崽般,脚踏飞瓦,想要将她送回揽月阁。

只是,尊贵的太子殿下,根本不了解相府后宅的布局,偏偏手里还提这个不省人事的醉鬼。

正烦躁间,正好看到听竹轩附近,鬼鬼祟祟低声轻唤“小姐”的纸鸢。

再结合刚才沈青梨是从听竹轩处尾随自己,萧玦也不确认了,直接从天而降,把沈青梨扔进了纸鸢怀里。

“把她送回去,另外,等她清醒后告诉她,想不出方子,本宫一样摘了她的脑袋!”

话落,也不等纸鸢看清他的脸,萧玦就如暗夜流星般,眨眼消失在了夜幕中。

沈青梨再次醒来时,是在第二天早上。

那酒害她宿醉了整晚,要不是手腕上清晰的掐痕,她怕是真要以为,昨晚与萧玦的照面,只是一场梦。

“姑娘,你终于醒了,快吓死奴婢了,昨晚一个顶奇怪的男人,把你扔给奴婢后就跑了,还说今天会找你要什么、什么方子,姑娘,那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网友评论

发表评论

您的评论需要经过审核才能显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