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A1阅读网!手机版

59文学网 > 其他类型 > 从卖猪头肉到定江山,我赢麻了赵衡赵乾

从卖猪头肉到定江山,我赢麻了赵衡赵乾

骨灰拌凉面 著

其他类型连载

霸道肉香清晨的雾气,像一层薄纱,笼罩着天峰山。山林里万籁俱寂,只有露水从叶尖滴落,砸在腐叶上,发出“啪嗒”的轻响。赵衡的身影在林间穿行,脚步又轻又快。他没有走村民踩出的小路,而是凭借着前世的经验和这具身体惊人的记忆力,精准地找到了昨天布设陷阱的位置。这年头,人心比野兽更叵测。一个能下套的陷阱,对饥肠辘辘的村民来说,无异于一个敞开的宝库。他必须抢在所有人之前,将这份可能存在的收获,牢牢攥在自己手里。第一个陷阱,位于一处兔子常出没的草坡下。伪装还在,扳机没有触发,一切都保持着他离开时的原样。赵衡面色平静,狩猎本就是一场耐心和运气的博弈。他绕到另一侧,走向第二个陷阱。这里同样悄无声息,藤蔓编织的套索,安然无恙地躺在草丛里。两个陷阱落空,赵...

主角:赵衡赵乾   更新:2025-10-16 06:38:00

继续看书
分享到:

扫描二维码手机上阅读

男女主角分别是赵衡赵乾的其他类型小说《从卖猪头肉到定江山,我赢麻了赵衡赵乾》,由网络作家“骨灰拌凉面”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霸道肉香清晨的雾气,像一层薄纱,笼罩着天峰山。山林里万籁俱寂,只有露水从叶尖滴落,砸在腐叶上,发出“啪嗒”的轻响。赵衡的身影在林间穿行,脚步又轻又快。他没有走村民踩出的小路,而是凭借着前世的经验和这具身体惊人的记忆力,精准地找到了昨天布设陷阱的位置。这年头,人心比野兽更叵测。一个能下套的陷阱,对饥肠辘辘的村民来说,无异于一个敞开的宝库。他必须抢在所有人之前,将这份可能存在的收获,牢牢攥在自己手里。第一个陷阱,位于一处兔子常出没的草坡下。伪装还在,扳机没有触发,一切都保持着他离开时的原样。赵衡面色平静,狩猎本就是一场耐心和运气的博弈。他绕到另一侧,走向第二个陷阱。这里同样悄无声息,藤蔓编织的套索,安然无恙地躺在草丛里。两个陷阱落空,赵...

《从卖猪头肉到定江山,我赢麻了赵衡赵乾》精彩片段


霸道肉香

清晨的雾气,像一层薄纱,笼罩着天峰山。

山林里万籁俱寂,只有露水从叶尖滴落,砸在腐叶上,发出“啪嗒”的轻响。

赵衡的身影在林间穿行,脚步又轻又快。他没有走村民踩出的小路,而是凭借着前世的经验和这具身体惊人的记忆力,精准地找到了昨天布设陷阱的位置。

这年头,人心比野兽更叵测。一个能下套的陷阱,对饥肠辘辘的村民来说,无异于一个敞开的宝库。他必须抢在所有人之前,将这份可能存在的收获,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第一个陷阱,位于一处兔子常出没的草坡下。伪装还在,扳机没有触发,一切都保持着他离开时的原样。赵衡面色平静,狩猎本就是一场耐心和运气的博弈。

他绕到另一侧,走向第二个陷阱。这里同样悄无声息,藤蔓编织的套索,安然无恙地躺在草丛里。

两个陷阱落空,赵衡并不气馁,调整了一下呼吸,朝着最后一个,也是最偏僻的一个陷阱走去。

这个陷阱,他设在一道山涧旁的灌木丛中。这里地势复杂,人迹罕至,却是许多小型动物饮水的必经之路。

还没靠近,赵衡脚步一顿。

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一阵不同寻常的声音——不是风声,也不是虫鸣,而是一种被压抑的、低沉的嘶吼,以及藤蔓被绷紧后发出的“咯吱”声。

有货!

他心中一振,身体却下意识地压得更低,动作也变得愈发谨慎。他像一只狸猫,悄无声息地拨开眼前的枝叶,朝声音的源头望去。

那棵被他当做弓臂的弹性小树,此刻正以一个夸张的角度向天空高高弹起,绷得笔直。而在树干的顶端,他用藤蔓做成的套索,正死死地勒住了一个灰黑色、毛茸茸的家伙。

那东西约莫两三尺长,身体肥壮,四肢粗短有力,正离地半尺,徒劳地在半空中挣扎扭动。每一次扭动,都让脖子上的套索收得更紧,发出的嘶吼也越发凄厉。

是只獾子!

赵衡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可是个好东西!獾子肉肥美,能解馋,更重要的是它那一身厚厚的脂肪。炼出来的油,清亮耐存,是顶级的动物油。无论是炒菜,还是给孩子们的饭食里添上一勺,都能让清汤寡水的日子,瞬间变得滋润起来。而且,獾子油据说还有润肺止咳的奇效,对这个缺医少药的时代来说,就是一味珍贵的药材。

那只獾子显然还没死透,生命力异常顽强。赵衡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冷静地观察了片刻。他从地上捡起一根儿臂粗的枯枝,握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去。

獾子看到人,挣扎得更加剧烈,一双黑豆般的小眼睛里,透着凶悍和绝望。

赵衡绕到獾子身后,避开它那足以咬断人指骨的利齿,对准其后脑,用尽全力,干净利落地砸了下去。

“梆!”

一声沉闷的钝响过后,还在拼命扭动的獾子身体猛地一抽,随即彻底瘫软下来,再也没了声息。

赵衡松了口气,上前解开藤蔓。这只獾子入手沉甸甸的,少说也有二十来斤,绝对算得上是肥硕。他将獾子扔进竹筐,又扯了一大把枯叶和杂草,细细地铺在上面,将猎物遮盖得严严实实,这才心满意足地背起竹筐,踏上了回村的路。

清晨的村庄,炊烟袅袅,鸡鸣犬吠之声此起彼伏。

赵衡的脚步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异常沉稳。他没有选择从村口的老槐树下经过,而是绕了一条更偏僻的小路,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家那破败的小院。

院门虚掩着。

推开门,他看到赵乾和赵果两个孩子已经醒了。李秀梅大概是刚走,院里的小石桌上,还放着两个温热的杂粮饼。

两个小家伙没有立刻吃,而是正在院子的一角,玩着一种最简单的游戏。赵乾用一根小木棍在地上画了一个圈,赵果则小心翼翼地把几颗圆润的石子放进圈里,两人凑着小脑袋,嘴里念念有词,玩得不亦乐乎。蜡黄的小脸上,因为专注和喜悦,泛着一层淡淡的红光。

看到这一幕,赵衡那颗因为狩猎而绷紧的心,软了下来。一路上的警惕和冷硬,仿佛都被这院子里的晨光融化了。他忽然觉得,自己扛着的不仅仅是一只二十多斤的獾子,更是这两个孩子全部的未来和希望。

“爹。”赵乾最先发现了他,立刻站起身,有些拘谨地喊了一声。

赵果也跟着抬起头,看到父亲,乌溜溜的大眼睛先是落在他背后的竹筐上,随即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

赵衡“嗯”了一声,将竹筐放在墙角,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和:“桌上有饼,先去吃了。”

两个孩子听话地点点头,跑到桌边,拿起饼小口小口地啃起来,眼睛却还是一眨不眨地盯着父亲和那个神秘的竹筐。

赵衡没再多说,他从屋里拿出那把豁了口的菜刀,又拎出一只缺了角的陶盆。他将竹筐里的杂草和树叶拨开,露出了那只已经僵硬的獾子。

赵乾和赵果同时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好奇地凑了过来,又有些害怕地停在几步之外。

“爹,这是……大老鼠吗?”赵果奶声奶气地问。

赵衡被女儿天真的话逗笑了,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不是老鼠,这叫獾子。它的肉,比猪肉还香。”

说着,他便开始动手处理猎物。剥皮,对他来说是驾轻就熟的活。菜刀虽然钝,但在他那股神力的加持下,依旧锋利无比。他手法利落,从獾子的后腿根下刀,划开一道口子,然后顺着筋膜的走向,一点点将整张皮完整地剥离下来。

接下来,是开膛破肚。肥厚的肝和腰子,被他仔细地用清水冲洗干净,放在一旁。

最关键的一步,是处理脂肪。他将附着在内脏和皮下的板油、肥膘一条条割下,切成拇指大小的方块,堆在陶盆里,很快就积了满满一小盆。这些雪白的脂肪,就是这个家未来几个月油水的保证。

剩下的獾子肉,则被他剔骨分块,骨头上的残肉也没浪费,准备留着和那些菌子一起熬汤。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赵乾和赵果一开始还有些害怕,但看着看着,就被父亲那专注而强大的样子吸引了。在他们眼中,父亲不再是那个只会抱着书本唉声叹气、会被人嘲笑的“酸秀才”,而是一个无所不能的巨人。

处理完猎物,赵衡架起陶锅,生上火。他没有先煮肉,而是将切好的肥膘丁倒进了烧热的锅里。

“滋啦——”

伴随着一声悦耳的轻响,雪白的脂肪块一遇上灼热的锅底,立刻开始融化,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肉香,瞬间从锅里升腾而起,蛮横地冲进了两个孩子的鼻腔。

这是一种他们从未闻过的、霸道而纯粹的香味。

赵乾和赵果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那口不断冒着香气的陶锅,连手里的杂粮饼都忘了吃。

随着锅里的油越炼越多,香味也越来越浓。它像一只无形的手,飘飘悠悠地翻过了赵家低矮的院墙,朝着四面八方弥漫开去。

赵衡面无表情地用木勺搅动着锅里的油渣,眼神沉静如水。

他知道,这霸道的肉香,会把全村的狼都引来。


钱掌柜是何等人物,瞬间就听懂了赵衡的言外之意。

什么叫“玩命的价”?

这已经不是在谈价钱了,这是在谈拿命去换的价钱!

他收起了脸上所有的表情,那双精明的眼睛死死盯着赵衡,也盯着桌上那罐不起眼的蜂糖。

玩命的价

“壮士所言极是,性命为重。”钱掌柜深以为然地点头,一双精明的眼睛里光芒流转,随即话锋一转,语气无比诚恳地说道,“只是此物实在太过非凡,钱某是真心喜爱。这样,壮士,你开个价。日后你若再能取得此物,无论多少,都请务必优先送到我福满楼来。价钱,只高不低!”

这是要签独家了。

赵衡心里有底,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将陶罐的布盖拿在手里,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并不急着答话。

他越是沉默,钱掌柜心里就越是没底。

“壮士,你给个章程。”钱掌柜忍不住催促。

赵衡这才抬眼看他,声音平淡:“钱掌柜是生意人,这东西值多少,你比我懂。你开价吧。”

皮球被踢了回来。

钱掌柜沉吟片刻,试探着伸出五根手指:“这东西毕竟是初次面世,食客们认不认还两说,钱某也要担些风险。一斤……五两银子,如何?”

话音刚落,赵衡便没什么反应,只是收回了目光,低头看着桌上的陶罐,然后慢条斯理地,准备将那块布盖重新盖上。

这一个动作,比任何话语都管用。

“哎,壮士且慢!”钱掌柜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伸手虚拦,脸上堆起苦笑,“是钱某唐突了!唐突了!壮士莫怪!这‘蜂糖’滋味纯粹,远胜蜂蜜,寻常的上等蜜,一斤也要七两银子。这样,我出八两一斤!”

赵衡盖盖子的手停住了。

八两银子,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他本以为能卖到三四两,就已经是泼天的富贵。

但他从钱掌柜那发亮的眼神里,看到的不仅仅是喜爱,更是一种势在必得的野心。这糖,对福满楼来说,恐怕不止是一道新甜品那么简单。

赵衡缓缓摇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沙哑,像是在回忆什么不堪的经历:“钱掌柜,我说了,那山谷凶险。为了八两银子……不值得我再去拼一次命。”

钱掌柜的额角渗出了一层细汗。

他死死盯着赵衡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终于一咬牙,一巴掌拍在桌上!

“十两!一斤十两纹银!另外,我再预付你一两银子的定金,当是壮士下次的辛苦钱!日后只要是‘蜂糖’,有多少我要多少,只此一价!壮士,这个价,可能让你再去闯一次龙潭虎穴了?”

赵衡看着他,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

“成交。”

钱掌柜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松弛下来,仿佛打了一场大胜仗,脸上重新绽放出热情的笑容。

“来人,取戥子来!”他心情大好,高声喊道。

很快,伙计捧着一杆精巧的、专门用来称量金银药材的小秤——戥子,快步走了进来。

当着赵衡的面,钱掌柜亲自将陶罐里的蜂糖倒在油纸上,小心翼翼地称量,动作郑重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

“壮士,您看,不多不少,九两又三钱。”

赵衡预估得差不多,点了点头。

钱掌柜拿起算盘,噼里啪啦一通计算,随即抬头笑道:“按十两银子一斤算,九两三钱,合五两八钱多。钱某给壮士凑个整,算足六两!再加上定金一两,总共是七两纹银!”

说着,他直接让账房取来了银子。那不是碎银,而是几块沉甸甸、泛着清冷光泽的银锭。


盐?不像。上好的青白井盐他见过,没这股子甜香。

糖?更不像。无论是黑褐色的石蜜,还是黏稠的蜂蜜,都绝不是这副干爽的沙砾模样。

“壮士,这……”钱掌柜经营食材几十年,自认见多识广,此刻却也开了眼,终是按捺不住。

赵衡将早已烂熟于心的说辞缓缓道出:“此物,我叫它‘蜂糖’。”

“蜂糖?”钱-掌柜重复了一遍这个新奇的名字。

“正是。”赵衡的表情看不出丝毫破绽,眼神里带着几分山野的辽远,“前些时日,我为追一头老山羊,误入一处极深的峡谷。在峡谷向阳的石壁上,发现了一种奇特的土蜂,蜂巢筑于赤色岩石的缝隙中。我本想取些蜂蜜,撬开岩石后,却发现里面的蜜早已凝固,并非膏状,而是结成了这般沙砾之态。入口一尝,滋味……非同凡响。”

这番话半真半假,充满了山野传说的神秘感。

钱掌柜听得眼神愈发亮了,他本就对“奇珍异食”有种近乎偏执的追求。他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探入罐中,捻起一小撮“蜂糖”。

指尖传来清晰、干燥的颗粒感,就像捻起一把干净的河沙。

凑到鼻尖,那股纯粹的甜香更加浓郁,不带一丝石蜜的酸腐,也没有寻常蜂蜜的杂乱花气。

就是纯粹的,霸道的甜。

他不再犹豫,将那一小撮蜂糖送入口中。

下一刻,钱掌柜整个人都定住了。

那双总是带着精明笑意的眼睛,在瞬间失去了焦距!

没有预想中的粗砺感,那些微小的晶体仿佛有生命,在接触到唾液的瞬间便轰然融化。紧接着,一股山洪海啸般的、极致纯粹的甜意,如同惊雷一般,在他整个味蕾上轰然炸开!

甜!

这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干净、醇厚、直接的甜!

不像石蜜,甜中带涩,回味发酸。也不像蜂蜜,甜得发腻,还带着一股子乱七八糟的花草气。

这是一种能让灵魂都为之颤抖的滋味!仿佛世间所有的“甜”,都被提炼压缩,然后在他这方寸之间的舌尖上,尽数释放!

钱掌柜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他赶忙将茶杯放下,生怕失手打碎。

作为一个顶级的酒楼掌柜,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东西意味着什么。

福满楼那道压箱底的甜品“雪花酪”,就是因为石蜜的杂味迟迟无法做到完美。那些达官贵人喝的茶,也总嫌蜂蜜夺了茶香。

可眼前的“蜂糖”……完全是另一个维度的存在!

如果把这玩意儿送给那些贵人们.....

他强行压抑住内心的狂跳,声音却还是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赵壮士……不知这蜂糖,你那里……还有多少?我福满楼,钱某,全要了!”

赵衡心中一定,脸上却不见喜色,反而露出几分为难和后怕,重重叹了口气:“钱掌柜,不瞒你说,如今就剩下这一罐了。”

“只有这么点?”钱掌柜脸上的激动瞬间凝固,转为浓浓的失望,这哪够用?塞牙缝都不够!

赵衡点了点头,苦笑道:“您是生意人,不晓得山里的凶险。上次探路,差点就在那山里迷了道,回不来了。这东西再好,也得有命享用不是?”

一番话,让钱掌柜也冷静下来,是啊,天材地宝,向来都是与凶险并存。

他刚想说些什么,却听赵衡又道:“不过……若是这东西真值当一趟玩命的价,或许,我还能再去闯一次。”


丰收而归

福满楼的伙计哈着腰,小跑着过来,脸上堆满了生意人特有的恭敬。

“壮士,我们钱掌柜有请。”

周围的摊贩伸长了脖子,眼神里五味杂陈。有羡慕,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种理所当然的敬畏。

福满楼,这可是青阳镇的脸面。能让钱掌柜亲自派人来请,这山里来的大个子,是个人物。

赵衡瞥了一眼那三层高的雕梁画栋,又低头看了看筐里的山货,心里跟明镜似的。

刚才那一手,既是立威,也是吆喝。

他卖的不止是野味,更是猎到这等好货的本事。

他没多言,点了下头,利索地收拾好东西,跟着伙计上了二楼雅间。

钱掌柜正在亲自沏茶,茶香四溢。他身上没多少铜臭气,反倒有几分读书人的斯文。见赵衡进来,立刻起身相迎,拱手笑道:“壮士请坐。刚才在楼上,某都看见了,壮士一身好本事,让人佩服。”

赵衡也不客套,将竹筐往地上一放,发出一声闷响,开门见山:“掌柜的要买我的东西?”

“正是。”钱掌柜笑着点头,示意伙计将獾子肉和皮子拿去后厨查验,自己则陪着赵衡喝茶,“壮士这身手,想必这山货的来路也非同一般。我福满楼最重食材的‘野’与‘鲜’,您这獾子,野性够足,肉质紧实,皮毛更是难得的完整,都是上上之选。”

赵衡端起粗瓷茶碗,滚烫的茶水顺喉而下,暖意直入胸腹。他没接话,静待对方报价。

不多时,后厨的老师傅快步上来,在钱掌柜耳边低语了几句,钱掌柜脸上的笑意更浓。

“壮士,您这十几斤肉,我给五十文一斤。这张皮子,品相绝佳,我出五百文。至于那些菌子,便算添头,我再给您凑个整,总共一吊两百文,您看如何?”

这价格,比市价高出两成不止。

尤其是那张皮子,麻子脸之流想用二百文强抢,这位钱掌柜却直接开了五百文。

赵衡心里清楚,这多出来的钱,一部分是买货,一部分是买人。钱掌柜是个聪明人,这是在递善缘。

“可以。”赵衡点头。

钱掌柜见他如此爽快,心情大好,当即让账房取来一吊沉甸甸的铜钱,外加二百文散钱,用一个厚实的布袋装着,亲手交到赵衡手里。

“壮士日后若再有这等好野味,尽管送来福满楼。我姓钱,价钱上,绝不会亏待壮士,不知壮士如何称呼”

“赵衡”

赵衡接过钱袋,那坠手的重量,让他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交易完成,他没多逗留,辞别钱掌柜,背着轻了一大半的竹筐,重新走上青阳镇的街道。

这一次,他的脚步轻快了许多。

揣着那袋沉甸甸的铜钱,他一头扎进了镇上最大的杂货铺。

“老板,盐怎么卖?”

“官盐,八文一斤。”

“来十斤。”赵衡想都没想。

盐就是命,有了足量的盐,肉才能存放,菜才有味道,人干活才有力气。

老板正打着哈欠,闻言一个激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客官,您说……十斤?”

得到赵衡肯定的点头后,老板立马换上了一副热情的笑脸,手脚麻利地称好了一大包黄褐色的粗盐块。

赵衡付了钱,刚要走,又想起女儿亮晶晶的眼睛,回头问道:“老板,有糖吗?”

“有!有!”老板更热情了,“壮士要饴糖还是石蜜?”

赵衡想了一下:“石蜜。”

“石蜜精贵,三百五十文一斤。”老板报完价,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赵衡的脸色。

“来一斤。”

老板手一抖,看赵衡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这哪是山里来的,分明是哪家大户的管事出来采买,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他献宝似的从柜台深处捧出一个油纸包,打开后,里面是一块黑乎乎、硬邦邦的东西。

赵衡眉头一皱:“这就是石蜜?”

“是啊!”老板一脸的理所当然,“客官,石蜜不都长这样吗?难不成还能是白的?”

赵衡被噎了一下,没再多问,付了钱,将这块“黑炭糖”收好。

路过布庄,赵衡脚步一顿,走了进去。

店小二一见他这身板,两眼放光:“客官,想扯点什么布?小店这刚到了批结实的麻布,最适合您这样的壮士做身劲装!”

赵衡没看那些布匹,他既不会裁,也不想去麻烦李嫂,便直接问:“有成衣吗?”

店小二的笑容僵在脸上,上上下下地把赵衡重新打量了一遍,咂了咂嘴,面露难色:“客官……成衣倒是有,可……可实在没您这尺寸的。寻常人最高也就七尺,您这……怕是有九尺高了,跟根房梁似的,小店真没法子。”

赵衡低头看了看自己,也是无奈。

“那给我拿两身小娃的衣服,一身六岁男娃的,一身三岁女娃的,要细麻的,软和点。”

店小二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里的神色从为难变成了尊敬,忙不迭地点头哈腰:“有有有,客官您稍等!保证给您挑最好的!”

从布庄出来,路过铁匠铺,那“叮叮当当”的捶打声,吸住了他的脚步。看着铁匠师傅抡着大锤,在火星四溅中将一块铁坯砸得变形,他眼里闪过一丝渴望。

作为前世的野外生存专家,他深知一套好工具的重要性。

他走进去问了价,一套基础的打铁家伙什,那价钱让他刚鼓起来的钱袋子又得瘪下去大半,只好暂时作罢。但他还是花了几十文,从一堆旧货里挑了把二手短刀。刀身厚重,豁口也少,比家里那把钝得能当锤子用的强了百倍。

往回走的时候,赵衡路过粮铺的时候又买了二十斤的粟米。

置办完这些“硬通货”,钱袋子里的铜钱已经去了一小半。赵衡摸了摸剩下的钱,脸上却露出了来到这个世界后,最为舒坦的笑容。

天色渐晚,赵衡在路边包子铺买了四个大肉包,自己三两口吞下两个垫了垫肚子,剩下两个用干净的草叶包好揣进怀里,大步流星地朝着回村的山路走去。

回去的路,似乎比来时要短。

当他远远望见自家院子那缕熟悉的炊烟时,一股暖意从胸口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脚下更快了,还没到门口,就看见两个小小的身影,正焦急地在院门口踮着脚张望。

“爹!”

赵乾眼尖,第一个发现了他,扯着嗓子大喊,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喜悦。

果果也看见了,迈开小短腿,跌跌撞撞地朝他飞奔而来。

赵衡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一把将扑进怀里的女儿稳稳抱起。小丫头立刻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把小脸埋在他满是汗味的颈窝里,小声地哼唧:“爹爹……果果想爹爹……”

经过几日的相处,两个儿女对自己的抵触没有刚穿越来的时候那么深了,好像忘了曾经对他们的打骂,现在对他十分的依赖

李秀梅也从院里走了出来,见赵衡回来,总算松了口气:“可算回来了,这两个小家伙,一下午念叨了你几十遍。”

“辛苦李嫂了。”赵衡抱着女儿,感激地点了点头。

等李秀梅走后,赵衡关上院门,将怀里温香软玉的小丫头放到地上,又揉了揉儿子赵乾倔强的小脑袋。他看着两个孩子眼巴巴望着他的模样,咧嘴一笑,从竹筐里变戏法似的,一样一样往外掏东西。

“看,这是什么?”他先拿出的,是那包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石蜜。

“爹……这是……黑石头吗?”赵乾好奇地问。

赵衡笑着用新买的菜刀,小心翼翼地撬下一小块,递到女儿嘴边。

果果伸出舌头,轻轻一舔。

一股从未体验过的、纯粹的甜,瞬间在她的味蕾上炸开!

小丫头的眼睛,一下子亮得像是天上的星星,她惊喜地叫了起来。

“甜!爹爹!好甜好甜!”


大山的馈赠

王卓这才缓过神,他抓了抓后脑勺,黝黑的脸上透着几分窘迫和愧疚:“这……有啥麻烦的。你头上的伤,当真没事?”

“皮外伤,不碍事。”赵衡应道,“那孩子就先拜托你们照看。”

“行,你放心去。”李秀梅赶忙答应,“我锅里还温着米汤,等会儿就给孩子们送过去。”

“多谢嫂子。”赵衡道了声谢,转身回了自家院子。

他从墙角抄起锄头,又翻出一个破旧的竹筐甩到背上。

“爹……你去哪儿?”赵乾怯生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小手死死抓着妹妹的衣角。他眼神里满是恐惧,生怕眼前这个刚刚变得有些不同的爹,会像娘一样,一走就再也不回。

孩子眼中的惊恐,让赵衡心头一涩,手脚都有些无措。他笨拙地蹲下身,想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那么僵硬,扯了扯嘴角,却发现比扛起一座山还难。

“爹去山里,给你们找好吃的。”他伸出手,想摸摸儿子的头,可看到赵乾下意识地一缩,他的手便僵在了半空。

赵衡苦笑着收回手,放柔了声音:“在家乖乖听王家大娘的话,爹马上就回来。”

说完,他不再迟疑,扛起锄头,背着竹筐,大步流星地朝着村南的大山走去。

初夏的日光暖洋洋的,却驱不散他心底的寒意。这具身体虽因经年累月的糟蹋而虚弱不堪,但胜在年轻。起初脚步还有些虚浮,可走了一段路后,一股久违的力气从四肢百骸涌出,筋骨间充满了活力,远比前世那副被掏空的身子骨强健得多。

很快,村庄的轮廓便模糊在身后,眼前是无边的田野,田野的尽头,便是那片苍茫的大山。山峦如沉睡的巨兽,静静地蛰伏在地平线上,散发着原始而神秘的气息。

还未到山脚,赵衡的视线便被左前方一大片郁郁葱葱的竹林吸引了。一根根竹子挺拔修长,竹叶在微风中飒飒作响。

这季节,正是竹笋疯长的时节!

赵衡精神一振,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他当即调转方向,一头扎进了竹林。

林间空气湿润,满是泥土与竹叶的清香。赵衡凭借原主零星的记忆和自己前世的知识,在地上仔细搜寻。没走几步,就在一丛老竹根部,发现了好几处微微拱起的土包。

他扔下竹筐,用锄头小心地刨开浮土,一抹喜人的嫩黄色露了出来。是刚冒头的春笋,胖乎乎的,顶上还挂着褐色的笋衣。

好东西!不管是炖汤还是清炒,都鲜美得很,营养也足。

赵衡干劲上来了,手下动作越发麻利。他顺着竹鞭的走向,一口气挖了四五根,个个都有手臂粗,分量十足。这几棵笋,够孩子们吃上好几天了。

他将竹笋码进背筐,心里却盘算着,光吃素不行,缺油水和蛋白质,孩子们的身体还是亏。必须再找点荤腥。

正当他直起身,准备往林子深处去碰碰运气时,眼角余光扫到了旁边一株半大的嫩竹。

那竹子有些不对劲,别的竹子都青翠欲滴,唯独它,竹梢的叶子微微泛黄,蔫头耷脑的。而在它根部的竹节附近,还堆着一小撮淡黄色的粉末。

赵衡的瞳孔一缩,心跳都快了一拍。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多年的野外生存经验让他瞬间就认出,那是竹象幼虫蛀食竹子排出的粪便和竹屑!

有这东西,就代表这节竹子里,藏着一窝行走的“蛋白质炸弹”!

他扔下锄头,像发现了绝世珍宝,把耳朵紧紧贴在竹竿上,屏住呼吸。

“窸窸窣窣……”

一阵微弱的、如同蚕食桑叶的声响,清晰地传了进来。

“有了!”

赵衡大喜,脸上终于露出了穿越以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竹虫,这可是宝贝!在前世,油炸竹虫是道名贵的下酒菜,香酥可口,被称作“竹林人参”。对眼下急需营养的两个孩子而言,这无异于天降甘霖!

他不再犹豫,抄起锄头,看准竹节下方的位置,发力一砍,“咔嚓”一声,整根嫩竹应声而断。

他将竹子放平,用锄头背小心地从蛀孔处开始,一节节敲下去。竹子裂开,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被蛀空的竹腔里,一条条白白胖胖的虫子正在蠕动。它们有小指长短,通体乳白,头部是棕褐色,像去了壳的嫩玉,干净又饱满。

赵衡粗略一数,这一节里头,竟有二三十条!

他连忙将这些蠕动的宝贝一条条捡出来,放进随身的破布袋。入手是肉乎乎、软绵绵的触感,充满了生命力。

一想到这东西入油炸熟后的焦香酥脆,赵衡的喉结就忍不住滚动了一下。这下,两个孩子的身体有救了!

他干劲更足,又在林子里搜寻了一番,凭着经验,再次找到了两根被蛀空的嫩竹,收获了满满一布袋,怕是有上百条。

看着筐里沉甸甸的竹笋和布袋里蠕动的竹虫,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涌上赵衡的心头。这种满足,远比前世签下几百万的合同来得更真切,更喜悦。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有了大山的第一次馈赠,他和孩子们,就有了活下去的本钱。

看看天色,尚早。赵衡决定不再深入,今天的收获已经足够丰盛,得赶紧回去,让孩子们尝个鲜。

他背起满载而归的竹筐,扛着锄头,迈开大步朝家的方向走去。脚步,从未有过的轻快、坚定。


桑木为弓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赵衡就醒了。

他没动,侧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借着窗纸透进的微光,静静看着蜷缩在另一头的两个孩子。

许是昨晚吃饱了,赵乾和赵果睡得很沉,蜡黄的小脸上,总算透出了一丝血色。女儿赵果小嘴微微嘟着,长长的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一片安静的阴影。

这张小脸,和他记忆深处那个世界的女儿,竟有七八分相像。

那个总爱抱着他脖子撒娇,考了满分会把试卷举得高高的小姑娘……她怎么样了?没了爸爸,她该有多伤心?

心口猛地一抽,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他知道,回不去了。

那个世界的女儿,他亏欠了一辈子。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所有的父爱,所有的愧疚,都倾注在眼前这两个孩子身上。

让他们活下去,活得好,活得有尊严!

赵衡眼中的伤感迅速褪去,只剩下沉甸甸的决然。他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动作轻得没发出一丝声响,生怕惊扰了孩子的好梦。

院门“吱呀”一声轻响,隔壁的李秀梅正在院里撒米喂鸡,听到动静猛地抬头看来,眼神很是复杂。

既有昨天看见他吃虫子的惊悚,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赵……童生,又进山?”

“嗯,劳烦嫂子再照看他们一下。”赵衡的声音依旧沙哑,语气却客气了许多。

“你……你……”李秀梅嘴唇动了动,想问的话太多,最后却变成了一句实在话,“锅里有热水,你要不要……洗把脸?”

赵衡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这是难得的善意。

他点点头:“多谢嫂子。”

他没真去用人家的热水,只是用缸里冰凉的井水胡乱抹了把脸,整个人都精神了。抄起墙角的锄头,背上竹筐,他再次走向村南。

还没走到竹林,里面就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刨土声和压低了的交谈声。

走近一看,几道身影正鬼鬼祟祟地在林子里忙活。正是村里那几个游手好闲的汉子,为首的,赫然就是昨天在村口老槐树下嘲讽他的那个。

他们显然是学着赵衡的样子,在地上扒拉着,寻找拱起的土包。

只是手法太糙,不得要领,刨了半天,不是把笋头直接刨断,就是挖出来一些已经发硬的笋根。

“嘿,还真有!”一个汉子惊喜地叫了一声,举起一根又瘦又小的笋。

看到赵衡的身影,几人的动作瞬间僵住,脸上的神情尴尬又心虚,活像是偷东西被主人抓了个正着。

赵衡却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穿过了竹林。

大山是大家的,他没想过独占。这年头人人肚里缺油水,他的一点发现能让村里人多一口吃的,也算好事。

但他心里清楚,光靠这片竹林,养不活一个村子,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他要走得更远。

这山,当地人叫天峰山。山脚到半山腰,是村民们活动的极限,到处是砍伐的痕-迹和捡得干干净净的地面。赵衡昨天能挖到那么多竹笋,纯属是抢了先机。

今天,他的目标在更深处。

他沿着一条模糊的小路向上攀爬。这具身体被原主糟蹋得有些虚,但底子极好,骨架宽大,天生便有一股子蛮力。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周围的景象彻底原始起来,高大的乔木遮天蔽日,空气里满是腐叶和湿土的气息。

这里的物产,明显丰富得多。

没走多远,赵衡就在一棵朽烂的倒木上,发现了一大丛新鲜的木耳。黑褐色的菌片,肥厚又弹韧。

他心头一喜,小心翼翼地将木耳尽数采下,用宽大的树叶包好,放进竹筐。

继续往前,他又在一片松林下,发现了好几朵颜色鲜艳的牛肝菌,菌盖肥厚,菌柄粗壮,都是上等的好东西。

收获不错,赵衡的心情也跟着轻快起来。他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地面。很快,他发现了一串梅花状的脚印,是野兔。旁边还有几处被拱翻的泥土,混着粗硬的毛发,是野猪干的。

甚至,他还看到了一些不认识的、更大的蹄印。

山里有货!

他决定先下几个套子,碰碰运气。

他没有绳索,但这难不倒他。他找到几株柔韧的藤蔓,用随身携带的一块尖石片割断,耐心搓揉,使其变得异常结实。

随后,他在一处兔子常经过的草丛边,找到一棵弹性十足的小树,将树干用力弯成一张弓,用一根削尖的木棍做扳机,巧妙地设置了一个支撑结构。再将藤蔓做成活扣套索,固定在弓形的树干顶端,伪装在路径上。

只要有兔子钻过,脑袋套进绳圈,稍微一碰扳机,弯曲的树干就会瞬间弹回,巨大的力量会立刻将猎物吊离地面,越挣扎只会套得越紧。

他一连设置了三个这样的陷阱,每个都用杂草和树叶做了精心的伪装。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心中充满了期待。

接下来,是为自己打造一把趁手的兵器。

锄头防身太过笨重,在山林里,一把好弓才是王道。原主的记忆里,大虞王朝对兵器管制甚严,但那是针对军队制式的强弓硬弩。民间猎户自制的猎弓,官府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运气不错,在一条小溪边,竟真的让他找到了一株碗口粗的桑树,正是制作弓身的绝佳材料。

他抡起锄头,奋力砍伐。

这具身体的神力在此时得到了完美的体现,那坚硬的树干在他一下下的重击中,不断迸出木屑。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进眼里,一片酸涩,他却毫不在意,胸中反而升腾起一股酣畅淋漓的痛快。

“咔嚓——”

伴随着一声脆响,桑树应声而倒。

赵衡抹了把汗,挑选了一根最笔直结实的枝干,截取了约莫五尺长的一段。木材质地紧密,纹理清晰,是天生的好弓料。

他扛着这根沉重的木料,背着装了半筐山珍的竹筐,心满意足地准备下山。

然而,就在他转身准备原路返回时,一阵粗野的叫骂声,隐隐约约地从山林深处传了过来。

“他娘的,这鬼地方,连个鸟毛都找不到!”

“赖子哥,别急啊,再往里走走,肯定有好东西。”

“好东西?老子腿都快走断了!早知道就不听你的,还不如在村里赌两把来得快活!”

赵衡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这声音,有点耳熟。


赵衡接过那几块银锭,入手冰凉,分量十足。这与上次那袋子压手的铜钱截然不同。铜钱是生活,是柴米油盐,而这银子,是资本,是能让他把腰杆挺直的底气。

他一颗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回了实处。

交易完成,他将银子小心地贴身收好,辞别了钱掌柜,背着依旧轻飘飘的竹筐,第三次走上了青阳镇的街道。

这一次,他的脚步无比踏实。

揣着这笔巨款,他没有像上次那样急着采买,而是先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将那几块沉甸甸的银锭反复摩挲,感受着那冰凉坚硬的质感,那种不真实的虚浮感才终于被脚踏实地的厚重所取代。

七两银子!

足够普通农户家庭,安稳度日好几年。而对他来说,这不仅是救命钱,更是撬动未来的第一根杠杆。

心神彻底安定下来,赵衡的思路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蜂糖生意要做大,就必须保证两样东西:技术的保密性和原料的充足性。技术,他已经用“奇特的土蜂”这个幌子暂时遮掩过去;而原料,也就是那又黑又硬的石蜜,成了眼下最大的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将银子重新贴身藏好,迈开大步,目标明确——镇上最大的那家杂货铺。

还是那个哈欠连天的老板,一看到赵衡这尊“门神”再次光顾,立马一个激灵,瞌睡虫跑得无影无踪,脸上瞬间堆满了菊花般的笑容。

“哎呦!壮士,贵客,您可来了!今儿个想买点啥?小的给您算便宜点!”老板记性很好,眼前这位可是一口气买十斤盐、一斤精贵石蜜的主顾。

“老板,上次那种石蜜,还有吗?”赵衡开门见山。

“有!有!”老板一听是这桩买-卖,眼睛都亮了,连忙转身就往柜台深处翻找,“壮士您是不知道,您上次买了一斤,可是帮了小的大忙了!这玩意儿金贵,平常人家吃不起,镇上富户又嫌它味道不正,一年到头也卖不出几斤去,都快成压箱底的陈货了。”

赵衡心中一动,老板这番无心之言,恰好印证了他的判断。

“你这有多少,我全要了。”赵衡语气平淡。

老板正抱着一个大油纸包往外走,闻言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把怀里的“宝贝”给摔了。他猛地抬起头,一脸的难以置信:“壮士……您、您说啥?全……全要了?”

“嗯,有多少要多少。”

“我的老天爷!”老板倒吸一口凉气,看赵衡的眼神已经从看大主顾,变成了看活财神。他手忙脚乱地将那一大包石蜜放到柜台上,小心翼翼地打开,一股熟悉的、混杂着酸味的甜气散发出来。

“壮士,您瞧,这……这是小店全部的存货了。本来是有个十斤的整包,您上次拿了一斤,后来又有零散客买了些,如今……如今就剩下这八斤二两了。”老板一边说,一边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目光看着赵衡,“壮士,您买这么多……是……是府上要办什么大喜事?”

“有点用处。”赵衡没有多解释,心里飞速盘算。八斤多石蜜,成本不过二两多银子,提炼出来,转手卖给钱掌柜,就是五十多两。

这利润,简直是在抢钱。

“行,八斤二两,我都要了。还是三百五十文一斤?”

“哎呦!壮士您这是说的哪里话!”老板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您一次性要这么多,就是小店的贵客!我给您算个整,三百二十文一斤!就当交个朋友!”


屠夫看赵衡干脆,自己也麻利起来。找来一张大荷叶,把猪头、猪蹄和那盆猪下水全倒进去,用草绳捆了个结实。

“兄弟,拿稳了。这东西沉,血水多,别弄脏了你的东西。”屠夫把那个包裹递给赵衡。

赵衡付了钱,把这个油腻的包裹小心放在竹筐的最上层。

采购尚未完成。

赵衡又去了铁匠铺。

“老板,打一口大铁锅,要最厚实的那种。”赵衡对着满身炭灰的铁匠说道,同时用手比划了一个巨大的尺寸,“要能炖下一整个猪头。”

铁匠看了一眼赵衡,又看了看他比划的尺寸,点了点头:“这个尺寸,得用好料,价钱不低。定金三百文,三天后来取。”

赵衡数出三百文钱。

铁匠收了钱,给了赵衡一块刻着记号的铁片。

做完这一切,赵衡才单手把竹筐甩到背上。近百斤的重量压得赵衡肩膀的骨骼发出轻微的响声。

竹筐很沉。赵衡踩在青石板路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湿印。

怀里贴身放着的银子,提醒着赵衡这一切的价值。

回到家的时候,太阳正在头顶。阳光照在地上,空气都在扭曲。

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有一片树荫。果果和铁蛋蹲在树荫里,正在用泥巴捏着什么。两个孩子的脸和手都是泥。

赵衡停下脚步,看着他们。

这似乎是他们仅有的玩具。

赵衡的目光从孩子身上的泥土,移到自己身后竹筐里的白面和粳米。

“果果,铁蛋,爹回来了。”

听到赵衡的声音,两个孩子同时抬头。看到赵衡,他们丢开手里的泥巴,迈开小短腿,向赵衡跑过来。

“爹爹!”

“爹回来了!”

赵衡放下背上的竹筐,那竹筐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赵衡蹲下身,伸出双臂,两个孩子一左一右扑进赵衡的怀里。

一股泥土和汗水的味道传来。

“看爹给你们带了什么回来。”赵衡指了指身后的竹筐。

铁蛋的个子高一些,好奇地踮起脚尖,往筐里看。

首先看到的是那个用荷叶包裹的巨大包裹,上面还渗着血水,一股腥气飘出来。

铁蛋的脸皱了起来。

果果也凑过去,但她看到了包裹下面的东西。

“米!白色的米!”果果的小手指着米袋的缝隙,叫了起来。

赵衡从筐里拿出那袋五斤装的粳米,米粒圆润。

“还有白面。”赵衡又拿出面粉袋。

“以后我们天天吃这个。”赵衡看着两个孩子。

铁蛋和果果的眼睛里,满是食物的光。

赵衡把粮食搬进屋里,又把那些香料和石蜜也放好。

最后,他拎着那个血淋淋的荷叶包,走到了院子的水井边。

解开草绳,打开荷叶。

一个完整的猪头,四只猪蹄,还有一堆纠缠在一起的猪大肠、猪肚、猪心、猪肝,全部暴露在空气中。一股浓重的腥臊味立刻散开。

果果和铁蛋好奇地跟过来,看到这堆东西,都捏住了鼻子,往后退了几步。

“爹爹,这个臭。”果果小声说。

“臭东西,洗干净了,就是好东西。”赵衡说道。

赵衡从厨房里拿出两个大木盆,又拿起水桶,从井里打上一桶又一桶清凉的井水。

处理这些下水,是一项巨大的工程。

卤水之魂

赵衡先处理猪大肠和猪肚。这是最麻烦,也是异味最重的部分。他没有用草木灰,那会带来杂味。他用的是自己买回来的盐和白面。

赵衡抓起大把的粗盐,倒进装满肠肚的盆里,然后像搓洗衣服一样,用力地揉搓。


几年前,原主的父亲病重,他曾无数次奔走在这条路上,将一袋袋铜板换成一包包苦涩的药材。

一个正在柜台后打瞌睡的药铺学徒见他进来,连忙起身。

“这位客官,您是看病还是抓药?”

“抓药。”赵衡将竹筐靠在门边,声音平静。

“那有方子吗?”

“没有方子。”赵衡的回答让学徒一愣,他继续说道,“你按照我说的抓就成。”

学徒有些为难,但还是拿起了纸笔。

“花椒,八角,桂皮,香叶,小茴香,草果,丁香,白芷……”

赵衡一口气报出了十几种药材的名字,语速平稳,吐字清晰,仿佛那张无形的方子早已在他胸中刻画了千百遍。

“每样,都给我来一两。”

学-徒的笔尖在纸上划拉着,越听越是心惊,脸上的表情也从最初的程式化,变成了困惑与不解。这些东西,有些是常用的调味香料,有些却是药性猛烈的药材,胡乱凑在一起,这……这是要吃死人的方子?

就在学徒犹豫之际,药堂后堂的门帘一挑,一个须发半白、身穿长衫的老者走了出来。他目光如炬,落在赵衡身上,沉声问道:“这位壮士,老夫行医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搭配的方子。不知你抓这些药材,是想医治何种病症?”

这老者,正是药铺的坐堂大夫。

赵衡心头一跳。

他该怎么回答?

他能说,这不是治病的药,而是做卤肉的料吗?

没错,就是卤肉。

那天在山里宰杀那头两百多斤的野猪王时,这个念头就在他脑子里盘旋。猪下水、猪蹄、猪头,这些寻常人处理不好的东西,若是用一锅老卤来炮制,那将是何等的人间至味。

尤其是猪头肉。

他前世将近两百斤的体重,至少有二十分之一是猪头肉的功劳。那肥而不腻的口感,那浸透骨髓的浓香,只是想一想,口腔里就不自觉地分泌出唾液。

他穿越过来的这段时间,已经摸清了这个世界的饮食习惯。单调,乏味,烹饪手法原始得可怜。就连青阳镇最高档的福满楼,菜单上也无非是煮、蒸、烤这几样,连最基础的炒菜都没有,更遑论是卤、酱、熏、炸这些复杂精妙的技法。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将前世那些烂熟于心的菜谱拿出来,哪怕只是冰山一角,也足以在这个世界掀起一场味觉上的风暴。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蜂糖”的秘密已经让他如履薄冰,再多一项惊世骇俗的厨艺,只会让他成为众矢之的。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在没有足够自保的能力前,任何过分的显露,都是在自掘坟墓。

这些念头在赵衡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他脸上的表情却只是微微一滞,随即挠了挠头,露出几分山野村夫面对大人物时的局促和憨直。

他什么也没说。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大夫审视着他,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里,探究的意味愈发浓厚。他看着赵衡那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衣,看着他那双布满老茧、指节粗大的手,又看了看他沉默而坚毅的脸。

这不像是个胡闹的莽夫。

最终,大夫没有再追问下去。他挥了挥手,对那名呆立的学徒道:“照他说的,抓药。”

猪头与铁锅

学徒手里的笔停在半空,愣愣地看着赵衡,一时没有动作。

药铺后堂的门帘被一只手掀开,一个穿长衫的老者走出来,目光落在赵衡身上。


赵德全嘴巴张了张,带着一脸的震撼和几分后怕,慢慢走了过去,声音都有些干涩:“赵……赵衡,多亏了你……”

赵衡只是瞥了他一眼,将短刀在野猪肮脏的皮毛上擦了擦,重新插回腰后。“找人,把猪抬回村里的晒谷场。按我们说好的,分肉。”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任何人,径直走到田埂边坐下,平静地看着村民们手忙脚乱地开始干活。

夜色下的晒谷场,火把通明,全村老少都围了过来,气氛却不似之前那般嘈杂,反而带着一种庄严肃穆。三头野猪并排躺在空地中央,那头最大的公猪,即使死了,依旧散发着惊人的压迫感。

赵衡站在一旁,冷眼看着。

赵德全指挥着几个手脚麻利的汉子开始剥皮分肉。他眼珠子一转,想耍点小心思,示意那汉子先把最好的里脊、后臀肉都划拉到村里要分的那一份里。

“等等。”赵衡淡淡地开口。

那正要下刀的汉子手一哆嗦,刀差点掉地上。

赵德全动作一僵,回头讪讪地笑道:“赵衡啊,你看这猪刚打死,大家伙都出了一份力……”

“我说过,我要一半。”赵衡没理会他的废话,走上前,从那汉子手里拿过刀。他掂了掂刀,手法娴熟得像个干了二十年的屠夫。他没去管那些零碎,而是直接从猪的脊骨正中下刀,手起刀落,干净利落地将最大的那头猪一分为二。

然后,他用刀指着其中一半,“这一半,是我的。”

干脆利落,不容置疑。

所有村民都屏住了呼吸。那一半猪肉,堆起来像座小山,少说也有两百多斤。

赵德全的脸皮抽搐了一下,却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赵衡拿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半后,又看向剩下的另一半。按照约定,这一半里,他还能再分一半。也就是说,他总共能拿走四分之三。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尤其是张氏,她的眼睛都快喷出火来了,死死盯着那堆肉,仿佛那是从她身上割下来的。

然而,赵衡的目光却扫向了那些田地被毁得最严重的几户人家,沉声道:“剩下的这些,先给田被拱得最厉害的五家人,每家多分十斤,算作补偿。”

那几户人家顿时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狂喜和感激的神色,一个妇人当场就哭了出来:“谢谢赵家大郎!谢谢你!”

接着,他又看向那几个跟着他一起冲锋的汉子。

“你们几个,胆子不错。每人二十斤,拿去!”

“这……这使不得啊赵哥!”为首的汉子又惊又喜,搓着手不敢上前。

“我赵衡说话算话,拿着。”赵衡语气平淡,却有种不容拒绝的威严。

那几个汉子对视一眼,不再推辞,激动地上去领了肉,看着赵衡的眼神里,已经满是崇拜和信服。其中一个年轻些的,咧着嘴憨笑:“赵哥,以后再有这好事,你喊一声就行!”

赵衡做完这一切,才从最后剩下的肉堆里,不咸不淡地挑了三四十斤最好的五花肉,加到自己的那堆肉山里,淡淡道:“剩下的,村正你自己看着分吧。”

他最终拿走的,远没有他应得的那么多。

但他这番操作,却比拿走全部的肉效果还要好上百倍。他用绝对的实力立威,又用赏罚分明的手腕立信。他不但收获了食物,更收获了人心,收获了在这村子里说一不二的权威。

赵德全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从今晚起,他这个村正,在赵衡面前,恐怕再也硬气不起来了。

网友评论

发表评论

您的评论需要经过审核才能显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