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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圈炸了!霍总白月光竟有两百斤谢杳杳霍燕西

卿初禾 著

其他类型连载

那人看着很富有,长得也很帅,跟池小满十分般配。听了这番话,霍燕西砸了别墅里所有的东西,将自己关在别墅里整整三天。三天后,他像换了个人一样,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裴衍一开始还没感觉到他的变化,直到他将一个竞争对手逼得从中环高楼上一跃而下,血溅当场。他才知道,他不是一匹冷血的狼,他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冷面罗刹。霍燕西悄无声息地睁开眼睛,幽幽地盯着裴衍挺得笔直的后背。“裴衍,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裴衍感觉到身后如芒在背的目光,转身讪笑道:“怎么会?”霍燕西盯着他看了良久,直看得裴衍脊背发凉,他才移开了视线,倦厌道:“最好没有,你知道我这个人最讨厌欺骗。”一滴冷汗从裴衍额上滑落,他赶紧转移话题,“豆包的主治医生给我打电话,说它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可...

主角:谢杳杳霍燕西   更新:2025-10-16 06:2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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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谢杳杳霍燕西的其他类型小说《港圈炸了!霍总白月光竟有两百斤谢杳杳霍燕西》,由网络作家“卿初禾”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那人看着很富有,长得也很帅,跟池小满十分般配。听了这番话,霍燕西砸了别墅里所有的东西,将自己关在别墅里整整三天。三天后,他像换了个人一样,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裴衍一开始还没感觉到他的变化,直到他将一个竞争对手逼得从中环高楼上一跃而下,血溅当场。他才知道,他不是一匹冷血的狼,他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冷面罗刹。霍燕西悄无声息地睁开眼睛,幽幽地盯着裴衍挺得笔直的后背。“裴衍,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裴衍感觉到身后如芒在背的目光,转身讪笑道:“怎么会?”霍燕西盯着他看了良久,直看得裴衍脊背发凉,他才移开了视线,倦厌道:“最好没有,你知道我这个人最讨厌欺骗。”一滴冷汗从裴衍额上滑落,他赶紧转移话题,“豆包的主治医生给我打电话,说它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可...

《港圈炸了!霍总白月光竟有两百斤谢杳杳霍燕西》精彩片段


那人看着很富有,长得也很帅,跟池小满十分般配。

听了这番话,霍燕西砸了别墅里所有的东西,将自己关在别墅里整整三天。

三天后,他像换了个人一样,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

裴衍一开始还没感觉到他的变化,直到他将一个竞争对手逼得从中环高楼上一跃而下,血溅当场。

他才知道,他不是一匹冷血的狼,他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冷面罗刹。

霍燕西悄无声息地睁开眼睛,幽幽地盯着裴衍挺得笔直的后背。

“裴衍,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裴衍感觉到身后如芒在背的目光,转身讪笑道:“怎么会?”

霍燕西盯着他看了良久,直看得裴衍脊背发凉,他才移开了视线,倦厌道:“最好没有,你知道我这个人最讨厌欺骗。”

一滴冷汗从裴衍额上滑落,他赶紧转移话题,“豆包的主治医生给我打电话,说它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可以去接它回来了。”

豆包是霍燕西从小渔村捡回来的狗。

更确切地说,这只狗是池小满捡的,捡到它时,它就断了一只腿。

为了救活它,池小满放学就去刨垃圾桶捡瓶子换钱。

后来她终于凑够了钱给它做了手术,断腿接好后,她把狗带回家,霍燕西为此不高兴了很久。

他以为他会是她唯一捡回去的活物。

现在多了一条狗。

而且这狗特别戏精,知道他不喜欢它,它老在池小满跟前卖惨装可怜。

在小渔村捡到它时,它身上的毛被火烧秃了,也不知道怎么活下来的,一直徘徊在船屋附近不肯离开。

霍燕西把它捡回港城,精心医治,它才慢慢恢复,长出了毛发。

偶尔霍燕西心情抑郁时,一人一狗就坐在屋檐下看着夕阳,无比凄凉。

霍燕西英俊的脸上出现浓浓的倦色,他阖上眼皮,“你去接它回太平山22号。”

“好,”裴衍迟疑,“那你这里……”

“死不了,去吧。”霍燕西是这家私人医院的投资人。

无论他什么时候来医院,都是至尊级待遇。

裴衍赶紧脚底抹油溜了。

走出病房,裴衍的手机响了,看见来电显示,他赶紧接通。

电话那边是他派去调查池小满下落的私家侦探。

“裴生,我查到池小姐家着火后,她去警局报过案。”

裴衍眼眸一亮,“那她就是没死咯?”

“据当时接待她的民警称,她当时的确很狼狈,像是从火场里逃出来的,浑身湿淋淋的。”

裴衍心说,那个村民也没说错,他是看到有人从火场里冲出来跳进了海里。

只是人没死。

裴衍:“你接着讲。”

私家侦探:“警局备案后,就陪池小姐回船屋取证,不知为何,池小姐突然反口,说其实是她不小心打倒了蜡烛烧了船屋,要求撤案。”

裴衍握着手机往电梯间走去,正好电梯到了,有人从电梯里出来。

他余光瞥过去,其实都没看清楚对方长相,就收回了目光。

他问私家侦探,“然后呢?”

私家侦探接着道:“当事人要求撤案,民警只好答应了,后来再想找池小姐了解情况,池小姐已经消失不见。”

裴衍走进电梯,百思不得其解,“那船屋到底是不是她放火烧的?”

私家侦探说:“还真不是,后来民警走访了附近的村民,据说有人看见火灾前,来了一个陌生女人,开着豪车,讲着标准的粤语,在船屋附近徘徊。”

“过了几天,也就是深夜,那辆豪车又来了,除了那辆豪车,还有一辆奔驰。有人看见车里下来两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搬了一桶汽油浇在船屋外面。”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霍夫人勃然大怒,扬手就一耳光朝谢子煜的小脸上扇去。

她讨厌这双眼睛。

与幼年时期的霍燕西太像了,那么黑那么深,仿佛能看透她心里的卑劣与阴暗。

谢杳杳眼疾手快,一把擒住霍夫人的手腕,沉声道:“霍夫人,煜宝只是一个孩子,你有什么气冲我来,欺负一个孩子算什么本事?”

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谢子煜要问霍夫人认不认识那两个人,霍夫人为什么又如此生气。

但是她敢动谢子煜,她就敢跟她拼命。

霍夫人气得浑身发抖,瞪向那两个保镖,“你们是死的吗,没看见她对我动手动脚?”

两个保镖再度上前去拖拽谢杳杳。

谢杳杳将谢子煜护在身后,她厉目扫过那两个保镖,说:“不劳你们动手,我自己走。”

说完,她带着谢子煜就往大门口走去。

“夫人,”管家不赞同地皱起眉头,这时霍子都从楼上跑下来。

“奶奶,妈咪,你们把那个胖女人赶走了吗,我不要她教我。”霍子都扑进霍夫人怀里撒娇。

霍夫人这才回神,垂眸看着怀里的霍子都,心都要融化了。

这个孩子,是周家唯一的血脉了。

“奶奶帮你赶走了,现在可以乖乖听老师上课了吗?”霍夫人揉着他的脑袋,满脸都是慈爱的表情。

霍子都高兴得不得了。

司媛指挥保镖,去把谢杳杳的行李都扔出去,完全把自己当成这里的女主人。

管家无声叹了口气。

谢杳杳带着谢子煜走出别墅,身后行李被保镖扔了出来。

东西扔得到处都是,散落一地。

她蹲下,默默将衣服和日用品塞进行李箱,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牵着谢子煜离开。

谢子煜仰头看着谢杳杳,“妈咪,你失业了吗?”

谢杳杳倒不怎么难过,毕竟三百万已经到账,只是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这可能是她唯一与霍燕西离得最近的一次,以后只怕也见不到了。

“嗯,失业了,不过没关系,妈咪还有其他兼职。”

她打算先带谢子煜回老旧唐楼,然后在网上找阳光房。

300万在港城只够买个厕所,离她想要的阳光房差得还远。

所以她想先租个地段好治安好有阳光的房子过渡,等她攒够了钱,再买阳光房。

两人走了快两公里,才看到一个公交站。

公交车刚好到,母子俩上车,找了个位置坐下。

车窗外,一辆黑色劳斯莱斯急驰而过,车内霍燕西表情难看到极点。

是他最近脾气好了么?

谁都敢跑他跟前来刷存在感!

手机里,管家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偷偷躲在哪里打的电话。

“五爷,夫人把谢老师母子赶走了,还让大太太住进来照顾小少爷。”

霍燕西神情阴鸷,“谢老师母子走了多久了?”

“半小时前吧,如果他们出门没有打车的话,应该还在太平山上。”

闻言,霍燕西立即让司机降低车速,他往左右两边张望。

太平山游客很多,道路两侧都是人,但没有谢杳杳母子的身影。

霍燕西暴躁地挂了电话。

四年多以来,他终于能在厌食期吃下东西,现在厨师还被霍夫人赶走了。

士可忍孰不可忍?

“开快点。”

司机哪敢不从,赶紧一脚踩向油门,将车开得又快又稳。

公交车上,谢杳杳想起谢子煜问霍夫人的那两个名字。

她拿出手机,在网上搜了搜。


司媛假装哭泣,“我见过那个家教,长得又胖素质又低下,燕西哪里是想让子都成才,他分明就是想把子都养废。”

霍夫人疼孙子。

当年霍燕西回霍家的半年后,联合股东逼霍老爷子退位,迅速掌控霍氏集团。

他掌权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霍子都送出国,让他们祖孙分离,尝尽骨肉分离之骨。

这五年,他们想尽办法想要把霍子都接回国,如今终于把人接回来,她无论如何也要让霍子都接受最好的教育。

霍夫人心肝都在疼,“你在哪里,跟我一起去霍燕西家,我倒要看看他请了个什么牛鬼蛇神教我的宝贝孙子。”

司媛有霍夫人撑腰,挂电话时嘴角都快要翘到耳根后了。

今天她高低要开除谢杳杳,然后入住霍燕西家。

近水楼台才能先得月。

霍燕西是男人中的极品,无论是颜值还是气质,都是港城最顶的。

只要降服他,她何愁霍子都没有未来?

司媛对着车内的镜子补了个正宫红,发动车子驶向太平山。

别墅里。

一天课程结束,谢杳杳召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复盘今天的教学内容。

林老师幸灾乐祸道:“谢老师,霍小少爷从头到尾都不配合,他说只要你辞职,就会乖乖听我们讲课,要不你辞个职?”

安娜老师拽了拽她的衣袖,“你少说两句,大家都是打工的。”

“对啊,大家都是打工的,凭什么我拿三千的日薪,她要拿五万,就凭她身上的肉比我多吗?”林老师对此特别愤怒。

谢杳杳:“你要是不服气,要不你也增个肥?”

林老师根本就没有看清形势。

昨天霍燕西帮的是她吗?

不!

他就是拿她跟司媛对着干,把她当枪使了。

不过有这三百万,她这支枪当得也挺开心就是了。

林老师气得瞪圆了眼睛,“你!你就等着被辞退吧。”

说完,她拿起教辅气势汹汹地推门走了。

安娜老师性格要沉静腼腆一些,她尴尬地冲谢杳杳笑了笑。

“谢老师,霍小少爷的情绪问题还是要赶紧解决,要不然耽误课程进度,只怕霍总要追责。”

谢杳杳也知道跟霍子都见面那天,她做事冲动了。

但是。

当时若不是她反应快,煜宝就要撞上旋梯扶手。

以那种角度撞上去,眼睛一定会受伤。

她除了是老师,还是一个母亲,她无法坐视自己的孩子健康受到威胁,而无动于衷。

谢杳杳心里并不后悔,但是现在问题有点棘手。

她烦躁地揪头发。

她要怎么哄那个小祖宗,他才能配合她的工作?

别墅外响起引擎声,管家接到门卫室打来的电话,匆匆踱步出去迎接。

霍夫人阴沉着脸下车,后面的红色跑车里走下来一个身姿曼妙的女人。

她几步走到霍夫人面前,甜甜地喊了一声妈,挽着她的胳膊往里走。

管家迎上来,“夫人,大太太,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霍夫人当年也是港姐出身,又是在富贵乡里泡着活到现在,身上气质自是卓绝婉约。

她瞥了管家一眼,拎着包气势汹汹地往别墅里走。

管家连忙追上去,试图拦住霍夫人,“夫人,五爷现在不在家。”

霍燕西向来不喜霍家人来打扰他清静,若是霍夫人未经他允许擅闯别墅,等他回来只怕要大发雷霆。

“我是他妈,他家我来不得?”

管家表情为难,“夫人,要不我打个电话请示一下五爷。”


她眯了眯眼睛,这都是她那群叛逆学生玩剩下的。

她能整治那群小魔头,还不能整治霍子都吗?

于是,她拿出手机,假装给霍燕西打电话,“霍总,我要申请工伤。”

她边说话边往走廊护栏走去,“还不是你好侄儿,门上放了个老大的铁盆,我这一推门进去,肯定给我砸出毛病来。”

“什么,少爷太调皮,你要把他送回米国?不不不,没这么严重……”

她话音未落,突然听见“砰”一声巨响,一回头就看见霍子都被铁盆砸中,盆里的水泼了他一身。

谢杳杳乐不可支。

霍子都浑身都湿透了,站在那里破防,“死肥婆,你敢找我小叔告状!”

谢杳杳冲他晃了晃手机,手机根本不是通话中。

他发现自己上当,愤怒的咆哮声响彻整座别墅,“死肥婆,你给我等着,我们之间没完。”

谢杳杳看着他怒气冲冲地跑回房间,锃亮的地板上留下一串湿鞋印,她无辜地摊了摊手。

诶,小少爷破防了呢。

-

霍氏集团总部会议室。

气氛沉闷,一众高层羞愧的头都快埋到桌子底下去了,谁也不敢跟面前的冷面罗刹对视。

霍燕西按着隐隐作痛的胃部,耐心告罄,“项目计划书重做,散会吧。”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拿起笔记本鱼贯涌出会议室。

裴衍走过来,关切地看着他,“霍生,你怎么样,要不要叫医生过来给你打营养针?”

霍燕西脸色白中泛青,却也知道自己撑到了极限。

他闭了闭眼睛,“不用。”

裴衍知道他现在很难受,明明拥有万亿身家,却吃不下睡不着,活得还不如一个普通人快乐。

“霍生,要不我让食堂送点白粥上来?”

白粥没有味道,应该不会刺激他的胃,让他反胃。

霍燕西摆了摆手,“不想吃,你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裴衍别无他法。

他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会议室,忧心忡忡地回到工位上。

余光瞥见放在那里的保温桶,他猛地一拍脑袋。

“嘿,我怎么把这个忘了。”

他拎着保温桶,一阵旋风似的卷进会议室,“霍生,简管家今天让司机送了鸡蛋煎饼过来,或许你要尝尝?”

霍燕西饿得快要怀疑人生了,但就是吃不下东西。

他怒得想让人把他的胃切掉,看见裴衍毫不稳重地推门闯进来。

骂人的话都到嘴边了,一听是管家让人送来的鸡蛋煎饼,他瞬间想到谢子煜。

该不会是那个细仔做的?

“快点打开!”霍燕西催促。

裴衍从来没有见过霍燕西如此不矜持的一面,他赶紧拎开保温桶。

一股鸡蛋混着葱花的清香扑鼻而来,熟悉的味道让霍燕西饥饿的胃沸反盈天。

他都顾不上去洗个手,直接拿了一片鸡蛋饼塞进嘴里。

埋藏在记忆深处的味道攻击了他,他眼眶瞬间潮湿,好想大哭一场。

裴衍紧张地看着他,见他神情有异,似哭非哭。

他心想。

完犊子了!

这鸡蛋饼是有多难吃,看把他们霍生都给气哭了。

裴衍小心翼翼地说:“霍生,是不是不合胃口,要不我拿去扔掉?”

“你敢!”

霍燕西红着眼睛瞪他,像小鸡护食一样,将保温桶抱在怀里,这个动作与他那一身清冷矜贵的气质完全不搭。

裴衍眼角跳了跳,赶紧将伸出去的手背在身后。

“我不扔,我不扔。”

霍燕西囫囵将嘴里的鸡蛋饼咽下去,奇怪的是,和昨晚的鸡蛋面一样,他没有反胃,只觉得香迷糊了。


梁祯轻笑:“阿杳,你放心,这是我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谢杳杳到底不是他的什么人,只能点到为止。

挂了电话,她感觉身后有一道视线在窥视她,她转身,就与霍燕西的目光对上。

“……”

两人相顾无言。

最后还是霍燕西率先开口,“你老公?”

他下午才看过她的调查报告,知道她已婚,刚才打电话来的是个男人。

房间不大,谢杳杳的手机漏音,他几乎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个十成十。

谢杳杳没接话,“霍总睡醒了?去洗个手吧,准备开饭了。”

说着,她拿起手机给谢子煜打电话,叫他回家吃饭。

霍燕西看着她圆润丰腴的背影,心里莫名涌起一股不舒服。

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是为什么。

谢子煜回到家,看见霍燕西大马金刀地坐在他家餐桌旁,他还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

他揉了揉眼睛,再度看去,霍燕西并不像幻觉一样消失。

他沉着小脸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趁谢杳杳在厨房里盛饭,他压低声音道:“老登,你怎么会在我家?”

霍燕西有点破防。

他今年27岁,全球富豪榜上最年轻最富有最英俊的男人。

可他几次三番都被眼前这个细仔喊老登。

他抬手,修长的指节轻轻敲了敲餐桌,“细路,我係咪好显老咩?”

霍燕西讲粤语的时候,低磁的嗓音听起来很贵,有种莫名的性感与慵懒。

“你老唔老自己唔知㗎?”谢子煜也用粤语回答,看着很嚣张。

霍燕西一阵心堵。

猫嫌狗厌的细路仔,果然就是惹人讨厌。

谢杳杳端着三碗饭出来,感觉餐桌上的气氛剑拔弩张,她挑了下眉。

“你们吵架了?”

“没有!”

两人异口同声,说完互看对方一眼,然后哼一声同时别过头去。

默契十足。

谢杳杳的沉默震耳欲聋,她把米饭放在两人面前,坐在椅子上。

圆桌上摆了三荤两素,都是家常菜,其中有一道苦瓜炒鸡蛋和一道凉拌苋菜。

霍燕西很嫌弃,筷子动也没动,好在还有另外三道菜可以选择。

饭菜闻着很香,他犹犹豫豫地夹了一筷子小炒黄牛肉送进嘴里。

伴随他五年的恶心感并未涌上来,泡椒的酸辣味道在舌尖炸开,激起了他的食欲。

他囫囵嚼了几下,就咽了下去,甚至没尝到肉的滋味。

太辣了。

他从小在深市长大,池姥姥好像是川渝人,炒菜重油重辣。

他小时候是吃得惯辣椒的,但是后来回了港城,在监狱里待了三个月伤了胃。

出来后,他患了厌食综合症,肠胃虚弱,家里的厨师更不敢给他做刺激性的食物。

五年来,这是他第一次吃辣。

喉咙仿佛在喷火,他不自觉地张开嘴,发出“嘶—哈—嘶—哈—”的急促呼吸声,试图通过吸入空气来冷却口腔里燃烧的火焰。

谢杳杳一愣。

她没想到霍燕西已经不能吃辣,赶紧起身去冰箱里拿了一罐酸奶出来,拧开盖子递给他。

“喝点酸奶,能解辣。”

霍燕西接过去,仰头灌了好几口,凉凉的酸奶进入食道,减轻了灼烧感。

他辣得耳朵都红了。

谢子煜在旁边幸灾乐祸,“我妈咪做的饭菜不是谁都能吃的。”

看见霍燕西狼狈的样子,谢子煜哈哈大笑,一点也不给他面子。

谢杳杳心情复杂。

父子俩这是相爱相杀吗?

“您现在好些了吗?”谢杳杳问霍燕西,“我不知道您不能吃辣。”


但是对霍燕西却万般嫌恶。

当年要不是需要一个人替霍言舟顶罪坐牢,她恐怕不会将这个小儿子接回来。

霍子都还是很不安。

霍燕西进了别墅,直接吩咐管家,“去,把霍子都的东西收拾一下,连人带行李给我扔回米国。”

霍子都听见这话,顿时崩溃大哭,“我不要回米国,我不要回米国。”

司媛也慌了。

她上前一步,“燕西,你要送走子都,不怕媒体乱写吗?”

霍燕西坐在沙发上,眼皮都没抬一下,“你觉得我会怕?”

答应他们将霍子都接回来,不过是想拿到老狐狸手里那20%的股份。

他们还真以为他是怕了媒体乱写?

司媛对上霍燕西冷漠的视线,呼吸一窒,若是霍子都被送回米国,她还有什么理由再接近霍燕西?

她着急地看着同样坐在沙发上的霍夫人,母子俩都是一脸冷漠。

“妈,您说句话啊,妈。”

霍燕西若真要把子都送回去,她是没有力量阻止的。

霍夫人静静看着坐在她对面的霍燕西。

霍燕西的五官刀削斧凿般的凌厉,骨线流畅,唇很薄,鼻梁高挺。

从视觉上来说,这是一张极具攻击力的长相,与霍老爷子年轻时候有几分像。

尤其是那双狭长的凤眼,噙着一抹游刃有余的淡笑,似乎可以轻易将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霍夫人指甲死死嵌入掌心,“燕西,适可而止,子都是你侄子。”

霍燕西点燃一根烟咬在唇边,勾起一抹冷笑,“我天煞孤星六亲不认的命,侄子算什么?”

“霍燕西!”霍夫人动怒。

她讨厌烟味。

每次闻到烟味,就会让她想起那段不堪的往事。

霍燕西徐徐吐出一口烟圈,看着白色的烟圈在空气中越变越淡,而霍夫人的表情也越来越难看。

他觉得有趣,十分乐意看到她难受。

霍夫人腾一声站起来,霍燕西故意提天煞孤星,就是想让她难堪。

“当年你走丢,我跟你爸不是没有找过你,你怎么能把你自己受的委屈,报复在一个无辜的孩子身上?”

霍燕西目光凉薄,“我走丢不是你有意为之?”

“你还在记恨我把你弄丢的事?”霍夫人高高在上地看着他,“你想报复,就来报复我,子都是无辜的。”

言舟已经死了,无论如何,她都要保护好他唯一的血脉。

霍燕西忽然笑了一声,这笑复杂得很,听不出情绪,霍燕西这张冷漠尊贵的脸上更看不出喜怒,却有种平静的疯感。

司媛手心捏了把汗,只觉得这笑令人脊背发凉。

“跟你学的。”

报复一个人最好的手段就是朝她在意的人下手。

“你!”

霍燕西掸了掸烟灰,给了她两个选择,“要么带他滚,要么他在这里的一切事宜都不要过问。”

霍夫人气得浑身发抖,“霍燕西,你现在翅膀硬了。”

霍燕西并不说话,只拿那双幽深的黑眸静静注视她,等她做出选择。

霍夫人心里憋着一股气。

眼前这头养不熟的白眼狼,得亏她当年丢弃了他。

司媛和霍子都惊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母子之间的较量最后以霍夫人低了头告终,她拎起鳄鱼包,“媛媛,我们走。”

司媛心有不甘,却也知道眼下形势对他们母子不利。

她抓起包,急步追上霍夫人。

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的声音渐行渐远,门外很快传来引擎声。

霍子都哭着追了出去。

别墅里,霍燕西碾灭了烟,管家上前,“五爷,要给谢老师打电话叫她回来吗?”


众所周知,霍燕西非常讨厌别人的触碰。

四年前,港圈有个名模在泳池边假装摔倒,正好跌进从泳池边经过的霍燕西怀里。

众人都以为会来一段富商与名模的风流韵事,但下一秒,名模就被霍燕西毫不怜香惜玉地扔进泳池里。

第二天,名模就遭到全行业封杀。

自此,霍燕西成为港圈的男德标兵,没人再敢招惹他。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确讨厌别人的触碰,但他不讨厌那个女人的触碰。

他们婚后那一年,他甚至需要极力克制内心深处的欲望,避免两人之间过多的身体接触,才能压抑住心底那些疯狂又变态的想法。

此时。

他的心跳漏跳了半拍,随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撞得胸口发疼。

那被碰触到的一小片皮肤仿佛被烙铁烫了一下,酥麻感争先恐后地向四周蔓延,激起一层细小的战栗。

谢杳杳几乎是惊慌地缩回手,像只受惊的兔子。

抬眼的瞬间,撞上霍燕西同样惊愕的目光。

他的手僵在半空,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闪过一丝静谧了五年的波澜。

空气忽然变得粘稠而安静。

直到“嘀”一声,一道机械女声播报“您的账户到账3000000.00元”。

谢杳杳瞬间体会到什么叫穷人乍然暴富,300万就这么水灵灵到账了!

霍燕西可真是她的财神爷!

谢杳杳忽略刚才心头涌起的异样,从霍燕西手中拿回手机,她弯腰冲他接连鞠了三个标准的180度躬。

“感谢老板,老板大气,老板发财,我一定会好好工作报答老板。”

因为动作幅度不小,她耳边的碎发都调皮地跳到了前面,圆嘟嘟的脸颊在低头时显得更加可爱。

霍燕西不着痕迹地垂下手,攥成了拳。

站在旁边的几个家教羡慕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不过是挨两句骂,就能日薪五万。

这种好事,没人愿意错过。

她们热忱地望着司媛,希望她也能骂她们两句,她们也想加钱。

可惜司媛没看懂她们的暗示,她气恼地瞪着谢杳杳,钱是她出的,她却只感谢霍燕西。

这简直是在公然打她的脸。

“谢老师,收了钱麻烦你也办点事,开学的分班考试,子都若是不能以第一名的成绩进入优等班级,这钱你得退我。”

谢杳杳赶紧捂住手机,生怕司媛将钱抢回去。

“霍大太太,这三百万是霍总让你给我的赔礼,你想让霍小少爷以第一名的成绩进入优等班级,那是另外的价钱。”

她可不是傻白甜,到嘴的鸭子绝对不会让它飞出去。

再说司媛对她儿子的学习情况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霍子都那个成绩,除非换个学霸芯子,否则没人能让他在两个月内考上优等班级。

司媛气闷,“燕西,你看她拿钱不办事,一点都不专业,要不还是辞退她吧?”

霍燕西眉心一折,“大嫂若是不放心,不如把霍子都接回去亲自管教?”

司媛一惊。

把霍子都接回去了,那她还怎么接近霍燕西,让他兼祧两房?

“燕西,你明知道人家不是那个意思,子都跟着你,我很放心。”司媛娇嗔道。

“既然如此,”霍燕西叫来简叔,“简叔,送客。”

司媛微愣,她才刚来,话都没同他说两句,他就要送客?

他就这么不待见她?

“燕西,我跟子都也有好久没见面了,你就让我留下来陪陪他好吗?”

霍燕西不动如山。

简叔快步走过来,对司媛说:“大太太,请吧。”

司媛望向霍燕西冰冷的侧脸,又被几个家教看着,顿觉颜面尽失。

她气恼地跺了跺脚,拎着包离开别墅。

一楼客厅安静得落针可闻,几个家教面面相觑,气氛压抑,她们大气都不敢出。

传闻霍燕西不待见亲侄子和寡嫂,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简叔送走司媛,回来招呼其他几个老师上楼去见见她们的学生。

人一走,一楼客厅空旷安静下来。

谢杳杳美滋滋地摩挲着手机的棱角,被刚刚到账的三百万砸得晕乎乎的。

她一抬眸,见霍燕西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那眼神让人毛骨悚然。

她立即清醒了,将手机往身后藏了藏,“霍、霍总,三百万已经转给我就是我的了,你可不能再要回去。”

她这副小财迷的样子,像极了那个人。

霍燕西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这张脸细看还是很陌生。

池小满的眼睛大而明亮,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双眼皮也很明显。

而眼前的谢杳杳,她眯眯眼,还是单眼皮。

她怎么会是“她”?

霍燕西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仅凭一个相似的字迹,就怀疑谢杳杳是她。

他自嘲一笑,把计划书递过去,“这是你做的计划书?”

谢杳杳垂眸看着那份计划书,目光也落在男人修长干净的手指上。

她伸手接过去,“对啊,是我做的,霍总还满意吗?不满意的话你可以提出来,我现在就改。”

霍燕西淡淡道:“不用。”

他接霍子都来太平山22号,不过是做做样子,并没有打算要将他培养成才。

他又不是他亲儿子,他不会养虎为患。

他转身时,谢杳杳看见他睡衣领口微敞,露出下面泛着青紫痕迹的肌肤。

她忽然想起早上看见他白衬衫上疑似鲜血的痕迹。

她一下子叫住他,“霍总,等一下。”

霍燕西迈出去的腿收了回来,偏头看着她,“还有事?”

谢杳杳往他衣领下看,这会儿却又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抬眸,望着霍燕西。

他唇色苍白,脸上也一点血色都没有,整个人透着一股病态的阴郁。

和早上站在二楼落地窗前的人别无二致,似乎还更苍白了些。

“你……生病了吗?”

其实昨晚在谢师宴上,她就感觉出来,他似乎没有表面看着那样光鲜亮丽。

霍燕西眯了下眼睛,望向谢杳杳的眼神,冰冷又锋利。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谢杳杳脸色微僵。

“谢老师,认清自己的身份,我们只是主雇关系,不要因为我刚才帮了你,就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谢杳杳没想到他说变脸就变脸,而且说的话直戳她肺管子。

他都是她不要的男人好吧,这人怎么还是这么自恋?

“霍总,你别误会,我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关心你的意思,更不会对你有非分之想。”


谢杳杳端着早餐回了房,放在外面起居室的长桌上。

她越过中间的隔断,进了卧室。

卧室中央放着一张两米宽的大床,碎花床单,在阳光下散发着洗衣液的味道。

被子凌乱地卷成一团。

她走过去,看见被子里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她哑然失笑。

“煜宝,小懒虫,起床啦。”

谢子煜往被子里埋了埋,小胖腿夹着被子哼哼唧唧,“我不想起。”

谢杳杳坐在床边,伸手捏他的鼻子,“煎饼做好了,再不起来凉了就不好吃了。”

谢子煜拱了拱,整个人从被子里钻出来,拱进谢杳杳怀里。

“妈咪,我今天更爱你哦。”

谢杳杳被他哄成了翘嘴,亲了亲他的发顶,“我也爱你,我的小男神,起床好不好?”

谢子煜又懒了一会儿床,才不情不愿下床,趿上拖鞋去卫生间洗漱。

没一会儿,他踢踢踏踏来到长桌旁,爬上椅子开始吃早餐。

“好香,妈咪做的煎饼最好吃了。”谢子煜的小嘴像抹了蜜一样,好听话不要钱似的大放送。

谢杳杳喝了口牛奶,“我今天要开始给三楼的哥哥补课,你乖乖在房间里玩,等补课结束,我带你去散步好不好?”

她来港城三年,还没有来过太平山,昨天坐车下山,发现这附近有个天台,能将整个维港夜景尽收眼底。

她打算带谢子煜去转转,免得他天天待在房间里闷。

谢子煜塞了一块鸡蛋煎饼嚼嚼嚼,“你上课的时候,我能坐在旁边听吗?”

谢杳杳想起前天见面时,霍子都对谢子煜的敌意。

“过几天吧,等三楼哥哥的情绪好点再说。”

谢子煜难掩失望的表情,像忘了充电的太阳花,耷拉着脑袋,“好吧。”

吃过早饭,谢杳杳给谢子煜拿了几本绘本,让他在房间里玩。

她则端着洗好的杯碗和托盘离开房间,送回厨房去。

厨师老张在厨房里备菜,谢杳杳瞧见他神情有几分愁苦与忧虑。

“张厨,你遇到什么事了吗?”

老张想起早上那一桌早餐,霍燕西吃了一口粥还都吐了,表情更愁苦。

“唉,谢老师,我可能干不久了。”

谢杳杳一惊,“为什么这么说?”

老张就把早上霍燕西喝了他的粥吐了的事告诉谢杳杳。

“五爷最近食欲不佳,什么东西都吃不下,我变着花样做好吃的,他尝也不尝。我是厨师,我做的饭菜没人吃,我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厨师也有厨师的尊严,看着自己精心烹饪的美食原封不动地端回来,他心里也不好受。

谢杳杳想起昨晚霍燕西在梦里喊饿的事,“不应该啊,霍总昨晚做梦都在喊饿。”

他食欲应该很好吧。

煜宝说他给霍燕西下的鸡蛋面,他三两口就吃光了。

老张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霍燕西有厌食症这事虽然不是机密,但他也不能到处传。

谢杳杳见他似乎有难言之隐,也没多过问,安慰了他几句,转身走了。

霍子都早上补的第一节课就是语文,数学和英语两位老师上山需要时间,课都安排在下午。

她抱着课本上楼。

三楼书房敞开了一条门缝,霍子都端着少爷架子坐在书桌后,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弧度。

他听着脚步声从门外传来,一步步接近房门,扬起嘴角。

那个死胖子,她凭什么住在这里,他一定会想办法赶走她。

谢杳杳站在门边,抬头看见半开的门上放着一个铁盆。


谢杳杳取下球杆抱在怀里,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

车内一股琥珀混着雪松的冷香,是霍燕西身上的味道。

却不是她熟悉的味道。

从前他们住在小渔村,穷得买不起香水,霍燕西身上只有沐浴露和皂粉的清香。

如今,他的一切都变得那么陌生。

谢杳杳脊背绷得笔直,连呼吸声都放轻了,之前是怕他认出自己。

如今,他真的没有认出自己,她心里又五味杂陈。

怎么说呢?

不管五年前那场大火是不是他叫人放的,他们毕竟从她六岁相识,在一起生活了15年,同床共枕了一年。

她以为,就算她化成灰,他也会认出她,却没想到她只是胖了而已,他就不认识她了。

一股酸涩感涌上心头,谢杳杳多少有点伤心。

霍燕西对她来说,不仅仅是丈夫,还是她相依为命的亲人。

她20岁那年,姥姥重病去世。

临死前,她把霍燕西叫到病床前,不知道她跟他交代了什么。

姥姥离世那天,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抱着霍燕西的腰哭喊她再也没有亲人了。

霍燕西第一次回抱了她,在她耳边低声说:“没关系,以后我照顾你。”

安葬了姥姥后,霍燕西拿着两人的证件前往民政局。

他们两人刚好到了法定结婚年纪,在没有任何亲人的祝福下,仓促领证结婚。

谢杳杳有时候在想,霍燕西是碍于姥姥收养了他15年的恩情,不得不娶一个不爱的女人结婚。

所以婚后,他们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同床共枕。

而他们之间的第一次,还是她主动的。

“谢老师,谢老师?”

耳边传来司机老林的声音,将谢杳杳的思绪拉回来。

她仓促回头,眼神不经意瞥见后视镜里,霍燕西幽深的黑眸正盯着她,不知道看了多久。

她心头一跳,赶紧移开了视线,看着老林,“林叔,怎么了?”

“谢老师,你到了。”

黑色库里南静静停在中环热闹繁华的大街上,路边就是高尔夫球杆专营店。

谢杳杳赶紧道谢,推开车门下车。

她站在路边,目送黑色库里南驶远,她转身走进专营店。

车内,老林瞄了一眼后视镜,迟疑着开口:“五爷,中环这地界最是先敬罗衣后敬人,谢老师穿这身衣服……”

进了店里,只怕是要被羞辱的。

霍燕西瞥了眼后视镜,瞧见谢杳杳雄赳赳气昂昂地推开专营店玻璃门。

那道侧影,若是再小两个号,与池小满的身影完美重叠。

他怔了怔,再看过去,那里却空无一人。

霍燕西心里怅然若失,看着车窗外的车水马龙,思绪不由得飘远。

池家很穷,池小满将他捡回去后,让池家原本就拮据的生活更是雪上加霜。

小渔村里的渔民们都以打渔为生,池家只有一个半瞎的老婆子和一个六岁的小丫头,没有青壮年,出不了海打不了渔换不来钱。

好在池姥姥的针线活做得不错,平时给渔民们缝补衣服,织鱼网,还能换点钱财维持生计。

即便生活如此艰难,池姥姥也没有克扣池小满的营养,将她养得白白胖胖的,像个雪糯米团子。

他到池家后,饭量大,总是吃不饱,夜里饿得肚子咕咕叫。

小丫头被他吵得在旁边翻来覆去睡不着,第二天,他就发现他碗里的白米饭被压得很实,盛了满满当当一碗。

自那天开始,小丫头的饭量变小了,多出来的米饭全部进了他的肚子。

不到半年,小丫头整整瘦了一圈,而他的身量却在拼命拔高,渐渐比小丫头高了一个脑袋。

池姥姥把一切看在眼里,他无意间听见过好几次她训池小满,让她别什么好吃的都往他碗里夹,仔细养出个小白眼狼来。

小丫头奶声奶气的反驳,“他是我捡回来的宝贝,只要他长得壮壮的,他就不会像小黑一样死掉。”

小黑是她捡回来的流浪犬,在一个深冬因为腿伤感染死了。

为此,小丫头内疚了好久。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人在意他的死活。

他原以为,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分开,但她最终还是抛弃了他。

“霍生,到了。”

老林的声音将霍燕西自回忆中拉回现实,他捏了捏眉心,看见老林站在路边拉开车门,在等他下车。

霍燕西长腿跨出车外,锃亮的皮鞋踩在地面,他从车里下来,系上西装纽扣,朝集团里走。

“让裴衍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五年前,他被霍夫人强行带回霍家后,其实有偷偷回小渔村去找池小满。

只不过当时船屋被一把火烧得面目全非,池小满也不知所踪。

后来他多方打听,得知火是池小满自己放的,而她跟着一个有钱人去了内地。

五年来,霍燕西一直在找她,找到她,他要当面问问,为什么她宁愿跟别人跑了,也不等等他。

裴衍到霍燕西办公室时,他身上只穿了件黑色衬衣,衬得那张清俊的脸白得触目惊心。

“霍生,你是不是生病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霍燕西一天没进食,此刻胃里翻江倒海,很不舒服。

尤其是这一天,三番两次想起从前的事,心情抑郁导致胃痉挛。

但他强撑着,唇色雪白,“冇嘢,说说你查到了什么?”

裴衍叹了口气,“你猜得没错,几家媒体背后都有老爷子的手笔,他年纪大了,又只有霍子都这一个亲孙子,肯定不会让你把他扔在国外养废。”

霍老爷子膝下只有两子,长子失踪,霍燕西是他的小儿子。

古语有云,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

在霍家,霍老爷子极其喜爱长子霍言舟,当初霍燕西生下来,恰逢一游僧经过,言说霍燕西是灾星,命里带煞,克父克母克兄克妻,是天煞孤星的命。

霍老爷子不信,后来一家人出行遭遇车祸,霍老爷子在病床上整整昏迷了三个月才醒。

他清醒的第一件事,就是让霍夫人将三岁的霍燕西带去扔掉。

说来也邪门。

霍夫人扔了五次,霍燕西都自己找到路回来,把一家人吓得够呛。

后来霍夫人狠了狠心,给幼子吃了安眠药,将他扔在小渔村,霍燕西再也没有找回来,而霍家的事业从那天起,开始飞黄腾达。


谢杳杳笑容勉强,攥着酒杯的手指用力到发白,“是吗?他们都说我是大众脸。”

一眼过去,普通得零人在意。

当然,这也是她有意增肥的结果,只要她够胖,就没有人能认出她。

尤其是霍家人。

霍燕西眯了下眼睛,那种独属于上位者的审视目光看得谢杳杳心头猛跳。

生怕他认出自己,谢杳杳赶紧转移他的注意力。

“不过我有点好奇,我长得像霍总的哪位故人,前女朋友还是……前妻?”

不知道哪个字刺到了霍燕西敏感的神经,他神情骤冷。

他神情阴郁地盯着谢杳杳,仿佛要用目光将她整个人钉死在原地。

“谢老师,你越界了。”

他不是没看出来,这个女人从站在他面前的那一刻起,就处于戒备状态。

有趣。

她好像很怕他?

谢杳杳背脊紧绷,攥着酒杯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站在旁边的杨校长察觉两人之间暗流涌动的气氛,忙挤出笑脸打圆场。

“霍总,您觉得谢老师怎么样?她除了教学经验丰富,还有一点非常符合您的要求。”

他一边说话,一边用力拍了几下谢杳杳的肩膀。

“谢老师长得绝对安全,不会对您有半点非分之想。”

谢杳杳:我谢谢您嘞!

霍燕西面无表情,漆黑冷冽的眸光钉在她脸上,“谢老师似乎不想接受这份工作?”

一语中的。

谢杳杳的确不愿意,尤其是近距离接触霍燕西后,她更加确定。

这钱赚不得,烫手!

“我……”不合适三个字还没说出口,谢杳杳就被杨校长拽了一下。

下一秒,两人听见霍燕西开了尊口,“就她了,杨校长,谢老师什么时候上岗,修建学校宿舍楼的第一笔款项就什么时候到账。”

谢杳杳呆住。

霍燕西这狗东西果然浑身都长着反骨,别人越不乐意,他越要强人所难。

谢杳杳来不及拒绝,杨校长已经热情道:“霍总放心,明天一早我就将谢老师打包送过去,保证不耽误霍小少爷的学业。”

霍燕西留下地址,带着助理扬长而去。似乎他出席今晚的谢师宴,就是为了给他侄子找个家教老师。

现在目的达成,他自然不会久留。

谢杳杳:“……不是,你们就没人问问我的意见吗?”

杨校长看着手里的地址,笑得合不拢嘴,“你的意见不重要。”

重要的是霍燕西同意打款建楼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地址收好,抬头看着谢杳杳,那目光像在看自家学校的吉祥物一样欣慰。

“谢老师,你先回去收拾行李,明天早上九点我去接你。”

谢杳杳皱眉,“收拾行李做什么,他们是找家教,又不是找住家保姆。”

杨校长欲言又止,“总之,你去了就知道,为什么霍总要亲自来面试家庭老师。”

诚意给得越足,说明这活越不好干。

谢杳杳看杨校长这表情,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难不成霍燕西的侄子比圣保罗男女校里的校霸还难搞?

谢杳杳离开酒店,站在路边打车。

最近梅雨季节,港城多雨,再加上离海近,空气湿漉漉的,闷热潮湿。

刚下过一场雨,夜晚的街道并未褪去暑气,反而像蒸笼一样。

空气黏稠得几乎凝固,热浪蒸腾得皮肤刺痛。

谢杳杳久等车未到,正想咬牙去挤地铁,一辆黑色宾利擦着她停在路边。

“你他……”谢杳杳张嘴想骂,后座车窗徐徐降下。

看清车里的人,谢杳杳到嘴边的脏话紧急撤了回去。

很好。

确认过眼神,是她惹不起的人。

霍燕西倚靠着车窗,黑色西装外套随意披在肩膀上,领结松散,白衬衣解开两颗纽扣,露出性感的喉结。

他微微偏头,酒意微醺的模样有种冷散的傲慢贵公子劲儿。

“上车。”

谢杳杳垂眸看了一眼打车软件,前方排队人数99+。

“不用了,我马上……”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人强势打断。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他坐姿虽慵懒散漫,但言语之间却有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

谢杳杳与他对视,男人英俊冷硬的眉眼隐在暗处,只一双眼睛漆黑冷冽,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谢杳杳看见打车软件上排队人数依然坚挺着99+,决定不要没苦硬吃。

“谢谢霍总。”

谢杳杳走到副驾驶旁,伸手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空气冷凝。

霍燕西多此一举让她上车,其实是想在路上跟她聊聊有关霍子都的情况。

但她似乎不待见他,还挺防备他。

司机瞥了眼后视镜,见霍燕西沉默不语,他发动车子驶离。

后脑勺凉嗖嗖的,谢杳杳不用回头看,也知道霍燕西在观察她。

她突然想起杨校长让她收拾行李的事,试着与霍燕西谈条件。

“霍总,听杨校长说,家庭老师需要住家教学,那我能提个要求吗?”

霍燕西盯着她。

她微侧着身看他,这个姿势估计让她很难受,双下巴都微微收起。

侧脸轮廓清晰,与记忆深处那个人似乎有几分相似。

霍燕西眸色深黯,喉结滚了滚,不动声色问:“什么要求?”

“我想带个助理。”

霍小少爷那么难搞,她带个助理去撑场子不过分吧?

霍燕西沉默地注视她,她脊背微微绷紧,紧张而谦卑地等着他的回答。

他想,他是疯了,才会在一个南辕北辙的女人身上寻找那个女人的影子。

“可以,”霍燕西同意,但有要求,“不能带男人。”

谢杳杳:“……”

霍燕西还是这个狗脾气,但凡是他的私人领域,就绝对容不下另一个雄性。

不过谢子煜不是男人,顶多算男孩。

谈妥条件,谢杳杳跟司机报了她家地址,就假装忙碌的看起了手机。

后排霍燕西的视力非常好。

谢杳杳解锁手机时,他看见屏保是一个坐在老旧门槛上的小男孩。

大约两岁左右,脸颊圆嘟嘟的,眼睛大大的,笑起来像年画娃娃,看一眼都让人心生欢喜。

霍燕西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淡漠地看着车窗外飞驰的夜景。

五年不见,她大概已经再婚了。

那个男人一定不会像他,极端、偏执、占有欲和控制欲都强到可怕的地步。

谢杳杳神经紧绷,直到男人的视线自她身上移开,她才微微松了口气。

要命!

四十分钟后,黑色宾利停在老小区外面,远处是密集的老旧唐楼。

谢杳杳拿起放在腿上的包,“谢谢霍总送我回来,我就在这边下。”

不等霍燕西回应,谢杳杳推开车门下车。

黑色宾利停在路边,没有立即开走,车内霍燕西正在接电话。

霍夫人又打电话来催他去相亲,他不耐烦的应付着,目光不经意地看向车窗外。

不知何时,车外站着个奶凶奶凶的小男孩,大约四五岁的样子,有点眼熟,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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