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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要和离,王爷他急哭了萧凌川姜姝宁

漫锦 著

其他类型连载

姜天恩死了,姜姝宁觉得心口有块肉被狠狠剜去,痛得她难以自已。怎么会这样?前世姜天恩明明没有这么早死。他无读书天赋,科举屡屡落第,姜丞相无奈之下,让他投身三皇子麾下,做了个武将。他虽无赫赫战功,却忠诚耿直,鞍前马后从无怨言。后来,因萧凌川与三皇子争位夺嫡,她与姜天恩渐行渐远,一年也难见几面。直到她中毒而亡,姜天恩依旧活着。可今生,他竟在她出嫁前便死在棒棍之下,让她如何接受得了?她凝视灵堂中姜天恩的牌位,泪水模糊了视线,只觉天地茫茫,竟没有她能依靠之人,何等绝望。见她又在落泪,凌芜劝道:“大小姐,人死不能复生,您这样伤心,大少爷泉下有知,也定不忍心。”姜姝宁紧紧握住她的手:“我让你打听四皇子的事,你打听到了吗?”凌芜点了点头:“听闻四皇...

主角:萧凌川姜姝宁   更新:2025-10-24 19:5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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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萧凌川姜姝宁的其他类型小说《王妃要和离,王爷他急哭了萧凌川姜姝宁》,由网络作家“漫锦”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姜天恩死了,姜姝宁觉得心口有块肉被狠狠剜去,痛得她难以自已。怎么会这样?前世姜天恩明明没有这么早死。他无读书天赋,科举屡屡落第,姜丞相无奈之下,让他投身三皇子麾下,做了个武将。他虽无赫赫战功,却忠诚耿直,鞍前马后从无怨言。后来,因萧凌川与三皇子争位夺嫡,她与姜天恩渐行渐远,一年也难见几面。直到她中毒而亡,姜天恩依旧活着。可今生,他竟在她出嫁前便死在棒棍之下,让她如何接受得了?她凝视灵堂中姜天恩的牌位,泪水模糊了视线,只觉天地茫茫,竟没有她能依靠之人,何等绝望。见她又在落泪,凌芜劝道:“大小姐,人死不能复生,您这样伤心,大少爷泉下有知,也定不忍心。”姜姝宁紧紧握住她的手:“我让你打听四皇子的事,你打听到了吗?”凌芜点了点头:“听闻四皇...

《王妃要和离,王爷他急哭了萧凌川姜姝宁》精彩片段


姜天恩死了,姜姝宁觉得心口有块肉被狠狠剜去,痛得她难以自已。

怎么会这样?

前世姜天恩明明没有这么早死。

他无读书天赋,科举屡屡落第,姜丞相无奈之下,让他投身三皇子麾下,做了个武将。

他虽无赫赫战功,却忠诚耿直,鞍前马后从无怨言。

后来,因萧凌川与三皇子争位夺嫡,她与姜天恩渐行渐远,一年也难见几面。

直到她中毒而亡,姜天恩依旧活着。

可今生,他竟在她出嫁前便死在棒棍之下,让她如何接受得了?

她凝视灵堂中姜天恩的牌位,泪水模糊了视线,只觉天地茫茫,竟没有她能依靠之人,何等绝望。

见她又在落泪,凌芜劝道:“大小姐,人死不能复生,您这样伤心,大少爷泉下有知,也定不忍心。”

姜姝宁紧紧握住她的手:“我让你打听四皇子的事,你打听到了吗?”

凌芜点了点头:“听闻四皇子中的是南月秘制的毒,阴诡狠辣,大邺的太医从未见过这般毒性。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倾巢而出,日夜钻研解药,只盼能救四皇子一命。”

姜姝宁双掌合十,神色虔诚地祈祷道:“愿四皇子福泽深厚,能渡过此劫,早日康复。”

“四皇子吉人自有天相,定能化险为夷!”凌芜安慰道。

姜姝宁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戾气。

萧凌川,千万要活着!

只要他活着,她便有希望借他的手,让三皇子萧修湛血债血偿!

姜天恩出殡的次日,姜府就收到六皇子的退婚书。

紧接着,翌日皇帝的赐婚圣旨便下来,将姜瑶真赐婚给三皇子萧修湛,定于明年完婚。

这本该是泼天的喜事,可姜府上下却如笼寒霜,无一人展露笑颜。

骤然失去长子,姜夫人悲痛欲绝,一病不起。

姜丞相仿佛一夜老去十岁,满面沧桑。

姜姝宁白日里强撑着平静,可夜深人静时,她常常会因过度思念死去的兄长而辗转难眠,夜夜垂泪。

唯有姜瑶真得偿所愿,暗自窃喜。

她小心掩饰着这份得意,借口出门,悄然前往城东的来福酒楼。

雅间内,她与姨娘相对而坐,迫不及待地分享这份喜悦。

姨娘手指比划着问:“大少爷,当真去了?”

想起这事,姜瑶真还有些犯怵:“我也不知怎的,三皇子那日怒气冲天……原以为不过是把大哥教训一顿,谁料竟直接将人……打死了。”

姨娘比划了两下:“年纪轻轻,怪可惜的。”

姜瑶真不以为然,声音里透着几分凉薄:“要怪就怪他自己命薄。妹妹如今成了准三皇子妃,他却没福气瞧见,怨不得谁。”

比起她的锦绣前程,姜天恩的死显得无足轻重。

她想要的婚事终于尘埃落定,而四皇子萧凌川如今也是命悬一线,一切都在往有利于她的方向发展。

说起这个萧凌川,其实有些可惜的。

她曾将他视为一枚棋子,早在赏菊宴之前就开始费尽心思吸引他的注意。

一个被冷落的皇子,性格孤僻而阴郁,只需几句软语、几次示好,便足以让他动心,甘愿为她所用。

更何况,她在一群循规蹈矩的世家贵女中,是这般耀眼的存在。

果然,他的目光开始追随她。

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自从他在皇宫荷花池救下姜姝宁后,他就移情别恋了。

他不仅没被她的魅力折服,还毫不留情地揭穿她的伎俩,甚至逼迫她的姨娘为他效力。


熙贵妃不置可否。

她的儿子,生来便有帝王之姿,心性果决,手段狠辣,绝非柔弱之辈。

她原一心想促成姜家嫡长女与湛儿的婚事,怎料姜家兄妹自作主张,竟让那姜二姑娘成了三皇子妃。

如此不知好歹,些许惩戒,自是免不了的。

“罢了,姜天恩既死,姜家失了嫡子,往后定会将所有希望寄托于女儿身上,只会愈发依附于我们。”熙贵妃语气淡然,带着几分笃定,“如此,也算一举两得。”

萧修湛笑了:“母妃所言极是!”

姜府。

姜姝宁听闻姜丞相近日不思饮食,独自闭锁书房。

她强撑精神,亲手熬了碗清粥,端至书房。

推门而入,却见姜丞相正伏案疾书,姜姝宁低头一看,竟是在写请辞表。

“父亲,您为何要辞官?”她惊问。

姜丞相抬起头,苍老的面容满是疲惫:“宁儿,为父为官数十载,自恃谋略过人,在朝堂文官中也算有些地位。可到头来,竟连自己的儿子都护不住。皇权之重,可畏可怖!我已失去恩儿,不能再失去你。如今,唯有退出官场,方能护姜家周全!”

“父亲!”姜姝宁声音颤抖,“哥哥之死,分明是冤屈!您若辞官,他的死便真成了尘埃,毫无意义!况且,瑶真如今已是三皇子准妃,您以为,官场是想退便能退的吗?三皇子与熙贵妃,会容您抽身离去?”

姜丞相一怔,喃喃道:“那为父该如何是好?”

“父亲,与其逃避,不如直面他们!”姜姝宁眼底满是恨意和决绝,“假意顺从,暗中筹谋,步步为营,将他们推入深渊,以告慰大哥的在天之灵!”

景和宫内,七皇子萧琪钰端坐在床榻边,目光紧紧锁在床上之人。

萧凌川面如白纸,双目紧闭,胸膛起伏微弱,仿佛随时会融入这昏暗的光影中。

片刻后,他缓缓睁开双眸。

七皇子长长松了口气,心有余悸道:“四哥,你可算醒了!这次真是吓死我了!你明明有解药,为何拖了这么多天才用?就不怕毒入骨髓,真有个三长两短?”

“成大事者,哪能畏惧这点痛楚?若不让毒深 入几分,怎能瞒过那些太医的眼睛?”萧凌川顿了顿,目光扫过七皇子,语气一转,“我昏迷这些日子,可有发生什么事?”

七皇子神色微滞,半晌,他才低声道:“父皇下旨,为三哥和姜二姑娘赐了婚……还有,姜家大少爷姜天恩,他……死了。”

萧凌川眉心一跳:“姜天恩?他怎么会死?”

七皇子叹了口气道:“说是他唆使姜二姑娘深夜给三哥送酒,害三哥酒后失态,毁了她的清白。姜丞相对他动用家法,三哥仍不解恨,命护卫重打了姜天恩几棍,便……死了。”

“荒谬至极!”萧凌川脸色骤沉,眼中似有风暴翻涌,“给萧修湛下药,分明是姜瑶真为攀三皇子妃之位的诡计,与姜天恩何干?姜天恩再愚钝,也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想来是姜二姑娘怕事情暴露,故意拉自己的大哥背锅。她大概也没料到,三哥竟会对姜天恩痛下杀手。”七皇子语气沉重,带着几分惋惜,“可怜姜姑娘失去了亲兄长,凌芜说她这些天茶饭不思,以泪洗脸,人瘦了一大圈。”

萧凌川闻言,心头猛地一紧,指尖不自觉扣住床沿,手背上青筋乍现。

他强抑情绪,话锋一转,低声问:“那暗卫和内侍,你处置得如何?”

“四哥放心,内侍已被我扣在府中,暗卫则交给了父皇。据说他在严刑下熬不住,已全招了,把镇国将军这些年暗中训练他们的秘事一五一十告诉了父皇。四哥,这箭上有南月的毒,镇国将军脱不了干系。你说父皇会不会以叛国罪,抄了王氏满门?”


听到这话,姜瑶真顿时泪如泉涌。

她是喜极而泣。

姜姝宁却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姜天恩被打得半死,姜府蒙受奇耻大辱,而姜瑶真竟在这场腥风血雨中如愿以偿,得到了她梦寐以求的三皇子妃位。

她是这场祸事里唯一的受益者!

萧修湛离开后,凌芜连忙去请京中医术最好的大夫。

姜天恩被小心抬上床时,已是气息奄奄,身上找不到一块完好皮肉,鲜血从伤口中渗出,没一会将床褥染成刺目的猩红。

屋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让人心惊。

大夫匆匆赶来,探了探姜天恩的脉搏,又细细查看伤势,眉头紧锁,眼中流露出悲悯之色,无奈地摇了摇头。

姜丞相踉跄一步,似被抽空了气力,颓然瘫倒在地,老泪纵流。

姜夫人好不容易清醒,看到此场景,痛不欲生,再次晕厥了过去。

姜姝宁不顾众人阻拦,跪在床边,边哭边给姜天恩擦药。

“不会的,哥从小身子就健壮,他肯定可以撑住的!”她拉着凌芜的手,“快,去取当归和红枣,我要给哥哥熬补血汤!他喝了我的汤,定会好起来的!”

谁都看得出,此时的姜天恩已经吃不下任何东西了。

凌芜不忍让她失望,只能应下来。

姜丞相取出家里珍藏的千年人参,吩咐下人熬了汤喂姜天恩喝下,吊着他一口气。

当晚姜天恩发起高烧,额头滚烫,伤口尽数溃烂。

姜姝宁与婢女彻夜守在床前,用湿帕子擦拭他的额头为他降温。

直到东方泛白,高烧才稍稍退去。

姜姝宁紧绷的心弦略松,暗暗发誓:即便大哥落下残疾,她也要倾尽一生照顾好他。

毕竟除了父母,他便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至亲。

天光微亮,姜天恩眼皮颤了颤,竟缓缓睁开眼。

姜姝宁惊喜交加,忙要唤醒沉睡中的父母,却被他虚弱的眼神制止。

“宁儿……”他声音细若游丝,“有些话,我只对你说。那晚……不是我让真儿给三皇子送酒,是她自己去的,还说……要与六皇子一道……”

姜姝宁泪如泉涌,哽咽道:“哥,我知道,你别说了,我去找大夫!”

她起身要走,却被他费力抬起的指尖止住。

“没用了,宁儿……我怕是撑不过了。”他眼中泛起一层水雾,定定地看着她,竟有几分庆幸的意味,“幸好……嫁给三皇子的,是真儿,不是你……”

话音未落,他的瞳仁渐渐涣散,手臂无力垂下,再无声息。

“大哥!”姜姝宁撕心裂肺地喊,声音刺破晨雾。

姜丞相与姜夫人被惊醒,扑到床边,见姜天恩已无气息,悲痛如潮水将他们吞没。

整个姜府顷刻间陷入在无边的哀痛中,晨风吹过庭院,卷起几片枯叶,似在低诉这场无端的劫难。

姜府的丧钟低鸣,传遍京城。

外人只道姜家长子姜天恩因犯错,被姜丞相盛怒之下错手打死,殊不知真正夺他性命的,是心狠手辣的三皇子萧修湛。

姜天恩的丧事持续了七日,姜府上下沉浸在无尽哀痛中。

白幔低垂,纸钱纷飞,灵堂里香烛摇曳,映得姜姝宁的面容越发苍白憔悴。

她不思饮食,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魂魄,整日无端落泪,悲伤无处安放。

其实她与姜天恩的关系谈不上亲密。

他性子粗放,自幼顽劣,惯爱纵马长街;她却生性沉静,沉默寡言。

比起她这个内敛的妹妹,姜天恩更爱与活泼大胆的姜瑶真并肩驰骋,谈笑射猎。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懂得什么叫做血浓于水。


七皇子自然不希望她和四哥以外的皇子有接触,他还未想到借口推脱,姜姝宁就望向他的身后,欣喜地喊了一声:“五皇子!”

七皇子心中一咯噔,循声望去,果然见五皇子萧怀瑾正带着和煦的笑容朝他们走来。

“姜姑娘,原来你在这。七弟也在啊!”萧怀瑾笑着打招呼。

“五皇兄!”七皇子赶忙行礼,心里暗暗嘀咕,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臣女见过五皇子。”姜姝宁微微屈身施礼,态度温婉。

“姜姑娘无需多礼。”五皇子温声道。

五皇子萧怀瑾,与姜姝宁年纪相仿,生得俊朗周正,性情温润如玉。

其母族乃是江南望族,富甲一方,于朝堂之外自成一片天地。

前世萧凌川登基后大肆清洗宗室,唯有五皇子得以幸免。

想来许是因为五皇子并无夺嫡之心,不构成威胁,又因他母族家财帛丰厚,乃整个大邺国力的根基,萧凌川不愿与其为敌。

若是能嫁给五皇子,远离朝堂纷争,余生过平安喜乐的日子,倒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正想着,五皇子将几朵菊 花递给姜姝宁:“这是我方才采来的新鲜菊 花,请姜姑娘收好。”

在众多皇子中,就只有他一人按照太后的吩咐,有认真在采摘菊 花。

姜姝宁接过他手中的菊 花,心中对他更添了几分好感。

两人并肩而行,七皇子跟在他们身后,虽面露不悦,却无从插话。

萧怀瑾忽然问道:“姜姑娘,赏菊宴那日的杏仁饼,不知是如何做出来的?那般香浓可口,我带回殿中给厨子们品尝,却始终做不出那天的味道。”

姜姝宁一愣,尔后莞尔:“五皇子也喜欢杏仁饼?不如改日我做些杏仁干酪饼给您尝尝?”

“这怎么好意思?”五皇子听后眉眼舒展,面露欣然之色。

“无妨,臣女平日里闲来无事,以做糕点为乐。”姜姝宁自然而然地答道,心中暗想着,反正她也要为萧凌川准备,不妨一同做好了。

“如此,便有劳姜姑娘了。”萧怀瑾温润一笑,心中甚是欢喜。

太后站在窗边,将不远处正谈笑风生的二人收入眼中。

她轻声对身旁的嬷嬷说:“哀家的这个五皇孙真是有福气,竟入了姜姑娘的眼。”

嬷嬷面露欣慰:“如今熙贵妃盛宠加身,想嫁给三皇子的京城贵女多如过江之鲫,姜姑娘却能淡然处之,实在难得。看得出五皇子也对姜姑娘颇有好感,太后娘娘今日可谓功德圆满了。”

太后的目光飘向远处神色沉郁的萧凌川,神情复杂:“姜姑娘未必能如愿以偿啊。”

嬷嬷循着她的目光看去,微微惊诧:“太后是说四皇子对姜姑娘也……那太后打算帮哪位皇子?”

太后微微一笑,话语间隐含深意:“再看看罢。”

若今日的刺杀为真,那萧凌川和姜姝宁都是她的救命恩人,她自然希望这两人都能得偿所愿。

只是眼下,他们的心意各不相同,最终结局如何,恐怕只能交给命运了。

众人回到殿内稍作歇息。

太后身边的嬷嬷将姜姝宁花篮里的菊 花洗净,用以烹茶。

少顷,菊 花茶端了上来,殿内众人皆有些口渴,纷纷端起茶盏饮用。

太子略一迟疑,也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却忽然咳嗽不止,原本苍白的脸庞更显病态。

“太子可是旧疾犯了?来人,快把太子的药拿来!”太后一声惊呼,殿内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侍从立刻奔出殿外取药,太子强撑着身子,竭力维持着储君的体面。

姜姝宁望着太子虚弱的模样,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怜悯。

这个太子自幼身体孱弱,前世,他登基不久更是重病缠身,皇位被萧凌川与萧修湛觊觎,最终引发了夺嫡之争,导致二皇子和六皇子丧命。

今生太子若是能平安康健,这大邺江山定能稳固太平,避免生灵涂炭。

于是她不动声色地开口提醒道:“太子殿下身子虚寒,这菊 花茶太过阴寒,恐怕不能多饮。”

“是哀家思虑不周,忘了太子身子虚寒,本不该给你喝菊 花茶的。”太后脸上掠过一丝愧色,没想到这区区花茶竟会让太子如此难受。

“皇祖母不必自责,”太子虚弱地笑了笑,“孙儿每月都十分期待初五这日,不仅能见到皇祖母,也能见到各位皇弟,心里十分高兴。”

这话透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心酸,可几位皇子神情依旧淡然,无动于衷。

姜姝宁看得出,他们虽是血脉相连的兄弟,感情却相当疏离。

她主动开口道:“臣女恰好知道一个温补的方子,或许对太子殿下的身子有所裨益。殿下若不嫌弃,臣女这就写下来,殿下每日服用,不出半年,定能见效。”

太子闻言,眼中流露出感激之情:“那便有劳姜姑娘了。”

太后吩咐人备上笔墨纸砚,姜姝宁提笔写下了方子,很快一张纸上便密密麻麻地罗列出诸多食材。

前世,她嫁给萧凌川,经常用这些食材为他调理身体,十年间,萧凌川的体质逐渐增强,其中少不了她的功劳。

太后接过这张方子,发现竟是一张食谱,心中顿时多了几分欣慰:“本以为会是些苦涩的药方,没想到竟全是补身的食材。这上面写的八珍糕哀家殿里正好有,待会让太子带些回东宫。”

“谢皇祖母!”太子眼中一亮,竟露出了喜色。

姜姝宁这才意识到,太子的生母皇后与太后之间素来不和,导致太子少有机会感受到来自皇祖母的关爱。

看来这八珍糕于他而言,不仅仅是食物,更是稀罕的温情。

她不由得心生感慨,偌大的皇宫,虽然表面光鲜亮丽,但亲人间的关系如此疏离冷淡,竟不及寻常百姓家来得温情浓厚。

离开皇宫后,她乘马车回姜府,不料路上竟被人拦了下来。

随行的冬梅急忙下车查看,紧接着神色紧张地回到马车里。

“大小姐,是四皇子殿下!”

萧凌川,怎么又是他?

姜姝宁心生恼意,却不得不下车见他。

萧凌川容貌出挑,即便穿着不华贵,站在街道中依旧十分惹眼,惹得路人频频偷瞥。

姜姝宁有些恍惚,不知前世的自己是不是被这张过分好看的皮相迷惑住,才跟中了邪似的非他不嫁。

她收敛心神,微微屈膝行礼:“臣女参见四皇子。不知殿下拦下臣女的马车,所为何事?”

“我只提醒你一句。”萧凌川敛眉注视着她,声音低沉,“太子妃之位不是你能肖想的!”


姜姝宁只觉得荒谬至极。

“四皇子何出此言?”

赏菊宴过后,整个京城人都知御史之女顾晚樱是皇后亲选的准太子妃。

她就算再不自量力,也不会蠢到在太子面前献媚邀宠。

萧凌川俊美的面容仿若笼上一层阴霾:“我见你在慈宁宫对太子百般殷勤,还以为你心存妄念,想攀上太子妃的高位。”

姜姝宁在心里冷笑。

原来在萧凌川眼中,自己竟是这般攀附皇权、厚颜无耻之人。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对她的误解似乎从未改变,深如沟壑,难以逾越。

“太子乃大邺储君,臣女不过略尽绵薄之力,献上一张食补方子助他调养身子罢了。四皇子却将此解读为臣女觊觎太子妃之位,实在是令人哭笑不得。你我不过数面之缘,为何四皇子对臣女的敌意如此之深?”

“敌意?”萧凌川眸光一沉,似有怒意翻涌,“你竟如此想?”

“难道不是吗?四皇子虽曾救臣女一命,却屡屡以言语试探,威胁臣女清誉。如今又对臣女一片好心横加揣测,这桩桩件件,不都是敌意使然吗?”姜姝宁冷冷看着他,直白地问,“不知臣女何错之有,竟惹得四皇子如此厌恶?”

前世她逼他娶自己,他厌恶她尚且能理解。

可今生,她分明从未主动招惹过他。

“你……”萧凌川似乎极为愤怒,“如此奇特的解读能力,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他懊恼地丢下这话,转身拂袖而去。

姜姝宁也被气得不行:“莫名其妙!”

萧凌川刚回到马车里,尚未落座,七皇子便迫不及待地凑上前问:“四哥,如何?姜姑娘对太子没那种想法吧?”

萧凌川脸上覆着一层寒霜,语气生硬:“她说只是出于善意,并非想当太子妃!”

“我就说嘛,姜姑娘怎么可能喜欢一个病秧子!我倒是觉得她对五哥……可能有那个意思。”

“你是说,她对五弟有意?”萧凌川神色骤然变得阴沉至极,仿佛暴风雨前的暗云压顶,令人心悸。

七皇子连忙讪笑道:“不过是我随口一猜,未必准的!姜姑娘的心思,谁能说得清呢?”

萧凌川一言不发,他垂下眼帘,长睫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情绪。

车厢内光线昏暗,映得他侧脸轮廓愈发冷硬,晦暗不明的眼眸中藏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波澜。

姜姝宁也回到马车上,婢女冬梅已掩不住惊艳之情,啧啧称奇道:“四皇子那模样真是俊得没法说,奴婢活了这十几年,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男子!”

姜姝宁没好气道:“他也就那副皮相还能看一看!”

除了那张惑人的脸,萧凌川余下的一切——性情也好,心思也罢,皆是一团糟,半点不值得她多看一眼。

冬梅何等聪明,立时察觉到她话中的不快,试探地问:“大小姐似乎不太喜欢四皇子?”

“谁会喜欢他那样的人!”姜姝宁胸口似被一团火堵着,烧得她心烦意乱。

前世的种种如走马灯般在脑海闪过——她曾为那张皮相失了理智,痴心错付,甚至赔上了十年韶华和自己的性命。

如今想来,真是荒唐得不值一提。

“可他毕竟救过大小姐的性命……”

冬梅的话倒是提醒了她。

厌他也好,怨他也罢,这份救命恩情她终究得还。

思及此,她定了定神,语气稍缓:“罢了,我们快些回府,过几日我得做些杏仁干酪饼,权当谢礼。”

“是,大小姐。”

姜姝宁回到姜府。

姜瑶真和姜夫人一起站在门口接她。

看她从马车上下来,带着太后赏赐的锦缎和珠宝首饰,姜瑶真眼中满是妒恨,脸上却笑意盈盈:“姐姐进宫怎么也不带妹妹一起?如今我也是姜家嫡女了,可以陪姐姐进宫了。”

姜姝宁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语气却轻描淡写:“我原是想邀妹妹同行的,可听秋月说,你一大早就与小公爷约好去城外骑马,想来是没空与我同往的。”

姜夫人一听顿时紧张起来:“真儿,你与小公爷是怎么回事?你已及笄,怎能如此不知轻重,随意与外男走得那么近?”

言语间透着几分责备。

姜瑶真脸一红,扭捏道:“母亲想到哪儿去了?我与小公爷不过是切磋骑术罢了,哪有旁的念头!”

姜夫人却不放心,语重心长道:“真儿,你父亲正准备与熙贵妃商议你与三皇子殿下的亲事,你可千万不能在这节骨眼上惹出什么乱子来!”

“知道了,母亲。”姜瑶真低声应道,语气虽乖巧,眼底却闪过一丝得意与不屑。姜姝宁冷眼看着她那副既得意又羞怯的做作模样。

她的这个庶妹惯会施展手段,凡见过她的男子,无不被她迷得神魂颠倒。

前世,萧凌川那般醉心权势之人,竟也拜倒在她裙下,可见姜瑶真确有几分狐媚功夫。

今生,她无意再与他们纠缠,但愿他们能得偿所愿,不要再来祸害旁人了。

姜姝宁回屋后,冬梅悄悄溜到院子里,来到早已等候的姜瑶真面前,恭敬行礼:“二小姐。”

姜瑶真开门见山:“冬梅,姐姐今日进宫,到底见了谁,做了什么?”

“二小姐,大小姐带奴婢入宫,却没让奴婢跟着,只说去给太后送糕点。”冬梅低声回道。

“那你可知,姐姐心仪哪个皇子?”姜瑶真迫不及待地问。

三皇子分明属意姜姝宁,她却主动请父亲抬自己为次嫡女,将婚事拱手让出。

姜瑶真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这皇宫里还有比三皇子更值得嫁的皇子?

冬梅依旧摇头:“奴婢不知,不过……奴婢知道,大小姐最讨厌的皇子,应该是四皇子!”

“四皇子?”姜瑶真一怔,“他不是救了她的命吗?”

“千真万确!大小姐亲口说的!”冬梅压低声音,“今日回府的路上,我们还撞见四皇子。他警告大小姐别觊觎太子妃之位,两人因此吵了起来,最后不欢而散。”

“竟有这样的事?”姜瑶真追问道,“姐姐还说了什么?”

“她说,得做杏仁干酪饼给四皇子,权当谢礼!”

姜瑶真眼底掠过一丝阴鸷。

原来姜姝宁最讨厌的人是四皇子。

那她这个做妹妹的,就帮他们牵红线,让他们做一对怨偶吧!


姜瑶真盈盈下拜:“臣女拜见三皇子。奉兄长之命,特送一壶佳酿,祝三皇子明日狩猎旗开得胜!”

一想到明日要为父皇挡箭,萧修湛心绪烦乱。

熙贵妃怕他喝酒误事,早将营帐中的酒尽数撤去,他正烦闷不已,见到姜瑶真手中酒壶,眼中顿时一亮。

“还是天恩懂我!”他语气略显急切,“快呈上来!”

姜瑶真将酒壶递上,萧修湛接过,迫不及待地拔开壶盖,仰头饮下一大口,赞道:“好酒,醇厚绵长!”

姜瑶真垂眸静立在一旁,唇角微勾,未发一言。

那酒中暗藏的催 情药发作极快,不多时,萧修湛便觉周身燥热,眼中的姜瑶真显得愈发娇艳动人。

他自然知道姜氏二小姐容貌出众,但他阅尽美人无数,一个貌美的庶女尚不足以令他心动失智。

姜瑶真当侧室还可以,娶为正妻绝不可能。

反倒是姜氏嫡女,姿容秀美又聪慧过人,更得太后青眼,娶来当正妻,他母妃满意,他脸上也有光。

可此刻,面对姜瑶真那张美艳无双的脸,他心底却陡然升起一股炽烈而不可抑制的渴望。

这股渴望如点燃火药的星火,一旦燃起,便一发不可收拾。

萧修湛双目赤红,气息粗重,猛地揽住姜瑶真的纤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炙热的吻如雨点般落在她脸上,带着酒气与急切,烫得她脸颊泛起绯红。

“三皇子,您醉了……快放开瑶真……”姜瑶真声音娇柔,带着几分故作惊慌的颤音,似在推拒,却又带着几分欲迎还拒的媚态。

她并未真正用力挣扎,反倒很享受他此刻的失控。

“姜二姑娘,你好香……”萧修湛低喃,嗓音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让本皇子好好疼你一番……”

他心想,反正六弟是个断袖,不会在意自己未来妻子是否保留清白之身。

六弟母族势弱,日后还需仰仗自己,这姜家二小姐的美色,自己先享用又有何妨?

姜瑶真垂眸,面红耳赤地任由他急切地褪去她的衣衫。

烛光摇曳,映出她如玉的肌肤,柔美曲线在昏暗光影中若隐若现。

萧修湛将她压在锦榻之上,药力催发的冲动让他动作急切又粗鲁。

姜瑶真初尝人事,难免疼痛难受,眼底泛起隐忍的水泽。

她暗自宽慰自己:今夜,姜姝宁怕是也在承受同样的掠夺吧?

不同的是,她是心甘情愿的,而姜姝宁是被迫的。

就算那六皇子对女子不感兴趣,这南月特有的催 情药也能将他变成一头只会索取的野兽。

一想到姜姝宁被六皇子那断袖践踏的场景,姜瑶真就觉身下的疼痛微不足道,甚至

此时,姜姝宁被内侍引着,穿过一顶顶沉寂的营帐,朝皇子们的驻地走去。

内侍步履匆匆,偶尔回头,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催促道:“姜姑娘,快些,四皇子还在等着呢。”

终于,他们在一座营帐前停下。

内侍躬身:“姜姑娘,这就是四皇子营帐,您请进去吧。”

姜姝宁指尖微紧,正要掀帘而入,忽地,一声嘶哑的低吼从帐内传来:“好热……来人,快给本皇子倒冰水!”

她心头猛地一震,脚步顿住,扭头看向内侍,眼神冷如寒刃:“这不是四皇子的营帐!”

前世,她与萧凌川朝夕相处十年,早就对他的嗓音了如指掌,哪怕隔得再远,她也能分辨得出。

这声音,分明不是他的!


“你为何这样看我?”姜姝宁被她瞧得有些不自在,皱眉问道。

夏嫣停下手中动作,笑得意味深长:“姝宁,我瞧着你呀,怕是有些口是心非。此话怎讲?”

“你怕是忘了……”夏嫣故意拖长了尾音,卖了个关子,见她神色越发疑惑,才慢悠悠道,“昨夜你烧得迷迷糊糊,嘴里却总念着四皇子的名字,还一遍遍地说‘殿下,你要信我’……”

“什么?!”姜姝宁如遭雷击,脸颊刹那间红透,热意从心底蔓延全身,仿佛要将她吞噬。

她想解释,可对上夏嫣那双带着揶揄目光的眼眸,顿时心乱如麻,无从说起。

前世她对萧凌川情根深种,少女心事如春日繁花,藏不住半分,常常在夏嫣面前提起他的点滴。

如今她已将那份情愫压在心底最深处,却不料高烧时梦中呓语,竟将心事暴露无遗。

真该死!

但愿夏嫣尽快将昨夜她说的话忘却吧!

车马缓缓停在姜府门前,姜姝宁刚下马车,便觉一股异样的沉重笼罩四周。

府门前护院肃立,个个神色凝重,院内隐约传来低泣之声,刺耳而压抑。

她心头一紧,快步迈向正厅。

踏入门槛,眼前景象如重锤击心——姜天恩跪在地上,上身赤果,背上棍痕纵横,鲜血淋漓。

护院手握粗棍,一下接一下砸落,毫不留情。

姜夫人站在一侧,泪流满面,手捂着嘴,生生咽下呜咽。

姜丞相气得满脸通红,怒声咆哮:“你这逆子!害你妹妹失了清白!看我不打死你!”

姜姝宁脑中一片空白,慌乱中拉住身旁的凌芜,低声急问:“到底怎么回事?”

凌芜附耳低语:“昨夜大少爷命二小姐给三皇子送了一壶酒,谁料三皇子饮后……失了分寸,玷污了二小姐。”

姜姝宁瞳孔一缩,昨夜的记忆如潮水涌来——她被内侍引至六皇子营帐,六皇子眼中那抹令人毛骨悚然的欲念。

她看向姜瑶真,见她眼眶泛红,一副受尽委屈的可怜模样,姜姝宁只觉得心口翻涌着怒火。

“父亲,这事绝非大哥所为!”她急冲到姜天恩身前,展开双臂挡住护院的棍棒。

护院怕误伤她,忙停了手。

“大哥,快向父亲说明,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她焦急道。

姜天恩缓缓抬头,脸上满是愧疚:“宁儿,别说了,让父亲责罚我吧。是我错了,害了真儿,也毁了你和三皇子的姻缘。”

他一直希望姜姝宁能成为三皇子妃,三皇子对此也颇有意愿,甚至连熙贵妃都曾流露过这样的心思。

如今事与愿违,姜天恩将所有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只觉愧对众人,心如刀绞。

姜姝宁深知姜天恩虽性情憨厚,但却绝非糊涂之人,怎会做出深夜让妹妹送酒的荒唐事?

她转头看向姜瑶真,目光逐渐冷冽。

姜瑶真不愿嫁给六皇子,这在府中早已不是秘密。

如今她与三皇子牵扯不清,分明更遂了她的意!

姜丞相怒不可遏:“你还护着他?这蠢货害得真儿清白尽毁,六皇子的婚事无望,我如何向陛下交代!”

姜姝宁咬牙,沉声道:“父亲,大哥绝不会做这种事!此事必有蹊跷,女儿恳求父亲查明真相!”

姜丞相怒气未消,正要开口,忽听门外传来一声低沉冷笑:“查?呵,姜府的家丑,还嫌不够丢人吗?”

只见三皇子萧修湛一身锦袍,缓缓踏入正厅,脸上挂着森冷的笑意,目光却如刀锋般扫过众人,最终停在姜丞相身上。


姜夫人得知姜丞相准备将姜瑶真抬为次嫡女,心中不悦。

她面上不动声色,来到姜姝宁房中却沉下脸来质问:“你父亲说,抬真儿为次嫡女是你的主意?”

“是,母亲。”姜姝宁平静地答道。

“你糊涂!”姜夫人恨铁不成钢,“真儿自幼丧母,养在我身边,我难道没教导她大家闺秀的规矩吗?她和她那早逝的生母一个性子,恣意妄为,是个庶女也就罢了,若是成了嫡女,岂不让人笑话我们姜家没规矩?”

“女儿明白母亲的担忧,只是如今三皇子求娶姜家嫡女,女儿也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母亲就当帮女儿一次,同意抬瑶真为次嫡女吧。”

“宁儿,你这是何苦?”姜夫人不解道,“三皇子母妃熙贵妃正得圣宠,他本人文韬武略,一表人才,是多少京城贵女梦寐以求的良婿。他想求娶你是何等光宗耀祖的事,你为何要把这天大的好事拱手让给真儿?”

“母亲可知,三皇子虽未娶正妃,后院姬妾的数量却比其他皇子的加起来都多?他还是春香楼的常客,那里的头牌都是他捧出来的。女儿若嫁给这样的人,往后哪有安宁日子可过?”

姜夫人叹息:“皇家最重子嗣,皇子哪有不纳妾的?你既在赏菊宴上得了太后青睐,今日拒了三皇子,也未必能避开其他皇子。”

姜姝宁眸光流转,笃定道:“母亲只需帮我这一次,其他的事,女儿自有打算。”

“你打算怎么做?”姜夫人追问道。

她摩挲着皓腕上的翡翠镯子:“自然是,求太后给我一道旨意。”

姜姝宁特地选了初五这天,带着一食盒亲手做的杏仁干酪饼,进宫拜见太后。

太后一见她便眉开眼笑:“哀家正念着你呢!自从赏菊宴上你指点御厨在七珍汤里加了陈皮,哀家这咳嗽生痰的毛病便不治而愈,真是省了喝苦药的罪!”

姜姝宁低头行礼:“能为太后分忧,是臣女的福分。”

太后笑着拉过她的手,低声问:“哀家听说熙贵妃遣人去相府提亲了,你可答应了这门婚事?”

姜姝宁心神微动,提亲果然是熙贵妃的意思。

她款款跪下:“臣女今日正是为此事而来。臣女自知才貌平庸,配不上三皇子,恳请太后做主,让三皇子收回求婚贴。”

“这哀家可做不了主。若是坏了孙儿的姻缘,他会怪哀家这个皇祖母的!”太后神色慈祥,声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姜姑娘,你还是起来吧,莫要让哀家为难!”

姜姝宁早就料到太后会拒绝。

她明白,自己虽治好了太后的病,得其喜爱,却还不足以让太后为了她去得罪熙贵妃和三皇子。

要打消三皇子娶她的念头,还需要一个更强有力的契机。

姜姝宁敛起眸中失望,顺从地站起身。

太后随即温声安抚道:“哀家那三皇孙并非强人所难之人,你若对这门亲事有异议,可当面与他说个清楚。正巧,他和几位皇子今日都来了,待会儿哀家安排你们见见。”

“臣女遵命。”

不多时,几位皇子便来到太后前殿行礼:“孙儿参见皇祖母,给皇祖母请安!”

太后笑逐颜开:“快快请起!”

她转向身侧的姜姝宁,向皇子们介绍道:“这位是姜丞相的爱女,姜姝宁姜姑娘。想来,在先前的赏菊宴上,你们也见过了吧?”

姜姝宁盈盈下拜:“臣女姜姝宁,见过各位皇子。”

“见过姜姑娘。”皇子们齐声应道。

姜姝宁不动声色地将几位皇子打量一番,发现除了萧凌川,其他皇子皆已到场。

“四皇孙怎么没来?”太后似是随口一问。

七皇子连忙上前一步,恭敬答道:“回皇祖母,四皇兄晚点到。”

太后不以为意地摆摆手:“那我们便不等他了,先烹茶吧!”

太后让五名皇子落座,吩咐宫人准备茶点。

姜姝宁则侍立在她身侧,一同烹茶。

太后的茶艺堪称一绝,据说当年先帝便是饮了她亲手烹制的茶,这才对她一见倾心,力排众议,将她迎娶入宫。

如今的圣上虽非太后亲生,却自幼由太后抚养长大,对她这位母后极为敬重。

皇子们也对这位皇祖母十分孝顺,每月初五都会前来养心殿侍奉太后,陪她品茗聊天。

前世姜姝宁深居宅院,无事便潜心研习茶道,不知不觉间竟练就了一手精湛茶艺。

她冲泡的茶香气馥郁、滋味醇厚,连太后品尝后都赞不绝口。

这番称赞引得殿中皇子们纷纷将目光投向她,眼中满是欣赏之色。

三皇子萧修湛的笑容最为意味深长。

这位向来被京城佳人追捧的皇子,想必误以为她今日特意来慈宁宫是为了见他。

姜姝宁对众人的注视视若无睹,神情专注地继续着手中的茶事。

两盏茶后,窗外突然传来异响,一道黑影破窗而入,竟直奔太后而来。

宫人们被吓得不知所措,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姜姝宁心中暗道:来了!

千钧一发之际,她闪身挡在太后面前。

前世,刺客冲进殿内,二皇子挺身而出,当场制服刺客,从此声望大增,几乎取代太子之位。

若能在这次刺杀中成为太后的救命恩人,事后向太后请求一道旨意,想来她定会应允。

说时迟那时快,刺客的剑尖即将刺穿姜姝宁单薄的后背,却被另一把利剑迅速挡开。

姜姝宁松了口气,回头一看,出手的竟不是二皇子,而是萧凌川!

他剑法凌厉,招招狠辣,逼得刺客毫无还手之力。

二皇子虽也提剑在侧,却根本没有发挥的余地。

眼见刺客就要毙命于萧凌川剑下,太后忽然高呼:“四皇孙,手下留情,那是哀家的人!”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皆惊,唯有萧凌川神色浅淡,波澜不惊。

刺客摘下面罩,露出一张清秀的面容,竟是太后身边的内侍。

七皇子吓得脸色发白,颤声问:“皇祖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太后笑着安抚众人:“吓到各位皇孙,实在抱歉。哀家只是想试试哪个皇孙武艺高强,遂用了这个法子。你们虽是皇子,可却时常可能遭到算计,习武断不可荒废啊!”

皇子们连忙行礼:“是,皇祖母!”

姜姝宁这才回过神来。

前世她只知道此次刺杀并未伤亡,没想到竟是太后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看来,太后是想借此试探哪个皇子会在危难关头护住自己。

难怪前世刺杀过后,二皇子会得到太后一党的拥戴。

可今生,救太后的却是萧凌川……

姜姝宁下意识看向萧凌川,正对上他尚未敛去的凌厉目光,那眼神中竟透着几分煞气,吓得她慌忙避开。

“让哀家始料不及的是,姜姑娘不会武功,竟在刺客冲进殿中时第一时间挡在哀家面前。若今日刺杀之事为真,姜姑娘便是哀家的救命恩人了。”太后轻拍着姜姝宁的手,笑意盈盈,“姜姑娘,你可要什么赏赐?”

姜姝宁敛了敛神,跪在太后面前,语气坚定:“臣女想要太后给臣女一道旨意,准许臣女的婚姻大事,由臣女自己做主!”


太后一眼便洞悉了姜姝宁的心思,她当即吩咐身边嬷嬷:“拟旨!姜氏女姝宁,蕙质兰心,胆识过人,其婚事由她自主,任何人不得干涉,钦此!”

姜姝宁喜不自胜,叩首谢恩:“臣女谢太后隆恩!”

“起来吧。”太后亲切地扶起她,目光扫过一众皇子,意味深长道,“姜姑娘如此聪慧又勇敢的女子,无论做哀家哪个皇孙的正妻,哀家都高兴!”

太后这番话无疑抬高了姜姝宁的地位,也暗示了在场的皇子们,她对姜姝宁十分喜爱,希望他们之中有人能娶姜姝宁为妻。

此言一出,皇子们都纷纷朝三皇子萧修湛投去艳羡的目光。

三皇子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仿佛姜姝宁已是囊中之物。

唯有萧凌川,神色阴鸷,眸光深邃难测。

嬷嬷很快拟好懿旨,加盖印玺,双手呈给姜姝宁。

姜姝宁双手接过,目光落在鲜红的章印上,心头的激动难以言喻。

有了这道懿旨,今生,她定能觅得良婿,与之举案齐眉,白首偕老。

太后望向萧凌川,眼神慈祥:“凌川,你救驾有功,想要什么赏赐?”

萧凌川恭谨行礼:“孙儿斗胆,想求皇祖母一道旨意,准许孙儿的婚事由孙儿自己做主。”

此话一出,其他皇子忍不住朝他投去诧异的目光。

就连姜姝宁也替他汗颜。

他为何同她求一样的旨意?

她忽然想起,萧凌川这次赏菊宴后,竟没有像前世一样登门提亲!

难道跟他求这道旨意有关?

太后含笑道:“你身为皇子,婚事本来应当由你父皇定夺。念在你生母早逝,无人为你操持的份上,便允了你吧。”

太后话音刚落,三皇子便迫不及待地开口:“皇祖母,倘若四弟心仪的女子已经心有所属呢?”

太后爽朗一笑:“自然要两情相悦才行。哀家赐凌川这道懿旨,可不是让他强娶豪门贵女,而是让他寻觅心仪佳偶的。”

萧凌川再次行礼:“谢皇祖母恩典。”

姜姝宁心中五味杂陈:莫非,他执意求娶这道旨意,是为了迎娶姜瑶真为正妻?

以姜瑶真庶女的身份,的确难登皇子正妃之位,即便萧凌川有意,皇家也断不会应允。

但若有了太后的懿旨,一切便截然不同。

没想到为了姜瑶真,他竟如此费尽心思……

酸涩的滋味涌上心头,姜姝宁默默安慰自己:幸好,今生她不嫁给他。

那种爱而不得的锥心之痛,她再也不愿体会了。

将懿旨交给萧凌川后,太后笑盈盈地对皇子们说道:“御花园的菊 花开得正艳,不如你们去为哀家采几朵泡茶吧。”

皇子们齐声应道:“是,皇祖母!”

太后又转过身,轻拍姜姝宁的手:“你也去吧。”

姜姝宁心中明白,太后这是有意让她与皇子们多接触,正巧她也有想了解的人,便欣然应允:“谨遵太后懿旨。”

随即她同几位皇子来到御花园,正细心地在花丛中挑选菊 花,一个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没想到姜姑娘不仅糕点做得美味,茶艺精湛,这胆识更是非凡!”

姜姝宁转身,赫然见到三皇子萧修湛站在她身后。

“臣女见过三皇子!”她微微屈膝行礼。

“姜姑娘不必多礼。”萧修湛伸手欲扶,却被她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三皇子过奖了,糕点茶艺只是小技艺,至于胆识……”她淡然一笑,“臣女相信,若三皇子在太后身旁,也同样会为太后娘娘挡刀的。”

“说得好!”萧修湛目光如炬,迈近一步,“不愧是本皇子看上的女子!”

姜姝宁被他的直白与热切惊得微微一怔,不禁后退了一步。

心中暗暗思忖,此时若提及退婚事宜,势必让这位信心满满的皇子难堪。

她垂下眼帘,礼貌地说:“三皇子请恕罪,臣女还需为太后选取菊 花,先行一步。”

说罢,她匆匆提起花篮,快步走开。

萧修湛看着她的背影远去,轻笑道:“居然害羞了?”

却丝毫没有察觉,远处早已有一双幽深的眼眸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因三皇子对姜姝宁势在必得的态度,其他皇子十分识趣地避开她。

姜姝宁采摘着菊 花,总觉得心神不宁,手中的花篮不慎跌落,菊 花散落一地。

她正欲俯身去捡,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先一步捡起篮子。

看到那只手,她心跳猛然加速,慌忙低头行礼:“臣女见过四皇子!”

萧凌川略带磁性的声音响起:“姜姑娘,你怎知是我?”

姜姝宁哑然,抬头对上他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脸颊不由得染上一层晕红。

前世她与他同床共枕了十年,深谙他修长手指的厉害,只需一瞥便能认出是他的手。

可今生,他们并没有熟悉到这种程度。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紊乱的思绪,轻声答道:“臣女认得四皇子的靴子。皇子之中,唯独四皇子的靴子最为简约。”

其他皇子的靴子不是镶了金就是镶了玉,只有生母去世又不受宠的四皇子靴子最显朴素。

姜姝宁自认这样的回答得体,孰料萧凌川竟轻笑出声:“原来姜姑娘如此留意于我,连我穿着何靴都暗记心中。莫非,姜姑娘对我有意?”

姜姝宁难以置信地抬眸看他,竟在他含笑的眼眸里看到几分揶揄。

前世的萧凌川长相俊美却不苟言笑,在她面前更是时常冷着一张脸,唯有在鱼水之欢时方能见其情绪波动。

而如今,他竟跟自己调笑。

他不是心悦姜瑶真吗?

这是对未来妻姨该有的态度?

姜姝宁神色瞬间从诧异变为气恼。

她冷声道:“四皇子误会了,臣女绝无此意。若无其他要事,臣女先行告退。”

就在她转身的一瞬,萧凌川的声音幽幽传来:“姜姑娘,这就是你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

姜姝宁转身,脸上带着嘲讽之色:“四皇子说笑了,今日刺杀是太后测试各位皇子武艺的手段,四皇子不过是通过测试罢了,谈不上救了臣女的性命!”

“我指的不是今日之事。”萧凌川上前一步,神色晦暗,一字一句道,“是那日把姜姑娘从荷花池里救出,险些毁了姜姑娘名节的恩情。”

姜姝宁的脸刹那间烧得通红,眼前的萧凌川在她眼中变得陌生至极。

前世他分明急于撇清与她的关系,如今为何如此……放肆无礼?


萧修湛脸色微变,迟疑道:“母妃,那一箭……当真要挡?万一那几个刺客失手,儿臣岂不是有性命之忧?”

熙贵妃眼神笃定,语气不容置疑:“放心,那些人皆是精挑细选,箭术精准,绝不会伤你性命,不过让你受点皮肉之苦罢了。储君之位在前,这点代价算得了什么?”

萧修湛这才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儿臣定不辜负母妃的期望!”

冬猎共分三场,今日是首场。

狩猎结束后,夜幕降临,众人围坐在篝火旁,分享猎物。

姜姝宁和夏嫣分到一盘烤得金黄油亮的兔肉,两人欢喜地坐在篝火边,一边取暖,一边大快朵颐,偶尔啜一口果酒,笑语盈盈。

前世,姜姝宁未曾踏足猎场,被姜瑶真与几位贵女嘲笑,说她不劳而获也能分到猎物。

今生,她亲手猎得不少野味,吃得理直气壮,心中满足。

姜天恩提着一只鹿腿,拎着酒壶走过来,笑呵呵道:“宁儿,我要去三皇子营帐吃鹿肉,你同我一起去吧!”

他依旧想撮合自己的亲妹妹和三皇子。

“我不去,你也别去。”姜姝宁想也不想地回绝。

“为何?”姜天恩挠头,满脸疑惑。

姜姝宁脱口而出:“三皇子这会儿定不想被人打扰。”

“这话怎讲?”姜天恩更是不解。

“总之,你听我的,别去。”她语气坚决。

前世,第二场狩猎中,皇帝遭遇刺客,差点被一支冷箭射中,幸得三皇子舍身相护,皇帝才未受伤。

三皇子却因此中了箭,卧床月余才康复。

此事震动朝野,对皇帝的触动也很大。

皇帝本就偏爱才华出众的三皇子,见他舍命护驾,更是动了废除病弱太子、改立三皇子为储君的念头。

大邺朝臣与世族最忌储君更替,此事阻力重重,废储终未成行。

但这事却埋下了祸根。

后来皇帝驾崩,太子登基,朝中三皇子党羽仍有不少,党争愈演愈烈,夺嫡之势如火上浇油,最终酿成兄弟相残的惨剧,尸骨堆山,血流成河。

这些事自然不能对姜天恩明说。

她的大哥性子直,凡事爱追根究底,又一根筋,口无遮拦。

姜姝宁只得斟酌着说:“三皇子今日未能夺魁,心中定是将希望放在明日的第二场狩猎上。今晚他必定不能饮酒,以免影响发挥。你若贸然前去,他还得费心推辞,岂不尴尬?”

姜天恩听后,想了想,点头道:“还是宁儿想得周到,从小你就比哥哥聪明,我听你的!”

说完,他提着鹿腿和酒壶转身离开。

姜姝宁暗暗松了口气。

身旁的夏嫣掩嘴轻笑:“姝宁果真聪慧,三言两语便让你哥打消了念头。不过说起来,往年狩猎魁首的总是三皇子,今年竟是四皇子夺冠,真是出人意料!”

姜姝宁闻言,垂下眼帘,掩去眼底涌动的情绪,心中暗自祈祷:但愿自己的猜测是错的。

夜幕低垂,营地里火光点点,将帐篷的影子拉得老长。

姜瑶真远远地瞧见姜天恩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这才悄然尾随。

待四下无人,她才唤了一声:“大哥!”

姜天恩闻声回头,见是姜瑶真,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真儿,你今日可是给我们姜家争光了!竟在女子组夺了魁首!”

“大哥过誉了。”姜瑶真目光一转,落在了姜天恩手中的酒壶上,“这酒,是给三皇子准备的吧?”

姜天恩点头,神色间却带了几分遗憾:“可惜他今夜应当不能饮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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