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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闯豪门后,我被闺蜜小叔盯上了苏甜容璟

烈小九 著

其他类型连载

他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扫描仪,迅速掠过门口错愕的张薇,扫过包厢内一张张或惊讶或好奇的娇艳面孔,最后,牢牢锁定在了主位上神色微变的林曼琪身上。“这谁啊?气场好吓人……”有不认识他的小姐被那目光骇到,下意识地低声问旁边的人。“嘘!小声点,”认识的人赶紧压低声音科普,语气里带着一丝敬畏,“他是璟少身边的人,叫石岳,是璟少的贴身保镖兼心腹……”来人正是石岳。他仿佛没听到那些窃窃私语,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林曼琪,声音平稳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林小姐,容先生有请。”林曼琪的心脏猛地一跳。她是认识石岳的,深知此人在容璟身边的地位绝不仅仅是保镖那么简单。他几乎是容璟的影子,在外代表的就是容璟。容璟找她,一个电话就够了,至多派个助理传达,怎么会劳动...

主角:苏甜容璟   更新:2025-09-30 20:4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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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苏甜容璟的其他类型小说《误闯豪门后,我被闺蜜小叔盯上了苏甜容璟》,由网络作家“烈小九”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他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扫描仪,迅速掠过门口错愕的张薇,扫过包厢内一张张或惊讶或好奇的娇艳面孔,最后,牢牢锁定在了主位上神色微变的林曼琪身上。“这谁啊?气场好吓人……”有不认识他的小姐被那目光骇到,下意识地低声问旁边的人。“嘘!小声点,”认识的人赶紧压低声音科普,语气里带着一丝敬畏,“他是璟少身边的人,叫石岳,是璟少的贴身保镖兼心腹……”来人正是石岳。他仿佛没听到那些窃窃私语,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林曼琪,声音平稳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林小姐,容先生有请。”林曼琪的心脏猛地一跳。她是认识石岳的,深知此人在容璟身边的地位绝不仅仅是保镖那么简单。他几乎是容璟的影子,在外代表的就是容璟。容璟找她,一个电话就够了,至多派个助理传达,怎么会劳动...

《误闯豪门后,我被闺蜜小叔盯上了苏甜容璟》精彩片段


他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扫描仪,迅速掠过门口错愕的张薇,扫过包厢内一张张或惊讶或好奇的娇艳面孔,最后,牢牢锁定在了主位上神色微变的林曼琪身上。

“这谁啊?气场好吓人……”有不认识他的小姐被那目光骇到,下意识地低声问旁边的人。

“嘘!小声点,”认识的人赶紧压低声音科普,语气里带着一丝敬畏,“他是璟少身边的人,叫石岳,是璟少的贴身保镖兼心腹……”

来人正是石岳。他仿佛没听到那些窃窃私语,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林曼琪,声音平稳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林小姐,容先生有请。”

林曼琪的心脏猛地一跳。她是认识石岳的,深知此人在容璟身边的地位绝不仅仅是保镖那么简单。他几乎是容璟的影子,在外代表的就是容璟。容璟找她,一个电话就够了,至多派个助理传达,怎么会劳动石岳亲自来“请”?

一股莫名的不安悄然爬上心头,但她迅速将其压下。众目睽睽之下,她绝不能失态。她面上迅速装出一副了然又略带无奈的淡然模样,甚至微微蹙了下眉,仿佛嫌容璟太过粘人。

石岳并不催促,只是像一尊黑色的门神般站在那里,目光沉静地等着,直到林曼琪优雅地站起身。

她拿起手包,对着一屋子神色各异的女伴们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微笑:“那你们慢慢玩,我就先失陪了。你看,容璟就是这样,等久了会不高兴的。”语气里是抱怨,炫耀的意味却满得快要溢出来。

女人们立刻非常上道地发出暧昧的打趣声:

“哎哟,是璟少等不及想见我们曼琪了吧!”

“快去吧快去吧,别让璟少久等,不然我们罪过可就大啦!”

“曼琪姐真是幸福呢,璟少这么紧张你!”

林曼琪只是保持着优雅的微笑,不再多言,在石岳的“护送”下,仪态万方地走出了包厢门。

包厢门在她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瞬间爆发的、更加激烈的窃窃私语和猜测。

一离开众人的视线,林曼琪脸上那副从容的面具就微微松动了几分。走廊柔软的地毯吞噬了脚步声,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走到电梯口,她终于忍不住,侧过头问身后一步之遥的石岳,语气尽量放得轻松自然:

“石助理,璟哥是有什么事吗?怎么还劳你亲自来接我,给我打个电话就是了。”她试图套话,想从这反常的举动里窥探一丝端倪。

石岳的步伐没有丝毫变化,眼神平视前方电梯锃亮的金属门,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回答得滴水不漏:

“我不清楚。容先生只吩咐我来接林小姐。”

林曼琪碰了个软钉子。她是知道石岳的个性的,沉默寡言,口风极紧,想从他嘴里打听关于容璟的事,难于登天。她只能按捺下心头越来越浓的不安,强作镇定地走进打开的电梯。

电梯一路下行,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林曼琪对着电梯镜面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头发,心里反复盘算着各种可能。

车子无声地滑行,最终停在了“珠水壹号”——羊城最顶级的私人会所之一,也是容璟常来的地方。

石岳引着她穿过静谧无人的走廊,最终在一扇厚重的雕花木门前停下。石岳推开房门,侧身让开。

林曼琪调整呼吸,脸上重新挂起完美无瑕的、带着期待和甜蜜的笑容,迈着优雅的步子走了进去。


“喂。”

“您好,我是您预约的网约车,我已经到达您定位的位置,您现在方便上车了吗?”

电话那头的男声礼貌周到,将苏甜从浑噩的思绪里猛地拽出。她侧头,看见斜后方停着辆打着双闪的白色大众。

“我看见了,马上来。”她利落地挂断电话,深吸了一口晚风,朝着那点温暖的双闪灯光走去。

拉开车门坐进后排,她下意识地扒拉了几下被风吹得凌乱的头发,试图也捋顺一些心绪。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带着浓重粤语口音的普通话里透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关切:“靓女,你无野吖嘛?”(靓女,你没事吧?)

苏甜刚放下的手微微一顿,才反应过来师傅说了什么。

“没事,走吧。”她声音有些干涩,刻意避开了后视镜里可能的视线交汇。

她在羊城几年了,但对这片土地黏连缠绵的方言依旧半懂不懂。所以她的小店开在了创意园附近,那片区域聚集了太多像她一样的年轻人,天南地北,普通话是唯一的乡音,交流起来省力,也省心。

师傅没再说什么,只是又透过后视镜飞快地瞟了她一眼,然后熟练地启动车子,流畅地汇入夜晚的车流。

苏甜干脆闭上眼。刚才那一瞥,她自己也从镜子里看到了——脸色惨白,目光僵硬,一副被生活狠狠蹂躏过的模样。但她现在实在疲于应付任何形式的交流。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今晚的遭遇,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撞上容璟那么个玩意儿。还问她什么目的?图人还是图钱?

是,她承认他皮相顶尖,嗯,是那种能让人一眼万年的顶尖。但这世上又不是所有女人都排着队想往他床上爬!

是,钱多了不起。大多数时候,确实了不起。但她苏甜自食其力,赚的钱足够把自己养得很好。从他那儿弄钱?呵,那难度系数比天天准时上班打卡累多了,有那费心钻营的功夫,她回家躺着刷剧不香吗?

“叮——”

微信提示音突兀地响起,打断了她内心奔腾的吐槽。

睁开眼,屏幕亮起,是秦悦。

你什么时候结束?我这边直播刚收工,需要等会儿我去接你不?

手指飞快敲击回复:“不用,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

秦悦的信息追了过来:怎么这么快?不像那帮人的风格啊?

苏甜叹了口气:“一言难尽,回家说。你等会儿直接来我家吧,带点啤酒,我弄盆钵钵鸡。”

那边秒回一个“OK”的霸气表情包。

苏甜收回手机,心底那点郁气仿佛已经预见到被冰镇啤酒和麻辣鲜香的钵钵鸡驱散的场景。她现在急需一点麻辣的美食,来安抚自己备受创伤的心灵。

秦悦是她发小,从蓉城到羊城,几乎贯穿了她前面二十多年的人生。秦悦从小就高挑出众,御姐范十足,脾气火爆,班上男生都没几个敢惹她,却偏偏和性子安静的她成了铁杆。自从初中那年,苏甜的父母在二叔承包的工地上遭遇意外双双离世后,秦悦对她那种近乎“圣母”的保护欲更是直接翻倍。苏甜常笑她就是一把裹着天鹅绒的钢刀,嘴硬心软。

父母刚走的那一年,若不是有秦悦寸步不离地守着,苏甜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过来。当时二叔出于愧疚和责任把她接回家,起初半年还好,后来二婶就开始阴阳怪气,只差没明说她是个吃白饭的拖油瓶。只比她小几天的堂妹苏薇,也因为二叔每次买东西总让她先挑而渐渐不满,觉得苏甜抢走了原本独属于她的关注。只有堂弟苏家宝,作为孙辈里唯一的男丁,永远能得到最多的一份,对她也还算过得去。

苏甜不傻,相反,失去双亲后她变得异常敏感,周遭任何一丝微妙的态度都清晰可辨。她本想搬回自己家,却被二叔和奶奶以年纪小为由坚决反对,连父母的赔偿金也一直攥在奶奶手里,由二叔家掌管。奶奶是跟着二叔住的,因为那里有她最看重的孙子。

那段时间,秦悦几乎成了她的影子,走哪儿都拉着她。看她整日沉默,秦悦就偷偷买来一堆笑话书,磕磕巴巴地念给她听;为了逼她多开口,还背了好多脑筋急转弯,见缝插针地让她猜。

苏甜那颗冻僵的心,还真就被她这笨拙又执着的温暖,一点点地焐热融化。她慢慢接受了现实,对寄人篱下的日子也看淡了,只把二叔家当个临时落脚点。高考填志愿,她毫不犹豫选择了远离蓉城的羊城,秦悦想也没想就跟着填了同一座城市。容雪还一度怀疑她俩是一对儿,说秦悦对她的占有欲强得不像话。只有苏甜明白,那是秦悦护她护成了习惯,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网约车稳稳停在公寓楼下。

苏甜线上付了车费,推门下车。晚风带着凉意,让她下意识裹紧了外套。

正准备离开,面相和善的中年大叔司机师傅,忽然从车窗探出头,微笑着用蹩脚的普通话努力宽慰她:“靓女,凡事撚开D,唔使太介意。”(靓女,凡事想开点,别太在意。)

说完,车子便利落地驶离,尾灯融入城市的流光溢彩。

苏甜愣在原地,回味了好几秒,才豁然明白——大叔大概是看到她之前狼狈地从容璟那辆价值不菲的豪车上下来,又失魂落魄的模样,自动脑补了一出她被有钱公子哥无情抛弃的苦情戏码。

苏甜简直气结。

容璟这个狗男人!真是天字第一号煞星!人都滚蛋了,留下的余毒还能让她凭空背上一个“被踹”的黑锅!

“诶,站这儿喝西北风呢?打算成仙?”

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戏谑从身后响起,同时一只温暖的手掌重重拍在她肩上。

苏甜猛地回头,看到秦悦拎着一打啤酒,正挑着眉看她。

所有的委屈和憋闷瞬间找到了出口,她一把抱住秦悦的胳膊,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悦姐!我今天真是倒了血霉了!受了奇耻大辱!容璟那个王八蛋他简直……”


季沐辰看着苏甜那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激动,觉得有趣又可爱,忍不住伸手在她面前轻轻晃了晃。苏甜一秒回神,脸颊微红,忙不迭地点头:“哦,好的!谢谢季先生理解!我一定给您做到最好,保证味道也一流!”她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调出微信二维码递了过去,心脏砰砰直跳。

季沐辰微微顿了一下——他本意只是留个号码,但看她误会了,却也从善如流,脸上浮现一如既往的温和微笑,拿出手机扫了她的码添加好友。这时他的助理恰好过来低声提醒他接下来的行程,他便对苏甜简短告别:“地址我微信发你,有劳了。”说完对她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苏甜望着季沐辰挺拔优雅的背影渐行渐远,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疯狂欢呼雀跃。天啊!她居然加上了偶像的微信!今天是什么黄道吉日!等会儿散场了一定要第一时间跟秦悦她们炫耀!她忍不住抿嘴偷笑,几乎要哼出歌来。

直到偶像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人群里,她才意犹未尽地转身,结果“咚”地一下,结结实实撞进一堵坚硬的“人墙”。她吃痛地后退两步,揉着撞疼的额头抬眼望去——好心情瞬间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下漏了个精光。

大煞星容璟居然还没走!她刚刚一高兴,完全把这尊冷面神给忘了!

容璟将眼前这小女人脸上那梦幻般的傻笑和瞬间垮掉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刚才对着季沐辰就是一副星星眼的花痴模样,转头看到自己,立马变成了一副如临大敌、仿佛见了什么不干净东西似的表情!

还说自己是她的救命恩人?现在看来他还不如那个虚伪的季沐辰一个礼貌性的微笑!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烧得他心口发堵。他恶狠狠地瞪了苏甜一眼,那眼神冷得能冻死人,随即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诶!容总!”苏甜被他那一眼瞪得肝儿颤,但见他就要这么走了,赶紧鼓起勇气追问,“那、那这些甜品……您还要吗?”她可不敢让他就这么带着一肚子气走了,不然以后指不定怎么变本加厉地给她小鞋穿。

容璟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只是极其轻微地偏头看了一眼身侧如同背景板一样存在的石岳。

石岳立刻心领神会,面无表情地大步走到苏甜的展柜前,像个冰冷的付款机器一样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苏甜被这主仆二人的低气压冻得一哆嗦,眨巴眨巴眼睛,瞬间明白了——这是“要”,但容大总裁金口难开,并且很不爽,不想再跟她多说一个字。

“明白!马上打包!”她立刻识趣地应声,拉上还在发懵的青青迅速行动起来。同时飞快地掏出手机给店里的师傅李刚发了条紧急求救信息:李师傅!救命!展柜被包圆了!快把店里所有现成的甜品存货都装车送过来应急!要快!不然展台要空啦!

还好店铺离会展中心不远,希望能赶得及撑过这场面。

苏甜一边手脚麻利地打包,一边在心里默默流泪:虽然今天能加上偶像的微信,让人值得庆贺,但是跟煞星容璟的关系怎么又恢复到解放前了呢!

看着石岳面无表情地刷完卡,那张高级黑卡在POS机上轻轻一划的动作都带着一股不近人情的利落。他身后跟着的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看似普通但眼神锐利的随从,默不作声地上前,动作高效地将打包好的上百份甜品迅速放进会场推车中一次性推走。整个过程安静、迅速,仿佛一场小型军事行动,与周围展会喧闹甜美的氛围格格不入。


这番话说得条理清晰,冷静理智,完全没有被仇恨冲昏头脑,也没有想要借机攀附的意图。

容璟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第一次真正认真地打量起眼前这个女人。她不像他身边那些女人,要么对他畏畏缩缩,要么千方百计地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她对他只有纯粹的感谢,不卑不亢,清醒而独立。

这种相处模式,让他感到一种难得的放松和舒适。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容雪那个眼高于顶的丫头,会和她成为这么好的朋友。

晚餐在一种相对轻松的氛围中结束。容璟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他忽然转身,目光落在苏甜身上,语气比来时缓和了不少,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今天的晚餐很美味,谢谢你的款待。”

苏甜微笑着回应,态度自然大方:“该说谢谢的是我,容总。真的很感谢您之前的帮助。”

容璟的目光在她坦然的脸上一顿,沉默片刻,再开口时,语气里多了一份郑重:“以后若是遇到麻烦,可以直接找我。”

一旁的容雪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她从小就知道,自家小叔从不轻易许下这样的承诺。

送走容璟后,二人回到公寓,面面相觑。

“我小叔刚才那是...”容雪难以置信地开口,“他居然说以后有麻烦可以找他?这简直是从未有过的待遇!”

苏甜也后知后觉地感到惊讶,眨了眨眼:“看来我的厨艺真的征服了容总的胃啊!”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但更多的是一种完成任务后的轻松。

另一边,容璟坐进驾驶座,拿出手机看到顾昭野打来的两通未接来电,直接回拨过去。

电话几乎立刻被接起,那头传来顾昭野带着醉意的抱怨:“你今晚去哪了?电话也不接!”

“有事?”容璟将手机开了外放,一边启动车子。脑海里却莫名闪过苏甜手忙脚乱差点说错话时通红的脸颊,和那桌确实堪称“家”的味道的饭菜。

“嘿!你不是说好来给我庆生的吗?我等你切蛋糕等得花儿都谢了!不会忘了吧?璟少,你这可太伤我心了……”顾昭野痛心疾首地说着,背景音里还能听到喧闹的音乐和人声。

容璟顿了顿。他确实完全忘了这茬。中午容雪来找他后,他就一直在想该怎么见苏甜一面,看看她有没有被那天的事影响。毕竟是他连累了她,他一向恩怨分明。今天见她恢复得不错,心思单纯,表达感谢的方式也直接得有些笨拙,和那些绕着弯子接近他的人很不一样。这样也好,他也安心些。

“马上到。”容璟简短地回答,转动方向盘驶向主干道。

顾昭野一如既往地在珠水壹号举办生日派对。包间里聚集了不少圈内人,男男女女热闹非凡。没有女伴的,都被贴心地配了女公关作陪。魏薇正在包间里指挥服务生服务,一见容璟进来坐到顾昭野旁边,立刻亲自上前为他斟酒。

包间里顿时响起一阵口哨和起哄声。有个喝高了的胆子也大了,高声笑道:“魏薇眼里果然只有我们璟哥!你们还不赶紧给她让个座,让她好好伺候璟哥?”

真有人起身给魏薇让出了容璟旁边的位置。魏薇期待地看向容璟,他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下意识地将身体往另一侧避开了些许。刚才在那个狭小却干净的公寓里感受到的轻松氛围,与眼前这片充斥着香水、酒精和刻意逢迎的空气形成了鲜明对比。他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夜色浓稠如墨,迈巴赫像一尾沉默的黑鱼,最终滑停在那个噩梦开始的人行道旁。冰冷的恐惧感瞬间再次攫住了苏甜的心脏。

“下车。”容璟的声音淬着冰,没有丝毫人类该有的温度,甚至比车窗外灌进来的夜风更刺骨。

苏甜如蒙大赦,又像被烫到一样,几乎是跌撞着抱着那束已然憔悴的百合花滚下车门。身后车门“嘭”地一声沉重合上,决绝得没有半分迟疑。豪车没有丝毫留恋地咆哮着融入车流,猩红的尾灯如同怪兽嘲讽的眼睛,迅速消失在视野尽头,只留下她一个人站在料峭的夜风里,身影单薄,处境荒唐。

“……”苏甜望着那消失的红点,心里那点残存的、可笑至极的“他或许会有一丝丝绅士风度”的幻想,彻底被碾碎成渣。她忍不住对着空气低声啐了一口:“神经病!缺德带冒烟的奸商!”

这一晚上,惊吓、屈辱、愤怒、恐惧轮番上演,耗尽了她所有心力,最后却像被用完即弃的垃圾,精准地丢回原点。她拖着灌了铅般的双腿,身心俱疲地挪回此刻唯一安全和温暖的蜗居。

回到家,反锁上门,背紧紧抵着冰凉的门板,苏甜才敢真正吐出一直憋在胸口的那股浊气。她将百合花小心插入清水,祈祷它能焕发生机,一如祈祷自己也能尽快从这场荒诞离奇的噩梦中挣扎出来。

洗漱完毕躺到床上,身体的极度疲惫却无法按下精神的亢奋与混乱。脑海里如同坏掉的放映机,不受控制地循环播放着今天的遭遇:容璟那双深不见底、冰冷又充满压迫感的眼眸;他慢条斯理却字字如刀,将她尊严剥落的话语;那碟晶莹剔透却如同烧红烙铁、让她难以下咽的蜜汁火方;还有那个孔雀女突然闯入时那如同X光般审视轻蔑的目光;以及容璟那看似无意、实则添乱、将她彻底推入火坑的夹菜举动……

“他到底图什么?”苏甜烦躁地翻了个身,把脸深深埋进柔软的枕头里,试图闷死这些纷乱的思绪。是为了羞辱她?看他侄女的朋友出丑取乐?还是单纯这位大人物生活过于无聊,随手找点乐子?或者……他想泡自己?这个念头刚冒头就被她狠狠掐灭——绝无可能!她虽然对自己的长相颇有信心,但那种高高在上、仿佛云端神祇俯视蝼蚁的男人,怎么会对她这种平凡无奇的“小蚂蚁”产生男女之间的兴趣?

还有那个女人……苏甜心里一阵阵发堵。那明显是个被宠坏、占有欲爆棚的大小姐,今天在容璟那里碰了钉子吃了瘪,会不会把所有的怒火和妒恨都记在她头上?

越想,担忧和委屈就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越收越紧。她重叹了口气,只觉得前路一片灰暗,看不到光亮。也不知最后是怎么昏昏沉沉睡去的,一夜梦境光怪陆离,不是被容璟逼着吞烧红的火方,就是被傲慢女用成捆的钞票砸得头破血流。

第二天早上,苏甜是被尖锐的闹铃声强行从混乱的梦境中拖出来的。看着镜子里眼下那两团明显的青黑,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振作。

“苏甜,清醒点!天塌不下来!今天也要努力赚钱!”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打气,努力将昨日阴霾从脑海中驱逐。生活再难,店还是要开的,钱还是要挣的,她还想买房呢,给自己和最好的闺蜜秦悦在羊城这片繁华之地,挣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安稳的落脚处。

她特意选了件亮黄色的针织开衫,像要把阳光穿在身上,希望能驱散霉运,带来点好运气。一路上都在心里默默祈祷:“平平安安,平平安安,妖魔鬼怪快离开,信女愿一生荤素搭配,求保佑今天顺顺利利……”

或许是她的祈祷起了作用,或许是否极泰来,一上午的时光竟然异常美好温润。阳光透过明亮的玻璃窗,在店内洒下慵懒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黄油、奶油和糖粉混合的甜蜜香气。客人三三两两,不多不少,氛围温馨惬意。更让她惊喜的是,快中午时,她接到了一个附近游戏开发公司的电话,对方爽快地预订了下周三下午的五十人份下午茶团建套餐!

“好的!非常感谢您的信任!我们一定准时送达,保证品质!”挂断电话,苏甜忍不住握拳小小地欢呼了一声,脸上绽放出这两天来的第一个真心、轻松的笑容。这笔订单不小,利润可观,足以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喘一口气了。

她美滋滋地钻进制作间,和师傅李刚低声商量这笔大订单需要额外预备多少原材料。年轻的学徒杨伟听到动静,凑过来眼睛发亮地问:“甜姐,这么大单子完成,你是不是得请我们搓一顿好的啊?”

“请!必须请!到时候地方你们定,我买单!”苏甜心情大好,笑眯眯地应承。

杨伟立刻展臂高呼:“甜姐大气!万岁!”

“臭小子,一天到晚就知道吃!手里的活儿干利索了吗?待会儿订单出不来看你怎么办!”师傅李刚笑骂着,作势要打这个跳脱的徒弟。杨伟是李刚老家亲戚的孩子,才十七岁,不爱读书,家里怕他学坏,硬塞给李刚学门手艺,磨磨性子。李刚对他一向严格,生怕给苏甜添麻烦。

杨伟猴子似的敏捷躲到苏甜身后,嚷嚷着:“马上就好!绝对耽误不了!”看师傅没有真动手的意思,又麻溜地滚回去收尾他的工作了。

苏甜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一边哼着不成调的歌,一边加紧准备几款热销单品。心情像是连日的狂风暴雨后,终于从厚重的云层缝隙里,透出了一丝珍贵温暖的阳光。

然而,这丝阳光的暖意尚未浸透心底,阴霾便已再次悄然逼近。

中午十一点半刚过,店员青青就撩开了制作间的门帘,探进头来,表情有些古怪和紧张,压低声音说:“甜姐,外面……有位客人,气场很强,指名要找你。”

“找我?”苏甜有些意外,熟客通常不会在这个点急着找老板。

“嗯……”青青凑近她,声音压得更低,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忿,“是个女的,穿的那身行头,我看杂志上见过,贵得吓人。那眼神那姿态……跩得跟全世界都欠她钱似的。进来就用眼睛扫描全场,嫌弃得好像我们店的空气都配不上她呼吸一样。甜姐,你什么时候招惹上这种级别的大小姐了?”

青青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盖脸地浇灭了苏甜刚刚燃起的所有好心情。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上她的心脏,缓缓收紧。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不安,解下身上的围裙,对青青轻声交代:“给她上一份我们招牌的椰香芒果糯米杯,算我请的。”

“啊?不是吧甜姐?她那副样子,明显是来找茬的,我们还给她吃?”青青气鼓鼓地抗议,替自家老板感到无比委屈。

“听话,去吧,没事。”苏甜安抚地拍拍青青的肩膀,努力整理了一下面部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尽量平静从容,然后转身,向店内那个最僻静的角落卡座走去。

每靠近一步,心脏就更沉一分。

果然,坐在那里,正用戴着硕大钻戒的手指漫不经心敲击着桌面,眼神挑剔地打量着店内一切的女人,正是昨天在云山阁那个顶级私房菜馆里,有过一面之“缘”、让她如坐针毡的——女人。


苏甜恭恭敬敬地把宋明哲这花蝴蝶送出店门,大大松了口气。一转身,却猛地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身边不知何时站了个高大身影,吓得她心脏骤停,向后踉跄了半步。

陈煦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白皙的胳膊,稳稳地将她拉回来。掌心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小心。”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做什么亏心事了,这样也能吓一跳?”

秦悦凑上来,唯恐天下不乱:“她流年不利,遇上羊城大魔王了!”

陈煦不着痕迹地松开手,姿态坦然,仿佛刚才那片刻的触碰只是绅士本能的反应:“哦?这是什么大瓜?怎么还没传到我耳中。”

苏甜实在没心情再把那点破事复述一遍,甩手去吧台继续折腾她的糖浆拉花。身后传来秦悦绘声绘色的声音,夹杂着青青夸张的惊呼。她能感觉到陈煦的目光偶尔掠过她的后背,像羽毛轻轻扫过,带着探究的意味。

听别人的八卦跟听自己的八卦,果然不一样。苏甜内心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另一边,宋明哲刚坐进他那辆荧光绿的兰博基尼Aventador,就给顾昭野发了信息:‘野哥,今晚在哪呢?’

没等那边回话,V12发动机发出低沉凶猛的咆哮,炸响整条街。他享受着路人或艳羡或侧目的注视,一脚油门,超跑如离弦之箭般飞窜出去。中途看到顾昭野干巴巴回了个地址,方向盘一打,掉头直奔珠水壹号。

推开他们固定包间的门,里面光线暧昧,烟酒气息氤氲。宋明哲视线往里一扫,最先撞上的,就是坐在沙发主位上那个气场迫人的男人。

他愣在原地,半只脚悬在门槛上,进退不得。

“怎么?”顾昭野毫无坐相地瘫在容璟旁边的沙发上,率先打破沉默,“被人设定身术了?”

宋明哲这才后知后觉地跨步进来,心里百转千回。他原本打算先跟顾昭野通个气,说说容雪闺蜜这事,万一哪天璟哥问起,也好有人帮腔迂回。可现在……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容璟没什么表情,指尖夹着烟,在水晶烟灰缸上轻轻磕了磕烟灰,声音听不出情绪:“你传递的结果如何了?”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让正撅着屁股准备坐下的宋明哲再次定格。他触电般站直身体,脑瓜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瞬间明白过来。

他挪到容璟对面,喉结滚动了一下:“哥……”停顿半秒,搜肠刮肚地想措辞,“容雪这个闺蜜,确实开了家甜品店,在新港中路。店不大,但……甜品还行。”

容璟抬眼,没什么温度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宋明哲后面的话瞬间卡壳。

“你不是今天跟容雪见面吗?”顾昭野看热闹不嫌事大,精准拆台,“怎么见的是本尊呢?”

“容雪给她闺蜜送了幅画,来不及送,我就……顺路跑了一趟。”宋明哲声音渐小。

容璟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声线平淡无波:“你什么时候加入闪送大军了?”

“不是,哥,”宋明哲有点急,“我提醒容雪离那苏甜远点,可她一直叭叭地说苏甜多好,我就想换个方向……”

“苏甜?那女的?”顾昭野一下子来了精神,站起来走到宋明哲身边坐下,攀住他肩膀,“啧,看你这德行,不像去策反的,倒像被那个苏甜给策反了。长什么样?我现在对这女的感兴趣了,能引起我们璟少注意的,确实不一般。”

宋明哲谨慎地瞄了一眼对面的容璟。见他依旧那副不动声色的模样,又仗着有顾昭野在场,胆子稍大了些,摸出手机,翻到苏甜的朋友圈——那里有她做甜品的宣传照,偶尔会露出半个侧影或笑容。

顾昭野一把抢过手机,手指划拉着屏幕:“哟!这妞长得挺正啊!一副我见犹怜的小白花模样,难怪你顶不住。”

“不是!”宋明哲瞥见容璟一记冰冷的眼刀,赶紧抬起三指发誓,“野哥你别瞎说!是她说,以后容雪的所有聚会她都不会去了!还说……所有璟哥出现的地方,她会自动退避三舍!真的!原话!”

顾昭野把手机丢回他身上,笑骂:“她说什么你就照样转达?你跟她亲还是跟璟哥亲?”

宋明哲闭嘴了,觉得今晚再说下去就是他的死期。

容璟没说话,将烟头用力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站起身,大步朝门口走去。黑色西装裤包裹的长腿迈动间带起冷冽的气流。

“诶?饭不吃就走了?”顾昭野冲他背影喊。

容璟头也没回,声音消散在门合上的声响中:“有事。”

留下屋内两人面面相觑。

“你说……璟哥不会是要去灭口吧?”宋明哲举手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心惊胆战。

顾昭野一巴掌拍在他后脑上:“你能不能少看点中二电影?你什么时候见他亲自处理这种小事?”说完,也起身溜了。

宋明哲摸着发疼的后脑勺,看着空荡荡的包间,默默为苏甜点了根蜡。

容璟离开珠水壹号,坐进他那辆黑色迈巴赫S680。双色调车身在流光溢彩的都市夜景中显得沉稳而霸气,V12发动机启动时只发出极其低沉的嗡鸣,与他此刻内敛却暗流汹涌的心绪莫名契合。

车辆平稳地穿梭在华灯初上的街道,等他反应过来时,竟已鬼使神差地开到了新港路。

真是活见鬼。

路口红灯亮起,迈巴赫缓缓停稳。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昂贵的胡桃木方向盘。

蓦地,一抹熟悉的纤柔身影闯入他的视线。

苏甜捧着一大束新鲜的白百合,正穿过他车前的人行道。晚风拂起她颊边的碎发,暖黄的路灯光晕柔和地洒在她身上,她微微低头嗅着怀里的花香,嘴角牵起一抹浅淡而满足的笑意,与昨天那副戒备又倒霉的模样判若两人。

那花……是哪个男人送的?

这个念头窜出来的瞬间,容璟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他几乎没经过思考,手指已经按上了喇叭。

“滴——!”

突兀而响亮的鸣笛声骤然炸响在相对安静的傍晚街头。

苏甜被吓得浑身一颤,怀里的百合猛地一抖,几片洁白的花瓣被她下意识揪落,飘散在空气中。她惊魂未定地抬头,带着一丝薄怒望向噪音来源——

当看清那辆庞大霸气的黑色迈巴赫,以及驾驶座里那张轮廓分明、俊美却冷冽的脸时,苏甜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怎么……又是他?!

她抱着花束的手指下意识收紧,指节泛白,仿佛那不是一捧花,而是救命稻草。傍晚的微风似乎都带上了针尖般的寒意,扎得她皮肤生疼。刚刚的好心情瞬间蒸发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兵荒马乱的恐慌。

容璟隔着车前玻璃,清晰地捕捉到了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从微愠到震惊,再到显而易见的恐惧。

他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随即升起一种更深的、近乎恶劣的玩味。

绿灯显示着倒计时。

他却没立刻踩下油门,反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僵在原地,像一只被猎车灯照懵了的小鹿。


第二十章

眼前是一片模糊的、刺目的白。

苏甜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又被头顶过亮的灯光晃得立刻闭上,缓了好几下,才逐渐适应。

消毒水的味道钻入鼻腔,一种冰冷的、属于医院特有的气息。她迟钝地转动眼球,视线缓缓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挂在床头边的输液架,以及正一点点滴入她手背血管的透明液体。

确定自己应该是在医院。

这个认知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瞬。

“甜甜?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有哪儿不舒服吗?”

一张写满担忧的俏脸猛地凑到她眼前,是容雪。她的声音急切,带着显而易见的如释重负。

苏甜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发出的声音嘶哑微弱:“水……”

“哦哦,水!马上!”容雪立刻手忙脚乱地转身去倒水,小心地扶着吸管递到苏甜唇边。

微凉的水流滋润了干涸刺痛的喉咙,苏甜小口小口地吸着,意识也随着这滋润渐渐回笼。身体的无力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从四肢百骸渗出,但除此之外,似乎并没有其他更可怕的不适。

“小雪……你怎么来了?”苏甜的声音依旧沙哑,带着刚醒来的虚弱。

容雪放下水杯,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说:“你还说呢!吓死我了!是我小叔打电话叫我过来的!我急急忙忙赶过来,就看到你被推着洗胃,吐得昏天暗地,小脸惨白得像纸一样,然后又打针又输液,迷迷糊糊的一点意识都没有……我问医生你怎么了,他们一个个都支支吾吾的,肯定是我小叔吩咐过了,不准他们乱说!”

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觑着苏甜的脸色,压低声音:“我小叔当时那张脸啊,黑沉得能滴出水来,周围气压低得吓人,我大气都不敢喘,更别提问你怎么回事了。他一直守到你这边情况稳定,被推进病房安安静静睡着了,才离开的。临走前就丢给我一句‘看着她’。”

容雪握住苏甜没打点滴的那只手,眉头紧锁:“甜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怎么会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医生只说你是药物反应,具体什么药都不肯说。”

药物反应……

这三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那段被恐惧和混沌封存的记忆闸门。

赵天宇那张不怀好意的脸、那瓶不知道怎么加了料的水、迅速袭来的晕眩和无力感、珠水壹号那光怪陆离的走廊、被粗暴扔在沙发上的触感、身上令人作呕的重量、被掀开的衣摆、拉开的拉链……

破碎的画面争先恐后地涌入脑海,带着令人窒息的绝望感。

苏甜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眼底涌上后怕的惊悸。她下意识地抓紧了容雪的手,指甲几乎掐进对方肉里。

“是……是赵天宇……”她的声音发颤,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艰难,“他……他在我水里下了药……强行把我带去了珠水壹号……”

容雪倒抽一口冷气,眼睛猛地瞪大:“赵天宇?!那个王八蛋!他居然敢?!我还以为他只是见色起意追你,只知道在圈内玩得花,没想到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然后呢?!”她虽然猜到了情况不好,但亲耳听到好友说出经过,还是气得浑身发抖。

“后面……后面的事我记得不太清楚了……”苏甜闭上眼,努力回想,却只有一些模糊而恐怖的片段,“我只知道……他把我带进了一个包间……我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脑子昏昏沉沉的……但是……但是身上很热,热得像要烧起来炸开一样……”


等苏甜洗漱完爬上床,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的数字刺得她眼皮一跳——竟然已经夜里11点了。她进门时就给秦悦发了报平安的消息,刻意略过了赵天宇那段插曲。那家伙就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她实在不想让闺蜜跟着糟心。

黑暗中,大脑像个不知疲倦的放映机,这一周的鸡飞狗跳走马灯似的转个不停。还真是应了那句老歌词,“生活就是一团麻”,理不清还扯不断。

“哎……”她叹出口浊气,把脸埋进柔软的尼克抱枕里,“希望明天送完赵天宇这单,生活能消停点。”倦意如山倒,她搂紧抱枕,沉沉睡去。

清晨,尖锐的闹铃毫不留情地撕破了宁静。苏甜一个激灵坐起身,想到今天还有场硬仗要打,残存的睡意瞬间跑光。她匆匆赶到“甜记糖坞”时,工作间早已灯火通明,弥漫着黄油与奶香的甜腻气息。

“甜姐!”杨伟眼尖,举着裱花袋兴奋地喊,“加上周三那单,咱们这个月业绩能爆表啊!”

“放心,忘不了答应你们的大餐。”苏甜利落地系上工作围裙,嘴角弯起,“今天大家都辛苦点,下午我请吃烧烤。”

“我甜姐威武!”杨伟竖起大拇指。

“就你话多,赶紧干活!”师傅笑骂着,作势虚踢了他一脚。

订单量实在太大,杨伟主动陪着苏甜一起去送货。小货车停在目的地——一家规模不小的花店门前。店门口摆满了庆贺开业的鲜花篮,赵天宇果然早已等在那里,一见她们的车,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上来,格外殷勤地帮忙将一盒盒精心包装的甜品搬进店里,摆放整齐。

苏甜快速扫了一眼花店,装修精致,空间敞亮。店主是位明艳的美女,此刻正周旋于前来捧场的众多朋友之间,言笑晏晏。

“老板,麻烦您核对一下种类和数量。”苏甜找准时机上前。

美女店主目光流转,在赵天宇脸上停顿一瞬,抛去一个意味不明的媚眼,才笑着对苏甜说:“哎呀,你是宇哥介绍来的,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稍等一下,我马上给你结算尾款。”

苏甜见店主又被几个刚到的顾客拦住了脚步,便和杨伟退到角落安静等待。她看了眼时间,快十点了,便对杨伟说:“小伟,你先打车回去,店里少不了人。我在这儿等就行,车费回来我给你报。”

杨伟不放心地瞥了眼不远处的赵天宇:“姐,你一个人……能行吗?”

“光天化日,这么多人,他能怎么样?”苏甜压低声音安慰道,“快回去吧。”

杨伟警告似的瞪了赵天宇几眼,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赵天宇见那碍眼的“小尾巴”终于走了,心下暗喜,觉得机会来了。

他快步走到苏甜面前,递过一瓶没有拧开过的矿泉水,语气关切:“忙了一早上,渴了吧?喝口水润润嗓子。我朋友估计还得忙一会儿,别担心,我陪你等着。”

苏甜确实口干舌燥,喉咙快要冒烟。她迟疑地看了眼水瓶,包装完好,瓶口密封圈似乎也无恙。周围宾客众多,谅他也不敢公然做什么手脚。她实在渴得厉害,便接了过来:“谢谢赵先生。”

她仰头灌了几大口,冰凉的液体瞬间缓解了喉咙的干涸,因为喝得太急,几滴水珠顺着唇角滑落。

赵天宇眼神热切地看着她,竟伸出手想替她擦拭。苏甜猛地偏头躲开,警惕地用手背粗鲁地蹭掉水渍——她希望这种“不雅”的举动能降低他对自己的兴趣。

殊不知,这略带娇憨的动作反而让赵天宇觉得她更加真实可爱。他最初以为苏甜只是个普通小店老板,没想到本人竟如此娇俏灵动,远超预期。

又等了约莫二十分钟,美女店主终于拿着手机走了过来。“苏小姐,久等了,实在不好意思,朋友太多。”她笑着,目光却瞟向赵天宇。

“您太客气了。”苏甜嘴上应着,手上已利落地调出收款二维码,递到对方面前。

美女店主见赵天宇微微颔首,便扫码支付了尾款。

手机提示音清脆响起——“微信到账,一万元。”

苏甜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她一直担心赵天宇会借尾款刁难,逼她就范,没想到他竟如此“爽快”。看来或许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尾款收到了,谢谢老板!祝您开业大吉,生意兴隆!”钱已到手,苏甜一秒不想多待,道别后转身就走。

“甜甜,等等!”赵天宇立刻追上,一把攥住她的胳膊,“我送你回去!”语气不容拒绝,力道大得惊人。

“不用!赵先生,你松手!我自己能回去……你抓疼我了!”苏甜试图挣脱,可他的手指像铁钳一样箍着她的手臂,生生将她往路边一辆黑色轿车拽去。

一路拉扯,引得几位路人侧目,但赵天宇浑然不顾。直到车旁,他才松手,却用身体挡住了她的去路。

苏甜揉着发红的手腕,怒火中烧:“赵先生!你的朋友还在店里,你就这样走了合适吗?我说了,我自己回去!”

赵天宇拉开副驾车门,皮笑肉不笑地说:“怎么不合适?甜甜,你看,我帮你介绍了这么大一单生意,于情于理,你是不是该陪我吃顿饭,表示一下感谢?”

“改天吧,赵先生,今天店里实在忙……”苏甜试图周旋,脚步向后退。

“就今天。”赵天宇脸上的笑容淡去,露出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地方我都选好了,‘珠水壹号’,环境不错,赏个脸吧?”说完,几乎是半强迫地将她塞进了车里,砰地关上了车门。

苏甜的心猛地一沉。“珠水壹号”?她听说过那个地方,羊城顶级的私人会所,以极致奢华和绝对保护客人隐私著称。那是她这种普通人绝对消费不起,也根本没资格进入的地方。

车子疾驰而去。车内空调温度打得很低,苏甜却莫名感到一阵燥热从体内升起,心跳也有些紊乱。她只当是刚才拉扯和气愤所致,下意识又抿了抿瓶中剩下的水,并未注意到身旁男人眼底一闪而过的得逞幽光。

然而,那阵燥热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迅速转为一种难以言喻的虚软和眩晕,视线也开始微微模糊……

“你…你在水里放了什么?”她猛地意识到不对,惊恐地看向赵天宇,声音开始发颤,四肢力气正快速流失。

赵天宇斜睨她一眼,笑容变得邪恶而贪婪:“一点让你放松、更能享受快乐的小东西而已。别怕,甜甜,等下你会求着我给你的。”

“混蛋!停车!我要下车!”苏甜用尽最后力气去拉车门把手,却发现早已被锁死。恐惧像冰水一样浇遍全身,却无法熄灭体内那股邪火。她的意识在挣扎中逐渐涣散,最终软软地瘫在座椅里,只剩下模糊的感知。

不知过了多久,车停了。赵天宇将她半抱半拖地弄下车。苏甜浑身绵软,头重脚轻,只能模糊看到“珠水壹号”那几个低调却奢华的鎏金大字。门口穿着考究的门童似乎认得赵天宇,并未过多询问,只是目光在意识不清的苏甜身上微妙地停顿了一下,便恭敬地引领他们入内。

会所内部的光线幽暗暧昧,装饰极尽奢华,地毯厚得吸走了所有脚步声。赵天宇搂抱着几乎失去意识的苏甜,熟门熟路地走向他预订的包间,脸上洋溢着即将得手的兴奋与急切。

就在此时,二楼旋梯处走下几位气度不凡的男子。为首的两人尤其出众。

“容璟,你看那边……”顾昭野脚步一顿,眯眼看向走廊尽头那个被男人半搂半抱着的纤细身影,“那个女孩,像不像上次容雪的那个闺蜜,是叫…苏甜?”

容璟闻言,淡漠的目光循着望去。幽暗的光线下,那女孩侧脸潮红,眼神迷离,身体软得几乎挂在那男人身上,任其摆布。正是苏甜。而她身边的男人……

“她怎么会来这里?”容璟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周遭气压已然骤降。

“按她的身份,绝无可能自己进来。”顾昭野挑眉,又仔细看了眼那男人,“搂着她那男的…好像是家里做建材的赵家小子,赵天宇。混外围的,在林曼琪那女人身边摇过尾巴,玩得挺花,名声很臭。”

林曼琪?容璟眼底瞬间结冰。他几乎立刻明白了这是谁的手笔。

没有任何迟疑,容璟大步流星地朝着赵天宇消失的包间方向走去。顾昭野示意身后同行的几人先走,自己则快步跟了上去。


越想越觉得这事迫在眉睫,她揉着发酸的腰叹了口气。

下班回到家不到半个小时,门锁“咔哒“一声轻响,秦悦拎着包走了进来——她和容雪都有苏甜家的钥匙。用苏甜的话说:“我孤家寡人一个,家里也没见不得人的。要是哪天不幸挂屋里了,你俩还能开门给我收个尸。“

秦悦踢掉高跟鞋,一眼就看见苏甜瘫在沙发上活像只搁浅的鱼,忍不住笑出声。她把自己也摔进沙发另一头,舒服地蹭了蹭靠垫,长叹:“嗯....还是躺平舒服,这两天累死老娘了……“

她们蓉城人似乎都有一个通病:干活的时候拼得像头牛,一松懈下来就只想蹲着或者躺着,连手指头都懒得动。

两人开启常规操作——闭眼躺尸式闲聊。秦悦慢吞吞地问:“今天的战绩如何?“

说到这个,苏甜“噌“地一下就活了,跟安了弹簧似的弹起来,盘腿坐好,举起两根手指得意地晃了晃:“进账两个W!“她眼睛亮晶晶的,“最主要的是,我发出去几十张名片,还谈了好几个长期合作的下午茶供应!“

秦悦闭着眼,艰难地抬起一只手,竖起大拇指晃了晃,算是给她点了个赞。

苏甜越说越兴奋,用脚尖轻轻踢了踢秦悦的腿:“照这个趋势,我得赶紧再招一两个师傅才行!“说完,她又“咚“一声倒回沙发,哀嚎道:“唉!钱是越挣越多,时间却越来越少……感觉快赶上当年毕业坐班那会儿了。招人这事必须提速,你比我在行,尽量这两天搞定哈?“

“遵命,我的小公举……“秦悦懒洋洋地拖长了调子回应,还不忘伸出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行了个夸张的“遵命礼“。

房间里安静了几分钟,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苏甜觉得自己眼皮越来越重……

“诶!“秦悦突然出声,一只手有气无力地摸索着,准确无误地握住了苏甜纤细的脚腕,轻轻摇晃,“给牛马喂点草啊……苏饲养员……我饿得前胸贴后背,快要驾鹤西去了……“

苏甜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满的闷哼,握拳砸了一下沙发垫,像是给自己打气,然后艰难地试图爬起来。谁知她躺得太靠边,动作又太猛,一个失衡,直接翻滚下沙发,“噗通“一声卡进了沙发和茶几之间的缝隙里!

幸亏她个子小巧,没磕到茶几角。秦悦被这动静吓得瞬间坐直,赶紧伸手捞她,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没事吧?撞到没?我就让你喂个粮草,你不至于把自己当场弄成工伤吧?“她一边说一边把苏甜拽出来,还顺手在她身上到处摸了摸,检查有没有受伤。

“啧!“苏甜惊魂未定,没好气地送了她一记白眼,揉着摔疼的屁股,不跟她一般见识。

这么一折腾,两人倒是彻底精神了。苏甜认命地爬起来,钻进厨房。没多久,两份香气扑鼻的青椒肉丝打卤面就上了桌,热气腾腾的面条上铺着油亮的青椒肉丝,让人食指大动。

正当两人吸溜面条时,苏甜的电话响了。她瞥了一眼屏幕,接通并按了免提。

“甜甜!你今天见到你偶像啦?“容雪兴奋高昂的声音瞬间炸响,充满了整个客厅,背景音里似乎还有她激动得跺脚的细微声响。

“嗯……偶像?季沐辰?“秦悦抢在苏甜回答前,含着面条含糊不清地插话,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闪烁着八卦的光芒,连嘴里的面条都忘了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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