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苏铭李三的其他类型小说《开局拖尸,我从死人身上听出仙缘苏铭李三》,由网络作家“皮皮虾居士”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他没有多看,跟着王管事,穿过了这条长长的集市。集市的尽头,是一片巨大的生活区。一排排整齐划一的院落,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山坡上,一眼望不到头。“这里,就是你们以后住的地方。”王管事指着这片建筑群,“外门第十三区,南三十二坊。”“这里的院子,都是统一的制式,每个院子住四个人。你们可以自行组合,也可以由我来分配。”“我只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自己找好室友,选好院子,然后到我这里来登记。”说完,王管事就走到一旁,抱起手臂,闭目养神,不再理会众人。一千多名新人,再次陷入了混乱。找室友,抢院子,各种吵嚷声,此起彼伏。李景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几个他在京城就认识的公子哥,几个人凑在一起,显然是想抱团。他路过苏铭身边时,还特意停了一下,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
《开局拖尸,我从死人身上听出仙缘苏铭李三》精彩片段
他没有多看,跟着王管事,穿过了这条长长的集市。
集市的尽头,是一片巨大的生活区。
一排排整齐划一的院落,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山坡上,一眼望不到头。
“这里,就是你们以后住的地方。”王管事指着这片建筑群,“外门第十三区,南三十二坊。”
“这里的院子,都是统一的制式,每个院子住四个人。你们可以自行组合,也可以由我来分配。”
“我只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自己找好室友,选好院子,然后到我这里来登记。”
说完,王管事就走到一旁,抱起手臂,闭目养神,不再理会众人。
一千多名新人,再次陷入了混乱。
找室友,抢院子,各种吵嚷声,此起彼伏。
李景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几个他在京城就认识的公子哥,几个人凑在一起,显然是想抱团。他路过苏铭身边时,还特意停了一下,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道:“苏铭,要不要跟我们一起?看在同乡的份上,我可以给你留个位置。”
在他看来,这是一种施舍。
苏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不用。”
李景被苏铭干脆利落地拒绝,脸上的表情顿时有些挂不住。
“哼,不识抬举!”他冷哼一声,感觉自己在一众同伴面前失了面子,便不再自讨没趣,带着他那几个跟班,气冲冲地去抢占位置最好的院子了。
苏铭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不需要室友,更不需要抱谁的大腿。
他就像一块礁石,任由周围混乱的人潮涌动,自巍然不动。
很快,大部分人都三三两两地组好了队,选好了自己的院落。有的是原本就认识的同乡,有的是路上结识的朋友,还有一些则是临时凑在一起的陌生人。
一炷香的时间快到了,还剩下几十个像苏铭一样,没有主动去拉帮结派的人。
王管事睁开了眼睛,目光在剩下的人身上扫过。
“剩下的,自己四个人一组,住进最后那几间院子。”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苏铭无所谓地看了一眼,和他一样被剩下的,大多是一些看起来性格孤僻,或者老实巴交,不善言辞的人。
他随便选了三个看起来还算安分的少年,四个人组成一队,走向了最偏僻的一个院落。
院子不大,和凡俗世界的四合院有些相似,有四间独立的房间,中间是一个小小的天井。房间里的陈设,比飞舟上要好一些,但依旧简陋,只有一张木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苏铭选了最靠里的一间,将自己那个小小的包裹放在桌上。
另外三个少年,互相看了看,也各自选了房间。他们似乎对苏铭这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人,有些敬畏,没有主动上来搭话。
苏铭乐得清静。
他走进房间,关上门,看似随意地用手触摸着房间里的木床和桌椅。
唉,又来新人了。不知道这四个,能在这里待多久。上一个住这间房的小子,叫什么来着?哦,好像是叫刘三,上个月去黑风林做任务,就再也没回来。尸体都烂在林子里了。
这张桌子可真倒霉,之前那个家伙,炼什么破丹药,直接炸了,把我一条腿都炸断了,现在还是瘸的。
安静点吧你们,来来去去这么多人,有几个能熬出头的?还不是跟韭菜一样,一茬又一茬。
物品们的“记忆”,充满了麻木和悲凉。
楼上的懂个屁!那是上品,人家这可是极品!还带丹纹的!三百点,要是真有他说的效果,那绝对是白菜价!
骗子!肯定是骗子!想骗我们这些老实人的灵石!大家别上当!
就是!自炼的?一个连名号都不敢报的家伙,谁信啊!
频道里,说什么的都有。
质疑、嘲讽、好奇、震惊……
但无一例外,所有人都被“极品丹药”和“丹生纹路”这八个字,给深深地吸引了。
苏铭没有理会频道里的争论,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光幕。
他知道,鱼饵已经撒下去了,现在,就等鱼儿上钩了。
果然,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他的天讯石,就收到了第一条私聊信息。
你好,炎刃阁下。在下刘晨,对你的丹药很感兴趣。
苏铭心中一动。
他点开对方的资料,只能看到一个名字和编号,修为等信息都是隐藏的。
不过,这已经足够了。
如何证明你的丹药,真如你所说的那般神奇?口说无凭,我如何信你?刘晨很快又发来了第二条信息,语气中充满了谨慎。
这正是苏铭预料到的问题。他从容地回复道:
我们可以不见面交易。但为了公平,必须先款后货。
先款后货?刘晨那边立刻反问,阁下,你匿名,我却有实名编号。我如何能信你收了灵石不会一走了之?这风险太大了。
苏铭笑了笑,这正是他要引导对方思考的方向。他敲下了一段文字:
我求财,不为结仇。一枚极品丹药的名声,远比区区三百贡献点更有价值。若我骗了你,你在区域频道将此事一宣扬,我这个‘炎刃’的信誉就彻底毁了,以后再无生意可做。这对我来说,得不偿失。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反之,若是丹药有假,或者我收钱不给货,你同样可以这样做,让我身败名裂。这个保证,够了吗?
刘晨那边沉默了许久,显然在权衡其中的利弊。
苏铭的说法很有道理。在这种匿名的网络环境下,“信誉”和“名声”就是最硬的通货。一个能拿出极品丹药的人,所图必然不小,不太可能为了一笔生意就自毁长城。更何况,三百贡献点对于急需突破的修士而言,确实是一笔值得冒险的投资。
好,我信你一次!刘晨终于回复,你说个交易方式。
我定一个偏僻的地点,你将灵石放在那里后离开。我确认无误,会立刻通过天讯石,告知你丹药的藏匿之处。丹药会藏在离你放灵石不远的地方,方便你检验。苏铭提出了自己的方案。
可以。刘晨答应得很干脆,后山密林,巨岩下的木箱。我记下了。
结束了通讯,刘晨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转头对身后两名同样身穿宗门服饰的弟子沉声道:“走,跟我去后山。都机灵点。”
这两人是他在宗门里关系最好的伙伴,修为也都在炼气三层。
“晨哥,真要去?那家伙匿名,来路不明,万一是个陷阱怎么办?”其中一人担忧地问。
刘晨冷笑一声:“陷阱?我巴不得是陷阱。这枚‘极品赤火丹’对我至关重要,若能助我突破到炼气五层,这点风险算什么?但我们也不能任人宰割。”
他顿了顿,说出了自己的计划:“待会儿,我把东西放进箱子就走。你们两个,用我给你们的‘敛息符’,藏在附近,给我死死盯住那个木箱。只要卖家现身去取东西,就立刻跟上他,别惊动他。”
苏铭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他现在的身份,是王思明的护卫。
寸步不离地跟着他,是理所应当的。
没有人会注意到一个跟在后面的、沉默寡言的护卫。
王思明快步挤进了那群锦衣公子的圈子里,满脸都是谄媚的笑容。
“张兄,陈兄,好久不见,小弟可想死你们了。”
“这位就是七皇子殿下吗?久闻殿下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龙章凤姿,气度不凡!”
他对着人群中一个面色有些苍白,但依旧难掩贵气的少年,点头哈腰地说道。
那个被称为张兄的年轻人,也就是户部侍郎的公子张恒,有些嫌恶地瞥了一眼王思明。
在他看来,王思明不过是一个地方富商的儿子,根本没资格和他们站在一起。
但看在大家都是来参加遴选的份上,他也不好当面发作。
“王思明,这位是七皇子殿下,赵楷。这位是镇国公府的世子,李景。这位是……”
张恒不耐烦地为王思明介绍了一圈。
在场的这七八个年轻人,无一不是大业王朝最顶尖的权贵子弟。
王思明听得两眼放光,腰弯得更低了。
苏铭则站在人群的外围,冷眼旁观。
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那个七皇子赵楷的身上。
这个少年,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年纪,虽然穿着华贵的衣服,但眉宇间,却带着一股化不开的忧愁和恐惧。
他完全没有一个皇子该有的骄傲和威严,反而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
“都……都别多礼了。”
七皇子赵楷的声音,有些发虚。
“我们现在,都一样了。”
他苦笑了一下,指了指周围的环境。
“在这里,没有什么皇子,也没有什么世子。我们,都只是等着仙人发落的凡人而已。”
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是啊。
在那个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仙人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家世和身份,变得一文不值。
“殿下,您……您可知道,宫里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镇国公世子李景,忍不住开口问道。
他的父亲,是掌管京城防务的镇国-公,但在仙人降临的那一天,连个屁都不敢放。
赵楷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
他看了一眼守在帐篷外的那些禁军士兵,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不敢说。
张恒见状,连忙凑了过去,压低了声音。
“殿下,这里都是自己人,您就跟我们透个底吧。我们现在两眼一抹黑,心里实在是没底啊。”
“是啊,殿下,我爹到现在还被关在府里,生死不知呢。”
“我们也好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赵楷犹豫了很久,终于长叹了一口气。
“好吧。”
他的声音,压得像蚊子叫一样。
“我告诉你们,但你们千万,千万不要传出去。否则,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众人连忙点头,一个个屏住了呼吸。
苏铭也凝神细听,不放过任何一个字。
“父皇……父皇驾崩的那天,我……我也在场。”
赵楷的声音,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个仙人,就那么从天上飘下来,落在了龙椅上。禁军统领,还有供奉堂的几位宗师,冲上去……然后,就没了。”
“真的,就那么挥了挥手,全都变成了血雾。”
“父皇他……他直接被吓死了。”
虽然这些传闻,大家或多或少都听说过一些。
但此刻,从一个亲眼目睹的皇子口中说出来,那种冲击力,还是让在场的所有年轻人,都感到一阵手脚冰凉。
宗师高手,挥手即灭。
皇帝,被活活吓死。
这已经不是凡人能够想象的力量了。
“然后呢?然后那个仙人,就立了九弟当皇帝?”
张恒追问道。
新登基的小皇帝,正是七皇子赵楷的亲弟弟,九皇子赵瑞,今年才八岁。
赵楷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惨然的笑容。
“是啊,他随手指了指九弟,说,从今天起,你就是皇帝了。”
“然后,整个皇宫,就被他的人接管了。我们所有皇子、公主、还有后宫的嫔妃,全都被软禁了起来。”
“他……他根本不在乎谁当皇帝。在他眼里,我们赵家的江山,可能就跟一个玩物差不多。”
“这次遴选,也是一样。他颁下圣旨,召集天下所有适龄的年轻人,却把我们这些原本住在京城的人,全都赶了出来。”
“他说,京城是仙家遴选的重地,凡俗之人,不得玷污。”
赵楷的话,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他们终于明白了,自己如今的处境。
他们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天潢贵胄,而是和外面那些泥腿子一样,成了等待被挑选的货物。
唯一的区别是,他们的笼子,可能比别人的稍微大一点。
“那……那殿下,您知道,那个‘灵根’,到底是什么吗?”
李景问出了所有人都最关心的问题。
这才是决定他们命运的关键。
赵楷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我只偷听到,那个仙人和他的手下交谈时,提到过一些词。”
“好像是分什么‘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根,还有一些什么‘风’‘雷’‘冰’之类的异种灵根。”
“他还说,灵根越是纯粹,越是单一,就越是天才。灵根越多,越杂,就越是废物。”
“我们这些人,绝大多数,可能连灵根都没有。就算有,多半也是三四种属性混杂的‘伪灵根’,根本入不了仙人的法眼。”
“只有那种万里挑一的‘天灵根’,也就是单一属性的灵根,才会被仙人收为真传弟子。”
这段话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有些发懵。
金木水火土?
天灵根?伪灵根?
这些词,他们听都没听过。
苏铭的心脏,却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终于知道,自己要面对的,到底是一场什么样的考验了。
灵根!
这才是踏入仙门真正的门票!
和他之前听到的那个木簪记忆里,提到的“仙缘”,不谋而合!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灵根,也不知道自己的灵根,会是什么属性,什么品级。
但他的心里,却不可抑制地,升起了一股强烈的期待!
他和其他人不一样。
其他人,都是被动地,被恐惧和不安裹挟而来。
而他,是主动地,为了追寻这丝渺茫的希望,才站在这里!
“那……那我们要是没有灵根,或者灵根不好,会怎么样?”
一个胆子比较小的公子,声音发颤地问道。
“会被杀了吗?”
这个问题,让帐篷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赵楷的脸上。
赵楷的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地摇了摇头。
“应该……不会。”
“我听到那个仙人说,凡俗界灵气稀薄,能诞生灵根者,已是万幸,不可轻造杀孽,以免有伤天和。”
“没有灵根的人,在遴选结束后,会被遣返还乡。”
“至于那些有‘伪灵根’的……好像,会被统一带走,送到什么‘矿山’去当苦力,为仙门开采一种叫做‘灵石’的矿物。”
“轰!”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里炸开!
当苦力?
开矿?
他们这些从小锦衣玉食,连锄头都没摸过的天之骄子,要去当最低贱的矿工?
这比杀了他们,还要让他们难以接受!
一时间,帐篷里,响起了一片哀嚎和哭泣声。
就连之前还算镇定的张恒和李景,脸色也变得惨白。
王思明更是直接瘫软在了地上,面无人色。
他本来还幻想着,自己能被仙人看中,一步登天。
现在看来,最好的结果,也就是被遣返回乡。
更大的可能,是去那暗无天日的矿山里,当一辈子的苦力!
苏铭看着这群瞬间崩溃的权贵子弟,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同情。
他只关心一件事。
遣返回乡。
当矿工。
这两种选择,都意味着,没有生命危险。
这就够了。
对他来说,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踏上那条路,哪怕是从最底层的矿工做起,也比留在这个没有希望的凡俗世界要强!
就在帐篷里一片愁云惨雾之时。
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洪亮的钟声。
“当——!”
“当——!”
“当——!”
钟声一共响了三下,悠远绵长,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紧接着,一个威严而宏大的声音,仿佛从九天之上降下,在整个京城内外,轰然响起。
“所有参加遴选者,立刻入城!”
“到皇城承天门前广场,集合!”
“遴选,正式开始!”
这个声音,苏铭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正是那个在朝堂之上,宣布废立皇帝的仙人的声音!
他来了!
帐篷里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被这个声音,震得呆立当场。
下一秒,整个帐令营地,彻底沸腾了!
无数的人,从帐篷里涌了出来,像潮水一样,朝着京城的方向,疯狂地涌去!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篝火燃烧的焦糊味,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威远镖局的镖师们,还有王府的护院们,全都像木雕泥塑一样愣在原地。
他们看着站在尸体中间的苏铭,眼神里充满了震撼、恐惧,还有一丝……敬畏。
刚才发生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以肉身硬抗刀剑劈砍,毫发无伤。
出手快如鬼魅,一拳一个,将七个实力不俗的悍匪瞬间格杀。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这真的是人能做到的吗?
尤其是王府的那几个护院,他们和苏铭朝夕相处了一年多,只知道这个年轻人沉默寡天生神力,却从不知道,他竟然强大到了这种地步!
这哪里是武徒?
这分明就是传说中,万中无一的武道宗师啊!
周总镖头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走江湖几十年,自认为眼力不凡,可今天,他才发现自己看走了眼,而且是大错特错。
他快步走到苏铭面前,对着苏铭,郑重地抱拳,深深一揖。
“周通,见过前辈!”
他的声音里,带着发自内心的恭敬。
武道一途,达者为先。
苏铭虽然年轻,但他展露出的实力,足以让任何武者尊称一声“前辈”。
苏铭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说道:“我不是什么前辈。”
他不喜欢这种称呼。
周通却不敢有丝毫怠慢,他挺直的腰杆弯得更低了。
“前辈说笑了,是周某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前辈,还望前辈恕罪。”
他很清楚,像苏铭这样的高手,若是愿意,翻手之间就能灭掉他们整个车队。
自己之前还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护院看待,现在想来,真是可笑至极。
“把尸体处理一下,加强警戒,天亮就出发。”
苏-铭没有再和他多说,淡淡地吩咐了一句,便转身走回了自己之前靠着的那棵大树下,重新坐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仿佛刚才那个大杀四方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周通看着苏铭的背影,眼神更加敬畏了。
这才是真正的高人风范!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他不敢再打扰,立刻转身,开始指挥手下的镖师和护院处理善后。
“都还愣着干什么!快,把尸体拖到林子里埋了!把血迹清理干净!”
“受伤的赶紧包扎!”
“从现在起,所有人都不准睡!两人一组,分守八方!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示警!”
周总镖头的声音,在林间回荡。
镖师和护院们如梦初醒,连忙开始行动起来。
只是他们干活的时候,总会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瞥向那棵大树下的身影。
那个身影,此刻在他们眼中,就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马车里。
王夫人早就被吓得晕了过去。
王思明则缩在角落里,用被子蒙着头,身体还在不停地发抖。
刚才外面发生的一切,他虽然没看到,但那清晰的惨叫声和兵器碰撞声,已经快把他吓破了胆。
现在外面安静下来了,他反而更害怕了。
“苏……苏铭……”
他隔着车厢,用蚊子一样的声音,颤抖地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他。
他壮着胆子,悄悄地掀开车帘的一角,朝外面看去。
他看到了那些镖师和护院,正在手忙脚乱地拖着一具具尸体,往林子深处走去。
地面上,还有一滩滩暗红色的血迹。
他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棵大树下的苏铭身上。
苏铭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仿佛一尊雕塑。
王思明不知道外面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一定是苏铭,解决了那些匪徒。
他想起之前自己对苏铭的颐指气使,想起自己还骂他死哪去了。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第一次感觉到,这个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护院,是如此的陌生和可怕。
他赶紧放下车帘,把自己裹得更紧了,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一夜,再无人敢入眠。
所有人都睁着眼睛,熬到了天亮。
第二天一早,车队草草地吃了些干粮,便立刻启程了。
整个队伍的气氛,变得异常压抑和沉闷。
没有人说话。
王思明和王夫人,一整天都躲在马车里,连头都不敢露。
威远镖局的镖师们,对苏铭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最好的干粮,最干净的水,总是第一时间送到苏铭面前。
苏铭坐在车辕上,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
周总镖头几次想上前搭话,但看到苏铭那古井无波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这种高人,不喜欢被人打扰。
车队行进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
有了苏铭这尊大神坐镇,所有人的心里都有了底气。
路上,他们又遇到了几波看起来不怀好意的江湖人,但那些人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感受到车队里那股若有若无的肃杀之气,便很识趣地退开了。
显然,昨晚的血腥,已经足够震慑宵小。
越是靠近京城,官道上的车马行人就越多。
各种各样的车队,汇聚成长龙,延绵不绝。
空气中那种混杂着兴奋、期待和恐惧的奇异氛围,也变得越来越浓烈。
这些赶路的年轻人,来自五湖四海,身份各异。
有的是像王思明这样的富家公子,前呼后拥,排场极大。
有的是小门小户的孩子,在家人的陪同下,满怀希望地赶路。
更多的,则是一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穷苦少年,他们三五成群,徒步而行,眼神里却闪烁着不甘于平凡的火焰。
他们都是被那一道圣旨,裹挟着,奔赴一场未知的命运。
苏铭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他看到,因为人多路窄,时常有车队为了抢路而发生争执,甚至大打出手。
他也看到,有衣着光鲜的富家子弟,肆意鞭打挡路的平民。
乱世的景象,在这条通往京城的路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又行进了三天。
这天傍晚,车队的前方,终于出现了一座城市的轮廓。
那城墙,高大得超乎想象,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匍匐在大地之上。
京城,到了。
然而,当他们走近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只见雄伟的京城城墙之外,竟然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帐篷海洋!
密密麻麻的简易帐篷,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少说也有几十万顶!
无数的人,就在这些帐篷之间穿行,喧哗声、叫骂声、哭喊声,汇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冲天而起。
“这……这是怎么回事?”
王思明也忍不住探出头来,看着眼前的景象,目瞪口呆。
“京城里的人,怎么都跑到城外来住了?”
周总镖头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不,你看那些人的穿着打扮,很多都是绫罗绸缎,甚至还有穿着官服的,他们不是普通百姓。”
苏铭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看到了一些穿着禁军服饰的士兵,在帐篷区的外围,设立了关卡,维持着秩序。
他还看到,一些原本应该住在城内高门大院里的达官贵人,此刻正满脸屈辱地,从一个简陋的施粥棚里,领着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粥。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苏-銘的心中升起。
那个仙人,为了给天下赶来的年轻人腾地方,竟然把整个京城的原住民,全都赶到了城外?!
这手段,何等的霸道!
何等的漠视生命!
就在这时,一队巡逻的士兵,注意到了他们这支车队。
为首的一个小校,骑着马,带着十几个士兵,径直走了过来。
“来者何人!从何处来,到京城所为何事!”
那小校的语气,冰冷而生硬,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安阳城彻底乱了。 当皇帝驾崩的消息被证实后,恐慌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每一个人。
米价一夜之间暴涨了三倍,商铺纷纷关门,街上到处都是行色匆匆、满脸惶恐的市民。
王府也一样。
王老爷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天一夜都没出来。
府里的下人们人心惶惶,好几个都偷偷卷了铺盖跑了。
苏铭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
他知道,这乱世,对他而言,反而是最好的机会。
他需要更确切的情报。
他要知道,京城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个杀了皇帝的“仙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第二天,他利用护院的身份,去了府衙。
府衙里同样一片混乱,但在这里,他听到了一个相对完整的版本。
讲述这件事的,是一个从京城逃回来的小官吏。
他当时就在朝堂之上,亲眼目睹了那地狱般的一幕。
“那……那根本不是人……”
小官吏缩在角落里,端着一杯热茶,手还在不停地发抖。
“他就那么……那么从天上飘下来的,落在了太和殿的龙椅上。”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很年轻,看起来比我还小几岁,但是那眼神……那眼神看我们,就像是在看一群蚂蚁。”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静静地听着。
“当时,禁军统领,还有供奉堂的几位宗师高手,立刻就冲了上去。”
小官吏咽了口唾沫,脸上露出极度的恐惧。
“你们知道李宗师吧?‘擎天手’李宗师,一双手能把铁块捏成泥!还有‘追风剑’王宗师,他的剑,据说比闪电还快!”
“他们都是我们大业王朝最顶尖的高手!是守护皇室的定海神针!”
“可结果呢?”
小官吏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起来。
“那个白衣人,动都没动!他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些宗师一眼!”
“他就那么轻轻地,挥了挥手。”
“真的,就跟赶苍蝇一样,那么随意地挥了挥手。”
“然后……然后……”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画面,身体又开始剧烈地颤抖。
“然后,那几位宗师,我们大业的擎天柱……就那么‘嘭’的一声,全都炸开了!”
“炸成了漫天的血雾!”
“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剩下!”
“嘶……”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宗师高手,炸成了血雾?
这是何等恐怖的画面!
苏铭的心,也狠狠地沉了下去。
他自以为迈入了宗师门槛,已经算是这个世界的顶尖战力。
可现在看来,在真正的“仙人”面前,宗师,跟蝼蚁,又有什么区别?
“皇上……皇上当时就吓瘫在龙椅下面了。”小官吏的声音带着哭腔。
“那个白衣人,看都没看他一眼。那几个宗师爆炸的气浪,就把……就把皇上给震死了……”
“他杀了皇帝,杀了宗师,就像是碾死了几只虫子一样简单。”
“然后,他随手在那些吓傻了的皇子里面,指了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皇子,说,从今天起,你就是皇帝了。”
“接着,他就让那个新皇帝,颁布了一道圣旨。”
“他说,他要在京城停留三天,要召集天下所有二十岁以下的年轻人,去京城见他。”
“他说……他要看看,我们这群凡人里,有没有……有没有所谓的‘灵根’,够资格,当他的弟子……”
小官吏说完,就趴在桌子上,失声痛哭起来。
周围的人,却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震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仙人降临。
废立皇帝。
开山收徒。
这每一件事,都像是一座大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这个世界,要变天了。
苏铭默默地转身,离开了府衙。
他走在混乱的街道上,周围的喧嚣仿佛都与他无关。
他的脑海里,只回荡着那几句话。
“召集天下所有二十岁以下的年轻人。”
“寻找有灵根的弟子。”
他今年,十九岁。
他完全符合条件。
这……这是冲着他来的吗?
不,是冲着所有像他一样的年轻人来的。
这是一场波及整个王朝的大筛选!
是危机,也是天大的机缘!
他一直苦苦追寻的仙缘,就这么以一种他完全没想到的、无比霸道的方式,直接砸在了他的脸上!
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因为小官吏说了,那道圣旨的最后,还有一句话。
“违令者,诛九族。”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果然,第三天,盖着传国玉玺的正式皇榜,就送到了安阳城。
穿着崭新官服的府衙官吏,在城中心最显眼的位置,搭起了高台,当众宣读了那道足以改变所有人命运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上界仙使降临,为天下苍生计,欲于凡尘之中,择选良才,引入仙门。诏令天下,凡年岁在十至二十之间者,无论男女,无论贵贱,三日之内,必须启程,赶赴京城,参与仙缘遴选。有灵根者,可得长生大道;无灵根者,亦可安然返乡。此乃天授之机,万世难遇。钦此!”
圣旨的内容,听起来比传言要温和得多。
但最后,宣旨的官吏,用尽全身力气,高声补充了一句。
“仙使有令!胆敢藏匿、拖延,不遵此诏者,视为藐视仙威,一经查实,株连九族,绝不姑息!”
高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有的人脸上露出狂喜和激动,认为这是自己一步登天的机会。
有的人则是满脸愁容,舍不得离开家人,却又不敢违抗命令。
更多的人,是茫然和恐惧。
苏铭站在人群的边缘,抬头望着那张金黄色的皇榜。
他的心情,无比复杂。
他渴望力量,渴望超脱。
但这个“仙使”的行事风格,实在太过霸道,太过漠视生命。
这真的是他想要的“仙缘”吗?
跟着这样的人,真的能得到长生大道,而不是成为另一个被随手捏死的蝼蚁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他必须去。
不仅仅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仙缘,更是为了活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向王府走去。
他知道,王老爷此刻,一定也在为这件事头疼。
因为王家,除了他,还有一个符合年龄的人。
王老爷那个被宠坏了的独子,王思明。
“还愣着干什么?拖出去喂狗!”
管事那公鸭嗓子又尖又利,每个字都跟针似的往苏铭耳朵里钻。
冰冷的青石板上,一具尚有余温的尸体瘫软着,后脑勺的血污黏糊糊地蔓延开,死的是和苏铭一同入府的家奴,叫李三。
就因为失手打碎了王老爷新得的一只玉瓶,就被护院一棍子结果了性命。
苏铭麻木地跪在地上,粗布衣衫下的身体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穿越到这个鬼地方三个月,从一开始的惊恐不甘,到现在,他已经懒得再有任何情绪。
这里是大业王朝,安阳城,王家。
而他,只是王家最低贱的奴仆,命比纸薄。
在管事杀人般的目光催促下,苏铭不敢耽搁,爬起来,熟练地架起李三的一条胳膊。入手处一片冰凉滑腻,是还没干透的血。
尸体很沉,他一个踉跄,拖拽得极为吃力。血腥气混着尘土的怪味,蛮横地冲进鼻腔,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就在这时,他的指尖无意中碰到了从尸体怀里掉出来的一件东西。
一截断掉的木簪,最下等的桃木,上面还沾着李三的血,看着一文不值。
可当苏铭触碰到木簪的瞬间——
唉……跟着小主人,到底也没个好下场……
一道苍老又疲惫的叹息,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里响起,还带着一股陈旧的木头味儿。
苏铭身体猛地一僵,心跳都漏了一拍!
幻觉?
他惊疑不定地扫视四周,管事正不耐烦地抱着胳膊瞪着他,几个护院也是一脸的漠然,根本没人开口。
声音是哪来的?
他下意识地,将那半截木簪捏得更紧了些。
想当年,老主人从仙门回来时,我还指望他能光宗耀祖呢。谁能想到,老主人到死,都还念叨着那门没练成的《铁牛劲》。
他说啊,这《铁牛劲》虽是仙门里最粗浅的炼体功法,可一旦入门,就能气力大增,筋骨强健,远不是凡俗武功能比的。可惜,他自己没那个天分……
那声音絮絮叨叨,仿佛在追忆往昔,充满了萧索。
他把那本功法原本,藏在了城南破庙后山的老榕树洞里,说是不想让传承断绝,留给有缘人……可惜啊,小主人到死,都不知道这个秘密。
声音渐渐消散,再无动静。
苏铭却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仙门?
炼体功法?
《铁牛劲》?!
他一直以为,这个世界最强的也就是将身体锤炼到极致的武道高手!王府的护院总管,就是一位能开碑裂石的武师,在安阳城里,已是跺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可现在,这截破木簪子却告诉他,在凡俗武功之上,还有仙门流传出的功法!
哪怕只是最粗浅的,也远非凡俗可比!
一股滚烫的洪流瞬间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那颗早已冰封麻木的心脏,此刻像是被扔进了烧红的铁炉,疯狂地鼓噪起来!
这是力量!
是能让他摆脱这奴仆身份,把命攥在自己手里的希望!
“废物!磨磨蹭蹭的,想跟李三作伴是不是!”
管事见他不动,怒吼一声,手里的鞭子“啪”地抽在苏-铭脚边的地上,碎石飞溅。
苏铭一个激灵,猛然回神。
他立刻低下头,将眼底那骇人的光芒死死压下,手心里却把那截断裂的木簪攥得更紧。那木簪仿佛也在发烫,要在他掌心烙下一个印记。
他不敢再有任何异常,只是加快了脚步,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具冰冷的尸体拖向后院。
穿过月亮门,一股能把人熏个跟头的恶臭扑面而来。
这里是王府的“化尸池”,专门处理死掉的下人和牲畜。池子里翻滚着绿油油的毒水,隐约能看到几根白骨在其中沉浮。
苏铭没有丝毫迟疑,用尽力气将尸体奋力一推。
“噗通!”
一声闷响,尸体落入池中,几乎没溅起什么水花,就被浑浊的毒水迅速吞没,只留下一串令人作呕的气泡。
看着这一幕,苏铭心里非但没有半分恐惧,反而生出一股强烈的庆幸。
若不是今天恰好轮到他处理尸体,若不是他恰好捡到了这截木簪……或许用不了多久,他也会成为这池子里的一堆烂骨头。
处理完一切,苏铭低着头,快步回到自己住的柴房。
这里阴暗潮湿,空气里全是霉味和汗臭,唯一的家当就是一张铺着发黑稻草的木板床。
他插上门闩,背靠着冰冷的土墙,胸口剧烈起伏,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摊开手掌,那截沾着血污的断裂木簪,正静静地躺在掌心。
他又试着摸了摸,可脑子里安安静静,再也没有任何声音响起。
看来,这些旧物的秘密,只能听一次。
苏-铭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破旧的墙壁,望向城南的方向。
城南,破庙,老榕树洞!
他将这个地名,像烙铁一样烙在了心里。
这是他唯一的生路,是他挣脱这命运枷锁的唯一机会!
一本来自仙门的炼体功法,哪怕只是最基础的,也足以改变他的一切!
但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难题摆在了面前。
他只是个最低贱的奴仆,活动范围被死死限制在王府之内,连大门都出不去,又怎么去城南的破庙?
天大的机缘就在眼前,中间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苏铭眼中的狂热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不能急。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他现在的身份,走错任何一步,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必须想个万全之策,先获得一次离开王府的机会。
就在苏铭绞尽脑汁时,柴房的门被人“砰砰”擂得山响。
“苏铭,开门!别装死了!”
门外传来家奴急促的叫喊,
“都出来,前院集合!
苏铭的心,却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正是因为这不带丝毫感情的催促,反而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这么晚了,突然集合所有人?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被自己飞快塞进怀里的木簪,又联想到刚被自己推进化尸池的李三,一个极其不妙的念头瞬间蹿了上来。
难道,是为了李三的事?事情……终究是瞒不住了吗?
他的目光,在任务列表上飞快地扫过,寻找着任何与“火”、“阳”、“赤”等字眼相关的任务。
很快,一条任务信息,吸引了他的注意。
二星任务:前往‘赤霞谷’,采摘三朵‘火云花’。
任务要求:炼气二层以上修为,建议组队。
任务奖励:十五贡献点。
任务状态:已接取。
接取人:钱亮(小队)
赤霞谷!
这个名字,让苏铭心中一动。霞光呈赤色,多半是火气汇聚之地。这种地方,即便没有成品的赤阳草,也极有可能生长着类似的,或者低年份的替代品。
苏铭的手指,下意识地触摸了一下光幕上“赤霞谷”三个字。
一股微弱的意念,从天讯石内,这道任务信息的数据流中传来。天讯石本身也是一件法器,其内部的符文阵法记录着信息,也承载了某些“记忆”。
倒霉……钱亮那个小队也接了这个任务……上次他们的人去,就差点回不来……赤霞谷的火云花只是个幌子,真正的宝贝,在谷内深处的一个狐狸洞里……那窝火尾狐,凶得很,炼气5层的修士都栽过……不过,要是能绕开狐群,从东侧的裂缝爬进去,就能找到那片没人发现的赤阳草……可惜,这个秘密,没人知道……
苏铭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他不仅知道了赤霞谷真的有赤阳草,还知道了具体的位置,甚至连如何避开危险的路径都一清二楚!
他的心脏,再次不争气地剧烈跳动起来。
这个能力,实在……太过逆天!
只是,这个任务已经被一个叫“钱亮”的人接了。他如果也去,一旦碰上,对方肯定不会把到手的宝物分给他这个“外人”。
甚至,杀人夺宝,在修仙界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苏铭看着任务状态,陷入了沉思。
富贵险中求。
以他现在的处境,按部就班地去做任务,猴年马月才能出头?这赤霞谷,他非去不可!
至于钱亮的小队……
苏铭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
那就看谁的手段,更高明了。
他做出了决定。明天一早,就动身前往赤霞谷。
第二日,天还未亮,苏铭便已悄然离开了自己的小屋。
院子里一片寂静,另外三人还在沉睡。没有惊动任何人,苏铭身形如猫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黎明前的薄雾之中。
没有直接出山门,而是先去了一趟宗门的“百物堂”。这是比新人集市更正规的交易场所,专门出售一些低阶的符箓、丹药和杂物。
花光了身上最后几块碎银,他买了两张最低阶的“轻身符”,一张“敛息符”,还有一些干粮和清水。虽然已是炼气一层,可以短暂辟谷,但长途跋涉,体力的消耗依然需要食物来补充。
一切准备就绪,苏铭才来到山门处。
此刻,正有不少外门弟子三三两两地结伴外出,大多是去做任务。苏铭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他将那张“敛息符”拍在身上,符箓化作一道微光,融入体内。他丹田里那点微弱的灵力波动,瞬间被压制到了最低,在外人看来,他和一个还未引气入体的凡人,几乎没什么区别。
这是他给自己上的第一道保险。低调,永远是最好的伪装。
按照天讯石地图的指引,苏-铭一路向西。赤霞谷位于外门区域的边缘地带,距离宗门约有百里之遥,算是一处不近不远的历练之地。
一路上,他将“轻身符”贴在腿上,奔跑起来,身轻如燕,速度比寻常的马匹还要快上几分。这让他再次感叹修仙手段的神奇,几十文钱买来的一张纸,就有如此神效。
柴房里,霉味依旧,但苏铭的呼吸,却带着一股灼人的热意。
他盘腿坐在冰冷的木板床上,那本封面泛黄的《铁牛劲》平摊在膝上。借着从墙缝里漏进来的一缕月光,他贪婪地阅读着上面的文字。
功法开篇的图谱和口诀晦涩难懂,什么“引气入体,劲走周天”,对他这个连字都认不全的奴仆来说,不啻于天书。
他试着模仿图谱上的姿势,身体摆出一个极其别扭的造型,浑身的骨头都在抗议,发出“咯咯”的轻响。他咬着牙,试图感受那所谓的“气”,可半个时辰过去,除了手脚麻痹,一无所获。
难道是自己太蠢了?
一股凉意从心底升起,几乎要浇灭他刚刚燃起的希望。
他不甘心,手指死死按在书页上,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
就在这时,一股并非属于他的意念,突兀地在他脑海中浮现。它带着陈旧纸张的味道,以及一丝属于往昔的、深深的无奈。
唉……又是这样。当年的老主人,也是卡在了这一步。
是这本功法册子!
苏铭精神一振,连忙屏住呼吸,集中所有心神去“窃听”那段尘封的记忆。
他总以为气是虚无缥缈的东西,要去追,要去抓,跟个傻子一样。足足三个月,不得寸进,好几次都想把我烧了。
那意念充满了追忆,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抱怨。
直到后来他才悟了,这《铁牛劲》的根本,哪里是引什么天地之气?分明是榨干自己,把身体最本源的力道,逼出来,化作第一缕劲力!
他把自己饿到极致,累到极致……把那股子饿得眼冒金星的劲儿,疼得龇牙咧嘴的劲儿,全都顺着口诀,想象着沉到了丹田里去……那才是真正的入门啊。
意念渐渐消散,仿佛只是记忆长河中的一朵浪花,闪过便无踪。
苏铭却如遭雷击,茅塞顿开!
原来如此!
他立刻改变思路。
他本就饥肠辘轆,此刻更是刻意去感受那股胃里火烧火燎的空虚感。他又在狭窄的柴房里,用尽全力做着各种力竭的动作,直到浑身汗出如浆,肌肉酸痛得几乎要撕裂,整个人瘫倒在地,眼前阵阵发黑。
就是现在!
苏铭强撑着身体,再次摆出那个古怪的姿势,心中默念口诀,将所有的疲惫、饥饿、酸痛,都想象成一股股细小的气流,朝着小腹的位置汇聚。
这一次,感觉完全不同了。
起初只是星星点点的暖意,但随着他意志的集中,那些暖意竟真的开始汇聚,最终,一缕比发丝还要微弱的热流,在他丹田的位置,悄然诞生。
成了!
苏-铭的身体猛地一颤,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缕微弱的热流,正随着他的呼吸,缓缓地滋养着他饥饿的五脏腑。原本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留下的身体暗伤,似乎都在这股热流的冲刷下,得到了一丝微不足道的缓解。
这股力量虽然渺小,却是真实不虚的存在!
这是属于他自己的力量!
压抑许久的激动情绪过后,苏铭迅速冷静下来。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按照功法记忆里的说法,老主人当年光是凝聚出第一缕劲力,就花了三个月。而自己,靠着“作弊”,一晚上就成功了。
但接下来的“壮骨”阶段,才是真正的难关。需要日复一日地用劲力淬炼筋骨,过程痛苦,且进展缓慢。老主人就是因为筋骨不够强韧,又没有丹药辅助,才终生卡在入门阶段。
丹药……
苏铭立刻想到了那个小瓷瓶。
“壮骨丹”。
用山泉水浸泡三天三夜,再放在朝阳下晾晒一个时辰,或许能恢复三成药效。
木簪的话,他记得清清楚楚。
可新的难题又来了。
山泉水?他一个家奴,连王府大门都出不去,上哪去找山泉水?更别说还要偷偷浸泡三天三夜。
至于朝阳……他们这些下人天不亮就得干活,哪有机会专门去晒什么东西。
苏铭的眉头紧紧锁起。
功法有了,丹药有了,方法也有了,却被环境死死卡住。
等?
不行!他一天都等不了。在这王府里,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险。谁知道明天会不会因为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落得和李三一样的下场。
必须主动出击,创造机会!
苏-铭的目光,渐渐变得锐利而坚定。
他想到了一个人。
王府管事。
那个手握所有下人生杀大权的男人。
一个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第二天,苏铭干活时比以往更加沉默,也更加卖力。他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只是默默地观察着一切。
终于,在傍晚时分,他找到了一个机会。
管事一个人从账房出来,准备回自己的院子。
苏铭快步跟了上去,在经过一个无人的拐角时,他猛地跪在了管事面前。
“砰!”
他一个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管事被吓了一跳,看清是苏铭后,脸立刻沉了下来,那双三角眼里满是厌恶和警惕。
“你这奴才,想死吗?!”
“管事大人饶命!”苏铭头也不抬,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卑微和颤抖,“小的……小的不敢惊扰大人,只是……只是有件事,想求大人成全。”
“求我?”管事冷笑一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一个贱奴,有什么资格求我?”
苏铭没有抬头,而是从怀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个用破布包着的东西,高高举过头顶。
布包打开,里面是十几枚黑漆漆的铜钱,还有两块碎银子。
这是他穿越过来三个月,加上原主不知攒了多久,才积攒下的全部身家。在这人命如草芥的地方,这笔钱,或许能换他一条命。
管事的目光落在那两块碎银子上,眼神微微一动,但脸上的不屑却更浓了。
“就这点东西,也想收买我?”
“不!不敢!”苏-铭的声音更咽了,“小的不敢收买大人,这只是小的一点孝心!小的……小的只是想求大人,给个能出府的差事。”
“出府?”管事眯起了眼睛,疑心大起,“你想干什么?想逃?”
“小的烂命一条,哪敢逃啊!”苏铭立刻哭喊起来,重重地又磕了几个头,额头都见了血,“逃出去也是饿死!小的只是……只是听说城里采买的活计,油水多些……小的手脚勤快,绝对不会给大人惹麻烦!求大人给条活路!”
他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一个底层奴仆想捞点油水,这个动机合情合理。
管事盯着苏铭看了半晌,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管事盯着苏铭看了半晌,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苏铭感到有些心虚,手心微微冒汗。
这对他来说是一次重要的尝试。
办成了,以后的路会好走很多。
许久,管事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府里采买的位置,早就有人了。”
苏铭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不过……”管事话锋一转,一脚踢开苏铭的手,让那些钱散落在地。他弯腰,只捡起了那两块碎银子,在手里掂了掂,慢条斯理地说道:“东城有个泔水张,专门收咱们府里的泔水。最近负责送泔水的那个家伙病了,这个差事没人愿意干,又脏又臭。”
“你要是愿意,明天就归你了。”
苏铭闻言,死寂的心脏再次狂跳起来!
泔水!
又脏又臭,人人避之不及的差事,对他来说,却是天大的恩赐!
这意味着他每天都有一次出府的机会!
“愿意!小的愿意!谢大人!谢大人成全!”
他激动地连连磕头,额头上的血混着尘土,狼狈不堪。
管事将银子塞进袖袋,厌恶地瞥了他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自己的眼睛。
“哼,没出息的东西。”
说完,他转身,背着手,迈着四方步走了。
苏-铭趴在地上,直到管事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他才缓缓抬起头。
他没有去捡那些被管事嫌弃的铜钱,只是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血污,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吓人。
城南有山,山中有泉。
他离那救命的泉水,又近了一步。
“噗!”
他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洞壁上,当场昏死过去。
一招!
仅仅一招,一个炼气二层的修士,就被一个看似“凡人”的新弟子,打成了重伤!
这一下,不仅是钱亮,连另一个跟班也彻底惊呆了。
“炼体士!”钱亮终于反应过来,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你不是杂役!你是主修肉身的炼体士!”
苏铭一言不发,一击得手,他毫不停留,身形一转,目标直指剩下的那个跟班。
“一起上!别让他近身!”钱亮惊怒交加地吼道,同时双手飞快结印,一面由灵力构成的水盾,挡在了自己身前。
另一个跟班也反应过来,惊恐地后退,同时手中捏碎了一张符箓,数道风刃凭空出现,射向苏铭。
苏铭不闪不避,将断刃横在胸前。
叮叮当当!
几道风刃砍在断刃上,竟然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印,连铁锈都没能完全刮掉。
而苏铭,则借着风刃的冲击力,身体微微一顿,随即以一个更加狂暴的姿态,再次加速!
那名跟班彻底吓破了胆,转身就想逃。
但已经晚了。
苏铭的身影,如鬼魅般贴近。他没有用刀,而是简单直接地,一拳轰出!
这一拳,凝聚了《铁牛劲》第三重的全部力量!空气仿佛都被打爆,发出一声沉闷的音爆!
砰!
拳头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那人的后心。
那人的身体,像一个破麻袋,向前飞出,落地时,已是悄无声息,生死不知。
电光火石之间,两个炼气二层的跟班,一死一重伤!
岔洞内,只剩下苏铭和脸色铁青的钱亮,两人遥遥对峙。
“你……你到底是谁?”钱亮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看似不起眼的新人,竟然是如此可怕的过江猛龙。
钱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哆嗦,但他强撑着没有露怯。他毕竟是炼气三层的修士,在外门混了这么多年,手里头见过血,不是那两个跟班能比的。
“炼体士……”他嘴里重复着这三个字,眼神里的贪婪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加浓烈了。
炼体士又怎么样?
一个没有背景,连敛息符都不知道遮掩自己肉身气血的蠢货,空有一身蛮力,就是一个移动的宝库!杀了他,不仅能得到赤阳草,还能得到他这一身炼体的秘密!这种好事,上哪儿找去?
“我承认,是我小看你了。”钱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过,你以为凭着一身蛮力,就能跟真正的修士抗衡吗?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法术的威力!”
他话音刚落,双手已经飞快地掐动法诀,身前那面薄薄的水盾,光芒大盛,迅速变得凝实厚重,甚至有水波在盾面上流转。
“水牢术!”
钱亮低喝一声,另一只手对着苏铭脚下的地面猛地一指。
苏铭只觉得脚下一紧,四周的空气瞬间变得潮湿而粘稠。四道水流从他脚边的石缝里凭空冒出,像四条有生命的水蛇,冲天而起,瞬间在他周围形成一个方形的水柱牢笼,将他死死困在中间。
水流湍急,带着巨大的冲击力,不断挤压着他的身体。若是寻常人,恐怕瞬间就会被这股压力挤断骨头。
苏-铭脸色一沉,他能感觉到,这水牢不仅束缚他的行动,更在不断消耗他的体力。他立刻运转《铁牛劲》,浑身肌肉坟起,青筋暴突,硬生生扛住了水牢的挤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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