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姜述月秦牧的其他类型小说《长嫂为母姜述月秦牧》,由网络作家“南风吟”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选秀的事项于是就此打住,无疾而终。太皇太后也变相的被软禁了。众官眷心思各异,本来还指着今天能把这事敲定,没想到秦牧也是完全没有选秀填充后宫妃位的意思。后宫眼下就被姜述月一人独占,她们焉能甘心?尤其是裴夫人,原本还指望着亲戚这层关系,女儿又是姜述月的亲表姐妹,以为可以送她们入宫当宠妃。谁想竟一丝机会都没有。她想着走前家人的嘱托就觉得烦心,偏偏毫无办法,对姜述月和颜夫人也不禁怨怼起来,怪她们太记仇。回了家,丈夫颜修立刻追上来问,“怎么样,今天又见了娘娘的面,她可有松口的迹象没有?”第一次朝见,颜修也想着当日外甥女一家离京他们没有伸出援手,回来了恐怕有怨气。可毕竟都是亲骨肉,谁还能记谁一辈子不成?气一段时间也就不气了。再说姜述月如今势单力...
《长嫂为母姜述月秦牧》精彩片段
选秀的事项于是就此打住,无疾而终。太皇太后也变相的被软禁了。
众官眷心思各异,本来还指着今天能把这事敲定,没想到秦牧也是完全没有选秀填充后宫妃位的意思。
后宫眼下就被姜述月一人独占,她们焉能甘心?
尤其是裴夫人,原本还指望着亲戚这层关系,女儿又是姜述月的亲表姐妹,以为可以送她们入宫当宠妃。
谁想竟一丝机会都没有。
她想着走前家人的嘱托就觉得烦心,偏偏毫无办法,对姜述月和颜夫人也不禁怨怼起来,怪她们太记仇。
回了家,丈夫颜修立刻追上来问,“怎么样,今天又见了娘娘的面,她可有松口的迹象没有?”
第一次朝见,颜修也想着当日外甥女一家离京他们没有伸出援手,回来了恐怕有怨气。
可毕竟都是亲骨肉,谁还能记谁一辈子不成?
气一段时间也就不气了。再说姜述月如今势单力孤,一个好的外家自然是她求之不得的。做皇后也得有自己倚仗的势力。
裴夫人却气道,“没有没有!别问了!”
偏这时家中下人来传,说是老太爷和太夫人叫,裴夫人立刻觉得头昏脑涨。
她想推脱不去,但那头可是严厉的一言堂惯了,哪里给她拒绝的机会?
颜老太爷道,
“此次入宫,她再说了什么吗?”
裴夫人看着公爹那张老迈威严的脸,一时哑口无言。
小姑子已经回来过一次,但人家话里话外都是责怪当初娘家的袖手旁观。这些老太爷也不是不知道,甚至是当着他的面直说的。
皇后更不用说,第一次朝见就冷脸,今天的宫宴更是没搭几句话,提起来也都是不冷不热的没个笑面。
只有提了一嘴儿子颜昭时,她才略问了问现状。可儿子此刻早就回凉州当他的知府去了,他们表兄妹哪里还有再见一面的机会。
宫宴上姜述月更是直说了,选秀的事想都别想。
他们连太皇太后的面子都不给,语锋犀利不留一点余地。她的面子,还有这颜家阖家的面子,又能算得了什么?
颜老太爷道,“你就没亲自跟皇后陈情利害吗?”
女儿是个糊涂倔种,外甥女倒还算聪明伶俐。她应该想得明白当初颜家不掺和就是为了保全一门,留得青山在还不怕往后没柴烧。
这样即便将来姜家势微再无起色,总算还有颜家能在朝中占有一席之地。
而今姜家重新起势,和外家联合起来共同占据后宫凤位和诸妃嫔之位,让将来的皇子龙孙都流着颜家的血液才是最聪明的做法。
裴夫人却有些唯诺道,
“儿媳都说了,但皇后娘娘的意思是,为人在世,总要把亲戚血脉这些东西看得略微重一些,凡事放在利害关系前面先考量考量,否则人活着,和那些无情无义的冷血石头钉耙又有什么区别——”
颜老太爷闻听此言,气得劈手就砸了一个茶碗。
然而无论他再怎么气怒,姜述月又岂会如他的愿。
人长一张嘴,话都是由自己说。
当日他们冷血旁观,今天可以解释成要保全一门;那明日颜家适龄女子入宫诞下皇嗣起了夺嫡之心,也可以说成谁当皇帝都是他们一家人。
姜述月按住腰间作乱的那只手,把秦牧推到一边,难免跟他阴阳怪气道,
然而不管秦敏想嫁颜昭的心有多坚决,有多急不可耐,秦家还是没有随了她的心意由着她来。
本就是不可能结亲的两家人,颜昭又无意秦敏,秦献当然心知肚明这门婚事根本成不了。
颜昭的祖父祖母是儿媳妇姜述月的亲外祖,就这样女婿辞官了成为白衣,他们都把准备娶回家的亲外孙女弃如敝履。
秦家即便是宗室之后,可颜家又是什么地方?
那是出过几任皇后无数王妃公侯夫人们的累世大族,公主要嫁进他们家都得人家自己愿意。
别说自己女儿这样的了。
何况眼下秦家还有旁的要紧婚事要办。二子秦攸也该娶媳妇了。
本来一年之内不能娶两个媳妇,但秦攸早就定好的未婚妻娘家母亲病得厉害,亲家公就主动上门来找秦献商量,想要用嫁女这样的喜事冲一冲。
而且秦牧也劝秦献尽早办了好,怕以后有点什么事再耽搁,毕竟皇上那身子——
他一驾崩就是国丧,到时候国丧期间全国上下齐齐守孝,不能婚嫁不能宴饮,连白事都不能大肆操办以防冲撞了皇家。
秦献也就把这事交给了姜述月操办。
当然,姜述月作为长媳兼如今的掌家人,操办小叔子的婚事也是分内之事。
前世也是她嫁过来操办的。当然那个时候战事已经起了一年,加上二弟妹的娘家母亲病重,再不嫁过来恐怕要耽搁更久,这门婚事也就在天时地利人和无一不占的情况下办成了。
再说,秦攸的婚事甚至比秦牧这个大哥订下的还早,算是娃娃亲,加上他今年也十七了,正是成家的好年岁。
因此多方因素下,姜述月作为大嫂才临危受命。
婚期定在了两个月之后,聘礼虽然早就准备好了,但姜述月一早开始还是忙得团团转。她要开单子叫人早早采买婚宴要用的各项蔬果干碟,喜糖点心。
还要下帖子早早请人,给府里的丫头小厮和管家婆子媳妇们做新衣裳,把家中里里外外再清扫一遍。
婚宴要用的古董摆件,桌椅茶具,样样都得精心。
虽说这个婚宴前世就已经操办过一回,但两次秦家的财力状况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姜述月也体验了一回在内宅当家银子就如流水一样花出去的感觉。
这和花出去当军费不一样,军费花出去的钱是有名目的,大头都记在心里。但家里这一摊子总是看不见的地方就花没了。
前世做相府千金那些年,虽然也跟着母亲管过家理过事,可到底没有操办过婚事。
姜述月直到婚宴前一天,都还在重算第二日的迎亲人数和当天的宾客往来以及酒席上的具体菜品数目。
秦牧忙着搅吐蕃的浑水,虽然白天不在,但夜里也会回来陪她解乏。
但两人一起核对的时候,因为意见不同难免还又吵了一架。
秦牧觉得她有些小题大做,“这样的事还能难倒你?何必这么反复啰嗦的数了一遍又一遍,也不嫌累。”
姜述月则觉得谨慎些是应该的,“子音是你亲弟弟,哪有当哥的自己不上心,还让自己媳妇也别上心的,你是不是亲哥。”
而且他说得什么狗话?前世就爱说她啰嗦,一吵架了就说她是个心眼比针小的啰嗦老太婆,今生他还说!
秦牧却反问她,“我什么时候说过让你别上心?我不是说细心归细心但也不要太反复啰嗦吗?”
姜述月道,“瞧,又说了一遍!”
秦牧这时才反应过来,他眉峰一挑,脸上忽然出现了一丝莫名其妙的笑意,“哦,你是嫌我说你啰嗦了?怪不得莫名其妙的生气。”
还莫名其妙!他全家都莫名其妙!
姜述月一生气抬腿就踢了他一脚。让他再莫名其妙。前世今生,他最莫名其妙!他的鼻子眼睛头发嘴巴全都莫名其妙!
他这个人也莫名其妙!!
她踢的那点力道踢在秦牧身上,当然跟挠痒痒似的,秦牧也不恼,只是看了她半晌才忽然道,“吵架好,我就怕你不跟我吵。”
活了这么久,他最怕的就是她的沉默。
吵架代表他们还是在意对方感受和看法的,而真正对一个人心冷的时候,根本连吵都吵不起来。
姜述月这下真觉得他莫名其妙了,“你有病吧秦怀安?”
哪有人挨了踹还会莫名其妙的笑的。这不是神经病吧。
秦牧却忽然上手直接来解她的中衣口子,“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叫打是亲骂是爱、亲不过来才用脚踹?再说,夫妻间床头打架床尾和,我们刚刚床头打过,现在就该到床尾去和了。”
结果解了一半他就不耐烦了,直接上手一扯,撕拉一声,中衣直接扯坏了。
秦牧上手就要抱她去床上。
姜述月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等等,今天不行!”
秦牧已经将她抱到了床上,他一边脱自己的衣服一边极为无耻道,“不要在男人面前说不行,这是对人的一种挑衅!”
“……”
姜述月忍了又忍才忍住没再踹他一脚,道,“我来葵水了。”
“……”
这次轮到秦牧沉默了好一会,他才道,“按日子推算,不是还有一天才会来吗?”
成婚虽然才三个来月,但姜述月每次不方便的时候就那几天,而且她的规律一向很准,都是按周期二十八天算的,一天都不差。
秦牧在这事上又贪,所以他记得准确日子也不奇怪。
姜述月真正烦闷的是,按照前世的进程和她怀上第一个孩子的日期来看,这时候她应该已经怀上霖哥儿了,根本不应该再来月事。
现在月事却又来了。
而且前世这个时候她怀的是第一胎,战事又起,家里也不富裕,秦牧又一直在外打仗,家里还有弟弟妹妹的将来要操劳,还有个常年吃药的公公和总有外心的继母。
洞房花烛夜夫君没露面,自己的亲妹妹又对姐夫有不轨之心。秦敏不懂事,军费永远不够用。
多方因素下,她的第一个孩子就怀得十分不妥当。
孕期就屡次不适,生下来了之后,孩子更是三灾六病的不断,以至于才六岁就夭折。
不过秦牧倒是完全没被言官弹劾姜述月这件事影响,毕竟姜述月清查后宫也是他的意思,甚至还是他一手促成。
而且他们是夫妻,他要护着姜述月和她娘家,朝中就是吵得冒火星子了,谁又能真的把姜家怎么样?
他甚至下了朝回来还有心思跟姜述月开玩笑,
“那御史大夫长得跟画上的弥勒佛似的,一说话就脸红脖子粗。我还记得他科甲高中那一年瘦得像个赖皮猴,从我面前走过去简直像一根竹竿上插了个人头。没想到当了几年京官就胖成这样一个球,真是叫人捧腹。”
“……”
不知道为什么姜述月听到这个形容就又是一阵恶心,她用帕子捂住嘴干呕了一声,秦牧就忽然福至心灵般靠过来道,
“你是不是——有身孕了??”
他语气中的期盼和眼神都明明白白写着他对姜述月怀孕这件事有多开心,然而姜述月却道,
“昨日下午我就犯恶心,还老想呕酸水,结果叫了太医院院正来诊脉,他说是水土不服,饮食上往后得多注意几日。”
“……”
按道理来讲,姜述月自小在长安长大,根本不应该有水土不服的症状。
难道是因为在凉州住了两年,所以回来后体质有点变化也属正常?
她心头犯疑,又猜测是不是重生的缘故。
秦牧却道,“不如我从民间征集几个大夫来给你重新诊断,那陈院正如今老眼昏花了也有可能。”
显然对他总是诊不出姜述月怀孕这件事十分不耐烦。也开始怀疑他的医术。
姜述月无语道,“你还是先派人去找我爹,叫他们进宫来找我一趟为好。”
知月这个婚事,处理不好的话总会落人话柄。
姜述月不想让英明一世的父亲,即便在辞官之后都能不影响自己在朝的名声,如今重居高位,反而要惹人非议,落下这么不好的一个名声。
而且母亲虽然厌恶知月心思不正,可也并没有随意打发她。还是秉公给她找了个匹配的好人家。
秦牧却忽然漠漠笑了一声,
“朕看,是朝中有些人的皮该紧一紧了。”
当日与虎谋皮,今日事成了却反过来还想牵制虎头随自己的心,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前世杨延贞这个丞相在他久攻长安不下,派人传信主动和谈才占据了主导权,能在事后把女儿塞到他身边。
今生他有兵不血刃就登上皇位的能力,也一早说过朝堂之事,将来不会外沾什么裙带关系。
他却还有别样的心思。
不守信诺,却还打量自己没脾气?没登基之前他可以给他们示弱,可也不过是合作关系。
如今他们竟敢起了拿捏他的心思?
姜述月奇怪得看了秦牧一眼。
前世私底下他就几乎不自称朕,今生登基之后,回来了也还是你呀我呀的,总跟寻常夫妻一般不拿自己当个皇帝,也不拿她当皇后。
现在他却莫名其妙得开始自称朕,是生气了?
秦牧却又接着补充了一句,
“朝中再有人胡乱弹劾我自会拿他们开刀。若实在吃饱了撑得没事干,凉州边境军备不足,打起仗来难免束手束脚,正好叫这些人去填补。”
然而吐蕃眼下内乱,自顾尚且不暇,哪还有那个精力再和大周开战。
秦牧那一招搅浑水后又借刀杀人,令他们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大周才是他们共同的敌人。
内院行刑的是府里专管下人们廷杖禁闭责罚的婆子们,最是膀大腰圆力壮无比,一板子下去就是结结实实的一道伤。
因和那管家婆子本来也不对付,好容易又逮着机会,所以每一下都打得真情实感,打得分外卖力。
所以没几下,那婆子就直接疼晕过去了。
殷夫人匆匆忙忙赶来时,姜述月正在处罚下面那些犯了错的人。
有的是跟管事媳妇顶嘴,有的是摔坏了东西不承认,有的则直接渎职,夜里值夜的差事都不好好当竟直接偷跑去睡觉,叫回来了还一口一个又没出什么事。
姜述月视错误大小,有的罚月俸,有的打板子,有的则直接撵出去,一概不许旁人置喙。
但凡敢出言辩驳求情的,惩罚直接翻倍。
殷夫人在旁边看着几度想要开口,都被姜述月不咸不淡得呛回去了,
“管家也须奖罚分明,恩威并施,夫人就是平日里一味的心慈手软眼见不净,所以才惯得她们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如今连自己本职的差事都做不好。”
本就十分不悦,这一声夫人叫得殷夫人面上登时更不好看了。
继母也是母,难道就当不起她一声母亲?
那日敬茶交接管家权时,秦献这个一家之主在场,又是直接了当的做了主,殷夫人也不便说什么。
可今日他不在,姜述月处置下人还这么不顾忌她的面子,那就是诚心给她难堪了。
谁都知道一开始被打板子那个婆子是她娘家弟媳的妹妹,在府里时日又久了,连老爷平日里都给几分薄面,何况她一个刚过门的新媳妇。
不看僧面看佛面,打狗还得瞧一瞧主人。
殷夫人也就来气了,语气十分生硬道,
“话虽这么说,可太苛待下人,一点小错就捏着死抓不放,传出去对咱们的名声也不好听。”
她道,
“再叫人家说咱们家即便是宗室亲贵,也不该仗势欺人。瞧先祖惠王那般仁慈善义,后人又怎么这样苛待伺候了十几年的老人?”
她故意提起秦家的宗室出身和先祖惠王,就是想提醒姜述月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
即便姜述月曾经家门显赫,可如今也不过是个白衣之女,曾经的丞相姜衡如今更是没有一官半职,而秦家到底还是宗室出身,跟皇上都是亲戚。
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她哪里来的底气在这家里一手遮天?
即便是继母,那也是正儿八经的长辈,有哪个晚辈做事会完全不管长辈的面子一味违逆他们的?
传出去给他们扣上一个不孝的大帽子,秦牧这个兵马指挥使的官帽说不定都得被摘了。哪里还有他们耀武扬威的份?
殷夫人接着道,
“你到底还是个小孩子家,从小又在长安清闲惯了,不知道凉州当地富贵人家的风俗,何况这管家理事中也有许多门道,不是你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就能处理的。
我看啊,你还是回去跟你母亲多学几年再来这里管家,否则叫人看了都背地里笑话。”
‘啪’!
外间冬儿忽然一巴掌扇在一个犯了错又不服管,嘴里还在嘟嘟囔囔辩解的媳妇脸上,喝骂她道,
“瞧瞧多大年纪的人了,竟还认不清自己的身份!不过是个泥腿子出身的下三滥,进了这门过了几天清贵日子,就忘了自己的低贱身份想爬到主人家头上来作威作福,也不看看自己曾经的样子!”
姜述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和冬儿的默契几乎可以追溯到前世的幼年了。
那时候姜述月年纪小,长安又大,总有逛不完的地方。盛世的繁华和富贵太迷人眼,而她那时候又太贪玩。
每每因为偷溜出门犯了错要挨罚,她哭冬儿就扮鬼脸逗她笑,她笑得捧腹了冬儿怕她肚子痛又哭,引她去哄,两人经常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有时候为一篇诗云词赋争起来,流云年纪略长两人一些,往往还得给她们两个断官司。
那挨了冬儿一巴掌的媳妇是最开始那婆子的亲友,自然和殷夫人也沾着点亲戚的边。
本以为殷夫人来了就有人撑腰,结果没想到反而当众挨了一个小丫头结结实实的一巴掌,她脸上臊心里又气,但还记着自己亲戚的嘱托,立刻当众嚎啕大哭起来,
“老天爷呀,我不活了!都是伺候人的主,叫主人打主人骂就算了,我也不敢有怨言。可叫个下人打我骂我算怎么回事?”
她号丧道,
“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片子!杀人还不过头点地的事呢,可她这是诚心想要我死啊!”
本就是想着闹一场,姜述月则新过门的媳妇脸皮薄,事情处理不顺也就不敢再揽权,也好顺势把管家权收回去,
殷夫人见她开始哭,立时也接茬道,
“凭她是谁,没犯大错谁敢罚你?天王老子来了这家也越不过一个理字去,我倒要看看今天谁要跟你过不去!”
姜述月把她们一唱一和的那些闹剧当笑话看。
她心知肚明殷夫人的打算,因此等她们闹够了,哭够了,才悠悠开口道,
“夫人这下也看见了,这些媳妇婆子如此奸猾刁蛮不服管。她们犯了错不老实认罚也就罢了,竟还仗着亲谊身份在我跟前拿乔托大,想要欺到我头上来作威作福。这不是诚心坏夫人的名声吗。”
殷夫人僵住了。
她万万没想到姜述月会这么说,都已经知道这些人的身份了竟还一点面子都不顾,把她这个继母完全当空气。
这些话的意思不就是这些婆子媳妇仗着她的势才这样?
那还怎么继续闹,闹得再多也都是她的错。
还叫人笑话她有这么些上不了台面的糊涂亲戚,而她竟然还纵容着她们。岂不是她自己也是个糊涂人?
正想着怎么找补,姜述月又接着道,
“不过我想着,她们到底都是夫人的亲戚,虽是下人,可毕竟也在这府里做了这么多年的事。有夫人在,我也不能不给她们留些情面。”
殷夫人见她开始说软话,又拿不定了。
也许刚才是小孩子家面上拗气,但其实心里也不敢真的怎么样?
也是,才当家就得罪了太多人,以后还怎么管剩下的事。下面的人到底也不好管,不是你一个嘴巴一根舌头磕绊一下就能成的事。
还得要智慧。
她眸中溢出冷色,
“再说娘娘从小就在长安长大,杨小姐这般耳聪目明的人,以往你竟没见过娘娘一面?”
本以为姜述月去了一趟凉州,起起落落间也该看清人世冷暖,回来就要夹着尾巴小心做人,没想到她竟然这样尖利。
身边还养了这样一条逮谁咬谁的狗。
百官命妇一时都有些发怵。
而颜夫人见女儿不吃亏,且身边已经有掌事的姑姑代为传达心中不快之意,根本不会有一点不愉快,这才放下心来,不动声色得开始喝茶。
而杨玄机心内讥笑姜述月沉不住气,刚当了皇后就要给人耍一耍威风,面上却道,
“是臣女小心太过才犯了忌讳,娘娘请任意责罚臣女,臣女不会有一字怨言。”
她谅姜述月也不敢把她怎么样,吏部尚书掌着全天下的官员选拔,考核调任。
朝中有一半的人是父亲门生,姜衡这个丞相虽然才离开两年,但长安城的风向早就变了。
陛下能顺利登基都离不开父亲的功劳,何况她一个坐享其成的皇后,何以这样不知天高地厚?
杨玄机满心蔑视等着姜述月说出什么有鼻子有眼的惩罚来,然而姜述月却道,
“你记着先帝的丧期是有心,是为人臣子的本分,又说是仰慕本宫才来见一面,本宫何以要罚你?本宫不止不罚你,还要大力奖赏你。”
下面的命妇们都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表情来,意思是,姜述月果然色厉内荏。
空装出来的虚架子罢了。唬一唬不知情的人也就算了,如今却来唬起她们这些人。
护国公夫人林氏一脸笑意道,
“娘娘刚登上后位,慈悲仁厚是菩萨心肠,杨小姐也谨守了臣子本分,大家都没错,何必又如此的小题大做呢。就是不赏,谁还能说娘娘个什么不是,这不是诚心叫人看笑话吗。”
显然完全拿姜述月当小孩子哄,觉得她也不敢真的罚杨玄机,但话都说出来了却又不敢不赏。
姜述月乜她一眼,不冷不热道,
“林夫人这是好心给我台阶下呢,可知道的是说你宽厚想两边周全;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要越过本宫的娘家母亲当本宫亲娘,替她教我来做事呢。”
林夫人闻听此言,惊得差点把手中的茶碗磕在桌边。
她不敢相信姜述月一个才十六岁的小孩子,虽然是当了皇后,但说话做事竟这么不给她们这些老人留情面。
从前只记得她做相府千金时,凡事都云淡风轻,什么也轻易动不了她的心。虽幼年贪玩些,可长大了之后最是稳重周全不过,轻易不下别人的脸。
何时变得这样牙尖嘴利起来?
林夫人还想说什么,就听姜述月道,
“先帝这一生都无所出,如今他驾崩留下太后一人孀居,我作为弟媳的也实在是心疼。我看杨小姐这样痛心先帝的离去,这么久了都不能释怀,那你必然也心疼太后的不易了?”
她道,
“不如就赏你过继给太后,认先帝为父太后为母,册封公主,久伴她身边让她也享享人世间的天伦之乐?”
对于易太后这个人姜述月其实没有那么大的成见。
秦洹生前她作为皇后就做不了主,身后作为太后她也还是做不了主。
后宫此时除了秦洹身故留下的无数宠妃,就是太皇太后的天下。
一则本来就不是自己亲生,二则如今姜述月管着家,在她手底下出的事,往后别人打探出来了还不都是丢她的脸?
也因此秦敏这样的行径当天就在女客中间传遍了,翌日更是在凉州城所有的富贵人家中都传得沸沸扬扬。
有些是想把女儿嫁给颜昭这样的人中龙凤天之骄子的,没了希望自然恼羞成怒;有些则是一早看中秦敏想要让她做自己家儿媳妇的,如今见她这样行事却嫌弃起来。
两边眼下也都不管自己先前的谋算了,一股脑看起秦家的笑话。
毕竟哪个没出阁的女孩子会把男方的定亲信物戴在身上招摇过市?
定了亲还有退亲的呢,没有尘埃落定之前,谁敢把事做得这么死,完全没有转圜的余地。
要知道定亲了过后却没成婚,传出去是于名声有损的。
也因此大家都是等尘埃落定,婚事都敲定了才会告知于众。不然平日里就只有走得十分近得亲友知道。
而秦敏却大摇大摆得戴着那枚玉佩,岂不是已经公然宣告她和颜昭的婚事。
尽管大家都不相信颜家会要秦敏这样的女孩子做儿媳,毕竟人家连公主都是不想娶就不娶。
但有现成的乐子看,谁会在意茶余饭后多一个谈资?
可是,真正令秦献和秦牧如此气急败坏大动肝火的,却是秦敏更轻浮更不知羞耻的举动。
昨日颜昭赴宴醉酒不省人事,是她用姜述月这个表妹做由头,派人拦下了送颜昭回府衙的马车,理由是不安全。
她让人将他抬至客房,夜里在那里近身照顾了颜昭一整晚。
而她自己,早起时被人看见披衣解发得从颜昭留宿的那间客房出来,还公然要水给里面的颜昭洗漱。
孤男寡女,衣衫不整,明眼人都知道这样惊世骇俗的举动意味着什么。
尽管众人都震惊于她竟然这么不顾自己名节,未出阁就敢和外男共处一室,甚至一点也不避人共度一夜,但总算还有先回过神的下人用最快速度去禀告了秦献和殷夫人。
秦献气得当场赶来就要打死秦敏,却被殷夫人拦下来了。
殷夫人叫有话好好说,孩子还小不懂事。而秦献只觉得家风败坏,再无颜见人。
而这个拉扯的空隙秦敏大声告诉秦献,她和颜昭的婚事已经板上钉钉了,不成也得成,他这个做父亲的尽快去颜家提亲才是正理!
否则传出去叫人怎么看秦家?
而且她还拿出那枚从颜昭身上偷摘下来的玉佩,极为嚣张得威胁秦献,
“不让我嫁给颜昭也不成了,如今所有人都知道颜家给了我这个定亲信物,这门婚事如今非成不可!”
秦牧赶到时,颜昭刚刚酒醒。
他虽然修养良好性情温和,但也不是个可以随意威胁拿捏的主,因此看着这一出闹剧也只是冷眼旁观。
待看够了,才冷冷丢下一句话,
“世人娶妻都娶贤,绝不会娶你这样蠢笨无知还自以为是的女子,颜家的大门你这一生都进不去。”
说罢便要拂袖而去。
然而这时秦敏却忽然声嘶力竭得朝他吼了一句,“那你想娶的就是我表嫂这样的人吗?她到底是有多贤惠,才会令你如此这样的念念不忘?!”
一句话直接惊呆了众人。
秦牧面如寒冰,秦献则直接气晕了过去。
殷夫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手上去搀扶已经没了意识的秦献,嘴上还要帮着拱火,
“大小姐你这话又是从何说起,虽然颜公子和你大嫂确实是嫡亲的表兄妹,从小也都在长安一起长大,两家大人来往的难免亲密些,可没有准头的话还是不好说——”
颜昭何等冰雪聪明的人。
即使被这样算计纠缠,他也既不愿遂了秦敏的心又不想坏了姜述月的名声让殷夫人得意,因此不待秦牧派人将癫狂的秦敏拉下去,他就忽然开口,
“好吧,你要嫁我也可以。”
所有人都是一惊。
他们不敢相信颜昭竟然真的会答应娶秦敏。
毕竟他这样的世家公子,风雅有度,谦和知礼,长到这么大恐怕连一句脏话都没说过,如今却被这样不上台面的手段降服。
秦敏更是喜不自胜,“真的,你真的愿意娶我??”
秦牧却直接制止颜昭道,
“她已经得了失心疯,今日说出口的所有话都不算数,昨夜那些行为也是神智失常下的表现,表兄你不必当真——”
颜昭却第一次没有顾及旁人的感受打断他的话道,“但,只能做妾。”
这一次,所有人真的都惊呆了。
秦敏更是一脸的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反应过来后她只感觉到了铺天盖地的羞辱,尤其是当着众人的面。
然而颜昭哪里还会再理。
走之前他看着秦敏已经系在自己身上的那块玉佩厌恶道,
“这玉每个颜家子弟都有,你尽可以带着它出去满大街招摇。但你想堂堂正正八抬大轿进我颜家的大门,这一生都不可能。”
秦献晕过去再醒来,得知颜昭已经松口,然而进了门秦敏也能是妾,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漆黑一片。
偏秦敏被秦牧吩咐人带下去关在房里再也不许出来时,还在闹得不可开交,说颜昭不娶她做正妻她就要死给众人看。
秦献就更加的气急攻心。
多年来精心调养的比旁人还康健的身体,这一次也不堪重负彻底病倒了。
姜述月此刻倒只想撬开秦敏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
她了解秦敏,她这样的人绝不会为了一个达不到的目的就去死。
她还等着风风光光得嫁给颜昭。
不过姜述月累归累,但还是跟着秦牧一起侍候了几日公公的汤药,等秦献好容易和缓一些能正常说话了,秦牧便直接做主道,
“爹,家里的事往后你都别管了,交给我和阿月处理就是。”
怎么和颜昭商量着妥善处理了这件事,姜述月心中也有打算了。但她没想到秦牧也是这样想的。
然而秦献却眉头紧锁,怎么也放心不下,他难免叹气道,
“是我素日太溺爱她了,总想着她母亲早亡,没娘的孩子总比别人差些什么,因此自小要什么都给,就怕她觉得委屈。没想到如今却养成了这样眼高手低的性子。”
其实这也不怪他。
同样的养育孩子方式,前世秦牧就能在家世落魄的情况下早早坐上凉州兵马指挥使的位置,最终又靠着无双智计问鼎皇位,在位几十年还能将整个大周治理的海晏河清国泰民安。
而秦攸虽少言少语但也有勇有谋,跟着大哥秦牧征战多年立功无数。连最小的秦玫都聪明灵巧不似庸俗常人。
别说秦放了,虽然私德不修,风流人间又最是爱沾花惹草,可后来无论为官还是做宰他都是佼佼者。
偏她一个,野心勃勃却又没有堪匹配的智商,以至于将局面搅成这个样子。
姜述月起先听得有点不明所以,但她毕竟是过来人,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你是说本宫没问题的话,那就是陛下的身体有可能有什么问题——?”
她没问题,那就只能是秦牧有问题。
毕竟这一世,秦牧有很多都和上一世不一样了。也许他如今不孕?
然而她这话才刚一出,院正立刻就大惊失色地跪下开始请罪,“娘娘请慎言,老臣可没有这么说啊!”
显然因为久在先帝秦洹身边服侍和看顾他的身体,对身体不行或者有什么问题这类字眼,形成条件反射了。
姜述月乜他一眼,“起来,本宫也就是随口一说罢了,没人要治你的罪。”
瞧他吓成这个样,她难道还会吃人?还是秦牧会吃人。他们看起来像是这样猛虎野兽一般的帝后吗。动不动就要杀头和治别人的罪。
前世,他们走的就是贤德天子和公正廉明皇后路线。今生当然也一样。
虽然秦牧赴京登基的路上是有过杀鸡儆猴的行为,但姜述月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好的简直有点离谱。
而且这个院正,姜述月没猜错的话他一早就是秦牧的人。
然而院正还是不敢起来,他颤巍道,“娘娘……”
姜述月道,“本宫也不会在陛下面前说起关于他身体的任何话题——”
院正这才擦擦头上的汗感激涕零道,“娘娘仁德天厚啊,老臣真是不胜感激。不过陛下福泽深远,皇嗣一事也无须担忧——”
流云这时进来在姜述月耳边悄声道,
“夫人刚才差人送信到宫里来,说三小姐一早就私自去信给凉州霍家要取消婚约呢!”
姜述月听得眉头一皱。
她挥手让院正退下,而后才问流云,“父亲是什么反应?”
说完才意识到姜衡这个时候还没下朝,不禁道,“母亲还说了什么?”
流云道,
“夫人说她已经将信拦截下来了,帮着三小姐拿信出府的无双也罚了三个月的月钱,从三小姐身边的一等大丫头降成了粗使丫鬟。三小姐更是直接禁足待嫁,不到霍家来接亲的那一天,不许她出自己院子的门一步。”
姜述月这才道,“她倒是心思比谁都活络。”
竟然还想着自己去信退亲,也不想想霍家收了信后会有什么反应。
他们难道就听了她信上的说辞,默不作声把这个婚退了?
还不是要来信质问姜家人为什么出尔反尔,一朝得势了就撕毁承诺,把信誉二字当儿戏。届时父亲这个一国丞相也要遭人非议。
姜述月道,
“给母亲回信,就说我的懿旨,她要是再敢生事就送她去尼姑庵守着青灯古佛一辈子,往后谁也别想嫁了。”
皇后的懿旨和皇帝的圣旨一样,抗旨不遵直接等同谋逆。
知月即使是女儿家,她也毕竟出身相府,对这一点心知肚明。而姜述月如今成为皇后之后,她作为皇后的妹妹也得遵从皇后的懿旨。
并且私心里,姜述月也不想让母亲来做这个坏人。
她宁愿做坏人的是自己。
再说秦牧刚登基,诸事繁忙,姜述月本来还想找什么借口在他下了朝后,让院正给他也诊断一下身体,但他一连几天都是早出晚归。
有时候回来晚了,姜述月等得实在困就自己睡了。
此刻她正为自己的事烦心,哪有那么多的空隙一直操心知月的那摊子烂事。当然这都是后话。
危险扫除,姜述月神魂已定,她在冬儿和流云的搀扶下走出马车,看清地上被反捆着双手押在秦牧跟前的是两个生面孔。
可是秦牧怎么会认识他们?
他这一世,到底还有多少事是她不知道的?
秦牧此时却不屑一顾道,“他是想杀了我好自己坐上皇位吗?这个上不了台面的废物,阴沟里的老鼠。”
这个‘他’字,让姜述月心念一动。尤其秦牧后面那句废物,更加让她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她不禁道,“你们是宣王派来的人?”
那地上跪着的两个人早就知道一旦被擒便是先死为好,偏被彭洵早早卸了下巴才没能及时咬舌自尽。
此时听姜述月一口猜中了幕后主使之人,且被刺杀的对象也认识且早就对他们的身份了如指掌,不禁面色愤恨,一言不发。
姜述月道,“带回长安吧,留着当定罪的证据。”
彭洵刚要应是,秦牧就制止他道,
“他既然敢在官道上就这样光明正大的派人截杀,那必然不会留下什么把柄叫人查出来,这个人心高归心高,做事心思缜密却也是出了名的。杀了吧。”
最后一句令前来接任他的官员和侍卫们一惊,此刻就领略到了这位回京就能继承大统的年轻天子不似凡夫的心肠。
宣王秦章也是宗室之后,但他那一支可比秦牧这支显赫的多。
若是没有意外,秦洹无嗣而终后,论资排辈皇位排到的也该是秦章。毕竟他那支的先祖,是太祖皇帝嫡出。
但秦牧偏偏成了这个意外。
眼看该他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焉能不恨。
不过姜述月当然不相信,这一世秦牧是好端端坐在家中,这个皇位就能天掉馅饼一样砸到他头上。
他一定筹谋多年,而京中那些有话语权的朝臣如今必然有一大半是他的人。
否则怎么吵着吵着就能把皇位吵到他头上来?
而前世秦牧继位后,因为是自己亲手打出来的天下,群臣皆服。到长安和谈时更是当时的丞相杨延贞亲自率领百官迎接。
秦章再不满也只敢背地里揶揄吐几句酸水,再在请安问好的折子里阴阳怪气说他自己命不好又没有那个运气。
今生秦牧兵不血刃,他就敢有这样杀人夺位的心思和行动。
不过,秦牧似乎并不怎么在意。这一世他反而胸有成竹,令姜述月不禁安心万分。
正式的登基大典定在了回京后的第五日。
期间太皇太后传话想让秦牧先住东宫,家人则安排在京中馆驿暂住几天,等他彻底登基后再接入皇宫。
但都被秦牧直接拒绝了。
理由是东宫为太子居所,而他眼下并非太子,况且未来的皇后一个人住在京中馆驿,于情于理也都不妥当。
别说路上还有大逆不道的乱臣贼子有刺杀之举。
他不愿意,太皇太后也完全没有办法强来。毕竟长安此时已经不由她一个人做主了。
登基这日人山人海,举国欢庆。
先帝驾崩的阴霾被新皇登基的喜乐淹没,姜述月的封后大典也跟着在同一日举行。
这一年,秦牧改元隆盛。
而且因回京时,秦牧就以未来天子的名义重新启用了岳父姜衡,所以秦姜两家人是一起回京的,登基时姜衡就以丞相身份到场。
而颜夫人身为皇后母家,封后大典时也随侍左右,结束后便被姜述月直接带到了皇后所居的昭和宫说话。
知月已经被连姨娘带去京中的丞相府,此刻在颜夫人身边的只有怀月。
姜述月也是这时才知道,这一世父亲辞官回乡时原本也准备像上一世一样卖掉京中这座宅子,但被秦牧阻拦没卖成就保留下来。
此时回京倒也不必重新置办,秦牧也早早派人去打扫过,所以此刻回来重新住回去就是,不知道有多便利。
姜述月道,
“知月的婚事,母亲确定就这样不变了吗?”
因为一早提示过颜夫人知月对秦牧有不可告人的心思,所以在姜述月婚后没多久,颜夫人身为嫡母也就做主给知月许了人家。
那家人是凉州当地的一个寻常官宦,从六品,儿子虽然也考了科举,但如今也还只是个九品的芝麻小官。
他既比不得从前的秦牧,又跟现在的他有云泥之别。
知月怎么甘心。
颜夫人倒是没主动提过知月有了婆家的反应,但姜述月听冬儿说过几次,说三小姐在家里时就哭了好多回,怎么都不愿意嫁给那凉州六品小官霍家。
但颜夫人的威仪她又不敢挑战,父亲姜衡当时更是亲自相看过,十分看好那人,因此哭归哭,倒也不敢多说什么。
一路上回京时,姜述月又和秦牧在接任新皇的队伍里走在最前头,住官驿时左右也都是宫里来的人。
加上颜夫人严格管教,姜衡也让她避嫌,知月就更没有机会加快脚程来找姜述月和秦牧了。
颜夫人道,
“不变。你父亲本来已经从丞相变成白衣,眼下却阴差阳错又成了宰相。如今越是官大越要注重信誉了,否则不止我们家,将来就是娘娘你和陛下也要被世人诟病。”
姜述月鼻子一酸。
为人母亲的总是想得这样周全,生怕她吃一点苦受一点罪。哪怕这一世她没经过什么劫难就顺利当了皇后。
而她才坐上后位,母亲就用最快的速度改口了,生怕别人说她这个皇后一点不好。
怀月这时宽解二人道,
“三妹许下的那家人我也见过,虽然家底比起京中权贵微薄了些,但家风品行却是不错的,未来的三妹夫人也上进,将来她嫁过去不怕享不了福。”
怀月身为二小姐,虽然也是连姨娘所出,但却最大程度的继承了连姨娘的柔顺和识时务,以及父亲的广袤心胸。
前世她嫁的虽然是一名武官,二妹夫为人也粗鲁豪放了些,但她这个人却最擅长以柔克刚。
后来二妹夫官拜正二品封了侯爵,怀月的日子就更比在娘家时还顺心。
反观知月,一开始趁着姜述月情绪低落没有解开心结的时候,探听秦牧的喜好摸索他的为人品行,趁着姜述月怀孕又妄想勾引他。
后来事发被颜夫人禁足了整整半年,一出来却又嫁给了一个正当年华学富五车的科甲新秀。
而这人本来是封阁拜相的才干,否则父亲也不会看中他做自己女婿。
但后来,知月却和他闹到了和离的地步,两人一度放言要老死不相往来。
午后,姜衡就和颜夫人一同进了宫。
跟他们一起来的,还有怀月。
知月尚在禁足,但姜衡还是气得不轻,“她倒也有骨气,为了断绝跟霍家的婚事竟在家里绝食,三五天的不进一粒水米。”
姜述月听着本来还有点怀疑事件的真实性,但颜夫人也肯定道,
“都饿到皮包骨我亲眼见过,进气多出气少了。想着到底是条人命,我叫连姨娘去劝,还叫你二妹妹也去宽她的心,谁知道她就是一口咬死了不嫁。”
事到如今,姜衡这个人精也看出来知月是把主意一心打到了秦牧的身上。
想着秦牧如今登基为帝,她就算不能进宫当他的皇后,和姐姐共侍一夫当个宠妃也是好的。
珠玉在前,难免就看霍家那哥儿怎么都不顺自己的眼。
可是她也不想想,秦牧这样的天之骄子,他一早就能看出来他非池中之物,因此才会把大女儿许给他。
他又怎么能看得上她。她的眼界和心胸比起姐姐,那是差了十万八千里都不止。
姜衡道,
“她若是实在不想嫁,这门婚事就这么退了也成。只是从今往后再也不许她在长安,叫凉州老家来人把她接回去,生死婚嫁往后都由你远方叔叔们管。我是不再操她这份心。”
虽然都是自己的亲骨肉,但轻重缓急姜衡一向心里门儿清。
他一生无子唯有三女,也不打算再纳妾,因此庶出的女儿都和正出一样心疼。
可眼界心胸若是实在差得太多,那自己勉强托举她高嫁,将来反而是害人害己了。
没有这个本事,又何必高攀不属于自己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怀月身上,欣慰得看了好一阵才转头跟姜述月道,
“本来你二妹妹我也有了打算好的人家许,只是如今她看我为难,竟主动提出愿意替你三妹妹嫁给霍家,不让父母一生信誉毁于一旦累及娘娘,我这颗心才算被她抚平一些。”
怀月被说得十分羞赧,低着头道,
“我一个女孩子家,本来不该擅自谈论婚嫁之事,凡皆重重父母做主就是。只是知月如今不懂事,我这个做姐姐的就只能多为爹娘想一想,也算为她尽一份心,不叫娘娘为难。”
姜述月被触动了心肠。
她想起前世怀月嫁的那个武官,虽然人是粗鲁了些,也不通文墨粉黛之类的东西来讨女儿家欢心,可最是疼媳妇不过。也从来不许自己的娘苛责怀月。
怀月那一生,连婆媳矛盾都很少。
这一世,还得叫他们做夫妻再续前缘才好。
她握住怀月的手,话却是对姜衡说的,
“名声这东西见仁见智,父亲又何必如此在意旁人口舌?知月不想嫁的人,难道就该委屈怀月去嫁?何况咱们在凉州时不是也有了可心的人家要给怀月说成?如今她若嫁了霍家,那父亲看好的那家人又怎么办?”
乱点鸳鸯谱,岂不是平白辜负了一对有缘人。名声要是实在顾及不了,那也就不顾了。
姜衡却坚持道,
“虽是看好了,可到底还没有过明路,不算数的。再者霍家这公子为人也上进勤勉,人又十分谦虚,眼下官小可将来必然前程无量。怀月又知书达理,嫁给他这样的男儿最合适不过。”
然而姜述月还是摇头道,
“我觉得不妥。”
父亲当然有对自己名声的考量,更多的其实还是在为她这个皇后的声誉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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