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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被霸凌致死的前一天彭百川宋红豆

京祺 著

其他类型连载

一进屋,不等王大财开口,百梅直接走到王大财的面前,“大财,一会儿你帮我们叫个车,送我们俩回家,我去楼上取个东西。”说罢,百梅走出包间。王大财立马冲到宋红豆的跟前,伸手指着宋红豆的鼻头,“你你你你!你差点害死我!你知道你惹的人是谁吗!是我们老板的二儿子韩承宇!他脾气可不好了!我差点就被你给连累了!我警告你啊,以后别再来我们店了,你已经上了我们店的黑名单了!”宋红豆迷迷糊糊,酒醒了一点,但不多,不过她这会儿知道了,刚刚她捏的那个人,名叫韩承宇。王大财低头摆弄手机,很快便安排好了车子,他冲着宋红豆命令,“你,出去坐车去,门口的黑色大众车,已经候在外面了,一会儿我直接上楼告诉百梅姐,你去车上等着去。”宋红豆晃晃悠悠站起身,半眯着眼,琢磨了一...

主角:彭百川宋红豆   更新:2025-09-28 17:4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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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彭百川宋红豆的其他类型小说《回到被霸凌致死的前一天彭百川宋红豆》,由网络作家“京祺”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一进屋,不等王大财开口,百梅直接走到王大财的面前,“大财,一会儿你帮我们叫个车,送我们俩回家,我去楼上取个东西。”说罢,百梅走出包间。王大财立马冲到宋红豆的跟前,伸手指着宋红豆的鼻头,“你你你你!你差点害死我!你知道你惹的人是谁吗!是我们老板的二儿子韩承宇!他脾气可不好了!我差点就被你给连累了!我警告你啊,以后别再来我们店了,你已经上了我们店的黑名单了!”宋红豆迷迷糊糊,酒醒了一点,但不多,不过她这会儿知道了,刚刚她捏的那个人,名叫韩承宇。王大财低头摆弄手机,很快便安排好了车子,他冲着宋红豆命令,“你,出去坐车去,门口的黑色大众车,已经候在外面了,一会儿我直接上楼告诉百梅姐,你去车上等着去。”宋红豆晃晃悠悠站起身,半眯着眼,琢磨了一...

《回到被霸凌致死的前一天彭百川宋红豆》精彩片段


一进屋,不等王大财开口,百梅直接走到王大财的面前,“大财,一会儿你帮我们叫个车,送我们俩回家,我去楼上取个东西。”

说罢,百梅走出包间。

王大财立马冲到宋红豆的跟前,伸手指着宋红豆的鼻头,“你你你你!你差点害死我!你知道你惹的人是谁吗!是我们老板的二儿子韩承宇!他脾气可不好了!我差点就被你给连累了!我警告你啊,以后别再来我们店了,你已经上了我们店的黑名单了!”

宋红豆迷迷糊糊,酒醒了一点,但不多,不过她这会儿知道了,刚刚她捏的那个人,名叫韩承宇。

王大财低头摆弄手机,很快便安排好了车子,他冲着宋红豆命令,“你,出去坐车去,门口的黑色大众车,已经候在外面了,一会儿我直接上楼告诉百梅姐,你去车上等着去。”

宋红豆晃晃悠悠站起身,半眯着眼,琢磨了一会儿,“大众车是什么样子的啊?”

王大财不耐烦,“W啊!W车标啊!这都不知道吗!看到门口黑色的W车标的轿车,你就坐上去!明!白!了!吗!”

宋红豆扣了扣耳朵,着实震得耳朵疼,“知道了知道了,拜拜。”

王大财翻着白眼,“拜你个大头鬼!遇见你算我倒霉!你也真够有种的,小韩总的脸都敢掐!”

宋红豆走出KTV的大门,外面的空气简直不要太新鲜,她顿觉自己又活了过来,只是这会儿胃里吐空了,着实有点饿得慌。

她晃悠着,寻找路边的黑色W车,她定在一辆黑车前,看了看车标,顾自点点头,“嗯对,达不溜车!”

她打开车门,直接上了车,上车便准备睡觉。

这时,驾驶座上传来声音,“你怎么才出来,有些话我不能在楼上跟你说,你父母想要联姻的想法我能理解,但是我们俩不适合,我们……”

宋红豆隐隐觉得这声音有点熟悉,她睁开眼,看向驾驶座上的人,呦吼!这不是刚才的韩承宇么!

韩承宇也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他打开车内照明灯,转过身,看着瘫在后车座的宋红豆,瞬间崩溃,“谁让你上来的!”

宋红豆天不怕地不怕,到底是酒壮怂人胆,谁吼她,她就吼回去:“王大财让我上来的!他让我上黑色达不溜车!说司机会送我和百梅姐回家!”

韩承宇再次崩溃,“什么达不溜?”

宋红豆一字一句:“黑色的车!大众达不溜!达不溜!听懂了吗!”

韩承宇怒吼道,“这他妈的是玛莎拉蒂!不是你的大众车!给我滚下去!”

宋红豆不懂什么是玛莎拉蒂,这一世不懂,上一世和上上世也不懂,虽然有着前两世的生存经验做基础,可前两世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监狱里度过。

监狱里的生活可想而知,没有自由,接触不到外界,虽然可以看新闻联播,但绝对看不到什么玛莎拉蒂。

她只知道沙琪玛,挺甜挺好吃的,小时候特爱吃,但吃过的次数用一只手就能掰扯过来,太穷了,穷到连沙琪玛都吃不起。

她这会儿觉得酒精是个好东西,把人喝醉了喝飘了,连KTV的小老板都敢顶撞了。

当然,她这一刻才意识到她上错了车,应该早就意识到的,王大财叫来的车子,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质感?这皮子,这内饰,这么好看的氛围灯,以及坐在车上的小韩总,怎么都不可能跟“达不溜”扯上边。


本以为重活一世能改变一切,可重生当天,便遇到了天大的惊吓。

前一秒还斗志满满的宋红豆,在看到舒瑶的未婚夫以后,吓得双腿无法挪动,两条腿就像灌了铅,进退都不由己。

她确定舒瑶的未婚夫就是在坟地里杀害她的蓝色雨衣男,那张脸不会错,事发当时,她在舒瑶的坟前奋力挣扎自救,可雨衣男就是奔着杀害她的目的而来,她根本敌不过对方。

此刻,无法控制的惊恐情绪,让她全身冒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包括手掌心。

舒瑶低头看了眼宋红豆紧牵自己的那只手,“你怎么了?掌心冒了这么多汗,你不舒服吗?”

宋红豆直勾勾地看着站在教室门口的雨衣男,下定了决心,“你不能嫁给他,他是杀人犯,你不能嫁给他。”

舒瑶当然听不懂宋红豆的这番话,宋红豆也非常清楚,这一切只能靠她去改变,舒瑶什么都不知晓,上一世舒瑶跳楼后,她很快便被送进监狱坐牢,那漫长的十五年光景,外面的人经历了什么,发生了什么,她和舒瑶全然不知。

就如眼前的雨衣男,上一世是杀害她的凶手,而这一世,竟然变成了舒瑶的未婚夫?

又或者说,如果上一世舒瑶没死,那么等待舒瑶的就是和这个雨衣男的联姻?

宋红豆不敢细想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而眼前,汪导员冲着舒瑶挥了手,示意舒瑶去跟父母打招呼。

舒瑶推开宋红豆的手,一个人朝着教室门口走去,宋红豆刚要上前阻拦,手机却来了电话。

翻开手机屏幕,碎裂的屏幕依旧看不清楚对方的来电号码,她按下接通,那头却是个陌生女人的声音。

“我知道你是重生回来的人,如果你不尽快处理掉上一世害死你的人,那么你的结局是不会有任何改变的。”

宋红豆心里一惊,她下意识看了眼手机屏幕,仍旧看不清楚号码,她急忙询问,“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事?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宋红豆的目光落在雨衣男的身上,她不认为这通电话是恶作剧,恰好在她重生之后接到了电话,又恰好在雨衣男出现的时候得到这样的讯息,显然,这不是恶作剧,更不是什么无聊的巧合。

电话里的人不言语。

宋红豆追问,“你说我的结局不会改变?我会死吗?我还会再次坐牢?”

电话挂断。

宋红豆心急开口,“那舒瑶还会死吗?”

电话里传来嘟嘟声,宋红豆回拨变成了空号,而她刚刚破口而出的“舒瑶还会死吗”,惹来了舒瑶父母的留意。

宋红豆眼神惊恐,朝着教室门口望去,教室门口的那几个人也在看着她,但他们只把宋红豆当傻子,毕竟舒瑶这会儿活得好好地,跟“死”这个字完全不搭边。

宋红豆已经无心顾及导员那边都聊了什么,她瘫软在座椅里,脑子里一遍遍重复电话神秘人说的那些话,如果她不尽快改变这个世界的因果,那么,上一世的糟糕结果,仍旧会在这一世发生。

舒瑶会死,她会坐牢,她还是会死在雨衣男的手里,郑雅珠会和她的男友乔辉结婚生子,蒋艺梦会和她的弟弟在一起,她的父母依旧会拿到出卖她的好处费,潇洒一生。

这一切都会如约发生,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不,她绝对不能让过去的悲剧重演!

宋红豆起身冲到舒瑶的身后,她死死盯着站在她面前的雨衣男,倒是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皮肤黝黑,一看便是常年在田间劳作的朴实农民,看着好像人畜无害,但她死都不会忘记雨衣男手握镰刀刺穿她胸膛的残忍一幕。

汪导员仍旧在极力劝说舒瑶的父母,汪导员是新时代女性,秉承的观念自然是要让女孩子读完大学再谈婚论嫁。

“舒瑶家长,我猜你们应该是第一次来我们大学吧,现在的时代跟以前不一样了,女孩子不是只有结婚生子这一条路。”汪导员的眼里闪闪发光,“就在上周!我们办公室的几位老师和领导,一致投票决定,让舒瑶做下一届新生晚会的女主持人,你们应该没见过舒瑶的主持能力吧?其实我一直觉得舒瑶更应该报考播音主持系的,其实她并不适合会计这门专业,所以前段时间我还……”

舒瑶母亲打断了汪导员,“老师,舒瑶的彩礼我们都收了,如果舒瑶不嫁人,难道你替我们女儿出嫁吗?”

汪导员是个年轻的导员老师,今年也不过才28岁,面对舒瑶父母这般年纪和身份的人,没什么应对经验。

谈话氛围瞬间凝固,宋红豆勇猛开口,“我替舒瑶嫁,彩礼收了是吧,要是我没猜错,彩礼应该被叔叔拿去养小老婆了吧?”

宋红豆很自然地看向舒瑶父亲,她知道舒瑶家里的那堆子破烂事儿,舒瑶的父亲舒广财,早些年赌博赢了一些钱,男人有钱就发飘,外面搞了好几个小老婆,还生了好几个小野种,后来赌博被人做局,倾家荡产,以至于现如今需要通过卖女儿来维持日常生活。

宋红豆当然会害怕,但相比重蹈覆辙,她宁愿用自己的命去改变这一切,就算这一世死掉的是她,她也要保住舒瑶的性命。

她欠舒瑶的,她要让舒瑶好好活着。

舒广财刚要破口大骂,宋红豆转身冲着雨衣男开了口,“你都没见过舒瑶,所以也谈不上喜不喜欢,对吧?反正你们这种人娶老婆,只要是个女人就行,我嫁给你,彩礼就当你给了,也不用舒瑶的爹妈还你彩礼,成交吗?”

雨衣男有点楞,这样的性格与形象,和宋红豆记忆里的杀人犯雨衣男有很大的出入,也有可能,是这一年的雨衣男还没十五年后那么心狠变态,敢在坟堆前做那种事。

舒广财一听,这有人上赶着替嫁,还不用还彩礼钱,天大的好事,他为啥不同意?这相当于,他不仅白拿了一笔彩礼钱,他还能把舒瑶再卖一次,再得别人家的彩礼!

舒广财笑呵呵,“行行行,这可是你自愿的,可不是我们逼你的。”

舒瑶满眼不解地看着宋红豆,宋红豆只是使着眼色,让舒瑶别管。

舒瑶倒是忍得住,从小到大,她什么都听宋红豆的,宋红豆就是她的主心骨,就连自杀这事儿,只要宋红豆敢死,她就敢陪。

雨衣男从上衣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小破手机,比宋红豆的手机还要破,他憨憨地做着自我介绍,“我们留个电话号码吧,我叫彭百川,我家里是专门种玉米的,我家……”

这时,一直躲在教室门外等宋红豆出现的乔辉,直接站出身。

乔辉的脸上挂着幽幽绿光,一副被戴了绿帽遭了背叛的脸色,“宋红豆!你到底在做什么!”


宋红豆的脑袋瓜靠在车窗边缘,有气无力,“你就当我是个精神病吧,我知道你失去儿子很痛苦,但如果我不去强行干预,我就会失去你。不管你相不相信,眼下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我不后悔,因为我最开始的目标,就是把你守护好。”

宋红豆用力深吸气,又重重叹气,“还有舒瑶,我要守好你们。”

车子开到别墅园区外,好在有韩承宇的车子先行进了院落,百梅打着马虎眼,跟保安说她是跟着韩承宇一起的。

所有人都下了车,韩承宇回头瞧了眼宋红豆,他来不及多想,大步朝着家门跑去。

百梅和宋红豆站在小院里,很快,三层别墅的灯光全亮,紧接着,屋子里传来刺耳的尖叫声。

宋红豆有些紧张,百梅也有点不知所措。

百梅开口道,“这里面……是发生了什么啊?听着有点瘆人呢……”

宋红豆抓着百梅的手,“要不我们进去看看吧!”

百梅不想惹事,又怕里面真的出事,还没等想明白,她就被宋红豆直接拽进了家中。

眼前一幕,惊呆了所有人。

大厅里,韩千秋手握水果刀,眼神惊恐地站在原地。

羊绒毯上有大片的血迹,血泊中躺着的是韩千秋的大老婆,那大老婆明显一副即将咽气的神态,脸色已然发青发白。

二老婆蒋美清傻站在三米开外,吓得双腿发软,动弹不得。

韩承宇也惊呆了,他站在羊绒毯的边缘处,毯子上的鲜红血液已经渗透蔓延到了他的脚边。

这会儿的韩千秋并没有留意到家里多了两个外人,他握着刀子冲到蒋美清的面前,直接就要把刀子塞到蒋美清的手中。

“就说是你杀的!就说是你杀了秋梅!我不能死,我不能坐牢!美清,你帮我顶罪,然后我把我全部的家产都给承宇!不然大家谁都别想好过!你想想,如果我死了,孩子们怎么办!”

家门口,看清一切的宋红豆终于明白,原来,前两世的蒋美清,是替韩千秋顶了罪。

直至这一刻,宋红豆忽然意识到,她能在命运之神的眷顾下连续两次重生,就是因为她命不该绝!她是来拯救舒瑶和百梅的,她是来这第三世寻找真相,为可怜人伸张正义的!她要让枉死的人活命,她要为被冤枉的人伸张正义!

她就是命不该绝,她就是要在这一世去做许许多多正确的事,即便她改变了太多人的因果,她也要义无反顾地做下去,她没有做错,更没有选择错,她做的一切都是老天爷的旨意。

眼看着蒋美清即将接过那把沾染鲜血的刀子,宋红豆和韩承宇几乎是同时开口。

“妈!不能接!”

“不要替他顶罪!”

宋红豆和韩承宇互相对视了一眼。

韩承宇的眼里是数不清的纠结与焦灼,宋红豆的眼里则是让一切都回归正轨的决心。

宋红豆不顾百梅阻拦,大步走到韩千秋和蒋美清的面前,她伸手便朝着韩千秋的肩膀推了过去,“凭什么替你顶罪?你算什么东西?有钱就能为所欲为了?你做梦!杀了人就要坐牢被枪毙!天经地义!”

宋红豆转头冲着愣在家门口的百梅下发号令,“叫救护车!报警!”

韩千秋握着水果刀,冲着宋红豆便要威胁而来,“你信不信我杀了你!你是个什么东西?谁让你进来的!我要杀了你!”


“你最好别在这个时候给我惹麻烦,我哥想多了解了解舒瑶,你就别凑上去当电灯泡了。”

蒋艺梦指着舒瑶和郑修远消失的方向,抱怨着不公,“凭什么啊!就因为她当了一次新生晚会的主持人,就因为郑修远救了她一次,她就能理所当然跟郑修远做朋友了?”

蒋艺梦直接气笑了,“这也太好笑太离谱了吧!她舒瑶是什么身份?你哥郑修远是什么身份!她配吗?她不会真以为自己有几分姿色,就敢跟郑修远搞暧昧吧?”

郑雅珠上下打量着蒋艺梦,这三言两语的不满与攻击,尽是对她哥哥郑修远的维护,她当然了解蒋艺梦的性格,难得看到蒋艺梦这般维护一个男人,显然,蒋艺梦对她哥哥是有意思的。

她索性直接挑破,“怎么着,你喜欢我哥?你觉得舒瑶配不上我哥,你就配得上了?”

蒋艺梦一时语塞,“不是我……我……”

郑雅珠忍不住笑,“我也没说你配不上我哥,我昨天在寝室里也就是开个玩笑而已,我们俩是好闺蜜,我当然不会看不起你。”

蒋艺梦的脸上是难掩的尴尬,“我就是觉得……我就是觉得舒瑶她凭什么啊,她根本就配不上你哥!可是我刚刚亲眼看到,你哥都把外套披到她身上了,那么暧昧的举动,不是喜欢是什么?”

郑雅珠慢悠悠朝着寝室走,蒋艺梦垂头丧气跟在身后。

郑雅珠志在必得,“我哥是不会喜欢她的,不过是山珍海味吃多了,偶尔尝尝青菜萝卜罢了,你也不用多心急,尽管看戏就是了,看看最后,到底谁是赢家。”

校门外。

舒瑶坐上郑修远的奔驰车,第一次坐这么贵的车子,她整个人都显得很拘谨。

郑修远坐上驾驶座,很自然地朝着舒瑶的身体靠了过去,舒瑶吓了一跳,好在郑修远只是帮她拉出了安全带,并系好。

舒瑶松了口气,心脏却是疯狂乱跳。

车子发动,车内播放着很有格调的钢琴曲。

郑修远很自然地同她介绍着这首曲子的弹奏者,以及背景故事,甚至讲到了弹奏者的国家以及那个时期的历史背景。

舒瑶听得认真,但也云里雾里,而越是云里雾里,她越觉得郑修远博学多识见多识广。

讲到兴起时,郑修远询问道,“你下周有没有时间?我想带你去听钢琴演奏,刚好我朋友送了我两张票,我没有女朋友,也不知道应该带谁去。”

舒瑶红透了脸,她很想答应,可下周宋红豆就回来了,如果被宋红豆知道,她在偷偷跟郑修远约会,她会被宋红豆撕成两瓣的。

舒瑶还在犹豫。

郑修远略显扫兴,“没关系,你要是没时间,我们就等等再约,毕竟也是刚接触,你对我也不是很了解,你的顾虑我能懂。”

听闻这番话,舒瑶倒是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她不擅长拒绝别人,特别是陌生人递来的好意,她总觉得拒绝了对方会有负罪感。

车子停在一家港式茶餐厅的门口,光是看着亮堂堂的门面和牌匾,就是个高级的地方。

舒瑶下了车,她的身上还披着郑修远的外套。

郑修远指了指茶餐厅的大门,“你先进去,就说是郑先生预订的位置,服务生会带你上楼,我在外面打个电话,一会儿就进去找你。”

舒瑶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紧张,点点头,“好,那我进去等你。”


如惊喜般出现的五百块钱,解决了宋红豆和舒瑶的燃眉之急,两人找了个小旅馆住下,又买了两个肉包子饱腹。

小小房间内,舒瑶裹在被窝里,看着正在烧水忙碌的宋红豆,“你是真的要跟彭百川结婚吗?我还以为你只是权宜之计,没想到你是来真的。”

宋红豆倒了一杯温水,递给舒瑶,“我是认真的,我是真的喜欢彭百川,一见钟情,见他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世上的缘分就是这么奇妙,反正你也不喜欢他,就当是让给我了。”

舒瑶捧着水杯,开始畅想,“我未来的老公,不一定要多有钱,但我希望他是个大帅哥,长得帅,人又温柔体贴,就像是知心大哥哥那样。”

宋红豆好奇道,“那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舒瑶想了想,摇摇头,“没有。”

宋红豆走到窗户旁边,准备拉上窗帘,她惯性朝着楼下望了两眼,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楼下的那个男人蓄意而为。

她朝下看去时,刚好和一个面色冷峻的男人对上视线,那男人穿着一身黑色运动装,圆寸发型,身材看上去很是矫健,像是长跑运动员。

四目相对,宋红豆很清晰地在对方的神态里看到了蓄势待发的攻击感,那种状态,像是猎豹准备吞噬绵羊,多看一眼都会让人觉得恐怖。

她觉得对方身份可疑,很快,楼下的男人收回了视线,转身离去。

眼前的诡异一幕,不得不让她多虑,她下意识想到了上一世准备刺杀彭百川的蓝色雨衣男,虽然没有看到正脸,却在对方的身上感觉到了同样的恶意。

她不由得感到紧张,身后的舒瑶软软开了口,“红豆,我困了,我先睡了。”

宋红豆回头应着声,“嗯,睡吧,一会儿我也睡了。”

隔日。

回到学校的宋红豆这次学谨慎了,即便是在寝室里,也绝对不跟郑雅珠和蒋艺梦起冲突,她要确保舒瑶的情绪是稳定的,也要确保舒瑶能够顺利完成新生晚会的主持人任务,不论蒋艺梦如何挑刺儿,她都一忍再忍,不去理会。

反倒是在这种不给回应的情绪状态下,蒋艺梦没那么能嘚瑟了,而郑雅珠又是个好面子的人,提了几次有关主持人的事情以后,因为舒瑶一直不接话,郑雅珠也闭了嘴。毕竟,之前郑修远吃瘪的事情,让郑雅珠长了记性。

新生晚会当天,一切都顺利进行。

宋红豆全程陪在舒瑶的身边,从彩排,到穿衣上妆,再到和领导沟通对接,一切都平稳进行。

新生晚会正式开始的一刻,宋红豆站在幕后,看着在人前闪闪发光的舒瑶,她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些天的努力与谨慎没有白费,她日日陪在舒瑶的身旁,就怕郑雅珠和郑修远伺机陷害,好在,她把一切带有危险信号的麻烦都给规避掉了,这才迎来了这扬眉吐气的此时此刻。

宋红豆欣慰着,抹了把眼角的湿润泪水,听到晚会台下的阵阵掌声,她也跟着一起鼓掌,用力鼓掌。

而这时,她的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这应该是舒瑶整个人生中,最高光的时刻了吧?等她出了社会,就未必有现在的光辉时刻了。”

是郑雅珠。

宋红豆回过身,看着同样打扮精致,身穿白色小礼服的郑雅珠。

郑雅珠笑笑开口,“一会儿,舒瑶会给我和哥哥颁奖,今天爸爸没有出席晚会,是哥哥代替爸爸出席的,一会儿呢,我会和哥哥一起站上领奖台,然后代替爸爸领奖,毕竟,我的爸爸给学校捐了一整栋的体育馆。”

郑雅珠的表情里是满满的自豪,“所以说,就算你们再努力又能怎样?最后还不是变成了给我和哥哥颁奖的礼仪小姐?其实我并没有很在乎主持人的位置,只要我想,我甚至可以上电视演节目,说白了,在大学校园这个象牙塔里,你们姑且还能讲讲‘公平’二字,等以后出了社会,就没那么简单了。”

这时,后台工作人员呼喊郑雅珠的名字,叫她去后台就位候场。

郑雅珠站在距离宋红豆三米远的地方,等待着一会儿的颁奖典礼。

宋红豆朝着舞台那边看了一眼,的确,郑修远已经作为特邀嘉宾,坐在了极其显眼的贵宾位置上。

她继而朝着郑雅珠的背影看去,貌美又窈窕,在白色礼服的衬托下就像是豪门千金,郑雅珠没说错,在大学这个纯洁象牙塔里,是可以讲公平和美德的,一旦走出学校,进了社会,那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人要分三六九等,要卑躬屈膝,要为了讨生活出卖很多东西。

甚至于,连能不能保命都要另说。

外面的社会,是会吃人的,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人刺杀,或是被陷害入狱,甚至是被人打着爱情的名义,生下孩子,又失去孩子。

这个世界,总是让人又爱又恨,复杂又说不清。

宋红豆心绪沉重,她深吸一口气,看向舞台上正在发光发热的舒瑶。

她很清楚,她和舒瑶是从底层逃出来的蝼蚁,她们要厚积薄发,要谨小慎微,越是在这个吃人的环境里,越是要以智取胜,不能再像前两世那么单纯鲁莽了。

这时,她的手机来了电话。

电话接通,那头是个好听的声音,宋红豆听了半句,立马开心了起来,“梅大姐!”

宋红豆即刻改口,“啊不是,百梅姐。”

电话那头的百梅有点不乐意,“你个小丫头,我才跟你认识多久,你就大姐大姐地叫,难听死了。”

百梅继续道,“我听了你的话,没有去找我的亲生儿子,也没有去找那个该死的渣男。其实我已经调查到我的孩子现在在哪里了,但是我没有去找,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我竟然会相信你的话,明明就是一些奇奇怪怪的胡言乱语,可就是很神奇,我觉得你说的可能都是真的。”

宋红豆欣慰着,“百梅姐,谢谢你相信我,等我忙完学校的事情,我会陪你去找回你的儿子,我一定会帮你把孩子带回来。”

正当开心时,忽然间,舞台上方的巨型灯发出异响,明显就是要掉落的迹象,而且掉落的位置,就是舒瑶的头顶上方。

宋红豆抬脚便朝着舒瑶的方向跑去,可还未跑到,半路突然冲出了郑修远的身影,郑修远速度极快,直接将舒瑶揽到了安全的位置。

巨型灯掉落,碎渣遍地,但无人受伤。

倏然间,台下响起一片掌声,掌声是给郑修远和舒瑶。


这是宋红豆第一次听到,有人想帮她找回属于她的人生,被弄丢的十五年,任凭外面如何山水流转,她站在高墙内,被迫按下了暂停键。

从来都是她为别人着想,如今竟有人为了她,相信她口中与“重生”相关的胡言乱语,甚至愿意陪着她一起赴死。

车子停在大桥上,彭百川解开宋红豆的安全带,“走,下去看风景,这座桥也是新建的,从这里往远处看,能看到市中心最高的商业建筑。”

桥上视野开阔,河面宽广,宋红豆的心情也跟着开阔了不少。

她歪着头,看着彭百川,“你怎么知道我想站在高处看风景的?你是故意往这边开的吧。”

彭百川憨憨笑着,“你不是总跟我说,监狱里面只有高墙和蓝天么,那我们就站在高处,把好风景一次看个够。”

宋红豆晃了晃无名指上的钻戒,她一直有个疑惑想问问彭百川,“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十五年诶,我都没想到你能等我十五年。”

“见到你的第一眼。”

头顶的飞机呼啸而过,轰隆声刚好填补了二人间的氤氲留白。

宋红豆笑出了声,“真的假的?第一眼?一见钟情?”

彭百川微红了脸,“因为你漂亮,我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女孩,而且你当时说要嫁给我,你说你要嫁给我的时候,你的眼神比我们村书记入党宣誓时的眼神还要坚定!我第一次遇到这么坚定想要嫁给我的女孩,我那会儿就发誓,我肯定一辈子对你好,我要给你买大房子大车子,我还要跟你生好几个娃,我肯定让你做最幸福的女人!”

宋红豆这会儿似乎理解了,什么是比入党宣誓还要坚定的眼神,就在彭百川说出这一大段忠诚诺言的时候,那眼神,坚定得都能刀人了。

果然,极致的真诚,是带着巨大杀伤力的。

她这会儿明白了为什么彭百川如此憨厚实在的性格,能从一个农民,做到玉米厂的老板,不是因为他有多深的心计,而是因为他极致的坦诚与执着。

在任何的手段与算计面前,真诚可以抵万难。

所以她哪里舍得让他失望伤心呢?十五年的等候,怎能是她简单一句“要重生”就能够切断的?她也怕辜负这份真心,更怕辜负他。

“带我回家吧百川,回去洗个澡,换身漂亮的衣服,然后你带我去看电影,去逛街,去吃美食。”

彭百川认认真真看着宋红豆的眼,他浑身紧绷着,用着力,他牵过宋红豆的手,生怕宋红豆反悔跑掉。

他憋红了脸,憋了好半天,蹦出一句,“然后我们就去领证,生好多好多的孩子!”

宋红豆忍不住笑,“那我要是不生呢?”

彭百川挠了挠头,“不生也行,我听说结扎也不是啥大手术,我去结扎。”

宋红豆笑疯了,“你绝对是个顶级恋爱脑!我牢房里的那个室友大姐都没你邪门!你知道那个大姐是怎么进的监狱吗,大姐跟我是同一年进的监狱,不过她来的比我晚,大姐是在进监狱的前两年,认识了她的男朋友,爱得死去活来,然后她的男朋友就跟她说,他母亲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有一个孙子,延续男方家的香火。”

宋红豆聊起八卦,眉飞色舞,“大姐一听,那必须得生男孩啊!延续香火啊!毕竟她爱她男朋友爱得死去活来啊!大姐一顿操作猛如虎,直接去医院做了试管,然后历经了九九八十一难,终于怀上了男孩,结果你猜怎么着?”

彭百川看着讲故事的宋红豆,看得出神,“怎么着?大姐反悔了?”

宋红豆连连摇头,“no no no,大姐成功生下一个男孩,但是大姐的男朋友跑了!还是带着孩子跑的!大姐担心害怕了呀,就直接报警,结果你猜怎么着,大姐的男朋友,是个人贩子!这个人贩子专门利用女方的感情,让女人给他生男孩,然后他再转手卖出去……”

彭百川目瞪口呆,“那孩子找回来了吗?”

“孩子是找回来了,大姐找了整整一年才找回来的,然后在抢孩子的过程中,大姐过失杀人,误伤了买孩子的户主,导致户主失血过多死亡,然后大姐就进了监狱……”

彭百川情绪复杂,“这……这种事真的很难说谁对谁错,太纠结了。如果大姐也能重生就好了,让她不要再相信那个人贩子前男友。”

听闻此话,宋红豆眸光一亮,她怎么就没想到这件事?其实上一世,她也是跟这个傻大姐做的牢房室友,如果第一次重生的时候,她即刻找到傻大姐,告诉傻大姐不要相信渣男的话,那么傻大姐就不会坐牢了!

到底是疏忽了,第一次重生没经验,光顾着拯救舒瑶去了!

若是能再次重生,她肯定要找到傻大姐,改变大姐的人生!

回城。

车子开进绿化极好的高档小区,宋红豆只知道彭百川十年前投资了一套市里的房子,但并没有想到,投资的是别墅区里的一套高档别墅。

宋红豆看傻了眼,人站在别墅家门口,她是当真没想到,这一世竟然逆天改命了?搞得她都有点不想重生了,就留在这里跟彭百川好好过日子得了!

彭百川把钥匙交给宋红豆,“以后你就是这里的女主人,这就是我们两个人的家。”

宋红豆正开心着,可这时,身后经过的黑色商务车忽然鸣笛,吓了宋红豆一跳。

黑色商务车停在宋红豆和彭百川的身后,车窗开启,熟悉的面孔。

宋红豆看向黑色商务车,眼神里是遮掩不住的惊恐,“郑雅珠?乔辉?”


废弃大楼,十五层天台。

宋红豆咬着牙闭着眼,心一狠,直接将闺蜜舒瑶推了下去,十五层的高楼,摔下去就是肉泥。

宋红豆浑身发着抖,直至她听到楼底下传来的沉闷扑通声,她强迫自己睁开眼,朝着楼下望去,前一秒还与她抱头痛哭的闺蜜舒瑶,这会儿已经变成了一滩血水。

她朝着天台边缘靠近了些,高楼深渊,双腿发软,却怎么都不敢跳了。

一个月前,她和舒瑶约定好一起赴死,这个世界没什么可让她们留恋的,她和舒瑶是在一个村子里长大的,两人凭着优异的学习成绩,以及当年的教育政策,一同来了城里读初中和高中,继而考上了这所大学。

可这一路走来并不容易,被欺凌被羞辱,被差别对待,她们俩相依为命,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却仍旧摆脱不掉被坏人折磨的命运。

杀人要坐牢,宋红豆把舒瑶推下楼后,她被警方抓捕,又被舒瑶的吸血鬼父母告上法庭。

孤立无援,雪上加霜,宋红豆的父母只留下了一句话,“要杀要剐随便你们,就当我们老宋家没有这个女儿!她已经成年了,就算是杀人放火也找不到我们的老两口的头上!想让我们赔钱更是没门!”

坐牢十五年,这十五年里,宋红豆每天都在懊悔,当初怎么就腿软不敢跳了?要是那会儿跳下去了,也不至于在监狱里苦熬十五年,现在是想死死不了,活又活得痛苦煎熬。

十九岁入狱,三十四岁重获自由,可外面的世界早都变了,高楼大厦,遍地的智能机,油车变电车,满地跑的红黄蓝外卖小哥。

入狱前她还做梦什么时候能攒够钱买个诺基亚,现在呢,她眼睁睁看着路人打开手里的三面折叠屏,当真是哪一面都有屏。

出狱,无人接。

回家,家搬了。

她试图联系爸妈的手机号,号码变空号。

无家可归,无处可去。

她回到了曾经让她梦寐以求却也是噩梦缠身的大学校园,校区变老,但依旧热闹。

她走进主教学楼,看到了墙壁上挂着的一整面优秀教师墙,她看到了熟悉的老面孔,更看到了熟悉的新面孔。

优秀教师墙上,她看到曾经在寝室里疯狂欺辱她和舒瑶的恶毒室友郑雅珠,竟然变成了大学老师?

十五年前最擅长霸凌的郑雅珠,竟然成为了人民教师?

这还不算什么,在她的一番打听下,她得知郑雅珠的丈夫,竟是她的前男友乔辉。

她当然记得乔辉当年对她展开的猛烈追求,一穷二白的穷小子,口口声声说他们俩是同类人,会给她幸福,给她富裕的生活,他就差在粪堆里打滚以示真心了,结果呢,从她宋红豆坐牢的第一天开始,乔辉便人间蒸发了,原来,是跟郑雅珠好上了。

也对,郑雅珠家境优渥,父亲富商,母亲高官,从小锦衣玉食娇生惯养,就连上大学都是通过特殊渠道给保送进来的,连高考都免了。乔辉喜欢上郑雅珠这种人也没什么可奇怪的,毕竟郑雅珠家里有钱,能帮着乔辉减少几十年的奋斗时间。

宋红豆在学校附近游荡了几日,她得知了好多事,好多让她觉得懊悔又不甘的事,曾经欺辱过她和舒瑶的同学,如今都过得极好。

而她几经打听,才打听到爸妈和弟弟的新住处,一家三口早都搬进了居民楼,甚至还买了小汽车,弟弟娶了媳妇,那媳妇的身份也是够让宋红豆惊掉大牙的,竟然也是曾经伤害过她的人!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无家可归,又无处可去,宋红豆不得已在外面流浪了一日又一日,她四处闲逛,饿了就去肯德基捡别人吃剩下的鸡腿,困了就去附近荒废的烂尾楼里睡觉休息。

她还纳闷呢,十五年过去了,社会经济应该越来越好才对,怎么还有盖到一半就不盖了的烂尾楼?当真是有钱没处花,全都被那帮黑心商人给霍霍了!

宋红豆时常在各个小区里闲逛,她总是能捡到一些旧衣物,现在的人也真是浪费,穿了两次的衣服说不要就不要了,不过倒是便宜了她,穿上别人不要的旧衣物,再好好洗把脸,倒也算是人模狗样。

重获自由的宋红豆如似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虽然生活没方向没奔头,但每天的四处闲逛也很有滋味,白天穿着别人不要的旧衣物逛商场,混进写字楼,看看这个展,听听那个趣闻趣事儿。

晚上回到烂尾楼,换上脏衣服,在商业街从头到尾溜达一圈,捧着个缺口的破碗,倒也能要到个块八毛。

不过她还是不够专业,别的流浪汉都是用手机二维码要饭,她还用古老方式要饭,显得不太聪明。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三个月,她本以为她会病死或是饿死在街头,可谁能想到,和谐社会,愣是让她长胖了五斤。

她不想再流浪了,她想回家。

可家门都没进去,她便被爸妈和弟弟给轰了出来。

母亲往她身上泼了一盆脏水,父亲往她身上撒了一大把盐巴,弟弟把她推到安全走廊的角落里,斥责的声音格外嘹亮。

“你还回来干什么宋红豆,你要脸吗?你是杀人犯啊!你能不能有点羞耻心?你就在外面自生自灭不行吗?你知道因为你杀了人,留了案底,我连公务员都考不了!我从小的梦想就是做高官!但是因为你,我的梦想被你给毁掉了!”

宋红豆直接笑出了声,当年连高考都考不上的宋志强,梦想竟然是当高官?怕是这宋志强连公考的基本要求都没看过,就在家里白日做梦了。

倏然间,宋红豆在宋志强的身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蒋艺梦。

宋红豆当然认识蒋艺梦,她早都打听过了,蒋艺梦和她的弟弟宋志强结了婚,成了她的弟媳。

而蒋艺梦,正是她的大学同学,也是她的大学室友。

宋红豆死都不会忘记,当初逼得她和闺蜜舒瑶想要跳楼寻死的最大原因,就是这蒋艺梦和郑雅珠。

蒋艺梦是郑雅珠的狗腿子,两人在寝室里同进同出,坏事做尽,据说,这蒋艺梦也是在大学校园里上班,不过干的是后勤一类的工作,估摸着,是那郑雅珠给安排进去的。

宋红豆面色冷淡,静静地看着蒋艺梦。

蒋艺梦并不意外宋红豆的出现,她一副洋洋得意毫不畏惧的姿态,和十五年前恃强凌弱的状态毫无差别。

蒋艺梦回头冲着宋志强软软开口,“老公,你先回去,我跟你姐聊,毕竟我们之前是大学同学。”

宋志强指着宋红豆的鼻子警告,“赶紧滚!别再来恶心我们!”

走廊里异常安静,蒋艺梦冲着宋红豆不屑一笑,“我估摸着也快到你出狱的日子了,但是没想到,你竟然真敢回家。宋红豆,你是杀人犯诶,我还以为你出狱以后,会找个没人的地方自我了结呢。”

宋红豆心里有恨,但这会儿的恨,没有任何杀伤力,她知道自己在蒋艺梦的眼里就是跳梁小丑,她连发火的资格都没有。

蒋艺梦直接掏出手机要给宋红豆转账,“说吧,需要多少钱?你这一身汗臭味回到家里,不就是为了要钱吗?我给你就是了。”蒋艺梦忽然想起,“哎哟,我忘记了,你一个坐牢十五年的囚犯,哪来的手机啊!”

嘲讽的笑声在空旷走廊里回荡,而这笑声,直接把宋红豆的思绪拉回到了十五年前,想当初在大学读书的那段时光,就如眼下这般尊严丧尽,生不如死。

想死的念头又回来了,时隔十五年,什么都没有改变,她的人生走到了真正的绝境,而曾经欺辱过她的蒋艺梦和郑雅珠,过得一个比一个好。

她很努力地压抑自己的情绪,打嘴仗没用,她只想搞清楚眼下的疑惑,“你怎么会嫁给我弟?还有,你们哪来的钱,能买这里的楼?我家什么条件我是清楚的,我爸妈根本买不起这里的房子。”

蒋艺梦故意大笑,“天啊!你不知道吗?这些事情你都不知道吗?当初你把舒瑶推下楼,害死了舒瑶,然后你当起了缩头乌龟,自己却不敢跳了,你还大喊大叫,说是我和郑雅珠害死了舒瑶。”

蒋艺梦极度不屑,“你被警察带走后,警方的人倒是对我和郑雅珠做了调查,也是不巧,查到了一点郑雅珠霸凌过你的证据。你也知道,郑雅珠的妈妈是高官,书香门第!人家父母担心你和舒瑶的那点破事儿影响了人家的家族声誉,就跟你爸妈签了一份和解书,给了你爸妈一百万现金。”

宋红豆这会儿才明白,为什么爸妈死都不给她请律师,还一口咬定自己的女儿是杀人犯,原来是因为收了郑雅珠父母的封口费。

蒋艺梦想起道,“哦对了,舒瑶的爸妈也收了封口费,不过据说,那一百万的封口费,被舒瑶她爸拿到赌桌上,输光了。”

蒋艺梦故意挑衅,“你想见见郑雅珠吗?人家现在的日子过得特别好,住着大别墅,开着百万豪车,对了,你知道她老公是谁吗?”蒋艺梦大笑,“是你前男友!乔辉!够巧吧!这世界可真是小,绕来绕去就这几个人。”

耳边的刺耳事实,让宋红豆更加懊悔了,懊悔十五年前就应该咬牙跳下去的,何苦经受了十五年的牢狱之灾以后,又要承受这般的羞辱与现实。

她转身准备逃走,却被蒋艺梦一把拉住了手腕,“宋红豆,要不你去跟郑雅珠求个情?你跪在她面前,跟她求饶,跟她诉苦,说不定她会给你一条活路的。”

蒋艺梦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毕竟十五年前,你和郑雅珠之间的事情还闹得蛮大的,现在郑雅珠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你去跟她聊聊天,跟她要点钱,或者是……让她给你弟弟安排个国企工作。”

蒋艺梦故意提醒着,“你知道吗,现在郑雅珠一家都是特有社会地位的人物,就连你的草根前男友乔辉,都被郑雅珠一家捧成企业家精英了!现在啊,他们郑家最怕的就是你这种光脚不怕穿鞋的社会底层,你去找郑雅珠要点钱或是要份工作,依着郑雅珠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性格,她真会答应你!”

宋红豆想都没想,朝着蒋艺梦的脸吐了一口臭痰,转身便下了楼。

蒋艺梦站在楼梯间里大吼大叫,恼得直跺脚,“宋红豆!我这是在帮你!你竟然倒打一耙!你他妈几天没刷牙了你!臭死了!”

宋红豆沿着街边一路朝北走,走了很久,也走了很远,她用乞讨来的零钱,买了点白酒和火腿肠,又买了点舒瑶生前爱吃的辣条。

她找好心的路人帮忙刷了公交卡,一路乘车去了乡下。

她不知道应该去哪,但她想去舒瑶的坟前看一看。

只是不巧,天公不作美,阴雨绵绵又连连。

她本以为,舒瑶的墓是无人打理的,但看到小坟堆前的鲜花和零食,她料定这里是有人定期打扫的,周边的杂草都被处理干净了,比其他几个坟堆都要规整。

会是谁呢?舒瑶跟她一样,爹不疼娘不爱,一辈子受尽冷眼与欺辱,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想要寻死。

白酒下肚,辣得她直嘶哈,她一边哭一边喝酒,倾诉这十几年的不甘,懊恼十五年前的胆小如鼠。

雨越下越大,伴随着雷声风声,天色阴沉如墨。

突然,她的后脑勺遭受重击,她回头,却被人一把抓住头发,拖拽进小树林之中,地上的树杈和石子划烂了她的衣衫,皮开肉绽。

滂沱大雨之下,宋红豆手无缚鸡之力,她眼睁睁看着面前这个身穿蓝色雨衣的男人对她施暴虐待,她怎么都想不到,自己糟糕透顶的人生,最后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收尾。

凌辱受尽,雨衣男手握镰刀,刺向她的心口,刀尖刺穿胸膛与后背,扎进泥土之中。

雨衣男离开,天空放了晴,宋红豆第一次以这样的角度看向雨后天际,云朵绵绵,清透蔚蓝,她苦涩地笑,感知着躯体的渐渐枯竭。

她缓缓闭上眼,脑海中,走马灯,这短暂又悲催的一生……

倏然,她睁开眼,一切都变了,胸口的镰刀消失了,此刻的她,正站在当年跳楼寻死的十五层天台,天台的风呼啸寒冷,而眼前,还未跳楼自杀的舒瑶正背对着她,活生生地站在她的面前!

她以为是自己死后的幻觉,可风吹在身上的感觉是刺骨清晰的!她瞬间汗毛倒立,惊悚地感知着眼下的这一切。

面前,舒瑶哭红了眼,回头冲着她开口,“红豆,把我推下去吧,我不及你那么勇敢,我不敢自己跳下去,我害怕。”

当宋红豆意识到这一切并非做梦或是幻觉,她回到了十五年前,回到了一切还来得及改变的时间点!

她笑着流泪,一把抓住舒瑶的手腕,“不跳了!这次绝对不跳了!”


旧人相见,宋红豆真切意识到,重活一世虽然没能改变最终的因果,但一些细小的变化,还是将人生的发展轨迹,导向了不同的路径,如蝴蝶振翅引发的蝴蝶效应,一点点小小的路径波动,都会在十五年后发生极大的变化。

比如这一世,本该在上一世作为杀人犯将她杀害的彭百川,摇身一变成了玉米厂老板,甚至还变成了她的男朋友。

而上一世的悲惨结局,也在这一世有了改变,她住进了大别墅,拥有了爱情与家庭,她还在家门口与郑雅珠和乔辉相遇。

这世上的因果与牵绊真的很奇妙,绕来绕去,最后还是绕到了一起。

宋红豆定在原地,商务车里的郑雅珠和乔辉下了车。

郑雅珠看了眼宋红豆身后的大别墅,有点意外,“你出狱了?这是你家?你……买了这里的房子?”

十五年不见,郑雅珠倒是更漂亮了,身材和脸蛋都保养得极好,不像她,在监狱里蹉跎度日,整日一副怨妇相。

不过,相比郑雅珠的貌美娇嫩,她对站在郑雅珠身后一言不发的乔辉更感兴趣,乔辉倒是不及大学那会儿阳光俊秀了,身材微微发福,冒出了一点啤酒肚,脸是帅的,但整个人有点被吸干了精气的颓丧感。

看得出来,豪门女婿不好当。

宋红豆在心里告诉自己,时隔十五年的见面,可绝对不能输!十五年前她被冤枉坐牢,任凭彭百川在外面找了多少牛逼的律师都没能翻案,她就知道,这里面绝对有郑雅珠的手笔,不然这案子不会一直不见天日!

她端着一口气,假装轻松一笑,“是啊,出狱了,怎么?你也住这个小区?那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呗。”

“邻居”二字,刺激到了郑雅珠,十五年未见的阶下囚,出狱后竟然能跟她做邻居?凭什么?这宋红豆有什么资格?

但她还是架出了一副大方妥帖的笑容,双手很自然地挽在乔辉的手臂上,故作亲昵状,“那真是太好了呢!我们是高中同学,又是大学同学,虽然你大学没读完,但好歹是同学一场。红豆,改天我们来你家里做客吧,我和乔辉带着我们的女儿,去你家里叙叙旧?”

不等宋红豆开口,彭百川主动答应了下来,“好啊,你们哪天来?我和红豆提前准备,以后大家就是邻居了。”

郑雅珠特意瞧了眼彭百川,眼前的这个彭百川,有点小老板的架势,但浑身散着股乡下人摆脱不掉的“淳朴”气息,一看就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有钱男人,多半是个暴发户,要么就是不入流的小老板。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吧,晚上我和乔辉下了班,带几瓶好酒来你们家里做客,毕竟好久没见了,我还挺想你的呢,那就这样定了,我们还要去上班。”

郑雅珠和乔辉的商务车开走,车子后头又跟着开走了一辆跑车,宋红豆看到了坐在跑车里的人,她认得,那是郑雅珠的哥哥郑修远,当初就是这个郑修远找舒瑶谈判,贼喊捉贼坑惨了舒瑶。

宋红豆站在原地黑着脸,责怨着彭百川,“你为什么邀请他们来家里啊,他们是我们的仇人,要不是郑雅珠和郑修远,舒瑶根本不会死!我也不至于坐牢那么多年。”

彭百川的表情严肃了不少,“你不想报仇吗?你一直说你要重生回到十五年前,从起点解决问题,可如今事情已经发生了,伤害也已经造成了,你现在要做的,不应该是当场复仇吗?在你坐牢的这十五年时间里,我每次去看你,你都让我有空的时候多读书,有条件的话去考个大学,我虽然没腾出时间考大学,但你让我看的书,我一本没落全都看了。书上说了,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觉得书里说得对,你应该先了解敌人的情况,得到敌人的信任,然后反手给敌人致命一击。”

许是太久没听到彭百川说出这般大段且有道理的陈述,宋红豆听得目瞪口呆,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呆瓜彭百川,竟然变成了有点知识储备的文化人了。

“孙子兵法你看了几遍?”宋红豆问道。

彭百川扒拉扒拉手指头,“三遍,每次读都有不同的见解感受,我记得书里有一段说的特别对,打仗不能硬碰硬,也别盲目地跟对手耗精力,要用我们最强的武器攻击敌人最薄弱的地方,让对方连喘气儿的机会都没有,一击必胜,这样才能达到真正的胜利。还有,养精蓄锐也很重要,当年我就是吃了没钱没势力的亏,才没能帮你翻案,我也是后来才明白,这世道很现实,认钱认权,在绝对的金钱和权力面前,真相都显得没那么真了。”

宋红豆满眼诧异,“你小子孺子可教啊,给我的惊喜一个接一个的。”

彭百川憨憨挠头,“嘿嘿,你教得好。”

宋红豆进了家门,边走边道,“但是呢,我是不会同意让郑雅珠和乔辉来家里做客的,我了解郑雅珠那个人,论起玩阴的,没人玩得过她,你以为她为什么想来我们家做客,还不是为了探我的底。我是不可能让她进家门的,我估摸着,她现在已经开始到处调查你和我了。”

宋红豆忽然想起道,“诶对了,也不知道那郑雅珠的父母,有没有拼出三胎,刚刚郑雅珠说她有一个女儿,那也就是说,他们老郑家的‘皇位’,至今没有继承下去。”

想到这,宋红豆忍不住笑。

这时,彭百川的手机来了电话。

电话接通,彭百川对着电话那头搪塞了几句,随即挂断。

他很自觉地跟宋红豆汇报了起来,“公司打来的,说公司来了一对中年夫妻要见我,说是很着急的私事,我也不认识他们,就给推掉了,这几天为了陪你,我把工作都延后了。”

宋红豆看了眼时间,琢磨了片刻,“我们今天就去舒瑶的墓地看看吧,我估摸着,以郑雅珠的性格,她肯定会把我出狱的事情告诉给蒋艺梦,然后蒋艺梦就会带着我的家人来别墅找麻烦,我们最好是出去避避嫌。”

彭百川同意,两人收拾东西,前往舒瑶的墓地。

车子行进在路上,宋红豆想起道,“我之前让你买的那几只股票你买了没?我上一世在监狱里的时候,时常会在新闻里看到那几家公司的相关信息,都是发展得很不错的公司,如果那会儿买了股票,现在应该都赚了。”

彭百川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宋红豆,“买了,你让我做的事情,我没有一件落下的,好多年前你跟我说买股票的时候,我就都买了,买完就放着没动了,账户也没再登录过,你登个试试,密码是你生日。”

宋红豆低头一顿操作,毕竟坐牢太久,新手机都有点玩不明白了。

登陆成功,她看着账户上的一片红色数字,惊掉了下巴,“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

宋红豆一声尖叫,“啊!一千两百万!”


她只想逃避。

“我先挂了吧,晚点再说。”

她迅速挂断电话,转头把同学们往外面轰,寝室房门一关,上铺的蒋艺梦便阴阳了过来,“开心坏了吧?新生晚会的一次英雄救美,可是让你名利双收了!这郑修远也是瞎了眼,会喜欢你这个乡下土包子,当真是山珍海味吃腻了,想尝尝你这酸菜萝卜。”

舒瑶没理会,她放下书本,开始收拾地上的礼物盒子和礼品袋子,东西实在是太多,她都不知道应该收纳到哪里去。

正犯着愁,蒋艺梦主动提了醒,“你是怕宋红豆回来骂你吧?要不你就放在郑雅珠的床下面,她床底下什么都没放,就放了两双高跟鞋。”

舒瑶实在是找不到地方,这寝室不大,能收纳东西的地方少之又少,她不得不弯腰朝着郑雅珠的床底下看了两眼,的确,一如蒋艺梦所言,这床底下只放了两双高跟鞋,其他地方都空着。

她瞧见了那两双高跟鞋,真好看,小碎钻不规则地点缀在鞋面上,即便是放在床底下,都在闪着光。

她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当真是一分价钱一分货,郑雅珠的东西就没有便宜的,这昂贵的东西,就算是放在黑布隆冬的床底下,都遮掩不住它的光芒。她喜欢那两双高跟鞋,她总见郑雅珠穿,可她买不起。

正犹豫着,她听到门外走廊传来了宋红豆的声音,“舒瑶!我回来啦!我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肉饼!”

舒瑶慌了,若是被宋红豆看到这满地的礼物盒子,她就算是有十颗脑袋,都不够她掉的!她也顾不得其他了,先把东西推进床底再说!

她手忙脚乱把那些漂亮干净的礼物盒子全都推到了郑雅珠的床底,起身的下一秒,宋红豆进了屋。

宋红豆看着脸色涨红的舒瑶,她一个箭步冲到舒瑶面前,用力拥抱,“想死你了!”

舒瑶尴尬笑笑,她被宋红豆勒得喘不过气,担忧的视线时不时朝着郑雅珠的床底下瞥去,生怕被宋红豆看出端倪。

宋红豆松开手臂,把装在塑料袋里的肉饼塞给舒瑶,“我特意去市场给你买的,排队排了二十分钟,中间有个没头发的大爷要插队,我还跟大爷吵了一架!笑死了,大爷吵不过我,就去后面排队了。”

宋红豆准备去床底下拿自己的洗脸盆,“我去洗把脸洗个头,你把肉饼吃了,然后我们去图书馆。”

宋红豆弯腰去拿盆,顺势看到了对面的床底,满满一床底的礼品盒子,五颜六色,着实夸张!

她端着脸盆站起身,忍不住诧异了一番,“这郑雅珠可真能买东西,床底下都要塞爆炸了。”

舒瑶的脸更红了。

坐在上铺的蒋艺梦直接笑出了声。

蒋艺梦的笑声里带着点暗示与挑衅,这笑声让宋红豆倍感不适。

宋红豆走到蒋艺梦的床下面,直言质问,“你笑什么!”

蒋艺梦悠哉悠哉给自己的脚趾涂着指甲油,软绵绵的声音里夹枪带棒,“没笑什么啊,怎么着,我笑都不让了?还是你心虚,觉得自己像个小丑,所以应该被我笑啊?那你就当我在笑某个缺心眼大傻逼呗!”

话落一瞬,宋红豆扔掉脸盆,直接就要爬上梯子打人,舒瑶在下面拉扯阻拦,宋红豆一拳头挥在蒋艺梦的鼻子前,差一点,就能把蒋艺梦的鼻子打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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