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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总被退婚后,追妻追疯了温予宁裴时衍

渐一 著

其他类型连载

转过身,两人视线对上,温予宁有些尴尬地扯出一抹笑,“早啊。”裴时衍拿着换洗的东西往卫生间走去,经过她时,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自讨没趣,她垂着头回了房间,进入房间自带的洗手间洗漱。等她出来的时候,裴时衍已经收拾妥帖,端坐在沙发上。“温小姐,我们谈谈。”他的声音带着淡淡压迫感,视线钉在她身上。“不好意思,昨天弄脏了你的衣服,我会赔你一件的。”“我不缺一件衣服。”他的手交叠放在身前,语气冷了几分,“温小姐,我有必要提醒你,酒量不好就不要在外喝到自己不省人事。”“如果不是顾及到长辈之间的关系,我不会管你。”“这也是我最后一次为你善后。”他言语中透着不容置喙的坚决。“我知道了”。温予宁像是做错事被训的小孩,垂着头,“虽然你不缺衣服,我说了会赔...

主角:温予宁裴时衍   更新:2025-09-28 17:3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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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温予宁裴时衍的其他类型小说《裴总被退婚后,追妻追疯了温予宁裴时衍》,由网络作家“渐一”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转过身,两人视线对上,温予宁有些尴尬地扯出一抹笑,“早啊。”裴时衍拿着换洗的东西往卫生间走去,经过她时,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自讨没趣,她垂着头回了房间,进入房间自带的洗手间洗漱。等她出来的时候,裴时衍已经收拾妥帖,端坐在沙发上。“温小姐,我们谈谈。”他的声音带着淡淡压迫感,视线钉在她身上。“不好意思,昨天弄脏了你的衣服,我会赔你一件的。”“我不缺一件衣服。”他的手交叠放在身前,语气冷了几分,“温小姐,我有必要提醒你,酒量不好就不要在外喝到自己不省人事。”“如果不是顾及到长辈之间的关系,我不会管你。”“这也是我最后一次为你善后。”他言语中透着不容置喙的坚决。“我知道了”。温予宁像是做错事被训的小孩,垂着头,“虽然你不缺衣服,我说了会赔...

《裴总被退婚后,追妻追疯了温予宁裴时衍》精彩片段


转过身,两人视线对上,温予宁有些尴尬地扯出一抹笑,“早啊。”

裴时衍拿着换洗的东西往卫生间走去,经过她时,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自讨没趣,她垂着头回了房间,进入房间自带的洗手间洗漱。

等她出来的时候,裴时衍已经收拾妥帖,端坐在沙发上。

“温小姐,我们谈谈。”他的声音带着淡淡压迫感,视线钉在她身上。

“不好意思,昨天弄脏了你的衣服,我会赔你一件的。”

“我不缺一件衣服。”他的手交叠放在身前,语气冷了几分,“温小姐,我有必要提醒你,酒量不好就不要在外喝到自己不省人事。”

“如果不是顾及到长辈之间的关系,我不会管你。”

“这也是我最后一次为你善后。”他言语中透着不容置喙的坚决。

“我知道了”。温予宁像是做错事被训的小孩,垂着头,“虽然你不缺衣服,我说了会赔给你就会赔的。”

“随你”,男人拿起手边的外套起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她叫住他,快步走到他身边。

“所以你不想和我联姻,是因为林小姐吗?”这个问题她昨天就想问了。

“我和她什么关系,好像没有必要和你解释。”丢下这句话,他便出了门。

他如此直接的冷漠态度,让温予宁感受到了人生中的第一次挫败。

她走到房间拿起手机,在联系人里找到了陆骁,手指轻点,把电话拨了过去。

“嘟”声响了几下,电话被对方接起,“喂,宁宁,怎么了?”

“陆骁哥,我有事想问你。”

“嗯,你说。”

“裴时衍他...他喜欢林夕吗?”温予宁突然有些害怕听到答案。

“林夕?”他像是有些疑惑,“没怎么听他说起过,好像是他一个长辈的女儿吧?”

“他们是情侣关系吗?”

“他俩平时很少接触,应该不是。况且,他一个工作狂,哪有时间谈恋爱。”

“噢,那我知道啦,谢谢陆骁哥,改天请你吃饭。”说罢就挂了电话。

陆骁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轻嗤,“还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啊。”

打完这通电话,温予宁头顶的乌云散开了不少。想到昨天看中的那个老洋房,她点开通讯录,纠结了几秒,然后选中了一个电话打出去。

“喂,小公主。”一道温润的男声响起,是她的亲哥哥温谨言。

“哥,我好想你。”听到自己哥哥带着暖意的声音,温予宁突然有些想家。

“怎么了?是不是姓裴的让你受委屈了?”哥哥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了。

“没有的,就是好久不见了,想你了。”

“哥哥忙完这段时间就去沪城看你,”他顿了顿,“找哥哥有事吗?”

“有的,我昨天看到一栋闲置的老洋房,我想租下来当我的工作室,我只有门牌号,哥哥可以帮我查下房子主人的联系方式吗?”

“发给我吧,稍后让助理去查。”

“谢谢哥哥,这个世界上我最爱你了。”在哥哥面前,她可以展露最软绵绵的自己。

“行啦,”听着妹妹撒娇,他嘴角弯了弯,“我要去开会啦,有事就找哥哥,照顾好自己。”

“去吧去吧,拜拜。”

挂了电话后,她给自己在沪城的设计师朋友发了个短信。

随后蹲在垃圾桶旁边,用两根手指,把垃圾桶里的西装外套拎了起来。

又忍着恶心将上面的秽物用湿巾擦了擦,装进一个手提袋。

做完这些,她用洗手液仔仔细细、里里外外地把手洗了几遍。

刚刚发出去的短信也在这时得到了回复,她唇角轻扬。进房间收拾妥帖后,她便提上手提袋出门。

半小时后,车在一家专做手工定制西装的工作室门口停下。

温予宁迈步进店,只见店里就一个人。他身穿深灰格纹修身衬衫,袖口卷露皮质表带;卡其烟管裤配棕德比鞋,羊毛马甲袋插银钢笔,满是英伦精致感。

“Leo!”她唤了他一声。

看着门口出现的女人,他惊叫出声:“Elaine!!”

他挽上女孩的肩膀,“所以刚刚你问我店的地址说要给我寄东西,就是为了给我一个惊喜?”

“是呀,够惊喜吗?”

“宝贝,你做到了!我太惊喜了!”他欣喜地又抱了抱她,“什么时候回国的,怎么也没听你说起。”

“刚回国不到一周,就赶来见你啦。”她神情还带点小傲娇。

“你先坐,我给你弄杯拿铁。”

温予宁在沙发坐下,目光细细打量了一下工作室的布局。

工作室共由三间房间构成,一间会客厅,放了些布料和模特人台,一间试衣间,还有他们现在正坐着的工作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来,尝尝我这儿的咖啡怎么样。”Leo将拿铁递给她。

她尝了尝,“不错,香气浓郁,油脂也很丰富。”

“你还挺识货。说吧,来找我什么事儿?”

“确实是有个小忙需要你帮我。”说着从手提袋里把那件西装外套掏了出来。

“宝贝,你这衣服是从下水道捡的吗?”Leo闻到异味不由得捂住了鼻子。

“我需要按照这个外套的尺寸,重新做一件,”她看向Leo,眼神透露着坚定,“我要亲手做,需要你告诉我该注意哪些地方。”

“看样子,是做给男朋友的啊?”Leo挑了挑眉看着她。

“差不多吧。”温予宁心想:现在不是,以后也会是的。

“没问题,我带你先挑挑你喜欢的面料。”

Leo拿过几本面料小样,温予宁一页一页的认真翻看,对比不同面料的色度、光泽和肤感。

想着裴时衍日常穿着的场合还是偏商务场景居多,所以最终在众多的面料中,她选择了Scabal的一款藏青色斜纹的羊绒面料,显高级且有质感。

西装主体的面料确认好后,她又选了与之相配的钮扣和内衬布样。

这几样准备工作完成之后,她便用软尺量了量带来的外套的尺寸,又在Leo的帮助下,在每个尺寸数据后留了一些余量。

离开店里的时候,已是黄昏时分,她一天没去公司,想着男人早上那番话心里又漫上几丝酸楚。

而裴时衍此时坐在办公室里,突然想到今天一天也没在公司见到那抹身影。

他拨通了内线电话,“温小姐今天来公司了吗?”

“裴总,没有。”

他挂断电话,思忖片刻后,又继续将注意力放回工作。


“你想谈什么?”男人的视线直直地看着她,眼神没有半分温度。

“那天在片场,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她抬眼,目光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底,语速放得极慢,像是怕错过他任何一点反应。

“那天跟我一起的男人,他是萧亦辰,我的大学同学,也是工作室的合伙人。我们……”

听到她又提起片场的事情,他心里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烦躁。

他说不上来原因,不知是听到别的男人的名字他格外不喜,又或许是那些隐秘的在意被看穿的不悦,他此刻并不想聊起这个话题。

“温予宁。”

裴时衍的声音突然响起,冷得像淬了冰,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他从办公桌后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阴影落在她身上,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很闲吗?”他挑眉,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大老远从沪城跑到京城,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温予宁的指尖猛地攥紧,她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原本准备好的解释,突然卡在喉咙里,连声音都发紧:“无关紧要?我以为你在意……”

“我在意什么?”裴时衍嗤笑一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眼神里的凉薄更甚,“那个萧亦辰是谁,跟你是什么关系,是朋友还是别的,都与我无关。”

“我不想知道,也没兴趣知道,懂吗?”

“所以你其实一点都不在意?”温予宁猛地抬头,眼眶已经泛红,却还在强撑着,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裴时衍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心里莫名一紧,他别开视线,声音冷得像秋日的风:

“如果真能有个男人,把你对我的那点心思转移走,让你别再缠着我,我求之不得。”

“缠着你?”温予宁像是听到了笑话,突然笑了,笑意却没到眼底,只剩涩意,“确实,一直以来都是我主动缠着你。”

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最后一点固执:“可是这段时间,你明明默许了我的靠近,你敢说你没有对我心动过?”

办公室里静了下来,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敲在人心上。

裴时衍看着她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像被风吹灭的烛火,他心里一怔,却还是冷声道,“你想多了。”

他的话像一把重锤,砸在温予宁心上。所有的期待、忐忑、委屈,在这一刻全变成了碎片。

“好,知道了。不打扰你了。”

她径直冲出办公室,门被砰地一声带上。

听到动静的邱易,立马起身迎了过去,也只看到缓缓闭合的电梯门。

“邱助,裴总叫你去办公室。”总裁办的小姑娘轻声提醒,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

邱易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才敲响了总裁办公室的门。“裴总,您找我。”

他推门进去时,刚好看到裴时衍背对着他站在落地窗前,深灰色西装的肩线绷得笔直,周身的冷意几乎要溢出来。

“邱易,下次再多事,你直接去人事处办离职。”

裴时衍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邱易心里清楚,裴总这是在怪他刚才擅自把温小姐领上来,更是在怪他打乱了这摊本就拧巴的局面。

“知道了,裴总。”他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开口,“裴总,外面雨还挺大的。”

后面那句 “温小姐好像没有带伞”,他在喉咙里滚了一圈,终究还是没敢说出口。

看裴总这阴沉得能滴出水的模样,此刻提温小姐,恐怕只会火上浇油。

裴时衍的目光落在落地窗上,豆大的雨点敲击在玻璃上,杂乱的声音扰得他心烦。

他顿了顿,脑海中分明地浮现出女人离开时紧攥的双拳,和眼眶通红却强撑着不让泪落下的倔强模样,他有些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沉默了几秒,他才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你开车送她回酒店。”

邱易应了一声,便快步退出办公室。



站在楼下的温予宁,看着刚刚还晴空万里的天突然下起了暴雨,心里暗暗骂道,“连老天都帮着他一起欺负我。”

可是她一分一秒都不想在和裴时衍有关的地方待下去,做了一会儿心理准备便往雨幕里冲。

刚冲出去没两步,她背后传来一道温润的男声,“予宁?”

温予宁猛地回头,只见萧昱珩撑着一把黑色大伞,正快步朝她走来。

他是萧亦辰的大哥,之前他去伦敦看望萧亦辰的时候,他们见过几次面。

“昱珩哥?”温予宁有些惊讶,声音还带着点沙哑,“你怎么会在这儿?”

萧昱珩走到她身边,把伞往她这边倾了倾,“我来谈合作。”

他目光扫过她泛红的眼眶,眉头轻轻皱起,“你怎么了?没带伞?”

温予宁垂下眼,避开他的视线,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我来见个人,没料到会下雨。”

萧昱珩没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温和:“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昱珩哥。”她连连摆手,“不耽误你谈合作。”

“没事的,还有时间。”他给了助理一个眼神示意。

很快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开了过来,温予宁正犹豫着,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邱易撑着伞跑过来,看到萧昱珩时愣了一下,随即转向温予宁,语气带着点急切:“温小姐,裴总让我送您回酒店,您……”

“不必了。”温予宁打断他,语气冷淡。她看着邱易,眼神里满是嘲讽,“麻烦邱助理回去转告裴总,不用他假好心。”

说完,她不再看邱易,转身就钻进了劳斯莱斯后座。

萧昱珩朝邱易微微颔首,压低声音道:“邱助理,麻烦你跟裴总说一声,今天的会面我恐怕要临时失约了,下次我会登门赔罪。”

车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雨幕和邱易的目光。劳斯莱斯缓缓启动,平稳地驶入雨幕。

车内的暖气开得很足,温予宁靠在座椅上,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萧昱珩递过来一张干净的方巾,声音温软:“擦擦吧,头发都湿了。”他又对着前排的司机吩咐,“把空调再调高两度。”

“谢谢昱珩哥。”温予宁接过方巾,轻轻擦了擦脸颊的雨水,声音低低软软。


看到门口站着的他俩,陆骁和陆清黎便围了上来。

“宁宁,你可算来了!”陆骁笑着拉她坐下,目光却不自觉地瞟向门口——裴时衍还没到。

清黎也凑过来,拉着她的手小声嘀咕:“你可算是来啦,我还以为你不肯来呢。”

没过多久,包厢门被推开,一阵轻微的骚动响起。

温予宁下意识地抬头,就看到裴时衍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衬衫领口系着深色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露出饱满的额头,只是眉宇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大概是刚从公司赶来。

裴时衍的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很快就落在了角落的沙发上——

温予宁坐在那里,穿了一条米白色的连衣裙,外面套着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显得温婉又大方,但是好像比半个月前在京城时瘦了些。

他的脚步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却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只是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温予宁避开他的目光,拿起桌上的水杯,指尖却不自觉地攥紧了杯壁。

萧亦辰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主动站起身,走到裴时衍面前,伸出手:“裴总,久仰大名。我是宁宁的朋友,也是她工作室的合伙人,萧亦辰。希望裴总不要怪我不请自来。”

裴时衍看着萧亦辰伸出的手,又看了眼沙发上低头喝水的温予宁,沉默了几秒,才缓缓伸出手,与萧亦辰的手轻轻握了握,声音平淡无波:“萧少,客气了。你能来是给我面子。”

包厢里的气氛因为这短暂的互动,变得有些微妙。

此时,姗姗来迟的乔斯年推开包厢门,看到的便是两人握手的一幕。

见着杵在门口的大救星,陆骁连忙出声:“好了好了,人都到齐了,咱们边吃边聊,吃完去泡汤,咱们好好放松放松。”

为了给裴时衍庆生,度假村特意清了场,连空气里都透着几分专属的精致。

众人用餐的地方,是度假村自带的Whisky Bar——暖黄的灯光裹着木质吧台的温润,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酒香与果盘的清甜,耳边是轻柔的爵士乐。

自助餐台早已布置妥当,鎏金托盘里码着精致的冷盘,烟熏三文鱼卷着牛油果,鹅肝酱配着烤得酥脆的面包片。

旁边的酒架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名酒,还有调酒师刚调好的特调软饮,粉的、蓝的、橙的,装在高脚杯里,点缀着薄荷叶与各色水果,像一件件小巧的艺术品。

温予宁端着一只细长的高脚杯,倒了小半杯白葡萄酒,酒液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走到餐台前,指尖捏着银质餐夹,轻轻往餐盘里夹了些爱吃的芦笋虾仁与芝士焗扇贝。

动作慢而轻,目光却忍不住往不远处飘。裴时衍正站在吧台边,低头和陆骁说着什么,深灰色西装的肩线利落挺拔。

可不知为何,温予宁总觉得,他的目光会时不时地越过人群落在自己身上。

拿完餐,她没再多停留,转身就往陆清黎所在的角落走去。

整个晚餐,她和裴时衍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偶尔会和身边的人碰杯谈笑,她则安静地坐在角落,偶尔和陆清黎搭几句话。

两人像处在同一个空间里的两条平行线,没有任何言语交流,却又在不经意间,将对方的身影收进眼底。


二楼有一个大客厅,还有3个房间,她一间房一间的看过去,见户型都很方正,采光也都很好。

果然是裴时衍的房子,就没有差的。想着以后能在这里开展她的事业,温予宁心里满意极了。

先前几天心里淤积的阴霾,也好像被窗外暖洋洋的阳光驱散开来。

温予宁下了楼,看见身着一身黑西装的男人正面向落地窗站立,窗外的暖阳洒在他身上,让他周身少了几丝冰冷。

这一段时间,她从没见过他穿正装以外的衣服,她突然有些好奇他的衣橱是什么样子,想来也就是各种黑白灰的衬衫和深色正装吧。

一个念头涌上温予宁的心头,“改造他”。女人对自己的男人总是会有改造的想法,特别是在穿着打扮上。

就像小时候女孩总爱给自己的洋娃娃换装一样,像是一种本能。更别提她本身是服装设计专业出身,这种本能更为突出。

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裴时衍转过身,看着走过来的女孩开口,“怎么样,还满意吗?”

“超级超级满意!”温予宁走到他身边,抬头笑吟吟地看着他,“谢谢你哦,裴时衍!”

她顿了顿,往前凑了凑,语气带着点小期待,“可以给我一个机会表示谢意么?”

看着她眼里毫不掩饰的笑意,没有之前的委屈,没有刻意的冷淡,只剩最自然的鲜活。

裴时衍喉结轻轻滚了滚,到了嘴边的“不用”竟没说出口。他压下心头的异样,语气故作平淡:“怎么表示?”

“跟我去一个地方。”温予宁从他手里拿过车钥匙,自己坐进了驾驶位。

裴时衍虽猜不透她的心思,却还是抬脚跟上,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黑色的汽车驶出梧桐区,往市中心的方向开了开。不一会儿便转进一个高档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你答谢的方式就是带我来商场?这确定不是奖励你自己?”

裴时衍看着眼前熟悉的商场logo,语气带着点调侃。

“来都来了,不准发表意见,跟我走就是了。”

她攥着他的袖子,拉着他往电梯口走,指尖不经意蹭过他的手腕,带着点微凉的软。

两人径直坐电梯来到了2层的男装区,刚走出电梯,裴时衍就明白了她的意图:“你是想给我买衣服?”

“对啊”她轻点了点头,“你以为谁都能有这个待遇让我这个大设计师帮忙挑衣服么?”

温予宁往他的方向凑近了些,声音低了些,“我只给自己喜欢的男人挑,你是第一个。”眼底满是狡黠的笑意。

看着眼前的女人,裴时衍心里不由得发笑,这人还真是,只要稍微给一点阳光,就又能灿烂,这下又恢复了最开始的“孟浪”。

“我知道你的衣服几乎都是定制的正装,但是人不能天天穿正装吧,无聊死了。”

温予宁见男人站着不动,便上前拉住他的手腕,开始一家店一家店的逛。

她时不时拿起衣服在他身上比划比划,裴时衍就跟个工具人一样站好配合她,目光却总不自觉落在她认真的侧脸,眼底藏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店员看着眼前这对高颜值情侣,也忍不住感叹,“先生,你女朋友对你可真好。”

温予宁听到这话,更是得意洋洋地朝裴时衍挑了挑眉。

裴时衍看着她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没反驳,只是轻轻咳了一声,别开视线。

一直逛到了晚饭的点,温予宁把卫衣、夹克、冲锋衣,各类场景下的衣服都买了个遍。

见她还意犹未尽,裴时衍忍不住出声,“大小姐,够了吧,再逛下去你得再叫个保镖来了。”

看着男人双手快拎不下的战利品,她妥协道:“行吧”。

他们将大大小小的包装袋放进车内,便找了家环境比较好的西餐厅吃晚餐。

裴时衍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所以他们还是要了个包间。

温予宁报了几道自己喜欢的菜,还要了一瓶红酒。

“怎么,又想喝醉了占我便宜?”裴时衍轻挑眉梢,有些玩味的开口。

“你看不起谁呢?一瓶红酒我还不至于醉。”

她顿了顿,颇有些好奇的看着他,“裴时衍,你为什么今天突然变好了?”

“我平时难道很坏吗?”他知道她在问什么,却不满她的说法。

“是因为我在爷爷面前帮你解围吗?”

他静默几秒,然后漫不经心地开口,“不然呢?我又不是到处做慈善的人。”

听到他的回答,温予宁撇撇嘴,虽然大概知道是因为这样,但是还是期待会有别的原因。

言语间,侍应生开始上菜。

温予宁看着他慢条斯理切着牛排的样子,颇有些好奇的问他:“裴时衍,你除了工作之外,平时还喜欢什么啊?”

他思考了片刻,“没有什么谈得上特别喜欢的,无非是运动健身。”

“果然是自律又无聊。我喜欢的可太多了,这世界上一切好看的东西我都喜欢。”

“看得出来,毕竟为了一张脸你就能上赶着给男人花钱。”尾音带着点轻挑,像在调侃她刚才非要刷自己的卡买单的模样。

温予宁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却半点不恼,“就像动物留下自己的气味标记领地一样。”

“我呢,会觉得....”顿了顿,才笑着说出后半句,“穿上我花钱买的衣服,你就是我的人啦!而且你每次看到这些衣服就会想到我。”

她尾音带着点小得意,说完还朝他挑了挑眉,像只宣告主权的小狐狸。

“温予宁,你追求喜欢的人一向都是这么直接吗?”

“看不起谁呢!” 她哼了一声,下巴微微扬起,“除了你裴时衍,还有哪个男人,值得本小姐放下身段亲自去追啊?”

裴时衍看着眼前这人的模样,心里暗想,如果此刻她身后有尾巴的话,一定是高高扬着的。

“你倒也不必说得像我捡了个大便宜一样。” 像是偏不想让她如意一般,他冷声道。

“裴时衍,你哪儿都好,就是偏偏长了张嘴。” 她狠狠剜了他一眼。

整个用餐的过程中,裴时衍一直默默听她分享些有的没的,时不时应和两句,倒也还算融洽。

黑色迈巴赫驶到壹号院楼下停下,温予宁目光深沉地看着裴时衍,语气比平时沉了些,带着点认真的软:“裴时衍,我很喜欢今天。”

好像我们比之前更近了一点。


车上,萧昱珩有些试探地开口,“予宁,其实我一直想问,你和裴时衍联姻是真的吗?”

温予宁听了他的问题,眼底的光暗了下去,“是真的。”

“那你和裴时衍现在......”

萧昱珩没将话说完,但是温予宁明白他想问什么。

“算是我一厢情愿吧。”她低着头,眼帘垂下。

看着她低落的模样,他有些不忍,“予宁,你很好。你值得真正爱你的男人。”

听出他话语里的安抚,她抬起头看向他,眉眼弯了弯,“我知道的昱珩哥,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整理自己的感情。”

她现在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把这个人彻底从心里挖去。

是的,这一刻她清楚地意识到,她已经不再期待裴时衍喜欢上她的那天,只是在等自己彻底死心的那一天。

到了裴氏,萧昱珩和助理在邱易的带领下去了裴时衍办公室,温予宁从办公室拿好了所有需要的材料便驱车离开。

此时的总裁办公室内,落地窗外是沪城鳞次栉比的高楼,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却没驱散空气中的微妙张力。

助理们拿了签好的合同退出了办公室,只剩两个男人分坐在落地窗旁的单人沙发上,面前的骨瓷茶杯里飘着白茫茫的热气。

“萧总还坐在这里,想必是有话想和我说?”靠在沙发上的裴时衍冷然地开口。

萧昱珩指尖轻搭在杯壁上,想起中午的场景,有些试探地开口,“裴总,我想冒昧地问一句,裴总对予宁,现在是何想法?”

“萧总,作为合作伙伴,你是不是管的有点太宽了?” 裴时衍丝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不悦。

他顿了顿,眼神里多了几分锐利,语气沉了几分,“莫非......萧总对温小姐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萧昱珩唇边勾起一抹淡笑,既不否认也不掩饰,坦然迎上裴时衍的目光:

“我不否认,对予宁确实有几分好感。” 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毕竟予宁这样的女孩,很难让人不喜欢。”

裴时衍的脸色沉了沉,他看着萧昱珩坦然的模样,心里像被什么堵住,又闷又涩。

“萧总。”裴时衍的声音冷冽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温家和裴家联姻的消息想必你是知晓的,萧总还是收起不该有的心思,专注于我们的合作比较好。”

萧昱珩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反驳,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那希望裴总真能把人守好了。”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朝着裴时衍说道,“后续细节让团队对接即可,今日先不打扰了,告辞。”

说完,萧昱珩转身离开,留下裴时衍一人坐在沙发上。

阳光依旧明媚,茶杯里的热气渐渐消散,裴时衍看着空荡的对面沙发,心里的烦躁愈发浓烈。



“我觉得这里的设计应该改得更利落一些....”

萧亦辰手里捏着设计稿,抬头却见对面的温予宁眼神放空,他下意识顿住话音。

只见温予宁一手撑着下巴,手肘抵在木质桌面上,另一只手握着笔,笔杆在桌面无意识地轻点,发出“哒哒”的轻响,目光却黏在窗外的梧桐树上,明显没听进他的话。

“诶,我和你说话呢,听见没?”萧亦辰放下设计稿,伸出手在温予宁眼前晃了晃。

自温予宁一到这个咖啡馆,他就发现她时不时就会出神,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温予宁被突然伸到面前的手吓了一跳,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双眼忽地瞪大,像受惊的兔子,随后快速恢复常态,语气带着嗔怪,“你干嘛?吓我一跳。”


她急忙掏出手机正要打给温谨言,休息室的门却突然被猛地推开,刺耳的“咔嚓”声接连响起。

几名记者挤在门口,镜头齐刷刷地对准两人,连珠炮似地发问:“萧总,您为何与温小姐单独在此?萧总,您这衣冠不整的样子,是和温小姐私会吗?”

萧昱珩反应极快,当即侧身将温予宁护在身后,对着记者沉声呵斥,语气里满是威严:

“我们只是碰巧在这里遇到,没有任何私人关系!请各位立即停止拍摄,不要散布不实消息,否则萧氏将追究到底!”

可记者们却置若罔闻,反而挤得更近,刺眼的闪光灯不停闪烁。

温予宁迅速给温谨言打电话说明了情况。不到五分钟,温谨言便带着助理和几名安保人员赶到。

安保人员立即将记者团团围住,温谨言走到妹妹身边,安抚地轻拍了拍她的肩。

见到哥哥,温予宁迅速镇定下来。她冷眼扫向记者,声音清晰而坚决:“刚才拍了照片的,留下公司名称和联系方式,删掉所有照片!明天若有任何关于我和萧总的不实报道,温家绝不会容忍,必将动用一切手段追究到底!”

温谨言向助理递了个眼神,助理立刻会意,随即联合安保人员把所有记者叫到一边。

记者们见状,只好悻悻地留下信息,删除照片后被安保“请”了出去。

“哥,媒体这边交给你处理,我去找裴时衍。”

说完,不等温谨言回应,便转身快步朝一楼休息室走去,眼底烧着怒火,也凝着深深的失望。

她愤怒,因为裴时衍送这条礼服裙给她,竟然是为了设计陷害她和萧昱珩。

而他为了取消联姻,竟然会用这么拙劣的手段,更是让她失望至极。

此时,林夕刚好走到一楼休息室门口,恰好看见一个侍应生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件熨烫平整的藏青色西装外套。

她眼前一亮,立刻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这是时衍哥的西装吧?交给我就好,我刚好要进去找他,顺便给他带进去。”

侍应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见她穿着华丽的礼服,又好像和裴总很熟的样子,便将西装递了过去。

林夕自然地接过外套,手指无意间摸到内衬,她轻轻翻转过来,赫然看到上面绣着“Elaine.W”的字样,是温予宁的英文名缩写。

休息室内,邱易从手机上看到下属的汇报,得知了二楼发生的事。他快步凑到裴时衍耳边,低声汇报了情况。

听到消息的裴时衍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立刻对着视频那头说:“会议暂停!”

就在这时,温予宁径直冲到一楼休息室门口,正撞见裴时衍推门而出。

而林夕就站在他身边,手里还拿着一件西装外套,那件西装温予宁再熟悉不过了,是她一点一点亲手做好送给裴时衍的。

她低头瞥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裙子,勾起一抹嘲弄的笑,心中积压已久的愤怒和委屈瞬间爆发。

她快步走上前,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啪”地一声,一个响亮的巴掌狠狠扇在裴时衍脸上。

四周瞬间静得可怕。

裴时衍整个人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温予宁,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怒火。周围的人更是被这阵仗吓得不敢出声。

“温予宁,你疯了?”林夕率先反应过来,冲上前想碰裴时衍的脸,却被他侧头避开了,语气里满是心疼,“时衍哥,你没事吧?”


萧亦辰听到 “喝酒” 两个字,眼神忽地亮了起来。

他猛地合上布样册,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语气里满是期待:“好啊好啊!最近累死本少爷了,正好去喝点酒解解乏!”

温予宁和萧亦辰刚走进陆清黎发给他们的包厢号,就看见陆清黎已经在里面坐下。

她面前摆着一瓶威士忌,手里还把玩着一个空酒杯,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

“你们可算来了!快坐!”见两人进来,陆清黎立刻招了招手,语气里的哀怨还没散去,“我都望眼欲穿了好吗?”

萧亦辰率先坐下,把温予宁的包放在旁边的空位上,笑着打趣:“你这无业游民的时间又不值钱,等一等怎么了,知道我俩多忙吗?”

陆清黎拿起酒瓶,给两人各倒了半杯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淡淡的痕迹,“从明天起,我就要变成朝九晚五的打工人了,再也不能睡到自然醒,再也不能说逛街就逛街——你们今天必须好好陪我喝,不醉不归。”

温予宁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威士忌的辛辣在舌尖散开,又很快化为淡淡的回甘。

她看着陆清黎夸张的表情,忍不住笑:“别说得这么惨,你进陆氏至少是个“总”,比我们这些自己打拼的强多了。”

“强个鬼!”陆清黎翻了个白眼,猛喝了一口酒,语气里满是委屈,“我哥说了,把影视子公司交给我打理,每天得写日报发给他!谁懂啊!写日报!我上学的时候连作业都要拖到最后一刻,现在竟然要写日报!”

萧亦辰在一旁听得乐不可支,伸手拿过桌上的果盘,抓了颗车厘子塞进嘴里:“该!谁让你之前玩得欢,现在报应来了吧?不过说真的,你哥也是为你好,总不能让你一辈子当甩手掌柜。”

“我知道他是为我好!”陆清黎的声音软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口,“就是一想到要对着一堆报表和合同,我就头疼。上次我哥让我看一份项目计划书,我看了半小时,连项目名称都没记住。”

温予宁听着她的吐槽,忽然想起自己在伦敦给服装品牌做设计师的时候,刚开始每天都在打杂:跑工厂、盯进度、对接客户,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好几次累得在办公室睡着了。

她放下酒杯,拍了拍陆清黎的手背,语气温和:“刚开始都这样,慢慢就适应了。要是遇到不懂的,你可以问你哥,也可以问我们,总不会让你一个人扛着。”

“还是宁宁好!”陆清黎立刻凑过去,挽住温予宁的胳膊,像只撒娇的小猫,“不像某些人,就知道落井下石。”

她说着,还瞪了萧亦辰一眼。

三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陆清黎吐槽她哥哥、吐槽即将到来的工作,萧亦辰偶尔插科打诨,分享自己跑工厂时遇到的趣事。

温予宁则安静地听着,偶尔附和两句,手里的酒杯慢慢见了底。

酒过三巡,陆清黎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话也多了起来。

她忽然看向温予宁,眼神里带着几分八卦:“对了宁宁,你和裴时衍上次生日会后,有什么新进展吗?”

温予宁握着酒杯的手指顿了顿,心里那点被刻意压下去的烦躁又悄悄冒了出来。

她避开陆清黎的目光,拿起酒瓶给自己添了点酒,语气平淡:“没什么进展。”

萧亦辰见状,立马对着陆清黎使眼色,想示意她赶紧换个话题。


温予宁一早便到了裴氏集团,径直走向总裁办公室。

她昨晚辗转反侧了一晚,觉得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咽下这份委屈,也不想暗自揣测他的心意。

她象征性的敲了敲门,却没有听到任何回应。

“温小姐,”总裁办的小李走过来,“裴总和邱助出差了。”

许是刚刚走得太急没注意,这会儿听到这话,温予宁朝邱易的位置看过去,还真没有人。

怎么突然出差了,她内心狐疑了一秒,温温淡淡地开口,“他们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只见小李摇了摇头,“这个我们也不清楚,好像是临时安排的出差。”

“我知道了,谢谢你,你去忙吧。”

温予宁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垂着眼走到沙发边坐下。掏出手机,盯着微信里那个黑色的头像,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进去。

裴时衍,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谈谈。

她将消息发出之后,便将手机放到了一边,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他的回复。

既然裴时衍不在,她也没道理在裴氏集团多停留,直接开车去了剧组。

温予宁把车停在剧组停车场时,手机依旧没动静——裴时衍的微信像石沉大海。

她攥着方向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失落,推开车门往造型间走。

工作人员忙着搭景,演员们陆续赶来化妆,只有温予宁的脚步带着点滞涩。

她刚走到造型间门口,就看见林夕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件外套,像是特意在等她。

“Elaine老师,你来了。”林夕转过身,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只是眼神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打量,“不知道方不方便单独聊两句?”

温予宁看着她似乎有备而来的模样,点了点头,跟着她走进旁边的休息室——里面没其他人,只有一张化妆台和两把椅子,光线比外面暗了些,透着股说不出的压抑。

林夕的声音轻轻响起:“Elaine老师,是不是应该叫你一句温小姐?”

温予宁内心微震,但表面毫无波澜,只是带着一丝哂笑地看着她,像是要看对面的人接下去要怎么发挥。

“温家的千金小姐,温予宁。”林夕念出她的名字,语气带着点刻意的“恍然大悟”,“原来传闻中要和时衍哥联姻的对象,就是你。”

温予宁面不改色,只温温凉凉的开口:“我的身份,算不上什么大秘密。林小姐就想和我聊这个吗?”

林夕走到她面前,脸上的笑淡了些,“你放心,我不会对其他人提起你的身份。”

温予宁挑了挑眉,“林小姐想说什么,不妨开门见山一些。”

林夕看着对面波澜不惊地女人,有些挑衅地开口道,“联姻虽然对两家都好,可感情不能勉强。你也看到了,时衍哥他心里有我,只是碍于两家的面子,没说出口。温小姐,你可以取消联姻吗?”

碍于情面?裴时衍这样的男人,如果真的心里真爱另一个女人,哪怕把天捅一个窟窿,也会想尽办法把她娶进家门。

温予宁冷笑一声,她上前一步,直视着林夕的眼睛:“首先,我喜欢裴时衍,和联姻无关;其次,裴时衍心里有没有你,你说了不算。”

“你是温家千金!”林夕提高了点声音,像是急了,“以你的身份、长相、阅历,什么样的联姻对象找不到。你何必占着一个不喜欢你的男人?”

“够了。”温予宁打断她,眼神里没了之前的平和,只剩锐利,“林夕,我的感情不需要你评判,我和裴时衍的事,也轮不到你插手。裴时衍选择谁,是他的事;我要不要离开,是我的事。”

说完,温予宁拿起自己的包,转身就走。

她回到服装间,顺手将门关上,掏出包里的手机,裴时衍还是没有任何回复,她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待心绪平复了一些,她找到邱易的微信,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她不想等待了,她想立刻马上找到裴时衍把话说清楚。

邱易给她回电话时,已经是两小时之后了。

“喂,温小姐,您找我有什么事儿吗?”邱易刚和裴时衍从客户处回来,便看见温予宁发给他的微信。

“邱助,你和裴时衍现在在哪儿出差?多久会回来?”

“我们在京城的分公司,有几个客户要见,估计还得要3-4天。”

“知道了,你能不能把他出差的日程表给我一份?”

“好的,温小姐,我稍后微信发您。”

挂了电话后,手机很快又震了一下,是邱易发来的日程表。

她思索片刻,打开手机买了一张明天最早一班去京城的机票。



到达京城国际机场已经接近中午了。

正值深秋,京城的温度比沪城低了不少。风裹着凉意卷过航站楼,一阵凉意袭来,温予宁颇有些后悔没多加件衣服,拢了拢外套朝航站楼外走去。

她算了算时间,现在直接过去裴氏集团在京城的分公司,应该正好赶上他在,她没敢耽误,直接上了一辆出租车。

温予宁指尖抵着微凉的车窗,看着出租车缓缓切开京城的秋光。

车窗外,银杏叶把阳光滤成细碎的金,落在柏油路上像铺了层暖毯,可她心里却没跟着暖起来。

她眼睫轻轻垂着,目光追着远处的一棵悬铃木,直到视线里再也看不见,才轻轻叹口气:等见面时,真能问出答案吗?

到公司楼下时,因为没有预约她上不去,只好给邱易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后,邱易连忙应声说下来接她。

不过两分钟,就见邱易从电梯口疾步走来,西装袖口都微微挽着,显然是刚从忙乱中抽出身。“温小姐,你怎么突然来了?”

“不好意思打扰你工作,我有事要找裴时衍,麻烦带我去见他。”

见她说的恳切,邱易只好把她带到裴时衍办公室。

随后,邱易端着杯热咖啡进来,将咖啡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温小姐,您稍等,裴总应该快散会了。”

说完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裴时衍开完会进办公室时,正看到在沙发上坐着的温予宁,眼神闪过一丝惊讶,但那惊讶只持续了两秒,很快就被他惯有的凉薄覆盖。

他没走近沙发,边往办公桌走边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问一个普通客户:“你怎么会在这儿?”

温予宁看着他疏离的模样,起身往他的方向走了几步,攥了攥手心,才勉强找回声音:“裴时衍,我们谈谈。”


萧昱珩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大概有了数,却没再多问,只是安静地陪在她身边。

过了一会儿,他才轻声开口,语气带着点试探:“予宁,你跟裴时衍……是怎么认识的?”

听到“裴时衍”三个字,温予宁擦拭的动作顿了顿。

她沉默了几秒,声音哑得厉害:“昱珩哥,我现在……不想提到他。”

“好,不提。”萧昱珩立刻点头,给了她一个温和的笑,“等你想聊了,再跟我说。”

车内重新恢复了静默,只有雨刷器刮过车窗的轻响。

温予宁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心里的寒意慢慢被暖气驱散,可裴时衍那句“你想多了”,却像根刺,始终扎在心上,拔不掉,也忘不掉。

而裴氏集团顶层办公室里,邱易正站在办公桌前,把刚才楼下发生的事情以及他们让他代为转达的话,一五一十地汇报给裴时衍听。

裴时衍坐在椅子上,指尖捏着的文件已经被攥出了深深的褶皱。听到“萧昱珩”三个字时,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想起刚才温予宁跑出去时,攥紧的双拳和强忍着眼泪的模样,又想起萧亦辰、萧昱珩……萧家的两兄弟,竟然都围着她转。

邱易看着裴时衍紧绷的侧脸,轻声试探:“裴总,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去忙了。”

只见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轻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几乎要被窗外的雨声盖过:“嗯。”

邱易松了口气,连忙躬身退出去,关门时特意放轻了动作,生怕惊扰了这满室的沉寂。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雨点砸在玻璃上的声响,“噼里啪啦”的,节奏杂乱,却又格外清晰地钻进耳朵里。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心里的烦躁像被雨水泡胀的棉絮,沉得发闷。

回到酒店的温予宁,径直走向浴室冲了个澡,出浴室时,意外发现自己的大姨妈造访。

兴许是生理期免疫力下降,再加上淋了点雨,她觉得自己的头又重又沉。

她打电话叫酒店的人帮忙买了盒药上来,就水吃下后,便躺在酒店的床上昏睡过去。



此时手机屏幕不断亮起,微信提示一条接一条弹出来。

远在沪城的陆清黎和萧亦辰正在商量着晚上去哪儿玩,却见温予宁一直没有回复。

陆清黎直接给她打电话,却一直没有人接听,她瞬间有点心慌。

联系不上她,我去她家看看。

她和萧亦辰嘱咐了一句,便开车往壹号院赶。

陆清黎按了半天门铃,门内始终没有动静。她趴在门上听了听,连一点声响都没有,心猛地一沉。

她颤抖着掏出手机,翻出陆骁的号码拨过去,电话刚接通,眼泪就先掉了下来:“哥,宁宁失踪了!”

“失踪!”陆骁听到这俩字腾地坐起来,“你说清楚一点,怎么回事?”

“我联系不上她,电话不接,微信不回,家里也没人……”陆清黎吸了吸鼻子,语气里满是恐慌,“你能不能问问裴时衍?他说不定知道宁宁在哪儿!”

陆骁挂了电话,没半分犹豫,直接拨通了裴时衍的号码。此时的裴时衍还在公司加班,办公桌上摊着一堆文件。

“喂。”裴时衍的声音带着点疲惫。

“宁宁有没有和你在一起?”陆骁的语气急促,“清黎说她失联了,都快急疯了!”

“失联?”裴时衍猛地坐直身子,心里瞬间咯噔一下,“什么意思?”

“清黎给她打了几十个电话都没接,去她家也没人,现在根本不知道她在哪儿!”

裴时衍的心脏猛地一紧,他几乎是立刻抓起椅背上的大衣,声音冷得发沉:“她在京城,我去找她。”

挂了电话,他飞快地翻出通讯录,找到萧昱珩的号码拨过去。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的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甚至透着点质问:“萧总,你把温予宁送去哪里了?她现在失联了。”

“予宁?”萧昱珩的声音里满是惊讶,“我下午就把她送到酒店了,怎么会失联?”

裴时衍的心稍微松了点,却还是不敢怠慢:“哪家酒店?”

等萧昱珩报出名字,他才确认是自己入住的酒店。没再多说,他匆匆道了声谢,抓起车钥匙就往楼下冲。

黑色迈巴赫在夜色里疾驰,轮胎碾过湿漉漉的路面,溅起细碎的水花。

裴时衍握着方向盘的手紧得泛白,心里的恐慌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不敢想,温予宁一个人在酒店,会不会出什么事。

到了酒店,他走到前台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很快拿到了温予宁的房间号。

站在房门外,他按了按门铃,里面却没有任何动静。

他的心又沉了下去,正准备转身去找酒店工作人员开门,眼前的门突然“咔嗒”一声开了。

下一秒,一具滚烫的身体直直地倒进了他怀里。

“温予宁!”裴时衍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她,指尖触到她滚烫的皮肤,心里瞬间慌了。

他低头,看到她脸色苍白,双眼紧闭,连呼吸都带着点微弱的颤抖。

没有半分犹豫,他脱下自己的大衣,紧紧裹住她,打横抱起,快步往电梯口走。

病房内,医生和裴时衍相对而立,“病人主要是受寒引起的发烧,再加上生理期,又没有进食,有些低血糖。”

裴时衍看着病床上苍白的脸,眉头紧紧蹙起。

医生看着他的模样,忍不住安抚:“你不用太担心,等她醒了,给她吃点温热的东西,喝点红糖水,好好休息就没事了。”

他没有吱声,只点了点头示意他知道了,目光却始终落在病床上温予宁苍白的脸上。

她的眉头轻轻皱着,像是在睡梦里都在委屈,嘴唇干裂,毫无血色。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病床边,掏出手机和陆骁说了下情况,便将手机开启勿扰模式,放进衣兜里。

目光落在温予宁露在被子外的手,那只手纤细苍白,指尖还带着点没褪去的凉意。

他犹豫了两秒,还是轻轻伸过手,将她的手拢进自己掌心暖了暖,感觉到指尖恢复暖意之后,才将那只手放回被子里。

掌心里的温度慢慢传递过去,病床上的温予宁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她的视线还带着刚睡醒的模糊,费力地聚焦在椅子上的身影——

男人穿着深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侧脸在病房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柔和了些,轮廓分明。

像极了裴时衍。

是梦吧?

温予宁在心里轻嗤一声。这时候还在想他,真是没救了。

她自嘲地勾了勾嘴角,眼皮却越来越重,根本没力气再分辨眼前的人是真是假,只放任自己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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