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赵蒙生靳小雪的女频言情小说《欺负女儿没背景?我肩扛麦穗现身赵蒙生靳小雪》,由网络作家“好事多磨”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轰!”炮火撕裂长空,硝烟混合着浓烈的血腥味呛入肺腑。“呼!呼呼!”赵蒙生喘着粗气,背靠着滚烫的坦克残骸。“队长......小心!”一声嘶吼刺破喧嚣,那个总憨笑着说起自己小闺女的汉子,猛地撞开他。“砰!”狙击枪沉闷的撕裂声。“呲!”胸口的血花,在残阳下绽放得刺目惊心。赵蒙生目眦欲裂,猛地扑过去接住他倒下的身体:“靳开来!撑住!”靳开来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嘴里汩汩涌出血沫,但他死死攥住赵蒙生的手腕,力量大得惊人:“队…队长…答应我…照顾…小雪…她…她才三岁…答应我…”冰冷的雨滴砸在赵蒙生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他看着那张熟悉而迅速灰败下去的脸,牙关几乎咬碎:“我答应你!靳开来!我赵蒙生用命答应你,只要我活着一天,必护小雪周全!她就...
《欺负女儿没背景?我肩扛麦穗现身赵蒙生靳小雪》精彩片段
“轰!”
炮火撕 裂长空,硝烟混合着浓烈的血腥味呛入肺腑。
“呼!
呼呼!”
赵蒙生喘着粗气,背靠着滚烫的坦克残骸。
“队长......小心!”
一声嘶吼刺破喧嚣,那个总憨笑着说起自己小闺女的汉子,猛地撞开他。
“砰!”
狙击枪沉闷的撕 裂声。
“呲!”
胸口的血花,在残阳下绽放得刺目惊心。
赵蒙生目眦欲裂,猛地扑过去接住他倒下的身体:“靳开来!
撑住!”
靳开来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嘴里汩汩涌出血沫,但他死死攥住赵蒙生的手腕,力量大得惊人:“队…队长…答应我…照顾…小雪…她…她才三岁…答应我…”冰冷的雨滴砸在赵蒙生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他看着那张熟悉而迅速灰败下去的脸,牙关几乎咬碎:“我答应你!
靳开来!
我赵蒙生用命答应你,只要我活着一天,必护小雪周全!
她就是我的亲女儿!
决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好…好…真好啊…”靳开来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嘴角费力地向上扯了一下,凝固成一个最后的、释然的弧度,眼神彻底失去了光彩。
靳开来的手无力地滑落,重重摔在泥泞里。
“兄——弟——!”
赵蒙生的嘶吼被淹没在又一轮更猛烈的炮火轰鸣中,那撕心裂肺的悲痛像刀子剜进心脏,搅得他眼前发黑…......“靳开来同 志......战场表现英勇......但......擅自砍伐百姓甘蔗......违反纪律......不予评定烈士。”
办公室外阳光刺眼,赵蒙生眼前却一片血红。
他仿佛又看到那个傍晚,靳开来,他手下的副队长,那个穷苦农家出身的汉子,浑身是汗地扛回几捆甘蔗,一刀刀劈开,把甘甜的汁液喂给脱水濒死的伤员。
“队长,规矩我懂,处分我认,但看着兄弟们渴死,我做不到!”
他憨厚的笑容,就和替自己挡子弹的时候一样。
“赵蒙生!
你疯了吗?
为了一个违规的兵,放弃大好前程?”
父亲,那位位高权重的将军,在电话里雷霆震怒:“立刻给我滚回军部!
那丫头自有民政安置!”
“爸。”
赵蒙生的声音异常平静,带着从未有过的决绝,“他砍甘蔗是为了救兄弟的命,他死是为了救我的命,他不配当烈士?”
“那我赵蒙生,更不配穿着这身将星,心安理得地活!”
“从今往后,靳小雪她就是我赵蒙生的亲闺女,他的债,我背,他的路,我走。”
......龙国,江宁县。
“嗬!”
赵蒙生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像是要破膛而出。
又是这个梦。
他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湿意,不知是汗,还是别的什么......下床走到墙角,把那个不起眼的旧木箱打开。
拂去浮尘,箱底静静躺着一套折叠得一丝不苟、笔挺的墨绿色军装。
肩章上,一枚璀璨的金星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内敛却无比厚重的光芒,少将军衔!
军装旁,一枚造型独特的徽章压在底下,黑色的金属冷冽深沉,上面蚀刻着一柄出鞘利剑环绕着龙纹:那是大夏国最神秘、最锋利的尖刀,“龙渊”特种部队的图腾。
他是这把尖刀的铸造者,与第一任“龙首”。
但。
一个兄弟的承诺,让他脱下军装,来到江宁县,照顾替自己而死的兄弟之女,已经十五年了。
“小雪去学校查成绩了,等她上了大学,这个承诺,就算达成了吧......”赵蒙生抹去眼角的湿 润。
自己的兄弟,已经无声无息的死了十五年了吗?
只要加入龙渊,自动消除所有军籍,所以无论是靳开来,还是自己,都是藏在国家阴影下的无名氏而已。
可!
他替祖国流的血,自己记得!
......与此同时。
江宁县一中。
“啪!”
靳小雪的脸被打得狠狠偏向一边,白 皙的脸颊上瞬间浮起五道清晰刺目的红痕,火辣辣的痛感直冲脑门,眼前甚至短暂地发黑。
“哼。”
李潇潇甩了甩微微发麻的手掌,那张妆容精致的脸上满是刻薄的鄙夷,居高临下地看着靳小雪,“大清早就在这儿碍眼,真晦气!”
她身后跟着两个同样打扮张扬、眼神不善的女生,像哼哈二将。
靳小雪咬紧下唇,口腔里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她强迫自己抬起头:“李潇潇,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
李潇潇向前一步,几乎要贴到靳小雪脸上,浓烈的香水味呛得人难受,“你还真敢和我这么说话了啊?
穷鬼东西是不是觉得这次高考之后,就能飞出鸡窝变凤凰了?”
她的眼神陡然变得阴狠,像淬了毒的针:“我告诉你,靳小雪,这次高考,你完了!
别说你心心念念的京大、夏大,我让你连个最烂的大专都考不上!
信不信?”
“你…你凭什么?”
靳小雪的声音有点绷不住。
“凭什么?”
李潇潇又笑了,“就凭我爸是江宁县的首富李刚!
就凭我妈是教育局的江月!
就凭你这穷鬼爹妈,两个死鬼,一个泥腿子养父!
在我们家面前,你们连只蚂蚁都不如!”
她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狠狠戳在靳小雪的额头上,戳一下又一下,“捏死你们,比捏死蚂蚁还简单!”
“懂不懂啊,学霸?”
她最后两个字咬得极重,极尽嘲讽。
说完,她嫌恶地拍了拍手,仿佛刚才碰到了什么脏东西,转身带着两个跟班,踩着细高跟,趾高气扬地走向校门口那辆豪车。
锃亮如镜的黑色宾利慕尚,司机给乖乖打开后车门,一股冷气混着昂贵的皮革和香水味扑面而来。
李潇潇最后扫了一眼魂不守舍的靳小雪,随后把自己甩进宽大柔 软的后座里,脸上还带着戾气。
“怎么这么久?”
副驾驶座上,江月皱了皱眉,透过后视镜看着女儿。
“碰到只苍蝇,顺手拍死了。”
李潇潇撇撇嘴,语气轻描淡写,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罐冰镇饮料,拉开拉环,发出“嗤”的一声。
她很讨厌靳小雪这种乖乖女,长得好看,成绩又好,凭什么一个穷鬼,能有那么多人喜欢,看到就想要狠狠的踩一脚!
江月精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惹事!
高考成绩今天公布,全城都看着呢!
你给我安分点!”
“怕什么?”
李潇潇灌了一大口冰饮,满不在乎地嗤笑一声,眼神斜睨着母亲,“不是都‘安排’好了吗?”
“靳小雪她养父,就是个土里刨食的泥腿子,还能翻了天不成?”
“我爸一个电话,教育局那边哪个敢放个屁?”
“妈,你就是太小心了。”
权势,在她看来,就是可以随意碾压蝼蚁的绝对力量。
“小心驶得万年船。”
江月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警告:“记住,从今天起,你就是那个‘天才少女’李潇潇!”
“以前所有的不及格,都是你故意藏拙!
是为了今天的一鸣惊人!
懂吗?”
“这话给我刻在脑子里!
尤其是在外人面前!”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
李潇潇不耐烦地摆摆手,拉下遮阳板上的化妆镜,开始旁若无人地对着小镜子补口红,鲜艳的红色在她唇上涂抹开来,像凝固的血。
“不就演场戏嘛,多大点事儿。”
就在这时。
江宁一中的校长刘国栋,举着平板电脑,他肥胖的身体跑得气喘吁吁,稀疏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不堪,油亮的脑门上全是汗。
此时来学校里集体查分的学生已经在校门口越聚越多,都往这里看。
“江局长!
李潇潇同学!
好消息!
天大的好消息啊!”
他声音因为极度的亢 奋而变得尖利刺耳。
车窗缓缓降下。
“刘校长?”
江月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上位者的疏离。
“状元!
是状元啊!”
刘国栋猛地直起身,将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几乎要怼到车窗里面去,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劈叉:“省状元!
715分!
破纪录了!
我们江宁一中,现在是我们全省教育界的骄傲啊!
恭喜李潇潇同学!
恭喜江局长!
恭喜李总啊!!”
“715分?!”
江月也有点意外,没想到这个叫靳小雪的蚂蚁,那么能考啊,竟然能拿到一个省状元!
“哼!”
后座的李潇潇扬起下巴,目光透过车窗,精准地捕捉到被挤在校门口边缘,脸色惨白如纸的靳小雪,直接乐了。
715分......这三个字如同三颗烧红的子弹,狠狠贯穿了靳小雪的耳膜!
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李潇潇平常模拟考试的成绩都在一两百分,全校垫底,怎么可能考那么高的分数?
最关键的是......715…715…这分明就是靳小雪自己估分出来的成绩啊!
刚才的声音,瞬间在脑子里打转:“我告诉你,靳小雪,这次高考,你完了!
别说你心心念念的京大、夏大,我让你连个最烂的大专都考不上!
信不信?”
信不信......信不信......信不信......她颤抖着手,慌乱地从校服口袋里掏出那个屏幕已经有些碎裂的廉价手机,手指因为剧烈的颤抖,几次都输错了锁屏密码。
“滴答、滴答......”冷汗顺着她的鬓角滑落,砸在冰冷的手机屏幕上。
终于,打开了查询页面。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耗尽全身的力气,指尖冰冷而僵硬地,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输入了自己的准考证号、身份证号......点击查询。
屏幕短暂地卡顿了一下,那几秒钟的等待,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然后,页面刷新了。
170!
三个猩红、冰冷、巨大无比的数字,像三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进了靳小雪的双眼!
世界瞬间失去了所有声音和色彩。
只剩下那三个数字,在眼前疯狂地旋转、放大、狞笑!
170?
170!
怎么可能?!
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
血液彻底冻结!
她感觉自己像被瞬间抛入了万丈冰窟,连灵魂都被冻得粉碎!
“噗通”一声闷响。
手机从她完全失去知觉的手中滑落,重重地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屏幕瞬间炸开一片蛛网般的裂纹。
如同她那颗刚刚被彻底碾碎的心。
“吱呀——”宾利慕尚的后车门被推开。
一双镶着闪亮水钻的昂贵高跟鞋踩在靳小雪摔碎的手机上。
“哎哟......”李潇潇微微弯下腰,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轻轻捏住了靳小雪的下巴,迫使那张惨白绝望、布满泪痕的脸抬起来。
“170?
呵......”她凑近靳小雪的耳边,红唇几乎贴上了那冰凉的耳垂:“这个分数,是我送你的礼物,你满意吗?”
指甲,狠狠掐进了靳小雪下巴柔嫩的皮肤里。
“不过。”
“你替我考的分数,我很满意。”
同一时间,县城一中广场。
清晨的薄雾早已散去,阳光热烈地洒在铺着红毯、搭着临时主席台的广场上。
巨大的红色充气拱门上,“热烈庆祝李潇潇同学勇夺全省高考状元!”
的金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高音喇叭里循环播放着激昂喜庆的进行曲。
人头攒动,彩旗飘扬。
县里几乎所有的头面人物都到了,教育局领导红光满面,校领导们更是与有荣焉。
无数长枪短炮的摄像机、照相机对准了主席台中央那个众星捧月的身影,李潇潇。
她穿着昨天那身高定小礼服,外面披了件精致的白色小西装,脸上妆容精致,笑容得体又带着掩饰不住的骄傲。
在阳光洒落下,她单腿支在皮质座椅上,白色衬衫的纽扣随意解开两颗,露出锁骨下方若隐若现的弧线。
随着众人的注视,蕾丝花边的文胸边缘,引人遐想。
而。
真正的焦点却落在双腿之上。
她轻抬脚踝,修长双腿在黑色短裙下若隐若现,脚趾在细高跟鞋尖轻轻蜷曲,红色指甲油反射着细碎的光,仿佛刚从盛满碎钻的杯中蘸过。
她漫不经心地用吸管搅动手里的咖啡。
衬衫下摆滑落至腰际。
露出一小截平坦的小腹和被私袜包裹的腿根。
“呵呵。”
李潇潇就坐在铺着绒布的主席台中央,享受着台下师生、家长、媒体投来的艳羡、崇拜的目光。
巨大的LED屏幕实时直播着现场画面,下方滚动着来自网络直播平台的弹幕和在线人数,那数字正以惊人的速度飙升,直逼百万!
“各位领导、各位来宾、老师同学们,以及正在观看直播的网友们,大家上午好!”
主持人热情洋溢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响彻全场,“今天我们齐聚一堂,共同庆祝我县教育史上的重大突破!”
“我们有幸请到了本次盛会的绝对主角,我们县的骄傲,全省理科状元——李潇潇同学!”
“现在,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李潇潇同学分享她的学习心得和成功经验!”
雷鸣般的掌声瞬间爆发,几乎要掀翻广场。
李潇潇优雅地站起身,对着台下微微鞠躬,又对着镜头露出一个自信完美的笑容。
她拿起话筒,声音清亮,带着刻意训练过的抑扬顿挫:“谢谢大家!
首先,我要感谢县委县政府、县教育局和学校领导对我的关心和培养......”她侃侃而谈,说着那些早已准备好的、冠冕堂皇的套话。
什么“勤奋努力”、“科学方法”、“老师教导”、“父母支持”......目光不时扫过LED屏幕上飞速滚动的弹幕:潇潇女神!
YY S!
卧槽!
715分!
学神!
给跪了!
人美成绩好!
这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女!
老婆看看我!
我是你失散多年的对象啊!
潇潇姐,能分享一下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怎么解的吗?
全省状元在我们县!
太牛了!
这气质!
这谈吐!
妥妥的未来精英!
账号已关注!
求学霸姐姐带飞!
看着那暴涨的关注人数,和满屏舔屏的弹幕,李潇潇的心底像是被灌满了滚烫的蜜糖,那种被万众瞩目、被疯狂追捧的虚荣感,让她飘飘然几乎要飞起来。
昨天的恐惧和赵蒙生带来的阴影,在这如潮的赞美和荣耀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那么可笑!
那个叫靳小雪的贱人,她的名字、她的成绩、她的人生,都已经被自己彻底踩在脚下,碾入尘埃!
而那个不自量力的老东西赵蒙生?
大概正像个丧家之犬一样,在哪个派出所门口排队登记他那“离家出走”的废物女儿吧?
一丝冰冷而快意的笑容,在李潇潇的嘴角一闪而逝。
她微微扬起下巴,享受着这属于她的高光时刻,心中充满了睥睨众生的得意:‘靳小雪,你拿什么跟我斗啊?
’......县城街道。
与广场的热烈喧嚣形成刺骨对比的,是县城老街通往郊外那条主干道的死寂。
阳光同样炽烈,但空气却仿佛凝固了。
街上的行人、车辆,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全都僵在原地。
所有的目光,都死死地、带着无法置信的惊骇,聚焦在道路中央那个缓缓移动的身影上。
赵蒙生。
他穿军装,几十枚沉甸甸、金灿灿、镶嵌着宝石的勋章,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光芒,如同披挂着一身用鲜血和烈火铸就的荣耀战甲!
而他的肩上,赫然扛着一口漆黑的棺材!
那棺材是上好的楠木打造,沉重无比,边缘被粗糙打磨过,透着一股原始的、冰冷的肃杀之气。
它稳稳地压在赵蒙生宽阔的肩膀上,与他胸前那片象征着无上荣耀的勋章之墙,形成一种极致荒诞又极致悲怆的视觉冲击!
他一步一步,向前走着。
步伐不快,却异常沉稳。
军靴踏在滚烫的柏油路面上,发出沉闷而清晰的声响:“哐!”
“哐!”
“哐!”
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滴落在滚烫的路面上,瞬间蒸发。
阳光照射在他古铜色的脸庞和勋章上,汗水反射出刺眼的光,但他眼神中的冰冷和决绝,比阳光更灼人,比棺材更沉重。
他走得不快,但目标明确!
城郊,那片象征着国家力量和秩序的军区驻地!
扛棺而行!
向着军区!
每一步,都是无声的控诉!
每一步,都是滔天的怒火!
每一步,都是被逼到绝境的父亲,向这不公的世道、向那遮蔽天日的黑幕,发出的最决绝、最悲壮的挑战书!
“天......天哪......我看到了什么?”
“那......那是棺材吗?
他......他扛着棺材?”
“他身上......挂满了勋章?
那些......一等功?
特等功?”
“将......将军?!
他是个将军?!
将军扛着棺材在街上走?!”
“他要去哪?
军区方向?!”
“疯了......这世界疯了......快......快拍下来!
快啊!”
死寂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带着恐惧和震撼的窃窃私语。
无数手机举了起来,镜头颤抖着对准那个在烈日下扛棺前行的身影。
有人震惊,有人恐惧,有人茫然,但无人敢上前阻拦一步。
那身披荣耀却扛着死亡的背影,散发出的悲怆与肃杀之气,足以让任何人心胆俱裂。
......江宁一中广场,座谈会现场。
李潇潇正优雅地回答着主持人的问题,享受着聚光灯和掌声。
她甚至抽空瞥了一眼直播屏幕,看到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一百五十万,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夺目。
就在这时!
会场边缘一阵骚动!
一个扛着摄像机的年轻记者,正低头看着自己手机屏幕上疯狂弹出的信息和图片,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台上侃侃而谈的李潇潇,又猛地看向手机,眼神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
“卧槽!
真的假的?!”
“快看!
快看本地新闻推送!
炸了!”
“我的天!
将军扛棺材?!
就在县里?!”
“往军区方向去了!
这他妈是要出大事啊!”
骚动如同瘟疫般迅速在媒体席蔓延。
记者们顾不上台上的状元了,纷纷低头查看手机,瞬间,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职业的狂热——这绝对是轰动全国、甚至惊动中央的爆炸性新闻!
比什么状元座谈会劲爆一万倍!
“头儿!
特大新闻!
就在县城!
有个挂满勋章的少将扛着棺材往军区走!
千真万确!
现场照片视频都传疯了!”
一个记者对着耳麦语速飞快地低吼。
“什么?!
少将扛棺?!
快!
所有人!
跟我走!
立刻!
马上!
去现场!”
带队的记者头子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都变了调。
瞬间!
哗啦——整个媒体席如同炸了锅!
几十名记者,扛着摄像机、拿着话筒、背着包,如同听到了冲锋号,争先恐后、跌跌撞撞地冲出座位,朝着会场外狂奔而去!
凳子被带倒,设备线缆被扯得七零八落,现场一片混乱!
台上的李潇潇正说到一个“关键点”,脸上的笑容还保持着完美的弧度,声音却被台下这突如其来的、大规模的骚动硬生生掐断了!
她错愕地看着那些刚刚还把她捧在手心、镜头对准她的记者们,此刻像疯了一样,头也不回地抛弃了她,冲向场外!
仿佛她这个万众瞩目的状元,瞬间变成了一团无人理会的空气!
发生了什么?
怎么回事?
我的直播!
我的采访!
我的高光时刻呢!
李潇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茫然地看向台下同样陷入混乱和议论的观众席,看向旁边同样不知所措的领导们。
就在这时!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满头大汗、脸色煞白如同见了鬼的男人,跌跌撞撞地扒开混乱的人群,不顾一切地冲上了主席台!
正是李潇潇的专属司机!
他冲到李潇潇身边,一把抓住李潇潇的胳膊,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慌乱,声音都变了调,尖锐而刺耳地在她耳边响起:“小姐!
不好了!
出大事了!!”
“好了!”
李潇潇甩开司机抓着她胳膊的手,精致的眉毛拧起,压低声音呵斥:“慌什么?!
没看见我在直播吗?
天塌下来了,也给我说清楚!”
司机被她甩得一个趔趄,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哆嗦着,眼神里是李潇潇从未见过的、近乎崩溃的恐惧。
他顾不得场合,几乎是扑上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着哭腔的嘶哑声音急吼:“是…是那个赵蒙生!
小姐!
那个靳小雪的爹!”
“他…他不是农民!
他…他是将军!
共和国少将!!”
“他身上挂满了勋章!
一等功!
特等功!
几十块!!”
“他…他现在扛着一口棺材!
就在县城大街上走!
往军区方向去了!!”
“记者…记者全跑去追他了!
网上都炸了!!”
“小姐!
他…他这是要…要捅破天啊!!”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李潇潇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赵蒙生…少将…勋章…棺材…军区…”这些词汇如同最恐怖的魔咒,瞬间将她从云端拽入冰窟!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刚才还让她飘飘欲仙的百万关注、舔屏弹幕,此刻变得无比刺眼和虚幻!
取而代之的,是赵蒙生那双冰冷刺骨、充满杀意的眼睛!
是那只捏爆红酒瓶、沾满血和酒的手!
是他那句如同地狱传来的“我女儿呢”!
那个被她视为泥腿子、贱民的老东西…是…少将?!
还扛着棺材…去军区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瞬间从她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全身的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冻结!
精心打理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心底那灭顶的恐惧!
她引以为傲的李家权势,在一位实打实的共和国将军面前......算个屁啊!
“噗通!”
李潇潇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跌坐回椅子上,昂贵的皮质座椅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精心修饰的脸庞瞬间褪尽了血色,惨白如纸。
涂着鲜红唇膏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精心描绘的眼线被骤然涌出的生理性泪水晕开,黑色的污渍顺着脸颊滑落,狼狈不堪。
那双不久前还充满得意和睥睨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茫然!
她精心策划的状元高光时刻,彻底沦为一场滑稽的背景板。
“这......”校长刘国栋正端着保温杯,志得意满地看着李潇潇的高光时刻,盘算着这次“省状元”能给自己带来多少晋升的资本和实际好处。
可现在......“哐当!”
刘国栋手里的保温杯直接脱手,滚烫的开水泼了他一身,烫得他“嗷”一声跳了起来!
但他完全顾不上疼痛,肥胖的身体如同被瞬间抽干了所有力气,又重重地跌回宽大的座椅里,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 银吟。
“将…将军?!”
他眼珠子瞪得几乎要凸出来,脸上肥肉剧烈抽搐,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冷汗“唰”一下浸透了后背的衬衫,冰凉粘腻。
他想起了昨天赵蒙生那如同实质的目光,想起了那张被揉皱的喜报,想起了自己那番关于“发挥失常”的屁话!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完了!
全完了!
自己帮着李家掩盖顶替的对象,竟然是一位将军的女儿?!
刘国栋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巨大的恐惧让他几乎窒息!
他肥胖的手指死死抠住桌面边缘,指关节捏得发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习声。
.......县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张局长正悠闲地泡着茶,看着报纸。
昨天李总亲自打电话“道谢”,让他心情大好。
处理一个闹事的农民,不过是举手之劳,还能卖李家一个人情,稳赚不赔。
“砰!”
办公室门被猛地撞开!
刘副局长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是见了鬼一样的惊骇,连门都忘了关,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张…张局!
炸…炸了!
出…出大事了!”
张局长被吓了一跳,茶杯差点打翻,愠怒道:“老刘!
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
天塌了?!”
“天…天真的塌了!”
刘副局长冲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他指着窗外,又指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声音带着哭腔:“是…是昨天那个赵蒙生!
凯旋厅那个!
他…他是少将!
共和国少将!
胸前挂满了勋章!
一等功特等功!
几十块!!”
“他…他现在扛着一口楠木棺材!
正…正往军区走!”
“全城都轰动了!
网上直播都疯了!!”
“张局!
我们…我们昨天…我们昨天把他当闹事的农民轰走了!
还…还让他去派出所登记…这…这他妈是将军啊!!”
“哐当!”
张局长手里的紫砂茶杯终于还是脱手了,滚烫的茶水和碎裂的瓷片溅了一地。
他整个人如同被高压电击中,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又因为巨大的冲击力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书柜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少…少将?!
赵蒙生?!”
张局长那张国字脸瞬间扭曲变形,威严尽失,只剩下极致的惊骇和难以置信!
他昨天还居高临下地敷衍着,打着官腔,把人踢去派出所......现在告诉他,那是一个胸前挂满共和国至高荣誉的将军?!
一个为了失踪女儿扛棺走向军区的将军?!
一股冰冷的寒气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巨大的恐惧如同巨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仕途的终点。
甚至......更可怕的下场!
昨天那偏袒李家的每一句话,此刻都变成了催命符!
“噗通!”
张局长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直接瘫软在地板上,背靠着书柜,双眼失神,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旁边的刘副局长也好不到哪去,脸色灰败,靠着办公桌腿,身体筛糠般抖个不停。
两个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县公安局巨头,此刻如同两条被抽了筋的癞皮狗,瘫在狼藉的地板上,被无边的恐惧彻底淹没。
......江宁县驻军军区。
时间仿佛在赵蒙生沉重的脚步声中凝固。
“哐!”
“哐!”
“哐!”
军靴踏地的闷响,如同战鼓。
阳光炙烤着大地,汗水早已浸透了他军绿色的军装,紧贴在挂满勋章的胸膛上,金属与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胸前的几十枚勋章,在烈日下反射着刺眼、冰冷、令人无法逼视的光芒!
那光芒仿佛带着硝烟和铁血的气息,沉重的要死。
他肩上的那口漆黑楠木棺材,如同背负着一座沉默的山岳,散发着阴冷而肃杀的死亡气息。
与那身象征着无上荣耀的军装和勋章,形成一种私裂灵魂的强烈反差。
在他身后,是黑压压的人群和如同蝗虫般追逐的媒体车辆。
长枪短炮的镜头死死锁定着他,无数手机高举着进行直播。
网络的浪潮早已沸腾,在线人数以几何级数疯狂飙升,各大平台服务器都濒临崩溃!
弹幕如同决堤的洪水,淹没了屏幕:卧槽卧槽卧槽!
真是将军?!
这勋章!
闪瞎我的狗眼!
扛棺游街?!
这什么魔幻现实主义?!
天呐!
那棺材看着就吓人!
将军这是要干嘛?!
军区?!
他要去军区?!
我的妈呀!
要出大事了!
快看!
他停下了!
在军区大门前停下了!
哨兵出来了!
发生了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
直播间卡爆了!
挤不进去了!
弹幕护体!
我有点害怕!
这压迫感隔着屏幕都喘不过气!
将军的眼神…好可怕…赵蒙生终于走到了军区驻地那庄严肃穆、戒备森严的大门前。
门口持枪挺立的哨兵,显然早已接到消息,虽然依旧保持着笔挺的军姿,但那紧握钢枪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年轻而刚毅的脸上充满了极度的震惊和凝重!
目光,死死盯着赵蒙生肩上的棺材,和他胸前那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勋章墙!
赵蒙生的脚步,停在了警戒线外。
他缓缓地,将那口沉甸甸的漆黑楠木棺材,从肩上卸下。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棺材重重地落在了滚烫的柏油路面上,激荡起一圈细微的尘土。
那声音如同闷雷,敲在所有人的心脏上,让喧闹的现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连呼啸的警笛声和记者的嘈杂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的镜头,所有的目光,都死死聚焦在那口棺材,和那个站在棺材旁、浑身浴汗、挂满勋章的身影上。
赵蒙生缓缓抬起右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布满老茧,指缝间还残留着干涸的暗红色血迹,那是昨夜捏碎酒瓶、嵌着玻璃渣留下的伤。
在死一般的寂静和无数镜头的聚焦下。
他伸出了左手食指。
然后,毫不犹豫地,狠狠地按在了自己右手掌心那道尚未完全结痂、狰狞翻卷的伤口上!
“嗤——!”
细微的皮肉私裂声仿佛被无限放大!
殷红的、温热的鲜血,瞬间从伤口中涌出,顺着他粗糙的手指蜿蜒流淌!
他面无表情,仿佛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那双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眼睛,凶的要死!
沾满鲜血的手指抬起。
然后,带着一股倾尽所有悲愤与冤屈的力量,猛地落下!
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在数十个直播镜头疯狂拍摄下!
他用自己滚烫的鲜血,在那口象征死亡的漆黑楠木棺材的正面,一笔一划,重重地写下了一个触目惊心、鲜血淋漓的大字:冤!
“砰!”
酒店大门内,是觥筹交错、权势煊赫的“凯旋”。
门外,是沉沉的夜幕和冰冷的雨丝。
赵蒙生没有片刻停留。
他径直走向停在不远处路灯下的那辆老旧二八杠自行车。
雨水打湿了他洗得发白的旧衬衫,也冲刷着他那只仍在隐隐作痛、被酒液和血污浸染的手掌。
指缝间嵌入的细小玻璃碎片在雨水和冷风的刺激下,带来持续的、尖锐的刺痛,但这痛楚却像冰锥,让他混乱沸腾的大脑保持着一种接近残酷的清醒。
他跨上车座,链条发出生涩的摩擦声。
双脚用力蹬下踏板,老旧的车轮碾过湿漉漉的地面,溅起细小的水花,载着他瘦削却挺得笔直的背影,迅速融入了县城沉沉的雨夜之中。
方向,直指城郊那个小小的、属于他和女儿的家。
车轮吱嘎吱嘎的转动。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流进脖颈,冰冷刺骨。
他的眼神比这雨夜更冷,比这寒风更厉。
脑海中翻腾着李潇潇恶毒的嘴脸,张局长刘副局长那令人齿冷的官腔,还有女儿靳小雪那张总是带着安静笑容、此刻却不知身在何方的脸庞。
时间,在焦灼和冰冷的等待中,被拉得无比漫长。
赵蒙生回到家,没有开灯。
他就坐在堂屋那张老旧的藤椅上,面对着洞开的大门,雨水敲打着屋顶瓦片,发出细密而压抑的声响。
屋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夜,屋内是死一般的沉寂。
他身上的湿衣紧紧贴着皮肤,带来阵阵寒意,但他浑然不觉。
那只受伤的手随意搭在膝盖上,血迹在雨水和黑暗中早已变得暗沉。
他的目光穿透黑暗,死死盯着门外那条唯一通向家的小路。
每一次风吹草动,每一次雨滴敲打瓦片的变奏,都让他的神经骤然绷紧,旋即又沉入更深的失望。
女儿,没有回来。
一分一秒,一点一滴。
窗外的天色,从墨黑,到深灰,再到一种令人绝望的鱼肚白。
天,快亮了。
而靳小雪,依旧杳无音信。
就在这黎明前最黑暗、最死寂的时刻,一丝极其轻微的、不属于风雨的异响,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瞬间刺破了赵蒙生高度警戒的神经!
那是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鬼鬼祟祟,在屋后靠近!
赵蒙生眼中最后一丝等待的微光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冰封千里的杀意。
他像一道没有重量的影子,悄无声息地从藤椅上滑下,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土墙,瞬间隐没在堂屋最深沉的阴影里。
屋后。
两个穿着廉价夹克、形容猥琐的男人,正猫着腰,动作笨拙地拖着一个沉甸甸的塑料桶。
浓烈的汽油味即使在雨水的稀释下,也依旧刺鼻地弥漫开来。
“妈的,这破地方真够偏的……”矮个子低声抱怨,把桶放稳在墙角。
“少废话,秃哥说了,五千块!
烧完就走人!”
高个子警惕地四下张望,从兜里掏出一个廉价的塑料打火机和一小捆油布条,“快,泼上去!
趁天没亮透,点了就跑!”
矮个子拧开桶盖,浓烈的汽油味瞬间更浓了。
他吃力地抱起桶,就要往土墙和堆在墙角的柴火上倒。
“呼!”
一股冰冷、狂暴、带着血腥气的劲风,毫无征兆地从他们身后卷起!
快!
太快了!
两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脖子后面猛地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铁钳般的巨力!
“呃啊!”
“砰!
砰!”
两声沉闷的撞击几乎同时响起!
高个子被赵蒙生单手掐着后颈,如同拎一只小鸡仔,狠狠地掼在冰冷的、湿漉漉的泥地上!
整张脸瞬间埋进了泥水里,呛得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只剩下“咕噜咕噜”的窒息声。
矮个子更惨,赵蒙生的膝盖如同千斤重锤,精准无比地顶在他的后腰眼上!
他清晰地听到了自己腰椎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剧痛瞬间剥夺了他所有的力气和声音,像一滩烂泥般瘫软下去,手里的汽油桶“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浓稠的汽油汩汩地流淌出来,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
赵蒙生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如同行云流水。
他脚尖一勾,将矮个子掉落的打火机踢飞老远,同时弯腰,如同拾取枯枝般,一手一个,揪住两人的后衣领,将他们从泥水里粗暴地提了起来,然后猛地发力!
“咚!
咚!”
两人的后脑勺狠狠撞在粗糙冰冷的土墙上!
剧痛和眩晕让他们眼前发黑,金星乱冒,连痛呼都变成了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赵蒙生的手,如同冰冷的铁爪,瞬间扼住了高个子的咽喉!
五指收拢!
“呃…呃呃…”高个子眼珠暴凸,脸色瞬间由红转紫,舌头不受控制地伸了出来,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他徒劳地挣扎着,双手拼命去掰那只铁钳般的手,却如同蚍蜉撼树!
赵蒙生的眼神,在黎明的微光中,亮得骇人,里面翻涌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冰风暴!
他凑近那张因窒息而扭曲变形的脸,声音低沉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从地狱深处挤出来,带着滚烫的血腥气和焚尽一切的狂暴:“我!
女!
儿!
呢!!!”
最后一个“呢”字,如同惊雷炸响,带着摧毁一切的焦灼!
矮个子瘫在泥水里,目睹着同伴瞬间濒死的惨状,听着那如同恶魔低吼般的质问,裤裆瞬间湿透,一股浓烈的骚臭味弥漫开来。
他吓得魂飞魄散:“饶…饶命!
大…大哥!
饶命啊!
我们不知道!
真不知道啊!”
“是…是秃头!
秃头哥!
他给了我们五千块钱!
就…就让我们来放把火!
把…把这破屋子烧了!”
“真…真的!
我们就知道这些!
别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求求您…饶了我们吧!
我们就是拿钱办事的喽啰啊!”
“呜呜呜…饶命啊…”赵蒙生死死盯着高个子濒死的脸,又猛地转向哭嚎的矮个子。
那狂暴的杀意在他眼中剧烈翻腾,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将眼前这两个人渣彻底碾碎!
但女儿的下落,像一道冰冷的枷锁,死死锁住了他即将爆发的毁灭冲动。
他猛地松开了扼住高个子咽喉的手。
“咳咳咳…呕…”高个子像一滩烂泥般滑倒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干呕,贪婪地呼吸着带着汽油味的空气,劫后余生的恐惧让他浑身筛糠般颤抖。
赵蒙生看都没看他一眼,冰冷的目光如同两把剔骨尖刀,钉在矮个子身上:“秃头?
哪个秃头?”
“就…就是城南那个开棋牌室的…王…王秃子!”
矮个子吓得一哆嗦,连忙交代。
赵蒙生不再言语。
他掏出自己那个屏幕碎裂的旧手机,调到录像模式,冰冷地对准地上两个如同烂泥的喽啰:“把刚才的话,对着它,再说一遍。”
两个吓破胆的喽啰哪敢不从?
抖抖索索,前言不搭后语,但总算把秃头给钱让他们来放火烧屋的事,哆哆嗦嗦地对着镜头复述了一遍。
录像的红点熄灭。
赵蒙生收起手机,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滚。”
这一个字,如同赦令。
两个喽啰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甚至顾不上腰疼脖子疼,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踉踉跄跄地逃离了这个如同地狱入口般的破败小院,消失在黎明前的最后黑暗中。
院子里,只剩下赵蒙生,以及那刺鼻的汽油味,还有那个歪倒在地、淌出大半桶汽油的塑料桶。
赵蒙生缓缓转过身,面对着那个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汽油桶,又缓缓抬起头,看向自己那扇被雨水打湿、破旧却承载着所有温情的家门。
女儿的书桌,还摆在窗边。
上面堆着她翻得卷了边的习题册,贴着她娟秀的字迹写的励志纸条……而此刻,她可能正陷在某个不知名的黑暗角落,承受着难以想象的折磨!
草拟吗!
“呼哧…呼哧…”赵蒙生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那股压抑到极致、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撑爆的怒火!
李家!
李潇潇!
为了掩盖一个肮脏的顶替,为了灭掉最后一点可能威胁到他们的“麻烦”,竟然能恶毒到这种地步!
派人来烧他的家!
这是要彻底斩草除根!
将他和他女儿存在过的痕迹,付之一炬!
好!
好得很!!
最后一丝忍耐,最后一点对这个“规则”的幻想,彻底被这桶汽油点燃、焚毁!
赵蒙生猛地转身,大步走进屋内!
他径直走向墙角那个蒙着厚厚灰尘的老式樟木箱。
箱子很沉,上面的铜锁早已锈迹斑斑。
他伸出那只伤痕累累的手,抓住锁扣,五指猛地发力!
“咔嚓!”
锈蚀的铜锁应声而断!
他掀开沉重的箱盖。
箱子里,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一片庄严肃穆的深绿色,静静地躺在那里。
一件折叠得整整齐齐、肩章和领花熠熠生辉的……少将军装!
在军装旁边,静静地躺着一个深红色的丝绒盒子。
赵蒙生打开盒子。
霎时间,一片令人心悸的光芒在昏暗的屋内绽放开来!
一枚枚勋章!
几十枚!
沉甸甸的,有纯金打造的,有镶嵌着宝石的,每一枚都造型各异,却都透着一股浴血铸就的厚重与荣耀!
上面清晰地镌刻着:“一等功”!
“二等功”!
“卫国戍边”!
“战斗英雄”!
这些勋章,是他前半生枪林弹雨、舍生忘死的见证!
是他用血肉和忠诚换来的无上荣光!
也是他选择卸甲归田、守护靳开来女儿平静生活时,亲手尘封的过往!
他一件件拿起。
将那件笔挺的、象征着国之柱石的少将军装,郑重地穿在了洗得发白的旧衬衫外。
金黄的将星肩章,在黎明的微光中,闪烁着威严而冰冷的光泽。
然后,他拿起那沉甸甸的勋章。
一枚、两枚、三枚……“特级战斗英雄”勋章!
挂上!
“一等功”勋章!
挂上!
“钢铁长城”勋章!
挂上!
几十枚象征着无上功勋和铁血荣耀的勋章,被他一枚一枚,亲手、郑重地佩戴在胸前!
冰冷的金属和璀璨的宝石紧密排列,覆盖了大半个胸膛。
在昏暗的光线下,汇聚成一片令人无法直视、也足以令任何魑魅魍魉肝胆俱裂的……荣耀之壁!
沉重的勋章撞击着胸膛,发出低沉的金石之声,仿佛有千军万马的嘶吼在血脉中奔腾复苏!
最后。
他拿起那顶镶嵌着金色帽徽的军帽,端端正正地戴在头上。
帽檐下,那双眼睛,再无半点隐忍和克制,只剩下焚尽一切的冰冷怒火和碾碎一切的滔天杀意!
他不再是那个为了女儿忍气吞声的农民赵蒙生。
他是……共和国少将!
赵蒙生!
他大步走出家门,看都没看那桶汽油和狼藉的院子一眼。
他跨上那辆老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
挂满勋章的胸膛在颠簸中发出低沉的碰撞声,肩章上的将星在晨光中闪耀。
他蹬着车,如同一柄出鞘的、染血的国之利刃,带着倾天覆地的怒火和足以碾碎一切不公的荣耀,朝着县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清晨的街道,行人稀少。
偶尔早起的人,看到这个胸前挂满勋章、穿着将军服、却骑着一辆破旧自行车的男人,无不惊愕地瞪大眼睛,如同见了鬼魅,纷纷避让。
赵蒙生视若无睹。
他的车速不快,却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沉重气势。
终于。
他在县城老街一家棺材铺门前停下。
铺子刚开门,一个穿着汗衫、头发花白的老师傅正拿着扫帚在门口清扫。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当他的目光,落在赵蒙生胸前那片在晨光下熠熠生辉、几乎晃瞎人眼的勋章之墙,落在那笔挺军装肩章上刺目的将星时。
“哐当!”
老师傅手里的扫帚直接掉在了地上,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僵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出殡的,见过买棺材的,可何曾见过胸前挂满共和国至高荣誉的将军,大清早出现在他这小小的棺材铺门口?
那扑面而来的铁血煞气和滔天威压,几乎让他窒息!
赵蒙生翻身下车,军靴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晰的声响。
他一步步走到早已吓傻的老师傅面前,帽檐下的目光,冰冷地如同万载寒冰,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老板。”
“买棺材。”
整个凯旋厅,落针可闻。
只有那被拧脱臼跪在地上的保安,还在发出压抑不住的痛苦呻 吟,像背景音一样衬托着这死寂的、令人窒息的场面。
短暂的死寂后。
“唰!”
无数道目光,不受控制地、齐刷刷地转向了舞台中央!
那里,校长刘国栋还保持着刚才激情演讲的姿势,麦克风僵在嘴边,脸上的激动和自豪早已被惊愕取代。
被这么多目光聚焦,尤其是感受到门口那道如同实质般刺来的冰冷视线,刘国栋的心脏猛地一缩。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来,“你…你是谁?
这里是私人宴会!
谁让你闯进来的?
保安!
保安呢?!”
赵蒙生置若罔闻,抬步向前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却异常沉稳,每一步踏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都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敲打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所过之处,人群如同潮水般下意识地向两旁分开,让出一条通道,无人敢拦。
他径直走到舞台前方,距离刘国栋不过几步之遥。
然后,他从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口袋里,掏出了那张被揉皱的大红喜报。
“哗啦——”他手腕一抖,那张纸片,在璀璨的灯光下被抖开,发出刺耳的声响,顶端“李潇潇 715分”的金光,与最下方“靳小雪 170分”的猩红,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
赵蒙生单手举着喜报,目光如同两把淬火的钢刀,直直刺向台上的刘国栋:“我是靳小雪的父亲,赵蒙生。”
他顿了顿,锐利的目光扫过喜报上那个刺眼的170分,再抬眸时,眼中的寒意几乎要冻结空气:“这成绩,怎么回事?”
“我女儿靳小雪,高中三年,年年年级第一。”
“上次全市模拟联考,总分689,全县排名第一,她书桌上的习题册堆得比人高,台灯亮到后半夜是常事。”
“怎么这次高考,她成了这样?
成了全校倒数第一?
嗯?!”
刘国栋被这逼人的气势压得后退了小半步,额头瞬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他眼神躲闪,肥胖的手指紧紧攥着话筒,指关节泛白。
“这个…”他强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这个…这个高考嘛…情况很复杂…压力大,考场发挥失常,也是常有的事情嘛!”
“我们学校也感到很遗憾…但成绩是系统出来的,是权威的!”
“这…这我们也没办法啊!”
赵蒙生嘴角快被气笑了,“从689到170?
这他妈叫失常?”
他猛地将喜报拍在舞台边缘的桌子上,“砰”的一声闷响,震得桌上的酒杯都晃了晃。
“好!”
赵蒙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目光如电般锁死刘国栋,“成绩,我可以先不问!”
他话锋一转,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下:“我就问。”
“我女儿,靳小雪,她现在在哪?!”
刘国栋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眼神里的慌乱再也掩饰不住,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瞟向了李潇潇。
这个细微的眼神动作,没有逃过赵蒙生鹰隼般的眼睛!
“嗯?”
赵蒙生的目光,瞬间如同两道冰冷的探照灯,顺着刘国栋的视线,钉在了李潇潇身上!
李潇潇原本正抱着胳膊,带着看好戏的表情,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赵蒙生和校长的对峙。
在她眼里,这不过是一个不自量力、妄图挑战她家权势的穷鬼农民而已。
然而,当赵蒙生那如同实质、带着穿透灵魂般寒意的目光扫过来的瞬间,她嚣张的表情猛地一僵!
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窜了上来!
但这种不适感只持续了一瞬。
从小到大被众星捧月、被权势包裹惯了的她,何曾受过这种冒犯?
尤其是被一个她视为蝼蚁的泥腿子,用这种眼神盯着!
“啪!”
李潇潇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昂贵的定制小礼服裙摆晃动着,她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毫不客气地直指向赵蒙生的鼻子,声音尖利刻薄,充满了被冒犯的愤怒和居高临下的鄙夷:“喂!
老土鳖!
你看什么看?!”
“你女儿那个废物考砸了,找不到人,关我屁事?!”
“谁知道那个小贱人跑哪儿去了?
指不定是考了个170分没脸见人,躲哪个犄角旮旯哭去了呢!”
“或者......”她嘴角勾起一抹恶毒而轻蔑的弧度:“看她平时那副装清纯的骚样!
没准儿是跑哪个野鸡酒吧陪酒去了吧?
找女儿?
去ji院找啊!
跑这儿来撒什么野?!”
“真是晦气!”
“搅了本小姐的升学宴!
赶紧滚出去!
保安!
把这只疯狗给我轰出去!”
靠!
赵蒙生的身体,在李潇潇说出“小贱人”、“陪酒”、“ji院”这些字眼的瞬间,直接就绷紧了!
一股无形的、仿佛来自极地冰川的恐怖寒气,以他为中心骤然爆发开来!
距离他较近的几个人,甚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好,很好。”
赵蒙生迈步,走向那张主桌。
整个宴会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跟随着他,连李潇潇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嚣张的气焰被这诡异的寂静和压迫感压得一滞。
赵蒙生走到主桌前,随手拿起桌上的一瓶没开封的红酒。
他伸出右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指腹和虎口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老茧,那是长年握枪和劳作留下的印记。
在无数道或惊惧、或疑惑、或鄙夷的目光注视下,他的手掌,轻轻握住了那厚重冰冷的玻璃瓶身。
然后——五指,骤然收拢!
“砰!!!”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声响,骤然炸响!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厚实得可以当凶器的红酒瓶,在赵蒙生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掌里,猛地爆开!
深红色的酒液混合着尖锐锋利的玻璃碎片,如同炸开的血花,轰然四溅!
“哗啦!”
酒液喷洒,染红了昂贵的桌布,也溅射到周围躲避不及的宾客身上,引起一片惊恐的尖叫!
而赵蒙生的手,依旧稳稳地停在半空。
他的手掌被酒液染红,几片锋利的碎玻璃嵌在他厚实的老茧和指缝间,甚至有细微的血丝渗出,混合着酒液滴落,但他仿佛毫无知觉。
他缓缓摊开手掌。
掌心,只剩下几块被捏得不成形状的、染着猩红酒液的玻璃残渣,被他随意地丢弃在狼藉的桌面上,发出“叮当”几声脆响。
整个凯旋厅,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的恐怖之中!
连地上那个脱臼保安的呻 吟都停止了!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那只滴着血和酒的手,看着桌上那堆玻璃残骸,大脑一片空白!
徒手......捏爆了......红酒瓶?!
这......这他妈还是人吗?!
李潇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嚣张和鄙夷被极致的恐惧取代,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高跟鞋踩在光滑的地板上,差点摔倒!
赵蒙生缓缓抬起那只沾着血和酒的手,没有擦拭,任由暗红的液体顺着指尖滴落。
“你最好祈祷,我女儿,毫发无损。”
“呃…嗬…嗬…”门卫肥胖的脸憋成了猪肝色,眼珠凸出,两条短腿在空中徒劳地蹬踹着,喉咙里只能挤出濒死的抽气声。
赵蒙生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掐着他脖子的手稳如磐石,声音比刚才更冷,像淬了冰的刀锋:“你们校长,刘国栋,在哪?”
“酒…酒…店…”门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状元…升学…宴,江…江宁…大酒店......”赵蒙生手一松。
“噗通!”
门卫像一滩烂泥般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干呕,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看向赵蒙生的眼神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
“升学宴?”
赵蒙生低声重复了一遍。
李潇潇,715分。
一个在女儿口中,逃课、打架、抽烟、成绩常年吊车尾的“混世魔王”,突然成了省状元?
这本身就透着诡异!
“那个李潇潇…”赵蒙生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听说过,她不是天天逃学打架吗?
也能考七百多分?”
门卫刚缓过气,闻言身体一僵,眼神躲闪,支支吾吾:“这…这…我不知道”他不敢说,偷瞄着赵蒙生冷峻的脸。
赵蒙生眉毛拧成一个疙瘩,门卫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缩紧脖子,带着哭腔飞快地说道:“我…我就是个看门的!
啥也不知道啊!”
“就…就听人私下议论过…说…说她家有钱有势…可能…可能是买了谁的分数…或者…或者使了什么手段…别的我真不知道啊!
真的!”
赵蒙生没有再逼问。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张被揉皱的大红喜报。
目光扫过顶端刺眼的“715”,最终定格在最下方那个鲜血淋漓般的“170”。
他将喜报一丝不苟地折叠起来,塞进洗得发白的旧衬衫口袋。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抬起头,望向县城中心灯火辉煌的方向。
夜空深沉,几点寒星闪烁,映在他深邃冰冷的眸子里。
“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动我赵蒙生的女儿!”
......江宁大酒店,顶层,凯旋厅。
水晶吊灯的光芒璀璨夺目,将整个宴会厅映照得金碧辉煌。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县城的万家灯火。
空气里弥漫着高档香水、雪茄和珍馐美馔混合的奢靡气息。
觥筹交错,笑语喧哗。
穿着光鲜亮丽的人们端着酒杯,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如同众星捧月般,簇拥着今晚的主角李潇潇。
“哎呀,潇潇真是天纵奇才啊!
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一鸣惊人就是省状元!
了不得!
了不得!”
“江局长、李总真是教女有方!
这基因,这底蕴,不服不行!”
“潇潇以后肯定是国之栋梁!
咱们江宁县飞出的金凤凰!”
李潇潇穿着一身昂贵的定制小礼服,画着精致的妆容,懒洋洋地靠在主桌那张宽大舒适的椅子里,手里把玩着一只镶钻的手机。
面对潮水般的恭维,她只是偶尔扯扯嘴角,露出一丝不耐烦的敷衍笑意,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无聊。
她甚至觉得这些人吵闹得像苍蝇。
“哼,一群马屁精。”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翻了个白眼,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心思根本不在宴会上。
“潇潇,”旁边一个打扮得珠光宝气的贵妇凑近,压低声音笑道,“你爸妈也真是,这么大的喜事,怎么也不露面?
怕影响不好?”
李潇潇嗤笑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附近几桌听到:“他们?
忙着呢。”
“我爸说这种小场面,他出面太招摇,我妈说教育局领导更要避嫌,让我自己玩开心就行。”
语气里充满了被纵容的得意和理所当然。
就在这时,宴会厅前方的小舞台灯光亮起。
校长刘国栋红光满面,挺着标志性的啤酒肚,迈着方步走了上去,他接过司仪递来的麦克风,清了清嗓子,脸上瞬间堆满了激动、欣慰与自豪交织的表情。
“尊敬的各位来宾!
亲爱的老师们,同学们!”
刘国栋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大厅,带着一种刻意拔高的激昂,“今夜,星光璀璨!
今夜,荣耀加身!
今夜,我们欢聚一堂,共同庆祝我们江宁一中历史上最辉煌的时刻——李潇潇同学,以715分的傲人成绩,勇夺全省高考状元桂冠!”
台下立刻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刘国栋唾沫横飞:“李潇潇同学的成功,绝非偶然!
这是她厚积薄发、低调藏拙、刻苦钻研的必然结果!
充分展现了我校‘厚德博学’的校训精神!”
“当然,这绝对也离不开县里各级领导的亲切关怀,离不开各位家长的鼎力支持,离不开全体老师的辛勤耕耘......”他越说越激动,挥舞着手臂,金丝眼镜片反射着刺眼的光,仿佛这状元是他亲手栽培出来的一般。
李潇潇在台下听得直打哈欠,百无聊赖地转着手里的酒杯,眼神飘忽,就差把“无聊”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这不仅是李潇潇同学个人的荣耀,更是我们江宁一中的骄傲!
是我们全县教育事业的丰碑!
让我们再次以最热烈的掌声,祝贺我们的状元——李潇潇同学!”
掌声再次雷动。
“砰!”
宴会厅那两扇厚重的雕花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撞击在墙壁上,发出沉闷而突兀的巨响。
“谁?”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愕然转头望去。
只见门口光影交错处,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甚至有些磨损的旧衬衫,下身是一条普通的深色裤子,脚上是一双沾着尘土的旧鞋。
与这金碧辉煌、衣香鬓影的宴会厅格格不入。
他身材挺拔,面容冷峻,眼神如同寒潭深渊,扫视着厅内众人,带着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正是赵蒙生!
“先生!
先生!
您不能进去!
这里在办私人宴会!”
两个穿着酒店保安制服、身材高大的男人急匆匆地追到他身后,试图阻拦。
赵蒙生置若罔闻,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台上拿着话筒、表情错愕僵硬的校长刘国栋身上。
他抬步,径直往里走。
“站住!”
一个脾气火爆的保安伸手就去抓赵蒙生的肩膀,想把他强行推出去!
电光火石之间!
赵蒙生甚至没有回头!
他的右手如同背后长了眼睛,快如闪电般向后一探!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节错位声!
“啊!!!”
那名一米八几、身强力壮的保安瞬间发出凄厉的惨叫,他伸出的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被赵蒙生反手拧住,巨大的力量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
赵蒙生手腕只是看似随意地一抖、一压!
“噗通!”
那个体型壮硕的保安,竟然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双膝重重地砸在光洁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啊!”
膝盖撞击地面的闷响清晰可闻!
他痛得脸都扭曲了,豆大的汗珠瞬间冒出额头,只能发出痛苦的呻 吟,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死死压制着跪在那里,动弹不得!
整个宴会厅,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暴力而震撼的一幕惊呆了,瞠目结舌地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痛苦呻 吟的保安,又看向那个穿着旧衬衫、如同煞神降临的男人。
赵蒙生仿佛只是随手掸掉了一只苍蝇,他扫视全场。
“我问,谁是江宁一中的校长?!”
“小雪…小雪!
快起来!”
一个焦急而熟悉的声音响起。
是她的班主任,张老师。
她费力地把浑身瘫软的靳小雪扶起来,拍掉她身上的尘土,看着她下巴的擦伤和手肘膝盖渗出的血丝,眼眶红了。
“孩子…听老师一句劝,算了…算了吧…”靳小雪空洞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看向张老师,里面是死寂的绝望里,最后一点不甘的火星。
“算了?”
她的声音嘶哑,“老师…寒窗十二年…那是我的命啊!
七百一十五分…那是我的未来…就这么被他们…抢走了?”
泪水再次汹涌而出,混合着泥土和血污。
“我不信!
我不信这人间就没有一个说理的地方!
这世界,就没有真清白!”
“我要报警!”
“我要告他们!”
“小雪!
你斗不过他们的!”
张老师急得直跺脚,声音带着哭腔,“李家的势力在江宁县一手遮天!
你报警有什么用?
最后受伤害的还是你自己啊!”
“听老师的话,先回家,好好想想…也许…也许还有别的办法…”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别的办法?”
靳小雪惨然一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学籍没了…复读的路也断了…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她不再看张老师,目光扫向周围冷漠或幸灾乐祸的围观者,最后定格在学校传达室的方向。
她的手机被碾碎了。
唯一的希望,是传达室那部公共电话。
张老师看着她倔强而绝望的背影,无力地叹了口气,泪水终于滑落下来。
她知道,这孩子,完了......传达室的老大爷看着这个满脸血污、失魂落魄的女生,犹豫了一下,还是指了指桌上的电话。
靳小雪的手指颤抖着,冰冷僵硬。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一个键一个键地按下了那个代表着最后希望的号码——110。
“喂?
您好,这里是江宁县公安局110报警服务台…您好!
我要报......”一双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大手猛地从后面伸过来,一只死死捂住了靳小雪的嘴巴,将她的惊呼和所有控诉都堵回了喉咙里!
“唔——!!!”
靳小雪惊恐地瞪大双眼,拼命挣扎。
但她的力量在这个身材魁梧、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面前,如同蚍蜉撼树,她像一只被老鹰抓住的小鸡,被轻易地拖离了传达室。
“唔!”
她的呼喊被捂住,只剩下绝望的呜咽。
传达室老大爷吓得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出。
校门口不远处,肥胖的校长刘国栋站在阴影里,冷冷地看着这一幕,他嘴角扯出一丝弧度,低声啐了一口:“哼,敬酒不吃吃罚酒!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这种草包子,就老老实实受着不就好了?
偏要闹!
自取其辱!”
他看着靳小雪被粗暴地塞进一辆没有牌照的灰色面包车,车门“砰”地关上,引擎咆哮着迅速驶离,消失在街道尽头。
刘国栋整了整衣领,脸上恢复了惯常的,带着点官威的表情,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哼着小曲转身走回办公楼。
......与此同时。
江宁县郊外,那个简陋却整洁的农家小院。
“队长,情况紧急!
非您不可!
上面点名要您回来!”
赵蒙生的手机听筒里传来现任龙渊负责人的声音。
他的目光扫过堂屋的方桌,桌上摆着几盘还冒着热气的家常菜,一碗堆得尖尖的白米饭,还有一瓶特意打开的老白干。
那是他特意为小雪准备的庆功宴。
“不去。”
赵蒙生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拒绝,“我说过,退了就是退了,龙渊有你们,乱不了,挂了吧,别耽误我等女儿的报喜电话。”
他没给对方再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黑透。
乡村的夜,寂静得能听到虫鸣。
小雪还没回来。
电话也打不通。
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感,像冰冷的藤蔓,悄然缠绕上赵蒙生的心头。
小雪不是不懂事的孩子,考得再好再差,都会第一时间告诉他。
这么晚了,学校早该放学了......他坐不住了。
起身,走到院子角落,推出一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老旧二八自行车。
链条发出“咯吱咯吱”的抗议声。
他跨上车,两腿用力一蹬,自行车便如离弦之箭般冲出了小院,融入沉沉的夜色。
夜风吹起他洗得发白的旧衬衫,露出精悍的腰身线条。
县城的路灯昏黄。
赵蒙生骑得飞快,心里那点不安越来越浓。
江宁一中,校门紧闭,铁栅栏上了锁。
偌大的校园一片漆黑死寂,只有门卫室还亮着一点微弱的灯光。
“小雪?
小雪?
你在吗?”
赵蒙生停下车,朝着里面喊了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却没有任何回应。
他的心沉了下去。
目光扫过校门口的宣传栏。
一张崭新的大红喜报在路灯下异常醒目,上面用金粉写着几个刺眼的大字:“热烈祝贺我校李潇潇同学以715分勇夺全省高考状元!”
喜报下方,是密密麻麻的成绩排名。
赵蒙生的目光像鹰隼般锐利,瞬间锁定了最顶端那个名字和分数——李潇潇,715分。
然后,他的视线几乎是本能地、带着一丝不祥的预感,迅速向下扫去。
一列列名字和分数飞快掠过。
直到——最后一行。
靳小雪,170分。
赵蒙生的瞳孔骤然收缩!
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170分?
这怎么可能?!
他那个从小就是“别人家孩子”、中考满分进一中、高中三年稳居年级前三、立志要考京大夏大的女儿......高考只考了170分?
全校倒数?!
荒谬!
一股冰冷的怒意混合着巨大的疑惑,瞬间席卷了赵蒙生的全身。
他太了解小雪了,这孩子把学习看得比命还重!
这分数,绝对有问题!
“吱呀——”门卫室的门开了,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睡眼惺忪的肥胖汉子探出头来,不耐烦地吼道:“喂!
大晚上的,鬼叫什么?
学校没人了!
都走 光了!
你来干嘛的?!”
赵蒙生没有理会门卫的呵斥。
他盯着那张大红喜报,眼神冰冷。
“刺啦——!”
一声刺耳的撕 裂声划破寂静!
那张印着成绩的喜报,被赵蒙生硬生生从宣传栏上撕了下来!
“你干什么?!”
门卫见状,瞬间睡意全无,勃然大怒,从传达室里冲了出来,“妈的!
哪来的疯子!
敢撕学校的喜报?!
给我放下!”
他骂骂咧咧地冲上前,伸手就要去抢夺赵蒙生手中的喜报。
电光火石之间!
赵蒙生甚至没有完全转身。
他只是随意地一抬手。
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一把就掐住了门卫的脖子!
“呃!”
门卫所有的叫骂和动作戛然而止!
他肥胖的身体被一股巨力猛地提起,双脚离地,然后“砰”的一声闷响,整个人被狠狠地按在了冰冷的学校外墙上!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眼冒金星,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他惊恐地瞪大双眼,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普通旧衬衫、面容刚毅冷峻的男人。
那只掐住他脖子的手,纹丝不动!
“你!
你!”
窒息感和死亡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他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徒劳的抽气声,脸憋得发紫。
赵蒙生的脸近在咫尺,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黄的路灯下,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你们校长呢?”
死寂。
深红色的酒液在雪白的桌布上肆意漫延,如同狰狞的血迹。
几块扭曲变形的厚玻璃残渣散落在狼藉的桌面上,反射着水晶吊灯冰冷的光。
那只滴落着暗红液体的手,缓缓垂在赵蒙生身侧。
血珠混合着酒液,一滴,又一滴,砸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微弱却令人心颤的“嗒…嗒…”声。
整个大厅,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上百号宾客,包括刚才还在尖叫躲避的人,此刻都像被施了定身咒,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徒手捏爆红酒瓶!
谁看了不害怕?
李潇潇更是首当其冲。
她脸上精心涂抹的粉底也掩盖不了瞬间褪尽的血色,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赵蒙生盯着她。
她下意识地又后退了半步,昂贵的细高跟踩在湿 滑的酒渍上,一个趔趄,幸好及时扶住了身后的椅背才没摔倒。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撞破肋骨跳出来。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恐惧几乎要将她淹没的下一秒,一股被冒犯到极点的羞愤和暴怒,如同被点燃的汽油,轰然在她心底炸开!
她是谁?
她是李潇潇!
是全县首富,李家唯一的千金!
从小到大,只有她颐指气使,只有她让别人恐惧的份儿!
这个一身穷酸气的泥腿子,这个她踩在脚底都嫌脏的贱民,居然敢用这种眼神看她?
居然敢当着全县有头有脸的人面,用这种近乎死亡威胁的语气跟她说话?
还捏碎酒瓶?
吓唬谁啊!
恐惧被更强烈的羞辱感和长期养成的跋扈瞬间压了下去。
她那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死死抠紧了椅背光滑的皮革,指关节用力到发白。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刚才丢失的底气都吸回来。
“啪!”
她重重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杯盘叮当作响,尖锐的声音瞬间撕 裂了死寂!
“老东西!
你吓唬谁呢?!”
她猛地站直身体,下巴高高扬起,用尽全身力气维持着那份刻进骨子里的傲慢,试图将刚才被碾压的气势重新夺回来,“你女儿丢了?
你说我动了谁?
证据呢?
啊?”
她涂着厚厚眼影的眼睛瞪得溜圆,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剜向赵蒙生,声音因为激动而拔得更高:“红口白牙就想往本小姐头上扣屎盆子?
你算个什么东西?!”
“没有证据,你在这里撒泼打滚,捏个破酒瓶子装腔作势,就是故意搅我的升学宴!
就是存心不给我李潇潇面子!”
“不给我们李家面子!”
“潇潇!
怎么回事?!”
一个洪亮中带着威严的声音,突然从宴会厅门口传来,打断了李潇潇的叫骂。
这声音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块,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两个穿着笔挺警服、肩章显赫的中年男人,皱着眉头,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为首一人国字脸,身材魁梧,眉宇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后面一人稍显精瘦,眼神锐利如鹰。
“张叔叔!
刘叔叔!”
李潇潇脸上的怒容瞬间切换成了委屈和愤怒交织的表情,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哭腔,指着赵蒙生大声控诉:“你们来得正好!”
“这个疯子,他女儿高考考砸了找不到人,就跑来这里闹事,还砸东西!
还想打人!”
“你们看,他把酒瓶都捏碎了!
威胁我!”
宾客中立刻响起一片压低的、带着敬畏和恍然的议论声。
“哎哟,是张局和刘局!”
“对对对,县公安局的张局长和刘副局长!”
“天,他们怎么亲自来了?
还给李潇潇送东西?”
“这还用说?
首富李家的千金,多大的面子啊!”
刚才被赵蒙生震慑住的氛围,因为这两位实权人物的出现,悄然发生了微妙的倾斜。
被称为张局的魁梧男人扫了一眼狼藉的桌面和滴血的赵蒙生,眉头皱得更紧,但眼神深处却并无多少意外和真正的关切。
他身后精瘦的刘副局长则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最后落在赵蒙生身上,带着审视。
张局长没有立刻回应李潇潇,而是先对身后的刘副局长示意了一下。
刘副局长立刻上前一步,脸上挤出几分公式化的笑容,手里捧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递向李潇潇:“潇潇啊,恭喜恭喜!
省状元!”
“这可是给咱们县争了大光啊,张局和我正好在附近,听说你在这儿办庆功宴,特意过来道个喜,一点小礼物,不成敬意,祝你前程似锦!”
这刻意为之的祝贺和送礼,在这剑拔弩张的场合下,显得格外刺眼。
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看,这人是我们罩着的。
李潇潇脸上立刻绽放出得意和受用的笑容,刚才的恐惧彻底被驱散,她示威般地瞥了赵蒙生一眼,双手接过礼盒,声音甜腻:“谢谢张叔叔!
谢谢刘叔叔!
让你们费心了!”
赵蒙生冷眼看着这出戏码,那只受伤的手依旧垂在身侧,血和酒混合的液体,沿着指尖,在脚下聚成了小小的一滩暗红。
他眼中的寒意没有丝毫减退,反而因为这两个警察的出现和明显偏袒的姿态,凝结成了更深的冰层。
“警察同 志。”
赵蒙生深吸一口气,“我要报警。”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他身上。
张局长这才仿佛刚注意到赵蒙生,慢条斯理地转过身,脸上那点面对李潇潇时的温和瞬间消失,换上了公事公办的严肃:“报警?
报什么警?”
“我女儿,靳小雪,高考成绩被篡改,人现在下落不明,疑似被绑架或非法拘禁。”
赵蒙生一字一句,清晰无比,目光如炬,直射李潇潇,“我怀疑,与她有关。”
李潇潇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起来:“你血口喷人!
张叔叔刘叔叔!
他污蔑我!”
张局长眉头紧锁,脸上露出一丝明显的不耐烦,他抬手虚按了一下,示意李潇潇稍安勿躁,然后转向赵蒙生,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敷衍:“这位同 志,说话要讲证据。”
“高考成绩是国家机密系统出的,你说篡改就篡改?”
“还有,你说你女儿失踪,有证据证明是这位女同学干的吗?”
他顿了顿:“年轻人考试压力大,一时想不开,自己离家出走的情况也很常见嘛。”
“我看你情绪也很激动,手上还有伤,先冷静冷静。”
“这样,失踪人口,我们有正规流程。”
他随意地朝赵蒙生身后一个方向指了指,“去就近的派出所,找值班民警,按程序做个登记,备案,他们会处理的。”
旁边的刘副局长立刻帮腔,语气更加生硬:“就是!
没凭没据就跑到别人庆功宴上闹事,还毁坏财物,威胁他人人身安全!
我们没当场处理你扰乱公共秩序就已经是讲情面了!”
“赶紧去派出所登记!”
“别在这里妨碍人家正常活动!”
一唱一和,滴水不漏。
轻描淡写地将“高考舞弊”、“人口失踪”这样严重的指控,定性为“离家出走”、“情绪激动”,然后一脚踢回了最底层、最繁琐的“登记备案”流程里。
至于那个被指认的李潇潇?
仿佛只是一个被无辜牵连的受害者。
赵蒙生看着眼前这两位穿着警服、代表法律与正义的局长副局长,看着他们眼中毫不掩饰的偏袒和敷衍,看着李潇潇脸上重新浮现的、混合着得意和挑衅的冷笑。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怒火,如同沉寂的火山熔岩,在他胸腔深处奔涌、咆哮,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
他指缝间嵌入的玻璃碎片似乎更深了,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但这痛感却奇异地让他更加清醒。
他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冰冷的气息仿佛带着冰碴,刮过他的喉咙。
他没有再看那两个警察,也没有再看一脸嚣张的李潇潇。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或惊惧、或冷漠、或幸灾乐祸的宾客面孔,最后定格在凯旋厅那扇象征着“凯旋”的、此刻却显得无比讽刺的华丽大门上。
那只依旧在滴落暗红液体的手,被他缓缓抬起,在身侧紧握成拳。
粘稠的血混合着酒液,从指缝间被挤压出来,沿着他紧实的拳峰,滴落得更快。
“好。”
一个低沉、冰冷、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单音节,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大厅里。
他抬步,朝着那扇大门走去。
“你们不管。”
他推门。
“那我,就按我的方式来!”
“你偷了我的分数?!”
靳小雪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清澈温顺的眼睛此刻燃着难以置信的火焰,死死盯住近在咫尺、妆容精致的李潇潇。
“偷?”
李潇潇捏着她下巴的手指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更用力地掐了下去,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靳小雪,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说我偷你分数?
证据呢?
啊?”
她猛地甩开靳小雪的下巴,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姿态傲慢得像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
“我的卷子!
我的答题卡!”
靳小雪不顾脸颊和下巴的刺痛,踉跄着上前一步:“我要查卷!
我要看我的原始试卷!
那上面是我的笔迹!
是我的答案!”
“715分是我的!”
“李潇潇,你偷不走!”
她的话像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在围观的学生中炸开。
“查卷?
哈哈哈!”
李潇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引得她身后那两个跟班女生也跟着嗤嗤地笑。
“你以为你是谁?
高考卷子是你想查就能查的?
你当教育局是你家开的茅房啊?”
她的跟班也跟着各种嘲讽。
“靳小雪,醒醒吧!
你就是个考170分的废物!
认清现实!
别在这儿疯狗似的乱咬人,丢人现眼!”
“就是!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170分还想碰瓷省状元?
真不要脸!”
靳小雪的脸由惨白转为涨红,又迅速褪去血色,变得一片死灰,她猛地转头,满怀希望的看向校长刘国栋。
“刘校长!”
靳小雪的声音带着恳求:“您是校长!
您知道我平时成绩的!
李潇潇她是全校有名的学渣,她根本不可能是省状元!”
“求求您!
主持公道!”
“我要查卷!
我要申诉!”
“我的成绩被偷了!”
刘国栋皱了皱眉,他飞快地瞥了一眼宾利车里神色淡漠的江月,又看了一眼趾高气扬的李潇潇。
“行了行了!”
他猛地挺起啤酒肚:“靳小雪!
你闹够了没有?!”
声音又尖又厉,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查卷?
申诉?
你以为高考是什么儿戏吗?!
系统出错?
你知道高考系统有多么严密吗?
啊?”
“李潇潇同学能考715分,那是她厚积薄发,是人家低调藏拙!
是真正的实力!”
“你考个170分,不思进取,不好好反省自己为什么考这么差,反而在这里污蔑同学,扰乱秩序,恶意诽谤省状元?!”
“谁给你的胆子啊?”
每一句质问都像重锤,狠狠砸在靳小雪摇摇欲坠的心防上。
“还偷你成绩?
简直是荒谬绝伦!
无稽之谈!”
刘国栋直接宣判,“我看你就是心理失衡,嫉妒成性,我们江宁一中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现在以校长的名义宣布,靳小雪!
你品行不端,恶意诽谤,严重违反校规校纪!
影响极其恶劣!”
“即刻起,开除你的学籍!”
“而且,你如果再敢闹下去,我能保证,江宁县任何一所高中,都不会接收你!
你连复读的资格,都没有了!”
“轰隆——!”
开除学籍!
剥夺复读资格!
这最后的一击,如同九天惊雷,彻底将靳小雪劈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所有的坚持,所有的希望,所有关于未来的憧憬,在这一刻被校长冰冷的话语碾得粉碎!
寒窗苦读十二年的日日夜夜,父亲在田间地头耕种的背影,省吃俭用给她买参考书时粗糙的手掌......所有支撑她的信念,瞬间崩塌!
“不......不是这样的......”她喃喃着,眼神空洞,身体摇摇欲坠,像一片在狂风中即将破碎的枯叶。
“嘻嘻!”
李潇潇欣赏着靳小雪彻底崩溃的模样,慢悠悠地掏出自己镶满水钻的昂贵手机,对着靳小雪失魂落魄、满脸泪痕的狼狈样子,“咔嚓”一声拍了下来。
“啧,真可怜。”
她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像是在点评一件垃圾。
“潇潇,上车。”
江月淡漠的声音从车里传来,她不想把事情闹大,不过对方的家庭就是农民家庭,随便打压一下也没什么事。
刚好,吓破了这穷女孩的胆子,她也不敢闹事了。
省得麻烦。
“嗯。”
李潇潇轻蔑地扫了靳小雪最后一眼,像丢掉一块用过的抹布,转身,姿态优雅地弯腰,准备坐进那象征着绝对权势与奢华的宾利车里。
“不!”
就在车门即将关上的瞬间。
靳小雪受不了了,她朝着那辆黑色的宾利扑了过去!
“把我的成绩!
还给我!”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嘶吼着,泪水混合着屈辱和愤怒,汹涌而出。
然而。
她刚冲出两步,就被那两个一直跟在李潇潇旁边的女混子推了一把,整个人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重重地、结结实实地向前扑倒!
“砰!”
沉闷的撞击声。
她整个人狠狠地摔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下巴磕在地面,瞬间传来剧痛,嘴里尝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膝盖和手肘擦破,火辣辣地疼!
那身洗得发白的校服沾满了尘土,狼狈不堪。
“嗡~”宾利慕尚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轮胎无情地碾过她摔碎的手机残骸,发出刺耳的碎裂声,然后直接开走。
“别走啊!”
靳小雪徒劳地伸出手,试图抓住那远去的车影,指尖只触碰到冰冷的空气和飞扬的尘土,喉咙里滚出的不再是嘶吼,而是破碎的、带着血沫的呜咽:“还给我......求求你......还给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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