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殿之中挂着轻妙的薄纱,看着像是进贡来的锦缎,薄如蝉翼、似云似雾,伴着一旁凤纹香炉的吞吐,一瞬竟有种仙境般的感觉。
皇后正坐在主位上,靠在薄纱间。
十八岁正是如花般姣好的年纪,琼鼻**,润眸黛眉,雪肌如凝脂,满头珠翠衬得她雍容华贵,似如牡丹。
殿外万丈光华都落在了她身上,珠翠熠熠,耀眼夺目。
“棠儿来了啊,快过来,我们姐妹好久没见了。”皇后朝温棠招招手,见到她满脸都是欢喜。
皇后顾知絮,与她曾是闺中密友,两人无话不谈,感情甚笃。
可自顾知絮入宫后,皇宫规矩甚严,她们俩姐妹再不能像从前一般肆无忌惮,感情也就淡了下来。
话虽如此,温棠还是先福身行礼,“臣妇拜见皇后娘娘。”
“你我姐妹,怎么就生分了呢?”顾知絮嗔怪,虚扶着她起身,引着着她往前,两人同坐椅榻上。
温棠拂袖落座,也不好拒。
“前日的事我都听说了。”顾知絮握住她的手,面露关切,“摄政王抢婚一事过于荒唐,实在是委屈你了。”
温棠眉目低垂,抿着唇下意识摇摇头,端的是一副故作坚强的委屈模样。
顾知絮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不动声色地打量。
便见她衣裙虽穿着娇艳颜色,但仍旧掩不住面上的苍白和憔悴,一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上落满轻颤的破碎。
即便是身为女子的她,都忍不住心生怜惜。
顾知絮心下顷刻就有了底,“脸都憔悴了,可是那摄政王欺负你了?”
温棠眸光流转,一时不知该如何说。
抢婚一事是她一手促成,可好姐妹却不知情,还这般关心她,一时心中的愧疚涌了出来。
可落在顾知絮眼中,却觉她已经委屈到失了言语,“若是温伯伯,温大哥还在,又怎会让你遭受这样的委屈?”
她面上染怒,又说:“就算人死不能复生,若兵符在手也是好的,摄政王看在镇北军的面上,也不敢当街行抢婚之举。”
声声凌厉,声声都在为温棠抱不平。
温棠听在耳里,却觉冷泉灌入全身,一时间整个人都清醒了。
明明春日渐暖,可凤仪宫内却如凛冬降临。
森寒危机瞬间笼罩。
她抬眸,不动声色地觑了顾知絮几眼。
她对顾知絮的印象,仍停留在她们还未出嫁,无话不谈的美好里。
可到底在深宫这个染缸里浸润多时,身家性命,利益牵扯又与帝王紧密相连,尔虞我诈见多了,她又怎会还如当年一般的青涩单纯。
此番用旧情旁敲侧击,便是想帮帝王问出兵符的下落,再探探抢婚一事的原委。
心中的那点惭愧顷刻消失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