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禾衣梁成胤的其他类型小说《嫁给将军三年后,前夫登基发疯了!禾衣梁成胤》,由网络作家“金丝楠木”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富丽堂皇的宫殿气势恢宏。摇曳烛光映衬着禾衣的那张脸更为娇柔。往昔记忆和今日的场景重叠交错,这里的一切陈设都宛若她当年离宫那般,没有分毫变化。甚至......熏香的味道都没有换过!两人站在寝宫中,太监未动,禾衣便跟在他身后。“敢问公公......陛下叫我来,所谓何事?”禾衣说着,往那太监袖中塞了块沉甸甸的银锭。太监不动声色颠了颠,道:“听闻禾衣姑娘在军中行医,自然是来给陛下诊治的。”诊治?他病了?禾衣心下一紧,强扯出一个笑容来,福身作揖:“谢公公提醒。”不多时,里面的御医缓缓退出卷帘之后。见到太监和禾衣,便双手作揖,一番嘱咐:“日后切忌,一定要看紧些陛下,切莫贪凉,若是长此以往下去,只怕更为棘手......”棘手?当即禾衣一顿,难不成...
《嫁给将军三年后,前夫登基发疯了!禾衣梁成胤》精彩片段
富丽堂皇的宫殿气势恢宏。
摇曳烛光映衬着禾衣的那张脸更为娇柔。
往昔记忆和今日的场景重叠交错,这里的一切陈设都宛若她当年离宫那般,没有分毫变化。
甚至......熏香的味道都没有换过!
两人站在寝宫中,太监未动,禾衣便跟在他身后。
“敢问公公......陛下叫我来,所谓何事?”禾衣说着,往那太监袖中塞了块沉甸甸的银锭。
太监不动声色颠了颠,道:“听闻禾衣姑娘在军中行医,自然是来给陛下诊治的。”
诊治?
他病了?
禾衣心下一紧,强扯出一个笑容来,福身作揖:“谢公公提醒。”
不多时,里面的御医缓缓退出卷帘之后。
见到太监和禾衣,便双手作揖,一番嘱咐:
“日后切忌,一定要看紧些陛下,切莫贪凉,若是长此以往下去,只怕更为棘手......”
棘手?
当即禾衣一顿,难不成是梁成胤生了什么怪病?
不然怎能连眼前这位老御医都说棘手?
老御医与之目光交错对视上的那一刹......
禾衣垂下了丹眸。
她觉察到了老御医眸光中的那一抹复杂的神色。试探性,低声开口对将要出门的御医唤了一声。
“许御医,且留步,不知陛下究竟是何种顽疾,就连你也束手无策?”
“这个嘛......”
老御医稍作一怔,迟疑半晌,始终不知该如何称呼这位前太子妃才好。
“听闻禾衣姑娘曾在军营救死扶伤无数,医术了得,您看一看,兴许便知晓了。”
禾衣一怔,又见他似有难言之隐般,微微皱了皱眉。
御医说的这般隐晦,该不会是什么治不好的病吧?
御医没再多言,便匆匆退下。
太监前去通传一声,叫禾衣进去。
从这里往内殿,每一步都走的无比艰难,禾衣来到梁成胤的面前,二人仅仅只是隔着一道珠帘。
她扑通跪倒在地上,声音沙哑发颤:“臣妇......禾衣,拜见陛下。”
尽管二人之间隔着一串琉璃翠玉珠帘。
可禾衣依旧能够感受到不远处那灼热的目光。
以及他四周不怒自威的气场......
半晌,只听一声低沉的冷笑。
“臣妇?”
梁成胤的声线冷冽,掺杂着几分嗤之以鼻,“怎的,你与宇文骁拜堂成亲了?洞房了?”
这一刹......
四周寂静无声一片。
禾衣的脸色也异常难堪!
他贵为天子,却能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堂而皇之的问出这般话!
可如今二人之间云泥之别,禾衣清楚他手眼通天自是瞒不过。
当年她与宇文骁的确未拜堂,军中战事吃紧,也容不得他们片刻清闲......
“未、未曾......”
禾衣难安的深深埋着头,声音小的宛若蚊虫哼咛般。
“既是没有,何来的臣妇一称?”
端坐在软塌上的玄衣男子一道厉斥落下!
“未拜堂成亲,就自称臣妇!难不成,你想欺君?”
梁成胤一把抓起手边上的一道和离书朝着外面扔了出去!
险些和离书将要砸在禾衣的脸上。
和离书上面字迹已晕散开,笔迹匆忙,是她当初被逼着写下的。
没想到......他竟还留着。
禾衣紧咬着唇瓣,身躯发颤,却仍是倔强道:“可臣妇与宇文将军二人的婚事,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好一个事实!”
梁成胤欲要发作之际,声线都拔高了几分。
曹寅公公跟着皇帝多年,早已对他的一言一行洞悉于心。
眼见陛下这般雷霆震怒,只怕二人再对峙之下,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他思虑再三冒死上前一步,低声劝谏:“陛下,您不是说让禾衣姑娘来为您请平安脉的吗?先请脉吧。”
梁成胤没有作声。
禾衣胆战心惊,被曹寅公公缓缓搀扶着站起身来。
她漫步径直朝着梁成胤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走的艰难。
风吹动珠帘,随着摇曳的烛光映照之下,那琉璃翠玉珠帘透着五光十色的光芒。
映衬着禾衣那张美艳夺目且羞赧的脸颊。
她紧咬着的唇瓣,像是要沁出血水来......
想到当下宇文骁下落不明,亦不知梁成胤对北疆战士和宇文骁作何打算。
禾衣一鼓作气,来到了卷帘前!
在她将要掀开珠帘之际,尚未碰到那帘子......
从那珠帘后面伸出一只修长的大手,一把攥着她的皓腕,用力将怀中一揽!
禾衣被惊得瞪圆了一双丹眸,诧异不已!
惊魂未定之余,薄唇已经覆了上来!
梁成胤那张俊美无比的脸庞映入她的眼帘,熟悉的龙涎香熏香,萦绕在她的鼻腔。
高挺的鼻梁亲昵贴合......
他放肆侵略,游刃有余撬开了禾衣的贝齿!
怀中人儿穿着的衣裙已然褪去一半,香肩外露。
禾衣被他吻的快要窒息,挣扎着企图想要脱离怀抱!
“你......你松手!”
她含糊其辞的喃喃着,推搡之际却反被禁锢的更甚!
灼热的气息萦绕在她的脖颈!
“怎么,这么快就忘了先前和朕雨露承欢的日子?”
见禾衣恍惚愣神,宇文骁俊颜上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他抬起手来,仔细为禾衣将大氅系带系好。
粗粝的大手擦过禾衣的下颚,不禁让她垂落丹眸,思绪也在这一瞬被打断。
她目光视线落在宇文骁那伤痕交错的手臂上......
数日前,那一剑再偏些,险些要将他手筋挑断!
几年来宇文骁待她呵护有加,从不曾强迫她做不愿之事,她又怎能眼睁睁看着宇文骁身陷囹圄!
“夫人,你可想清楚了,为了你的一己私利,要搭上我们所有人的性命身家,我等贱为草芥,是不值一提,可是将军呢?”
李英姿本是被人按着胳膊,钳制着她的动作。
她却顽强挣扎甩开了,并且迈开步子大步向前,义正言辞高昂怒斥,“若是没有他,城池失守,上万条性命死在刀山火海之中,这便是你嘴里口口声声所说的仁义道德?”
“我......”
禾衣刚想要开口。
宇文骁将她稳了稳,温柔道,“你先回去,这里我来处理。”
众人的声音在此刻戛然而止,所有人目光注视着禾衣。
“北地风沙大,夜间寒凉,早些歇息。”宇文骁扯唇一笑,一如既往般眸光温煦的望着禾衣。
仿佛方才在这营地中的一切不愉快都未曾发生过似的。
禾衣垂下头,“那将军也早点睡吧,征战数日,如今再也不用上阵杀敌,可以睡个好觉了。”
她一步一步轻轻朝着不远处的大帐走去。
直到她身影进了帐中,宇文骁才冷声说道,“我与夫人恩爱,若是此时和离,与背叛何异?作为将军,与叛国何异?”
“恩爱?”
李英姿笑容中掺杂着几分嘲讽,“她若当真在意将军你,断不会舍得你与她一同回宫以身犯险!”
“蹭——”
一道寒光闪过。
锐利的长剑在烛火前映照着,频频闪烁着微光!
宇文骁抬起手中之剑,冷面扫过众人:“即日起,谁敢私下议论夫人,一律按照军法处置!”
这是第一次,他们这些跟随宇文骁多年的人,从他脸上看到了如此盛怒。
他待他们如同家人,从未因为私事要动军法。
李英姿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心中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把。
不甘、愤怒......凭什么?
众人见状,纷纷低下头去不再说话。
他们远在北境,也已有许久未回家了......
帐中。
禾衣坐在塌上,心头百味交杂,亦是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今日李英姿当众对她叱问说的那些话,真真假假,只是,当下这般形势真假已然不重要了。
宇文骁爱国爱民,更是受天下人拥戴的北境战神,他一生中从未有过污点和败绩。
他待自己这般良善,更不该让他因自己受了难!
或许她的存在就是错误......
禾衣擦去泪,扫视了一眼大帐。
当年宇文骁肯收留她作军医,给她一顶帐,已是天大的恩情。
她东西不多,便是将所有医术、草药都整理好,放在桌上。
然后收拾好东西全部都装在了一个行囊中。
今夜,悄无声息的走......才是对宇文骁最好的回报!
“夫人!”
忽如其来,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从她的身后一把夺走了行囊。
禾衣被惊了一跳,转身回眸便对视上了男人那双幽深的眼眸。
这是他第一次在私下叫她夫人。
宇文骁上前一步,紧蹙着的剑眉间竖起了一道川字纹。
摇曳的火烛将他那俊美的面庞映衬的更添几分柔色,瞧着更像是个穿着将军长袍的儒雅书生。
却正是这样一位玉面青衫,温润尔雅的男子,可率兵以千敌万,攻下了一座座城池,被敌军听闻他的名号便要闻风丧胆!
“为什么?”
宇文骁将手里东西放置一旁,神色晦暗不明的望着她。
禾衣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一步,“将军不是歇息了吗?”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宇文骁感到有些伤神,紧蹙着的剑眉拧的更深。
他方才一进门来,瞧见禾衣收拾东西的动作,便已然心知她这是打算要走人!
明明他今夜已经当着众将士的面,说的清清楚楚,日后不会再有人胡言乱语为难她。
还是......她觉得自己如今还是护持不了她的周全?
禾衣紧咬着唇瓣,殷红的唇上像是快要浸出血来似的,“我不想给将军添乱,如今他......登基了,难保前尘往事不会被掀起,若有我在,他若是以我为借口来对你发难,简直是易如反掌,你不该为我受难的。”
她垂下了丹眸,迟迟不敢抬头去直视宇文骁的眼睛。
禾衣是怕自己一抬头就看到了那双伤神的眸子,那会让她生不如死,自愧不如的!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宇文骁上前一步,他倒吸了一口气,“若是我今夜不来,你又打算逃去哪里?”
“就......远离京城就好。”
禾衣回答的磕磕巴巴,紧捏着手里的丝帕。
“我与你成婚的那一日便说过了,自此往后,有我来护着你。”
他的嗓音低沉沙哑,一双幽深的眼眸猩红一片,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带有自责和懊悔。
功高盖主,可是如此被那新帝所忌惮?
若这一仗再拉扯久一点呢?
若他再谨慎些,再收敛些......
大势早已成了定局,一切都覆水难收,哪里来的如果呢?
禾衣犹豫着不知该作何回答,她自然是相信宇文骁的。
他的话,每一个字眼她都深信不疑。
可......
就在此时,营帐之外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率先闯进门来的小将脸上满是懵懂,他挠挠头:“将军,外头来了个老太监,也是宫里头的。”
他的话音落下,熟悉的尖锐男声响在禾衣的耳畔。
“太后懿旨,宇文将军携夫人听旨——”
北境边塞,宇文骁带领部队大捷,帐中火光摇曳。
禾衣垂眸为他上药,忽地被猛然一拽,天旋地转间被他压倒在塌。
他身体覆上来,却久久凝望着她:“你与他和离三年,却还是放不下他,对么?”
禾衣来不及拒绝,抬眸触及他眼中那抹炽热,心头不由一颤,忙垂下眼帘,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三年夫妻,他们之间从未逾矩。因为他知晓她身体不好,便一直耐心地等。
不仅是等她身体痊愈,更是等她何时能真的接受他。
宇文骁眼底情绪涌动,他微微倾身,眸光倒映着大帐中的火光,语气低沉,“禾衣,近日身体好些了?”
禾衣眼中闪过一抹苦涩,低声道:“多谢将军挂怀,禾衣的病......已好多了。”
话音未落,她便觉他的目光更炽,似要将她吞噬。
宇文骁低头凝视她,目光如炬,似要将她每一丝细微的神情收入眼底。
他的呼吸渐渐粗重,却强忍着。
有力的心跳透过掌心传来,烫得她指尖一颤。
禾衣慌忙想抽回手,却被他拉入怀中,下一刻,她整个人被扑倒在榻上。
宇文骁的动作急切,热息喷洒在她颈间,引得她一阵颤栗。
“不......”
禾衣惊呼,别开头去,双手抵在他胸膛。心乱如麻,酸涩的情绪如潮水般涌来。
宇文骁的呼吸粗重,动作骤然停下,眼神晦暗:“你还在想着他。”
这话像一把利刃,划破两人之间微妙又隐秘的默契。
只短短一句,禾衣便偏过头,落下泪来。
她曾是太子妃。
三年前,东宫生变,她被皇后逼着与梁承胤和离,流放北境。
可那时,她已有九个月的身孕。
出宫前,她诞下一个死胎。甚至来不及看那孩子一眼,便匆匆离去。
一路流离,直到北境,她晕倒在道边,被宇文骁救下。
宇文骁得知她懂医术,便将她留在帐中,随军行医。
禾衣知道他爱她,爱得隐忍克制。
因为她生子落下病根,流离路上寒气入骨,身体尚未痊愈,他便是忍了三年没有与她圆房。
禾衣知道,太子或许已经死在夺嫡之中,像她这种女子,能够得到宇文将军的爱,已是天赐。
她不能不接受。
她闭了闭眼,汹涌的泪水便顺着眼角流下。
下一秒,温热粗糙的指腹轻轻替她拂去泪水。
周围一片寂静,唯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响起。
良久,禾衣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我早已不爱他了。”
宇文骁垂眸望着她,心中涌起一股不明的复杂情绪。今日他随先头部队回来,因为这一仗打了足足三月,他无时无刻不想见她。
他声音低沉隐忍:“你若不愿,我不会强求。”
下一秒,禾衣转过头。
她闭着眼,冰凉的唇便蜻蜓点水似的落在他唇边,掀起滚烫波澜。
宇文骁眸光一暗,低头俯身回应,动作温柔却又带着几分急切。
他擦去禾衣眼角的泪,将她重重压在塌上,刚欲吹灭烛火,只听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
帐外响起侍卫高声禀报:
“将军!王公公来了!”
——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宇文将军护国有功,赐黄金万两。着令将军携夫人回宫复命,钦此——”
王公公甩了一下浮尘,眉眼弯弯望着大帐之中匍匐的众人,目光落在最前方的宇文骁身上,声音尖锐道:
“将军,新帝登基后,这第一个召见的可就是您了!还不快领旨谢恩呐!”
宇文骁眉头紧锁,眸光晦暗。
新帝?登基?
皇城宫变,叫他回宫述职尚且说得过去,可为什么特指了禾衣也回宫?
旁边,副将单膝跪地,拱手问道:“敢问王公公,这位登基的新帝是......”
王公公闻言,尖利地笑起来,眉眼一斜,锐利的目光扫过众人,高呵:“自然是太子继位!”
话音刚落,帐中一片死寂。
禾衣几乎跪不稳,脸色惨白如纸。
她的前夫......登基了!
禾衣随着宇文骁一道出了营帐。
老太监弯着腰手持一块金丝玉帛,高声宣读着:“奉太后懿旨,宇文将军护国有功,在北地立下军功无数,是该示以嘉奖昭告天下世人,不日便启程率领众将士归京领赏,新帝登基,帝王之仪,二婚视作不详,凡是身份不明,二嫁他人者,一律不得入宫觐见。”
话音落下,众人面面相觑。
军中将士大都是些粗人,对这咬文嚼字的懿旨一知半解。
副将陈防祥也是听得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脑。
便转头看向身边的儿子陈烈,低声问:“儿啊,这太后懿旨是啥意思?俺咋不懂。”
“爹你真笨,这说的是身份不详还二嫁的人不许进宫呀!明摆着针对禾衣姐姐,不让她跟将军一起回呢。”
陈烈暗地里悄悄白了一眼那老太监,小声嘀咕,“一群阉人,拿着鸡毛当令箭。”
他骂了两句,心里为禾衣打抱不平。
当年他之前从家中来到北境后,被禾衣救下,因为身体受了伤不再适合舞刀弄枪,禾衣便叫他识文断字,在军中充当传话的。
他这条命就是禾衣救的,自然听不得别人说她。
旁边,宇文骁如释重负般的长吁一口气,他上前一步,叩首行礼,又转身回眸,笑吟吟地望着禾衣:“太后娘娘如此,你可放心了?”
“嗯......”
禾衣心头思绪纷乱且酸涩。
她究竟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能让太后——也便是先前的皇后,这般厌恶?
甚至,入宫都不许?
哪怕太后曾抚养她十几载,与她还有这般深厚的养恩......
她鼻尖前头一阵酸酸的,莫名的情绪在她的心头涌动着。
从前种种浮现在眼帘,太后亲自为她妆发,甚至大婚前夕,她被太后揽入怀中,哭的泣不成声。
太后用手一遍遍抚摸着她的脸颊,喃喃着:“嫁给太子这个不成器的,日后你可是要受苦了,可本宫也舍不得你远嫁他乡,本宫在这世上一日,便会护你一日周全。”
前尘往事,宛若过眼云烟便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便是他们对她的恨意浓烈。
这恨......又是从何而来呢?
禾衣被人搀扶起身,随着宇文骁一同上前去接过懿旨。
于公公顺势将一枚白玉兰手钏递了过来,“夫人,且慢。”
这手钏?
禾衣看得心头一阵突突狂跳不止。
及笄的那一日,这是太后赠予她的诞辰之礼。
“先前夫人走的匆忙,这乃是内务府特意为夫人锻造的手钏,选用的上等羊脂玉,夫人日后可一定要收好了,毕竟女子及笄可是不容忽视,等同婚嫁一般重要的。”
于公公望着眼前身材消瘦的禾衣,心里也不是滋味。
禾衣是被他看着长大的人儿,怎就如今形同枯槁般?
先前还是鲜活伶俐的一个妙人儿,现下却闷不做声的接过东西来。
再也没有原先在宫里时那般欢脱......
禾衣垂下了卷翘的长睫,“谢谢于公公,只是这手钏既属于皇室,如今我已然身份不符,只怕公公带来送还与我,我也无福消受。”
“夫人说的这是哪儿的话,这上头写了你的名儿,这便就是你的东西,无论你是在皇宫亦或者军营......”
于公公声线一颤,眼眸通红的瞧着她,“夫人可都要照顾好自己,莫要让在意你的人,碎了心呢!”
在意她的人......
禾衣下意识地抬眸朝着宇文骁看了过去。
宇文骁对待于公公的态度更为谦卑有礼:“公公千里迢迢奔赴军营,舟车劳顿定当累坏了,已为公公备下了营帐。”
于公公点点头,眉眼含笑的瞥了一眼宇文骁:“世人都说,宇文将军智勇双全,老奴看来该是才貌双全才是,将军不仅是容貌出尘,率兵打仗更是用兵如神,是百年不遇的第一帅将奇才,不愧是北疆第一战神呢!”
“公公,谬赞。”
宇文骁递了个眼神给禾衣,示意着他来照拂于公公便好。
方才二人之间的交谈,他已然发觉,于公公与禾衣是旧相识。
且禾衣待他也并不抵触......
自己人,自然是座上宾!
与那位来替新帝宣旨的老太监待遇悬殊,更是云泥之别。
禾衣攥着那玉兰手钏,轻轻地摩挲着。
起初她翻来覆去都睡不着,一闭上眼,便是梁成胤那张满是猩红的深眸,直勾勾地凝视着她......
前尘种种,实在是太痛了!
禾衣却不知这一夜外面发生了多少骇人听闻!
不过辰时,前去给于公公营帐内换值的小厮,方才一进门便瞧见血流成河的场面。
于公公倒在地上,死不瞑目,身子已经发僵......
昨夜载歌载舞军营内好不热闹,自然也就没有人太过关注夜间那般窸窸窣窣的动静。
宇文骁奔赴营帐内,瞧着眼前的惨状,他正犹豫着该不该告诉禾衣。
身后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于公公!”
禾衣飞奔上前去,她扑倒在地上,不可置信般的瞪大了一双丹眸。
明明昨夜他还在人群前头宣读懿旨,还说要让她好好保重。
怎么人突然就没了呢?
“夫人,你大病初愈,莫要忧思过虑,当心身子!”
宇文骁见着禾衣身形摇摇欲坠般,他健步如飞般冲上前去,一把揽着她那盈盈一握的细腰,将人给托举起来!
他转身回眸看向一旁的将士们:“众将士听令,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昨夜杀害于公公之人!”
“宇文将军,只怕时辰是来不及了,为护送您与夫人归京的马车,当下已经到了营地。”
尖锐绵长的男声响起。
众人纷纷转身回眸朝着老太监看去。
他的笑容令人看了便不寒而栗,又低声说道:“不过就是死了个无关紧要的太监而已,耽误了给将军与夫人论功行赏,那可是误了大事,将军觉得呢?”
众人静了一瞬,心头振奋。
禾衣是什么样的人,经过三年的相处,他们心知肚明。
每每大捷回来,都是禾衣昼夜不眠不休地守在受伤的将士旁边,替他们治病上药。
副将一拍桌站起来:“对!在北境,没有前太子妃!只有我们认识的禾衣姑娘!我这条命还是夫人救的!”
旁边立刻响起许多附和的声音。
宇文骁眸色深沉的落在了禾衣身上,褪去了大氅,披在了她的肩上:
“夜黑,风寒,当心着凉。”
禾衣有些不太自然的扯唇一笑,轻声道:“谢将军。”
“啊——”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声,紧接着嘈杂喧哗顿起。
“怎么回事?”宇文骁皱眉往远处看去。
副将起身拱手作揖:“末将去看看。”
没等他出门,外面一个小将便快速闯入营帐前来禀报。
“不、不好了,宫里来的老阉狗他杀了我们的将士!”
“什么?!”副将大惊。
今夜这些将士们吃醉了酒,口无遮拦也是常态。
在军营中,军规为纲,将军为群将之首!
如今新帝只召宇文骁与禾衣归京,引得军营中怨声载道......
王公公站在人群之首,手持尚方宝剑,用着那双阴鸷的眼眸扫视四周:
“口口声声说你的主子只有将军一人,你是要谋反?还是要害死宇文将军不成?”
他眼神阴翳,又转身回眸看着宇文骁与禾衣。
站在禾衣身后的众将士们,一个个脸上神色阴厉,私下里拳头攥的咯吱作响。
众人都心知肚明,这不过是替新帝在这营地中立威罢了!
“如今外头流言蜚语四起,就连前朝也频频有人上奏,表述将军的不是,陛下这是有意偏袒才让咱家亲自来接将军回京,将军也莫要让咱家难办。”
王公公不疾不徐的将手中那把尚方宝剑换做浮尘,轻描淡写一甩。
“还望将军三日内将营中事务处理好,莫要让陛下等太久了。”
无数双目光死死盯着他,王公公眼神中轻蔑毫不掩饰。
如果他死在北境,那陛下便更有理由处置了这宇文骁。至于禾衣,自然也跑不了。
宇文骁望着个个恨红了眼的将士,面无表情道:“军中事务,旁人管不得。”
“公公!”
旁边禾衣眼见着双方一触即发,心头一紧。
她自幼在宫中长大,知道太监在新帝面前说得上话。若是得罪了他,这些将士便也别想好过了。
于是立刻微微福身行礼,“公公,这些将士都是为国征战的忠义之士,公公如此处置,将士们心中......”
“这些话,夫人还是留着跟陛下说罢!”
王公公一挥浮尘打断她,一双晦暗不明的眸子,意有所指地落在了她身上,冷冷提醒:
“对了......陛下的意思是,众将士劳累辛苦,此次归京舟车劳顿,可让他们留下好生歇息,陛下为将军与夫人准备了马车及随行护卫。”
王公公说罢,拂袖而去。
顿时,周围鸦雀无声。
这话的意思是......
既要宇文骁归京,还不可率兵归京,他的将士部下都得留在这北疆?
“将军不可!这显然是那狗皇帝的圈套!”
副将那双幽深的眸子望着老太监的背影,心头满腔怨怼。
附和声接连不断——
“新帝对军营众将士们的性命示若蝼蚁草芥,谁敢保,他能对将军你不生歹念,无论如何将军都不可孤身前往京城啊!”
“对!”
“......”
禾衣站在一旁,紧咬着唇。
她知道,众将士说的没错,若宇文骁随自己孤身去往京城,无异于是将生死交由梁成胤手中!
“将军......”她扯了扯宇文骁的袖口,低声道,“孤身回京万万不可。”
“你怎还有脸说这话!!”
李英姿顺势走上前来,眼眸猩红的注视着禾衣,气势汹汹,“你若是不与将军和离,是要眼睁睁的看着众将士同他一般?刚为新帝打下了胜仗,就身首异处?”
禾衣被她揪着衣襟,险些要透不过气来。
宇文骁一把将李英姿给推开数步之远,“李英姿,你僭越了!”
这一道厉斥,掷地有声。
李英姿用衣袖拭去眼角泪水,不甘地喊道,“我不过是心疼将军,你本该仕途无量的,怎能因为一个女人毁掉你的大好前途!”
这还是军营中,众将士初次见李英姿哭成这般。
禾衣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扎着一般,隐隐的......揪着疼!
先前还与禾衣及宇文骁在营帐内畅饮的众将,此时收拾着地上的尸体,各个神色复杂。
“其实,李副将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要我说不然将军先与夫人假装和离,待到大局平定再议呢?”
他们一个个纷纷朝着禾衣投递来目光。
李英姿哽咽怒叱:“她何等怨毒,将军难道真有所不知?太子登基找她报仇,难道不是情理之中?将军你又何必趟这趟浑水!不管前太子妃如何,那都是她咎由自取罢了!”
咎由自取......
禾衣如鲠在喉般,纵使她性子温和,也容不得这一而再再而三的侮辱。
“当年的事,你不过是道听途说,你又如何知晓的!”
话说一半,她声音中已带了哽咽。
或许在所有人眼中,她就是一个心思歹毒、无情无义的人。
她自小父母早逝,便被皇后养在宫中,她与太子梁承胤青梅竹马长大。
直到,东宫生变,禾衣被皇后逼迫与梁承胤和离,极度伤心导致诞下死婴,被皇后赶出宫去。
听闻她走后,梁承胤血洗金銮殿,成了百姓口中暴虐的太子。
这才有了坊间传闻,说她是个心机深重的女子,觉得太子无力夺嫡,便活生生将腹中子杀死,被流放至北境。
坊间传闻不无道理,或许,梁承胤也是这样想的,他应当是恨极了她。
可她又何尝不是痛得撕心裂肺!
那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已经足足九个月了。
太医说,是一个已经成型的男胎。
若他还活着,如今也已三岁了......
宇文骁越过了禾衣上前一步,双手接过了圣旨。
他余光从禾衣身上扫过,接着双膝跪倒在地,沉重的盔甲磕碰在地,发出咣当一声。
禾衣的思绪也被迫打断,连忙紧跟着宇文骁一同跪地接旨。
“臣......宇文骁,接过圣旨,谢过陛下厚爱!”
宇文骁的声音,掷地有声。
大帐之中鸦雀无声,人人神色复杂。
新帝刚登基便让将军和夫人回宫,不知是因他功高盖主的忌惮,还是因为......她?
一时间,不少人暗中望向禾衣。
外面,大部队一路赶回军营,打了胜仗,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气。
晚上庆功,破天荒开了几坛酒。
禾衣坐在宇文骁的身侧,放眼望去,乌泱泱的人群中,人声鼎沸。
宇文骁端起手边上的瓷碗,“众将士听令,今夜我们不醉不归!”
瞧着眼前容光焕发、骁勇善战的宇文骁,一时间,禾衣心头百味交杂。
“新帝他倘若是只召我们将军入京,这便是圣恩,是要厚封,可当下却偏要钦点让我们将军夫人一道随他归京面圣,这......”
说话之人,乃是宇文骁的副将,这么多年来随着宇文骁征战南北,挥汗如雨,是过命的交情。
禾衣眼睫微颤,正要帮他们倒酒庆贺的动作微微一怔。
只见他大手一挥,将碗中酒饮尽了,豪气道:
“即便是陛下让将军带着夫人一道归京又能如何,普天之下,谁人不知我们将军的名号,若是没有将军,这凤玉关一战岂能大获全胜?”
“陛下他既已登基,前尘往事,早就该翻篇了,若是不然......我等也不会依了他!虽为帝王,可我等只听从将军号令!若北境失守,孰轻孰重,想来新帝也应当是能够拎得清的!”
一番话说得众将士热血沸腾。
在北疆,无人响得过宇文将军!
“对!将军为国镇守边疆,是忠!当年夫人命悬一线,是将军拍板将她救下,是义!”
“将军有忠有义,民心所向!任新帝也不能违背民心!”
他们顿时高呼起来。
禾衣下意识地抬眸朝着宇文骁的方向看去。
他眸光灼灼,毫不遮掩的钉在自己的身上。
似是看出她的担忧,他便轻轻侧身过来,温润富有磁性的嗓音响起:
“夫人歇着便好,都是自己人,让他们自己来。”
宇文骁说着顺势将那早已准备好的狐裘拿起,披在了她的身上,“夜间寒凉,当心着些。”
“嗯。”
禾衣垂下了丹眸,淡淡回应。
正说着,脚步声由远及近。
“我是不是来迟了?不过刚在外头陪兄弟们喝了两碗,进来你们一个个脸色通红?”
一道女声,映入禾衣的耳畔。
李英姿穿着一身赤红色的骑装,一进门便将一只手搭在了禾衣的身上。
她笑容戏谑又暗含着深意,“如今陛下急召将军与夫人一道入宫,啧......莫要说是陛下与将军,本将瞧着夫人长得这般花容月貌都要为之倾倒了!”
李英姿向来这般大大咧咧,无拘无束。
她本是游牧民族的弃婴,幸而宇文骁当年将她留在军中,如今也成了跟着他们走南闯北的将士。
禾衣微蹙着柳眉,有些不太自在讪笑一声,“我不过是寻常女子,怎可与李姑娘这种随军征战的女子相比。”
李英姿将在座所有人,一人填了一碗酒,末了才又转身来到了禾衣的身边坐下。
她哂笑一声,冷冷道:“可是话又说回来,将军好不容易在北疆立足,率兵杀了足足三月日夜不眠,才拿下这一仗,夫人倒真是一点都不心疼将军。”
她说着,意有所指看了禾衣一眼。
禾衣微微皱眉:“这是何意?”
李英姿冷笑一声,道,“如今新帝登基,这时候召将军回去,也不知是因为战况,还是因为你?”
“这是什么话?”
旁边副将眉头一皱,砰一声将酒碗砸在桌上,“新帝与禾衣姑娘早已和离!既然和离了,那边是无瓜葛了!将军与夫人两情相悦,我们何来惧怕!”
李英姿瞥他一眼,怒骂道:“你个有勇无谋的猪脑,新帝对前太子妃如果是不在意,释怀了,倒还好。若是心里头还想念着,亦或者还恨着......不论哪一种,都是要命的。”
她眸光闪过锐利,一字一顿道,“我听说,前太子妃在和离时,故意让腹中胎儿小产,引得新帝大怒。这才遭到流放......”
话音刚落,所有人顿时一静。
目光齐齐落在禾衣身上。
无数探究的目光袭来,好像一把刀将她心口刚刚结了痂的伤疤,一点点掀开。
禾衣张了张嘴,心头便涌起一股难言的苦涩。但她毕竟是从宫中长大,受不得旁人诬蔑。
她辩解道:“如若真像李将军所言,那禾衣岂能有命活着从宫中逃出来?”
旁边,副将明显看出了她难言之隐,出来打圆场道:“不过是坊间传闻罢了!岂可当真!”
“是不是传闻,前太子妃心里清楚!”
李英姿咬重了“前太子妃”四个字,俨然一副不将此事解释清楚,决不罢休的架势。
禾衣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
刚要开口,只听“砰”地一声。
宇文骁坐在旁边许久未开口,猛然拍桌,打断众人的争吵。
他起身,看了一眼低垂着头的禾衣,面色平静,一字一顿道:
“这里没有前太子妃,只有将军夫人!禾衣,是我宇文骁的夫人。”
那懿旨早不知被什么人给偷了去。
老太监手持浮尘站在一旁,笑吟吟地说着:
“咋家也不过是为陛下跑腿办事,将军你们说昨夜太后命人送达懿旨,那也好歹让咱家见着了太后的懿旨吧?这口说无凭,咱家也很是难办呢。”
禾衣如鲠在喉般,她抬眸朝着老太监看去,“不是说好了,三日内?”
“可......钦天监那头说,若耽搁两日,三日后归京危月燕冲宫乃是大凶之兆,传闻说这危月冲宫......中宫乃是君王,这......”
老太监阴阳怪气的一番话,更是将禾衣要说的话都给堵死了。
且他的话中深意格外明显不过。
若现下这宇文骁他们还不启程,是想要谋反不成?
众将士齐聚在军帐之外。
“将军我等绝不会同意您只身一人归京的!昨夜于公公的事,便是一个警告!”
“对!将军若是归京......此次入京只怕是再难轻易回到北地恢复自由身了啊!”
他们一个个面露惶恐之色望着宇文骁。
禾衣却一言不发。
她对梁成胤再是了解不过,事态发展到了今日这般境地,就照着梁成胤的性子,若是宇文骁他们二人不回京,亦或者少了其中一个,他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本将军心意已决,尔等莫要再做说辞!”
宇文骁脸上神色凝重,他扫视了一眼四周,又低声说道:“我不过是回京论功行赏,你们一个个推三阻四,怎么,生怕本将军得了好处忘了你们的功劳?”
他们哪儿会是那个意思呢!
不过是宇文骁想要哄劝这帮将士们的说辞罢了。
宇文骁来到了马车旁,缓缓对她伸出手来,“夫人,当心脚下。”
他温润如风般的动作,宛若潺潺流水般暖人心窝。
这一幕却也被老太监牢牢盯着!
这一路上,禾衣身子有些吃不消,总是睡睡醒醒。
舟车劳顿之下,老太监催促着赶路不让有片刻停歇,本该是十日抵达的路程,却不过只用了四天!
眼前三进式的庭院,气势恢宏,门匾上还挂着‘将军府’三个字。
驻守在庭院外还有一排排的身着银甲的重兵!
宇文骁脸色异常难看,冷睨了一眼这些人。
老太监忙不迭的上前一步,笑着解释:“陛下也是担忧将军的安危,将军稍作梳洗,便随老奴一起入宫吧,莫要让陛下等太久。”
禾衣与宇文骁对视一眼,他们二人心知肚明。
梁成胤这么做,摆明了便是要对他们二人实施软禁!
自此后,他们的一言一行都会有人悉数禀报给皇帝!
禾衣心头涌动着阵阵愧疚,终究还是逃脱不掉这般宿命,她还是连累了宇文骁......
“我去去便回,夫人先熟悉熟悉咱们在京城的新宅邸。”
宇文骁俊逸的眉眼间含着笑意,他故作轻松的姿态,只是不想让禾衣想的太多。
临走时,宇文骁更是将那一把从北疆带来,锋利无比的英吉沙送给了禾衣,“太晚......你就早些歇息,这一路上舟车劳顿,夫人你也辛苦了。”
然而禾衣哪里能够睡得着,她坐在庭院内,抬眸望着上方高悬的皎月。
眼前的假山秀水,以及那一排排空置的厢房。
比起那风沙肆虐又阴寒的北地......
这倒更让禾衣感到阴森恐怖。
京城,这里就是一个吃了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禾衣孤立无援,即便担忧宇文骁的处境却也没法子和他取得联络。
甚至身边就连一个亲信都没有!
她来回在假山附近踱步,瞧着那一个个面无表情站定在原地的丫鬟小厮,他们就像纸扎人似的,不言语不动弹。
想要贸然出府?
只怕,没有那么容易!
就在此时外头一袭人疾步匆匆的闯进门来。
为首的老太监神色惶惶,一见到禾衣,便忙不迭的拱手作揖行礼:“奉陛下口谕,急召老奴特意带将军夫人入宫觐见。”
禾衣手一抖,紧握着的茶禅落地,碎得四分五裂。
她下意识摸向别在衣内那把英吉沙。
梁承胤已把宇文骁叫走,此时让她入宫......
到底是何意!
“禾衣姑娘!请吧——”
太监眸光一闪,做了个手势。
一行人立马上前,将禾衣簇拥着上了马车。
——
皇城。
原本此时宫门已落了锁,便是皇上特许,禾衣被几个太监守着入了宫。
这四四方方的天与院墙,一如三年前的模样。
禾衣甚至能想起那年匆匆逃离,也是如此慌张踏上这石板路。
她没想到,此生竟还会回来......
金銮殿,太监让禾衣在此处等着,他进去通传。
片刻,他走出来:“禾衣姑娘请进吧,陛下已等候多时了!”
禾衣深吸了一口气,不动声色摸了摸顶着腰间那把匕首,垂眸一步一步踏上了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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