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饥荒年我顿顿吃肉,寡妇眼馋求收留张宝山李香秀

不是触手怪 著

其他类型连载

“给我住手!”一声虎吼突然从门口传来。张宝山气喘吁吁地踏进门。望着躺倒在地,被打的不成人样的媳妇儿。他的瞳孔瞬间放大。痛!彻骨的心痛!上一世,他只知道自己的媳妇受了莫大的欺负,并未亲眼所见。如今眼睁睁地看到这一幕,他心头的怒火轰地一声炸开。提起拳头就朝着正房走去。“张宝山,你怎么回来了?”孙娟既惊讶又心虚,下意识地把寸板藏到身后。张宝山一言不发,径直走到她面前。李香秀此时缓缓抬头,却也只是露出一抹痛苦的神色。她知道,这个男人不可能替自己出头的。然而下一秒,张宝山猛然挥拳,结结实实打在孙娟脸上。直接把她打的原地转了个圈,轰隆撞到旁边的桌子。他怒瞪双眼,字正腔圆里骂:“孙娟,我曹你老老!”这一声大骂,着实把孙娟弄懵了。她可从来没见过张宝...

主角:张宝山李香秀   更新:2025-09-28 21:4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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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张宝山李香秀的其他类型小说《饥荒年我顿顿吃肉,寡妇眼馋求收留张宝山李香秀》,由网络作家“不是触手怪”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给我住手!”一声虎吼突然从门口传来。张宝山气喘吁吁地踏进门。望着躺倒在地,被打的不成人样的媳妇儿。他的瞳孔瞬间放大。痛!彻骨的心痛!上一世,他只知道自己的媳妇受了莫大的欺负,并未亲眼所见。如今眼睁睁地看到这一幕,他心头的怒火轰地一声炸开。提起拳头就朝着正房走去。“张宝山,你怎么回来了?”孙娟既惊讶又心虚,下意识地把寸板藏到身后。张宝山一言不发,径直走到她面前。李香秀此时缓缓抬头,却也只是露出一抹痛苦的神色。她知道,这个男人不可能替自己出头的。然而下一秒,张宝山猛然挥拳,结结实实打在孙娟脸上。直接把她打的原地转了个圈,轰隆撞到旁边的桌子。他怒瞪双眼,字正腔圆里骂:“孙娟,我曹你老老!”这一声大骂,着实把孙娟弄懵了。她可从来没见过张宝...

《饥荒年我顿顿吃肉,寡妇眼馋求收留张宝山李香秀》精彩片段


“给我住手!”

一声虎吼突然从门口传来。

张宝山气喘吁吁地踏进门。

望着躺倒在地,被打的不成人样的媳妇儿。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

痛!

彻骨的心痛!

上一世,他只知道自己的媳妇受了莫大的欺负,并未亲眼所见。

如今眼睁睁地看到这一幕,他心头的怒火轰地一声炸开。

提起拳头就朝着正房走去。

“张宝山,你怎么回来了?”

孙娟既惊讶又心虚,下意识地把寸板藏到身后。

张宝山一言不发,径直走到她面前。

李香秀此时缓缓抬头,却也只是露出一抹痛苦的神色。

她知道,这个男人不可能替自己出头的。

然而下一秒,张宝山猛然挥拳,结结实实打在孙娟脸上。

直接把她打的原地转了个圈,轰隆撞到旁边的桌子。

他怒瞪双眼,字正腔圆里骂:“孙娟,我曹你老老!”

这一声大骂,着实把孙娟弄懵了。

她可从来没见过张宝山这么有种的时候。

地上的李香秀也满脸不可置信,无比震惊地看着丈夫。

就在这时,里屋跑出来一个大胖妞。

看了看场面,尖着嗓子大叫:“娘!”

这家伙是孙娟和前夫未婚先育生的女儿,刘小芳。

自从张宝山的父亲死了之后,孙娟就把这个孽种给接了过来。

平日里有什么好东西全都给了她吃,跟养祖宗一样供着。

张宝山啐了一口唾沫,懒得搭理这娘俩,伸手把媳妇儿扶起来。

拍了拍李香秀身上的尘土:“你还好吧,孩子有没有伤着,我看看。”

“宝山,你……”李香秀更加愕然,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恍惚了一下,她才赶紧把孩子从怀里拿出来看了看。

这才松了一口气,抬头笑了笑:“我没事,孩子也好好的呢。”

看她如此笑容,张宝山更觉得心头一阵抽搐,只能尴尬地扯出一抹笑脸。

“反了反了,张宝山,你居然敢对我动手。”孙娟骂骂咧咧地从地上爬起来。

“你敢打我娘,我和你拼了!”刘小芳怪叫一声,直接扑过来。

“去你的!”张宝山一脚把她踹到一旁。

“你真是疯了,你打她干什么?!”孙娟连忙过去搀扶。

“哼,真当我耳聋眼瞎,我爹走了有两年了,你把家底挥霍一通,全都喂给了这头猪。”

“有什么好东西全都给她吃了!”

“她是我娘,好东西都应该给我吃,你凭什么说我!”刘小芳真是被养成了巨婴,居然直接在地上撒泼抖腿,哭个不停。

孙娟眼神阴鹜,咬着牙站起来,直勾勾地盯着张宝山。

“你别看见我打她就觉得不服。”

“家里就剩那么点小米,全都让她偷着给吃了。”

一听这话,李香秀再也忍不住,破天的委屈喷出胸腔。

一边哭一边辩解:“娘啊,咱说话得凭良心。”

“我没有奶,是怪我身子不好吗?”

“再说了,孩子都快饿死了,我再不熬粥给她吃,难道要看着她活活饿死吗?!”

“我呸!”孙娟吐了一口唾沫。

尖着嗓子厉声大叫:“饿死了也活该!”

“你就是个破货,什么都不要都愿意嫁给张宝山,肯定有问题。”

“再说了,你就生了个闺女,饿死了又怎么样?”

“就算养大了,也是送给别人的货,到时候恐怕连这么一碗小米都换不回来,赔钱的东西。”

李香秀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都有些发青。

张宝山此时正在火头上,听到对面这娘俩居然敢这么侮辱自己媳妇和闺女。

是个男人都忍不了!

“他妈的,你这张臭嘴就欠收拾!”

啪啪!

抡圆了胳膊,直接赏了孙娟两个大嘴巴。

“你还敢打我!”孙娟疯了似尖叫。

“破货!赔钱货!我就说,有本事你打死我。”

张宝山虎目圆睁:“贱皮子,那我就打死你!”

说着他毫不留情,直接又扇了十几个大巴掌。

直接把孙娟打的晕头转向,站都站不稳,扶着墙,颤抖着抬起手。

血红的眼神满是恶毒:“你个丧良心的东西,我饶不了你。”

“呵,我丧良心?”张宝山喘着粗气。

愤怒让他的音调都有些颤抖:“要不是你天天闹着要吃肉,我爹那么累了,怎么可能还会上山。”

“我媳妇儿,是柔弱了点。”

“可当初她嫁给我的时候,那也是带了一大箱嫁妆。”

“让谁给卖了呀?是你吧!”

“结果我们俩看见一个子儿了吗?没有!”

“我媳妇有一句怨言吗?没有。”

“她坐着月子,还给你和那头肥猪洗衣做饭。”

“寒冬腊月,她的手都冻裂了,你管过一回吗?”

“就连你们的衣服烂了,都是她一针一线缝起来的。”

“你居然能狠下心来往死里打她,你还敢说我们丧良心,你们他妈才是畜生。”

“这个家越过越穷,就是你们两个害的。”

说这些话的时候,张宝山何尝不在心里埋怨自己。

他无比懊恼。

因为那个时候,李香秀曾经和他提过几次。

可是,他混蛋啊!

他只知道在外面瞎混,根本没把这些话放在心上。

此刻他真恨不得也给自己几个大嘴巴。

对面的孙娟也被他这一番实话戳破了脸皮。

她当场撒泼,怪叫着冲过来。

“我弄死你!!”

可她终究只是个五十多岁的妇人,除了乱抓乱挠,也没有什么招式。

赵宝山轻而易举地躲开,回头又是几巴掌。

“说我是肥猪,我咬死你。”刘小芳也跳起来,低着头撅着屁股横冲直撞。

张宝山抓住她的头发,直接用力甩到一旁。

“刚才你亲娘说了,闺女都是赔钱货。”

“你更是赔钱货里的赔钱货,又馋又胖又懒,这辈子都别想嫁出去了。”

刘小芳被戳到痛处,直接嚎啕大哭:“娘,你快弄死他,弄死他……”

此时的孙娟倒是清醒不少,主要是意识到自己确实也打不过。

她有的是坏水。

扯着嘴角,尖酸刻薄地冷笑:“行啊,张宝山,我看你是真长本事了。”

“既然你说这个家穷是我们害的,好,有本事你给我滚,今天就分家。”

“本来你结婚了就应该滚,是你一直赖在这里不走。”

“滚,你们现在就给我滚啊。”她气势汹汹抵制在门外。

为什么敢这么说?

因为她心里笃定,张宝山游手好闲,根本没有养活自己和媳妇儿孩子的本事。

所以肯定不敢分家。

李香秀也是心底一凉,自己倒是可以陪着张宝山到野地里去睡觉。

可是孩子不行。

她轻轻拉了拉张宝山的衣角,苦着脸示意:要不还是服软吧。

“呵呵呵,不敢了吧,不敢了就给我乖乖跪下。”

看着她这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张宝山怒极反笑:“真是个不要脸的泼妇。”

“这家是我爹的,要滚也是你滚!”

孙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细着嗓子大笑:“我说你个没用的废物,怎么突然硬气,原来打的这个算盘啊。”

“我告诉你,你爹早就把这房子给我了。”

张宝山着实一愣,自己的老爹不可能干出这种事来。

“你放屁!”他勃然大怒,只以为对方是在骗自己。

“好,不信是吧,你等着。”孙娟转身进了里屋。

不多时,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房契,重重地拍在旁边的窗台上。

“来自己看。”

张宝山拿起来,扫了一眼,顿时如遭雷击。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自己老爹和孙娟的名字,看着还各自按了红手印。

看着他这副惊讶的样子,孙娟别提多解气了。

她得意之下越发嚣张。

“实话告诉你,你爹确实没签字。”

“在你爹走的时候,你连个面都没瞧见。”

“我带着我闺女,总得给自己求个保障,所以啊,就把你爹的手从棺材里拉出来,摁了这个手印儿。”

张宝山气得浑身直颤:“你他妈找死!”

“来来来,有本事你打死我。”

“打死我,你也得被枪毙,到时候看他们孤儿寡母怎么活。”

“你!”张宝山的肺都要被气炸了。

可回头看了看老婆孩子,他还真没什么办法。

“而且我还告诉你,我也不怕你和我打官司。”

“反正出了这个门,”孙娟抱起胳膊,满脸不在乎,“我也不会承认我说过这话。”

“到了村里大队也好,哪怕去县里法院也罢,官司照样是我赢,因为我有这房契。”

“不要脸!”张宝山咬牙切齿。

“我就不要脸了,怎么滴,你现在就给我滚,滚出去!”孙娟不断挥着手,好像在赶什么动物一样。

“你爹这辛辛苦苦盖起来的房子归我了,哈哈哈,气死你。”

“到时候我们娘俩大不了把这房子一卖,换成钱,换个村,继续过好日子。”

“你们这一家三口啊,就等着在街边要饭,活活饿死吧。”

说完她斜眼看着李香秀:“大妹子,姐们也劝你一句,赶紧离了吧。”

“带着孩子另找个人,哪怕是找个四十多岁的老头也没关系,最起码能填饱肚子,你说是不是?”

李香秀紧咬着嘴唇,只能可怜巴巴地看着张宝山的背影。

张宝山呼吸沉重,犹豫了好一会儿,灌血双眼盯着孙娟。

“我不会放过你,咱们走着瞧。”

这份仇他记下了,日后一定要百倍千倍的拿回来。

说完他果断转身:“媳妇,收拾收拾东西,咱们走。”


等到张宝山气喘吁吁的回到岳父家,浑身已经被野猪鞋浸满。

他轻轻敲了敲门:“爹,媳妇儿,我回来了,开门。”

此时是后半夜,但他也不敢大声说话。

左邻右舍一旦听见动静,肯定会出来看看什么情况。

让他们看见自己身上的野猪,到时候少不了麻烦。

毕竟这三年自然灾害以来,不知多少人都饿的两眼发昏。

看到肉,搞不好能直接冲上来抢。

李香秀听见声音,赶紧推了推父亲。

“爹,你听,是不是宝山回来了?”

李建国直起腰,仔细听了听:“还真是,你别动,我去开门。”

他点起微弱的油灯,慢慢走到院里。

隔着门小声问:“宝山,是你吧。”

“爹,是我,快开门。”

拉开木门门栓,张宝山直接冲了进来。

关好门之后,一言不发的就进了里屋。

李建国跟在后面,举着油灯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顿时吓了一大跳。

“哎哟我的妈呀,你这是咋啦!”他手里的油灯都拿不住,下意识的松手。

此时张宝山浑身杀气未消,全身是血,活像一个凶神。

但他反应还是够快,赶紧接住了油灯。

毕竟这时候煤油可是稀罕物,不是那么好弄的。

“爹,你小点声。”张宝山极力压着声音。

李香秀听见动静,把孩子放到一旁,也赶忙从炕上下来。

掀开门帘一看,顿时也惊了一大跳。

“嘘!”张宝山瞪着眼睛。

“你……”李香秀看了看地上的野猪,却并没有十分兴奋。

反而十分担心的直接扑过来,也不顾那些血污,抓着张宝山的胳膊上下翻看。

“你,你是不是伤着哪儿了,怎么这么多血啊!”

看着她要哭的样子,张宝山笑了,心头更是一阵温暖。

要换成别的婆娘,肯定立马冲着野猪去了。

毕竟那可是珍贵的肉,哪里还管自家汉子有事没事。

“好了放心吧,我没事儿,这些血都是这玩意儿的。”张宝山咧开满口白牙笑着。

李建国父女二人都松了口气,然后目光才看向地上的野猪。

仔细看了看之后,他们两个更加震惊。

李建国举着颤颤巍巍的双手,上下打量着野猪,难以掩饰满脸兴奋:“这么大的家伙你都能打回来。”

“我看早些年俺们村儿那个守山的也没这本事。”

“嘿嘿嘿,这下好了,这头家伙足够咱们一家四口吃好几天。”

“也能让你好好补充一下营养。”他温柔地看着李香秀。

此时李香秀也是高兴地浑身发颤。

毕竟她已经很多年没正儿八经吃口肉了。

嫁给张宝山之后就更别提了,连点油水都没尝到过。

“哎呀,我老汉真有福啊,能有你这么个好女婿,哈哈哈。”李建国笑得合不拢嘴。

“爹,媳妇,咱都小点声,这事可不能让村里的其他人知道。”

“我看事不宜迟,趁着天还没亮,立马把这猪给收拾出来。”

“对对对,我把它弄成熏肉,足够咱们吃好几个月了。”李建国撸起袖子。

别看这老头看起来老,平日里没法去村里大队干活,但是却经常去各门各户里干百家活。

所以他也算个多面手,什么活都会干一点。

杀猪宰羊的事儿也是相当熟练。

“女婿,你肯定累了,先上炕歇一会儿,我来捣鼓就行。”

李香秀已经端出一盆热水,还在锅台上放了一碗热水。

洗了洗身上的血,张宝山把热水一口喝光,一边擦嘴一边说:“不用,我不累,咱们一起干更快。”

三个人相视一笑。

毕竟眼前的可是肉,谁还顾得上睡觉啊,一个个都两眼放光。

李建国放血剥皮,李香秀则开始烧热水,张宝山则负责来回搬运。

而且他很谨慎,并没有把血水倒出去,而是直接泼进了粪坑。

待到天色拂晓,这头二百多斤的猪已经被分割成各个部分。

看着鲜红的猪肉,一家人别提多高兴。

更别提还有猪骨和猪皮,这些都可以拿出去换东西。

“爹,你把这些肉全部熏起来吧,别忘了先给我媳妇儿做一碗肉。”

“她现在需要营养才能下奶。”

李建国哈哈大笑:“好好好,我也给你做一大碗。”

“不用,”张宝山把那些猪骨头和猪皮用包袱裹了起来,“我跑一趟镇上,用这些东西换点别的。”

李建国和李香秀顿时收住笑脸。

“好歹你先吃了饭再走。”

“是啊,”李香秀擦着手过来,“你都累了一天一夜了,也没睡个好觉。”

“你这么干下去,不行的。”她满眼心疼。

张宝山擦了擦汗,心头的暖意越发浓郁:“好,咱们先吃饭。”

很快,浓郁的肉香布满整个小土屋。

李建国端着两碗肉汤放上桌:“来,尝尝我老头子的手艺。”

“姑爷,你功劳最大,吃块大的。”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肥瘦相间的肉,放到张宝山的碗里。

而是老头子自己却只成了一碗汤而已。

李香秀愣了一下,想让自己爹也吃肉,但她张了张嘴,还是没敢开口,只是眼巴巴的看着张宝山。

“爹,以后我就是您的亲儿子。”

“我说到做到,会给你养老的。”

“所以呀,”他把自己碗里的肉匀过去,“我吃什么,您就吃什么。”

不等老头子拒绝,他直接抬手,故作严肃:“不准和我客气,你这老头不听话可容易挨揍。”

李香秀扑哧一声笑了。

李建国也是哈哈直笑:“好好,我听话。”

一家人吃的满嘴油光,笑眯眯的看着彼此。

温柔的阳光照在屋子里,是那么的温馨。

吃过了饭,张宝山便带着包袱要出发。

李建国送他到门口。

就在这时,隔壁两口子扛着锄头正好出门。

李建国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眼神躲闪。

男的李卫兵笑呵呵的开口:“老李头,这就是你那个倒插门的女婿吧。”

“今早我上山听你弟弟说了。”

李建国低着头:“我女婿不是倒插门,他就是过来住几天。”

“得了吧,谁不知道你这女婿成天游手好闲,没个正形,在自己村里混不下去,就过来吃你老头子了。”

说话间这家伙的脸上没有丝毫怜悯,反而是一股嘲笑之色。

说完他看着张宝山:“小伙子,你的脸皮也真够厚的。”

“老李头把闺女嫁给你啊,算着他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李建国搓了搓手,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只是满眼歉意的看了看张宝山。

张宝山咬了咬后槽牙,冷哼一声:“李二哥,你今早吃了什么呀?”

李卫兵挺起胸脯,颇为得意地说:“吃了两个窝头,细面的,还有凉拌萝卜叶。”

“干嘛?你还想来我家吃饭啊,对不起,我家可养不起废物。”

张宝山呵呵一笑:“是吗?那确实吃的挺好。”

“那肯定比你们强。”李卫兵更加得意,还装模作样的用舌头剔牙。

张宝山没有回话,而是看了岳父一眼。

后者脸上的不悦一扫而空。


“可是咱们两个村离得这么近,大山又是连在一起的,说不定哪天就会到咱们这儿来。”

“而且,我们还没法往上报。”

“总不能说山里有妖怪。”

李德倒抽一口凉气,使劲挠了挠头:“这么费劲……那你想怎么做?”

“我要借你的那把匣子炮。”张宝山压低声音。

身为民兵队长,又参加过解放战争,李德手里有一把几乎崭新的德国匣子炮。

也叫镜面匣子,快慢机,通体没有一颗螺丝,质量相当可靠。

唯一的缺点就是单发子弹威力不高,但这玩意儿能开全自动。

一两秒的功夫就能打出二十多发子弹。

李德天天当宝贝供着,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巡逻,就是在家里擦枪。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一咬牙:“好!我借给你。”

“既然这东西有可能威胁到咱们乡亲们的安全,我也不能小气。”

说着他起身,从里屋里把那枪拿了出来,还有两个弹匣。

“我就这四十发子弹。”他恋恋不舍的递过来。

“你可千万小心用,别给我整丢了。”

张宝山握在手里掂量了几下:“谢了,你放心,人在枪在。”

他转身就走。

“等等,我找几个人和你一起去。”

“不行,人一多,那家伙就不会现身了。”张宝山说,转身进入夜色中。

今天正好是满月,照得山路光亮,张宝山的身影逐渐远离村子。

蹲在树下,他把步枪检查了一下,又再三确认打开了匣子炮的开关。

打开包袱,把两个护腿和护臂都带上。

白天张大奎说的那些话,他还是记在心里的。

一切都要小心谨慎!

抬起眼眸,张宝山站在白天那处山坡。

借着月光辨认方向,他小步跑下山坡,沿着当时那只狈逃走的方向追。

远处的山头上突然传来一声狼嚎,紧接着便是一片片狼嚎声此起彼伏。

两人停在一棵大树下,张大奎仰头指着上面。

“你看,这棵树,我和你爹小时候就在上面做记号,现在这棵树长高了,记号都在上面。”

“在山里,一定要多做记号,不准嫌麻烦。”

“要是被黄皮子或者别的东西迷住了,你就知道记号有多么重要了。”

张宝山连连点头。

这些东西都是宝贵的经验,他没有嘻嘻笑笑,用上心,仔细记。

张大奎有些口干舌燥:“还有,进了山之后,一定要确定水在哪。”

“有几处泉眼,”他抬起手晃了晃,“算了,我直接带你过去吧,你好好记住道。”

两人一前一后,围着山转圈。

一直到了下午两三点,张大奎体力不支,坐在一棵树下休息。

张宝山拿着水壶灌了些山泉水,双手递给他。

润了润嗓子,张大奎迫不及待地接着说:“咱们这山里,各种野兽特别多。”

“比较厉害的,熊,老虎,野猪,狼,这些玩意儿啊,咱们能不碰就不碰。”

“为什么?”

张宝山想了想:“危险呗。”

“对喽,咱们上山打猎是为了挣口饭吃,不是为了去拼命的。”

“当然了,”张大奎低头一笑,“谁都有年轻的时候。”

“我年轻的时候也觉得自己了不起,什么野猪老虎的,一箭就射死了。”

他眼神暗淡下去:“唉,直到死了几个人,我才真正收住了心。”

说完他皱着眉,点了点张宝山的头:“你可不要再学我了,一定好好记在心里。”

言辞之间,正是一个长辈在谆谆教诲后辈。

张宝山重重点头。

这些事情,他当然都会牢牢记在心间。

可问题是,他已经与三种猛兽交过手,至今还没出过人命。


这两个家伙的下场可想而知,当场就被村支书揪着回去,继续接受思想教育!

不过他们最后也不明白。

为什么村支书要对张宝山这个外来人那么客气。

而等他们最终知道之后,后悔和恐惧将伴随他们终生。

张宝山的根本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挥起斧头,继续劈柴。

“宝山,饭做好了,在灶台上,我去洗衣服。”李香秀端着木盆往外走。

张宝山点了点头,但是看了一眼之后立马跟上去,翻动着木盆里的衣服。

“怎么了?”李香秀十分疑惑。

“你拿什么洗衣服?”张宝山更加疑惑。

因为他发现,盆里并没有肥皂。

这个年代,连洗衣粉都没有多少,肥皂也是稀罕物。

但是,也并非买不到,更别提邻里之间可以互相借着用。

发丝别到耳后,李香秀有些无奈:“咱家里没有肥皂。”

“我就摘了一些皂角,然后我弄了一些灶台里的烧灰。”

“混合着用,效果也差不多,无非就是我多敲两下就能洗干净了。”

她说的轻巧。

在没有去污剂的情况下,要想把衣服洗干净,就是得不停的敲。

这可是个真真正正的体力活。

而她还没出月子呢,再直接去干这种活,张宝山心里一阵酸楚。

他一把将木盆夺过去:“你别管了,我去洗。”

“得了吧,”李香秀又把盆抢回去,“这里面还有孩子的尿布呢。”

“你根本不会洗,到时候洗不干净对孩子不好。”

尤其他们俩生的是个女儿,卫生这方面更得注意。

张宝山无奈,也只好松手。

目送着媳妇儿出门,他皱了皱眉,扔下斧子往镇上去。

结果,供销社里正好没货,说是都已经下发给各个村。

如果想要的话,只能去找他们买。

张宝山一下子为难了,他手上可一分钱都没有。

犹豫再三,他只好去了李德家里。

刚进门,梁桂花满脸堆笑地迎上:“张老弟来了,来来来,快进来坐。”

态度如此大变,张宝山倒是有点反应不过来。

“之前是嫂子态度不好,大兄弟你不要往心里去。”

“你哥说了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

张宝山受宠若惊地点了点头。

李德朝着他招了招手,二人在炕上聊天。

“原来是这样。”张宝山笑着摇头。

原本,他赠送猪油只是想让这两口子别吵架。

没想到,梁桂花因为这事认为,张宝山将来肯定能从山上打到更多的东西。

现在搞好关系,以后就能得到更多。

李德也是实在,直接把这些话全都说了出来。

“娘们吧,都是这脾气,你可别跟着生气。”李德无奈,摇头叹气。

张宝山当然不会在乎这些,他直接询问:“李哥,你家里有没有肥皂?先借我用一用。”

“等我弄到之后再还给你。”

李德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然后单手插腰,略显责怪的语气问道:“兄弟,你在试探我?”

“啊?”张宝山不明白他的意思。

“镇上的物资下发下来,都是我负责带人去领,然后再统计分发下去。”

“你想要什么东西,直接说一句,我指定第一个发给你。”

“嗐,”张宝山哑然失笑,“我这不是不知道嘛。”

“那李哥,咱们村现在还有吗?或者说下次分发是什么时候。”

李德想了想,伸着脖子朝外面喊:“媳妇儿,上次发肥皂的事还记得吗?”

“记得啊,”梁桂花进来,“基本上都发出去了,多余的那几块在村支书那里。”

说着她反应过来:“大兄弟,是你给媳妇儿要的吧?”

张宝山点头。

“哎呀,”她脸色为难,“现在可不容易。”

“这天儿旱的厉害,北边又和老大哥关系不好,那天我听村支书他媳妇儿说,所有的物资都得节约。”

“上个星期,隔壁二婶子想要一个,村支书都没给,最后还是二婶子用工分换的呢。”

这下麻烦了,张宝山是守山人,压根没有工分。

李德一拍大腿:“用我的工分换。”

“你哪有啊,这个月你都没上工。”梁桂花撇了撇嘴。

李德这才想起来,自己之前找的工分都给媳妇花销得差不多。

而他现在受了伤,一直都在家里养着。

三人面面相觑,张宝山突然想起来。

守山人虽然没有工分,这个可以用打来的猎物换日用品。

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头老虎。

那天他累的直接睡着了,李建国倒是有了上次收拾狼王的经验,竟然自己就把老虎剥皮处理了。

所以他现在手上倒是有一张完整的虎皮,还有一些虎骨、虎牙之类的。

问题是,用这些来换取肥皂,实在是有些大材小用。

既然这样,那就只有一个办法,进山打猎,打一些小东西来换!

事不宜迟,他立刻告辞,回去之后就收拾收拾,提着弓箭和步枪上山了。

由于上次打虎事件,镇上直接派人给他送来了五十发子弹,说是特批的。

所以,此刻张宝山底气十足,甚至都没有打算用枪。

正好借着这次机会,好好练习一下攻击。

这是他近几天来第一次白天上山。

明媚的阳光,树荫之下格外清凉,山风拂过更是心旷神怡。

他活动着手腕和肩膀,然后搭箭拉弓。

嗖~嘣!

箭头深深扎进树干之中。

张三用了好大的力气才拔出来。

如此反复练习,借着以前的底子,他的准头越来越好。

也就在这时,他已经来到街里的几条兔道。

蹲下找了找,果然发现了几堆新鲜的兔粪。

看了看左右,他躲在一棵树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弓和箭全部先伸在树前面。

等了足足半个多小时,他的耳朵动了动,前方传来一阵细微声响。

一只灰色的兔头从草丛里看出来,两只耳朵晃来晃去,三瓣嘴不停的拒绝。

低头吃一口草,立刻抬头左右观察。

张三缓缓拉起弓箭,嘎吱嘎吱的细微声响,瞬间让兔子警觉。

但这玩意儿终究还是动物而已,虽然警觉,却还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依旧停在原地。

直到一只利箭飞来,想逃已经来不及!

弓箭穿体而过,兔子还没有感觉到痛苦,凭着本能发足狂奔。

张宝山并不着急,慢悠悠地跟上去。

果然,兔子跑了十几米之后翻倒在地,只剩下两条后腿抽搐。


收山货的,是一个瘦瘦高高的男人,脸皮儿也是白白净净的,看起来也就三四十岁。

“小子,你可告诉我这里有好东西我才来的。”

“要是敢蒙我,一会儿可别怪我揍你。”

李德拍了拍张宝山的肩膀,颇为骄傲地扬起头说道:“我没什么好东西,可是我这兄弟有。”

“宝山,赶紧给我二舅开开眼。”

打开包袱,一堆虎骨虎牙,一张完整的虎皮,还有收拾出来的那头鹿。”

二舅眼神都看直了,快步走过来。

他拿起来放在鼻尖闻了闻,甚至又用舌头舔了一下。

接着左右都拿起来仔细检查。

缓缓抬起眼眸,颇为震惊地问道:“你小子是干什么的?”

张宝山面色平淡:“守山的,家里以前是打猎的。”

拿起一根虎骨晃了晃,二舅有些不太相信:“你放什么屁呢?”

“就算你家里以前是打猎的,这老虎的骨头是新的,看你这瘦胳膊瘦腿儿,你能打到老虎?”

“我可跟你们说,我是收山货,但是来路不正的我可不碰。”

“我宁可一分钱不挣,也绝对不会给自己惹一身骚。”

没等张宝山回答,李德倒是变了脸色。

“我说二舅,你别瞧不起人啊。”

“我兄弟厉害的很,就是他把我从老虎嘴里救下来的。”

“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查,镇上都有表扬的文件呢,他是打虎英雄。”

二舅瞪圆眼睛,重新打量起张宝山。

他的确听说过打虎英雄这码事儿。

可实在是没有办法和眼前这个年轻人联系起来。

在他的印象里。

打虎英雄怎么着也得五大三粗,膀大腰圆,活像一个武松才对。

他眼珠子一转,突然脸色更加难看。

“该不会是你们两个,从打虎英雄家里偷来的吧。”

李德皱起眉,用力挠了挠头:“二舅!”

“你要就要,不要就不要,别这么侮辱人。”

“我这兄弟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再这么胡说八道,我真和你翻脸。”

看着对方依旧心有怀疑,张宝山微微一笑。

“既然咱二舅不相信,那不如这样,去我家里看一看。”

“一切就都清楚了。”

“行啊。”二舅周强欣然答应。

李德却不乐意了。

因为他觉得,想要证明这些东西都是张宝山的,明天去村里随便找个人问一问就知道了。

实在不行,就去镇上问。

大晚上的去家里算怎么回事?

简直就像是抓特务审犯人一样。

他绝不能允许有人这么怀疑自己的救命恩人,哪怕是二舅也不行!

看着他义愤填膺的样子,张宝山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哥,我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什么都缺。”

“正好借着今晚这个机会,也能从你二舅手里多换些东西。”

李德也没法再说什么。

三人一路去了张宝山的家里。

一进门,周强就发现挂在墙根的两张狼皮。

其中一张还是狼王的皮。

他满眼震惊,举着灯就过去仔细打量。

用手摸了摸,竟然不自觉地笑了:“这是好东西啊,你怎么不一块拿给我?”

“切!你刚刚不还怀疑人家吗?”李德翻了个白眼。

说着他赶紧冲过去:“把你这破灯关了,也不怕让人看见。”

换了一盏煤油灯,周强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看着那么多的痕迹,终于不再怀疑。

尤其是看到张宝山家里居然还有那么多肉,甚至都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赶紧的,你到底做不做这单买卖?”李德在旁边不断的催促。

这事儿是他牵线搭桥,自然是想赶紧帮着张宝山换东西。


范虎愣了一下,心头一阵怒意上涌,但依旧扯着笑脸陪笑:“是是是。”

“看见了没有?这种笑面虎最不是东西了,路上你得替我看住我表妹,别让这家伙动歪心思。”李德小声嘱咐张宝山。

回头看了一眼,张宝山轻轻点头。

在众人的目送下,一行人赶着驴车进山。

越过小土坡,前面的路就全是山间小径。

张宝山转过身:“霍队长,我听李德说,这些粮食五天内就得送到。”

“时间确实挺紧,我想这么安排。”

“这一段路相对安全,没什么野兽了,我们加快速度走,晚上尽量少休息。”

“因为等到了深山以后,山路难走,野兽出没,咱们肯定会走的慢。”

霍雨点头:“行,就按你说的来。”

看着他俩,范虎心中涌起一股醋意。

“一口一个咱们,叫的还真亲呀。”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而后皮笑肉不笑走过去,故意站在二人中间。

“张宝山,你或许很了解这座大山,但你的思想觉悟有待提高。”

“我们押送的这些粮食,是好几个村子的口粮。”

“一定要处处小心,不能有侥幸心思。”

“麻痹大意要不得的啊。”说着他又看向霍雨。

张宝山一阵皱眉。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霍雨已经开口。

“你这么说也对,咱们还是谨慎些走。”

范虎微笑着挺直胸脯,眼角盯着张宝山。

那表情,就差把得意俩字写在脑门上。

张宝山挠了挠脑门,心底也对这个范虎生出一股不满。

但他也不能明说,已经人家笑呵呵的,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没办法,他只能挑明:“这一片区域我已经转遍了。”

“狼也好,熊也罢,还有老虎,都已经被我打光了。”

“真的没有必要拖拖拉拉。”

“主要是深山里的情况,我也不怎么了解。”

“到那时候不知道有多少变数,咱们的脚程肯定会慢,所以现在必须……”

“哎呀,原来是个二把刀啊。”范虎满脸嘲笑的打断他的话,还故意提高音调。

运粮队的人也都看过来,眉眼之间透露些许对张宝山的不满。

霍雨也是脸色微变。

“这我就更得批评你了,同志,”范虎背着手,一副领导姿态,“你对大山都不了解,怎么做好守山人的工作?”

“刚才又怎么敢信誓旦旦的说这一片地区很安全,甚至说什么老虎都被你打光了。”

“中央都有指示了,放卫星吹牛皮的行为要严格禁止。”

说着他拍了拍张宝山的肩膀:“不过这次我就不怪你了。”

“毕竟你是在这山沟沟里,思想没有转变过来也是可以理解的。”

言语之间他高高在上,充满了对乡下百姓的鄙视。

张宝山暗自握紧拳头,恨不得直接给这欠揍的家伙一拳。

但转念一想,自己不过是带路而已。

到了时间完不成任务,受罚的又不是他。

没必要再和这个蠢货多生气。

“我只是提出我的意见,至于你们要怎么决定,与我无关。”说完他就背着枪,自顾自的往前面走。

“但我保证,”他回头望了一眼,“这一段路,你们一只猛兽都碰不到。”

“队长,你看这个人,明明知道自己有错误,还不肯悔改。”范虎摇头。

霍雨本来就对张宝山的印象不好。

但她以为,张宝山顶多是言行有些轻佻,守山人的本领还是有的。

现在就看到他不管大部队,自己走出去老远,而且依旧我行我素地吹牛。

她也是十分不满!

冷哼了一声,霍雨挥了挥手:“大家小心前进。”


当然,这些他是不会说出来的。

否则以张大奎的脾气,两人肯定会一句接着一句互相抬杠,最后彻底吵起来。

他很明白作为一个晚辈,理解长辈说这些是初心是为了对他好。

张大奎翻出包里的柴刀:“还有啊,这些家伙什儿都是有灵性的。”

“你要好好用,不能随随便便就扔了。”

“哪怕是遇到危险……”

“大爷!”张宝山突然打断他的话,自顾自地盯着远处。

张大奎眼光一闪,顿时也警觉起来。

两人远远的看过去,只见一撮儿鬣毛从树叶间缓缓移动。

看样子是一头野猪。

张宝山拎起枪,当场就要摸过去。

“回来,”张大奎拉住他,压低声音,“刚跟你说了,你就忘了。”

“在这山里一定要谨慎!”

“进了山,我们和这些兽类没什么不同,一定要保证自己不受伤。”

张宝山点了点头。

此时他才意识到,虽然他的灵魂是一个大叔,但骨子里依旧是个少年。

一旦遇到事儿,急躁的性子就完全暴露了。

张大奎抓起柴刀,背起包袱,猫着身子走到前面。

用手往后面拍了拍张宝山,示意他跟上。

二人蹲在草里。

张大奎用柴刀轻轻拨开叶子,远远望着那头野猪。

这是一头母野猪,身后还跟着十几个小猪仔。

野猪成年之后模样可怕。

可是这小野猪着实可爱,身上两道白色条纹,颠哒颠哒跑起来,格外轻灵。

一般来说,猎人不会杀掉带孩子的猎物。

但野猪除外。

因为这个年代,野猪这种东西几乎泛滥了。

一窝能生十几个,多的能生几十个。

繁殖极快的结果就是,山上的食物根本不够。

于是这些野猪就会跑到山下,去霍霍粮食。

就像麻雀一样。

在成为三有保护动物之前,麻雀可是被称为四害之一,每年都要大规模捕杀。

张宝山眉头紧皱,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端起枪就要打死那头母野猪。

可张大奎的手突然按住枪,用眼神示意他往远处看。

张宝山眯着眼睛,仔细瞅了瞅,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前方大概一百多米的林子里,几条狼的身影一闪而过。

张宝山颇为敬佩的看了看张大奎。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经验和这个老前辈相比,终究还是差了些。

一旦他刚才开了枪,那些狼非但不会被吓跑,反而会朝着他们冲过来。

因为,这些狼都要攻击野猪,明显是已经饿疯了。

处于中间的那头母野猪突然抬头,鼻子在空气中嗅闻个不停。

突然,野猪看向狼群的方向,下一秒,浑身肌肉紧绷,扬起蹄子狂奔。

几头狼哼哧哼哧的追出来,在张宝山面前飞速跑过。

直到动静已经走远,张大奎才松了口气。

“小子,记住了,不管你手上的家伙多么厉害。”

“千万千万不要逞能。”

“你活着,有无数的猎物可以打。”

“死了,也就是一坨肉,老婆孩子也得跟着挨饿。”

张宝山重重点头。

说起来,之前遇到的那些事也全都多亏他运气好。

但凡有一点差错,他现在估计已经成了大山里的一坨粪。

“大爷,那咱现在怎么办?”

张大奎眯着眼睛:“那些狼是盯上了小猪,它们奈何不了那头大猪。”

“不过,这两个家伙互相打起来,大猪肯定会受伤。”

“咱们跟上去,找准机会,说不定能打到那头大猪。”

张宝山露着牙笑,他也正是这种想法。


李香秀和李建国十分担忧的看着他。

“宝山,你没事吧?”

张宝山转过身,一把将媳妇儿抱进怀里:“香秀,能再看见你真好。”

“啊?”李香秀眨了眨眼,更加发懵。

不过她和李建国也只认为张宝山打了这么多头狼不容易,一定是九死一生,所以才会有此感叹。

“好了宝山,”李香秀轻轻推开他,“这么多狼,得赶紧拾掇出来。”

“要不然要发臭了。”

张宝山点头,一家三口忙活起来。

过了没一会儿,梁桂花也笑嘻嘻的来了。

她不由分说地撸起袖子:“我也帮忙。”

“哎呀,我的大兄弟就是厉害,这么多,光吃肉也得吃好几天啊。”

张宝山自然听出她的话外音,笑呵呵的回道:“嫂子,我们肯定吃不完。”

“一会儿你回家的时候,拖两头回去吧。”

“哎呀,那多不好意思呀。”梁桂花笑得无比灿烂。

手脚麻利地挑了两头比较大的狼放在脚边。

院子里的绳子挂满了狼肉和狼皮,一家三口叉着腰看着,脸上都是丰收的喜悦。

“宝山,我想着左邻右舍之前给咱们送了不少东西,他们也该回礼。”

“要不把这些分一分?”李香秀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张宝山苦笑,抓住她的肩膀:“媳妇啊,我说过,家里的东西你说了算。”

李香秀这才放松地笑了:“那好,不过,家里不管有什么事,我都得和你商量商量。”

张宝山挠了挠头:“行吧。”

“哈哈哈,宝山,你想当甩手掌柜还没那么容易呢。”李建国在旁边欣慰地看着。

张宝山也是哈哈大笑。

不知道多少人都想把家庭大权牢牢握在手里。

但是张宝山不想,他只想让一家人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天刚蒙蒙亮,李香秀就起来穿衣服。

翻了个身,张宝山嘟囔:“你起这么早干啥?”

“你打了那么多狼,趁着早晨凉气足,得赶紧送出去。”

“要不然等到变味了,再送给人家不好。”她语气温柔。

张宝山心里一阵温暖,笑吟吟地看着媳妇。

越看越觉得顺眼,好像永远也看不够。

李香秀脸皮微红:“你别老这么看我,怪丢人的。”

“什么叫丢人,我看自己的媳妇天经地义。”张宝山说着起身。

张开手就要熊抱过去。

“别动,起来了就赶紧帮忙,不准乱来。”李香秀突然严肃。

“好吧。”张宝山下炕洗脸。

“我的妈呀!”李建国一声惊呼在院子里爆开。

紧接着是李香秀颤抖的声音:“爹,这,它们这是干什么。”

“黄大仙啊,”李建国拱手拜着“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可不能坏了规矩。”

“这是我家的地方,实在是庙小,住不下黄大仙贵体,另寻去处,另寻去处吧。”

张宝山快步跑到院子里。

一眼就看见媳妇和老丈人面前有三只黄鼠狼。

提起两只小爪子,探头探脑往院子里面看。

看到张宝山从门里出来,三只黄鼠狼立刻冲到他面前。

细长顺滑的小身子,嘴里却拖着一只大野鸡,一只棕黄色野兔。

最后一只黄鼠狼格外费力地过来。

张宝山好奇地一看,好家伙,竟然是叼来了一只小狼崽子。

就算你们两家结仇,也不用这么赶尽杀绝吧。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张宝山也明白这只是自己作为人类的一厢情愿。

动物之间就是你死我活!

三只黄鼠狼凑到张宝山脚边,用鼻子闻了闻,转身一蹦一跳地跑远。

李建国松了口气,用力抚摸着胸口:“宝山,真是把我吓一大跳。”


张宝山拖着两头狼,走得极慢,主要是他体力也耗的差不多了。

等回到家,天色已经大亮。

路上不少上工干活的人都看到了他,尤其是看到了他的背上的两头狼。

一个个都满眼震惊,站在原地盯着他。

等他走远了,一个个交头接耳。

“这不就是老李头家的那个上门女婿吗?”

“好家伙,他打了两头狼啊!”

“真是厉害,你们看见了没有,其中有一头还特别大,搞不好是个狼王呢。”

“狼王?我的妈呀。”

“老李头遭了一辈子罪,搞不好人家到老了要享福了。”

“不过也奇怪,咱村儿已经很多年没见过狼了,他从哪儿打的?”

……

回到家,张宝山将两头狼重重地卸到院子里。

他扶着墙根就坐下了,呲牙咧嘴地喘粗气。

李建国提着泔水桶出来,一眼就看到两头狼在院子里趴着。

当场把他吓得双腿发软,当场瘫软在地。

看着泔水桶滚到自己面前,张宝山撑着墙起来:“爹,你怎么了?”

李建国听到有人说话,又吓得浑身一抖。

呆愣愣的仰头,看到是张宝山,这才缓过劲儿。

老头子抬起颤颤巍巍的手指:“这,这是你打的?”

“是啊,来,先起来,对不住啊爹,吓了一跳吧。”

“唉,你不知道,这玩意儿可难打了,真是把我累得够呛。”张宝山说的轻描淡写。

李建国却听得心惊肉跳。

妈呀,你打了这么两头狼,居然只是难打而已吗?

这可不是鹿兔子之类的东西,是真真正正的猛兽。

而且还是两头!

李建国心里别提多么震惊了,不过也由衷的欣慰:“姑爷,你没受伤吧?”

“没有,就是有点累了,我先喝口水。”说着张宝山就跌跌撞撞的进了门。

听见动静,李香秀也连忙出来。

看到自家男人身上又有血迹,她一阵皱眉。

于是又是一番仔细搜身检查。

不过张宝山也乐得如此,且已经有经验了,直接站在原地平举着双手,满脸笑意地看着媳妇儿。

“媳妇,这下你的手就有救了。”

“我的媳妇儿,她的双手一定要白白嫩嫩的。”

张宝山说着拉起李香秀的手。

“你呀!我的手哪有你的命重要!”李香秀笑着嗔怪。

“我的老婆孩子就是比我的命更重要,嘿嘿嘿。”张宝山憨憨地笑了笑。

两人到了院子里。

只见李建国拿着剥皮刀,站在两头狼旁边犯了难。

“这,我还真没有弄过这种玩意儿,怎么下刀啊。”

张宝山撸起袖子:“咱们爷俩一起整。”

“我帮你们烧热水。”李香秀眉眼弯弯,也是高兴。

毕竟这可是两头狼。

不说熬狼油,这些狼皮,狼牙,狼骨,狼肉,都是好东西。

很快,张宝山就剥下一张完整的狼皮。

“等找人好好鞣一下,然后给小家伙做一点狼皮帽子,再缝个狼皮小袄,一定很漂亮。”

李香秀坐在灶台边,转头明媚地笑着:“她才多大,这么小就穿狼皮,长大了还不得野的很啊。”

“那怎么了?我的闺女!就得有野性。”张宝山咧着嘴笑。

“去你的,两个野丫头将来嫁不出去,你这个当爹的就等着头疼吧。”

“嫁不出去我就养着,反正我养得起。”

听着小两口你一句我一句,李建国心里别提多美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就等着孤独终老。

哪里想到自己还能有这样的幸福时光。

可是老人总是患得患失。

他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姑爷,要不我找村长说说,在他们村给你们俩重新盖一栋房子吧。”

“老和我这老头子住在一起,你们早晚也会嫌弃。”

“行了老头儿,我说我要给你养老送终,就一定会说到做到,”张宝山可以接着开玩笑,“还是说,你老头子也烦了我们,想让我们和你分家。”

“没有!绝对没有这个心思,我巴不得你们永远住在这儿啊。”李建国赶紧站起来,犯了错的小孩似的,一脸紧张。

张宝山和李香秀互相看了一眼,全都忍不住笑了。

“爹,别听宝山瞎说,他在故意吓唬你呢。”

“哈哈哈,”张宝山也是大笑,“老丈人,你可真不经逗啊。”

李建国松了口气,蹲下去一边切狼肉一边嘟囔:“就会欺负我老头儿,将来等我外孙女长大了,我也让她这样吓唬你们。”

“哈哈哈,你老头还记仇呢。”张宝山笑得更加放肆。

“不行啊!”李建国挑了挑眉。

“行行行,那你养好身体,用不了几年,等你外孙女长大了,正好让你看着她。”

不知不觉之间,一家人的关系已经如此亲密。

哪怕是随意开玩笑,也不会觉得有任何隔阂。

处理好两头狼已经是中午时分。

张宝山用几个石头围了一圈,把火炭放到中间。

然后把铁锨洗干净,把从狼身上取出来的脂肪放到上面。

用炭火一点一点熬制成狼油,倒进旁边的粗碗里。

冷却的差不多,他牵起李香秀的手,轻轻的一点一点往那些口子上涂抹。

李香秀抬眼看了看对方,心里只觉得美滋滋的。

“谢谢你啊。”她突然在张宝山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然后自己就羞红了脸。

张宝山愣了一下,微笑着,心中却是叹了口气。

他觉得自己根本值不得这一个谢字。

要不是自己混蛋,媳妇的手又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他既是在治疗媳妇手上的口子,也是在弥补自己心中的遗憾。

“好啦,以后每天都抹,慢慢就会好。”

“嗯!”李香秀点头。

她往窗外偷看了几眼,突然凑过去,用力亲了张宝山的脸一下。

小两口的面面相觑,不由得都有些脸红。

毕竟在这之前,他们虽然有了孩子,但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恋爱的概念。

从这一刻开始,他们俩才算真正的有了爱情。

“李队长,有什么事吗?”院子里传来李建国的声音。

“大爷,我听说宝山打了两头狼是吧?”李德探头探脑的往里看。

张宝山走出来:“李队长,有什么事?”

“那个,”李德欲言又止,“走,咱们进屋说。”

片刻之后,屋子里四个人神情凝重。


一人一熊,相距不过五米。

对于这么大体型的黑熊来说,一眨眼的功夫就能冲过来。

张宝山没有任何犹豫,当即扣动扳机。

他甚至都没来得及瞄准。

反正就只有一个目的,打中最好,打不中,巨大的枪声也能把这玩意儿吓跑。

吼!

黑熊转身四脚着地,砰砰砰跑出数米。

却又停下脚步,回头阴森森地望着他。

张宝山背对着月亮,更能清晰的看到这只黑熊眼中散发的阵阵寒光。

那眼神,明明看起来挺呆,却就是让人觉得透着一股狡猾和狠戾。

不得不说,在这大山里如此近距离的看到这玩意儿,对心脏是极大的考验。

张宝山的心脏砰砰狂跳,他的手都止不住地颤抖。

即便他活了两世,上一世还是个经验丰富的猎人,也无法阻止人对于这种大型猛兽的恐惧本能。

足足对峙了好几秒,他才眨了一下眼。

赶紧拉动枪栓,重新把一发子弹推进枪膛。

举起来,瞄准熊的脑袋。

就在他要扣下扳机的一刹那。

黑熊感觉到了危险,掉头就跑。

张宝山双眼瞪圆,用力扣动扳机。

砰!

轰鸣枪声回荡在深山之中,子弹飞出枪口,在夜空之中划过一道火线。

可那黑熊却突然调转方向朝着右边跑。

子弹打中了它的后腿。

哀嚎一声,黑熊失去平衡,噼里啪啦的滚进灌木丛。

但这玩意儿并没停下,依旧往前狂奔,把周围的灌木撞倒了一大片。

听着声音越来越远,张宝山这才缓缓放下枪。

此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呼吸好像都停了,捂着胸口大喘气。

抱着枪坐倒在地,他擦了擦满头冷汗。

枪声把这山中的一切动物都吓跑了,当然鱼也不例外。

足足半个多小时,周围的虫鸣声才再次响起。

张宝山不敢有任何大意,一边紧紧拽着鱼线,一边竖直耳朵,细细听着周围的任何声响。

终于他手中的鱼线动了一下。

他急忙用力往后一扯。

凭借手感,绝对是钓到了一条鱼!

两只手不停地倒腾,飞速把鱼钩拽了上来。

一条鱼在草上蹦来蹦去。

张宝山一把捏住,拿起来一看,顿时笑了。

这是一条两三两重的鲫鱼。

但紧接着他脸上的笑容又缓缓消失。

因为仅凭这一条鲫鱼根本不够。

可继续待在这里,又十分危险。

回去吗?

他看着手中的鱼发呆,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回想起媳妇儿那可怜巴巴的面孔。

咬了咬牙,他把头发用力往后一撸。

自言自语道:“草!老子有枪,看谁怕谁?!”

他这也是给自己壮个胆,然后换了条蚯蚓之后又把鱼钩抛了下去。

就这样足足过了一夜,天边泛白之时,他用草绳穿着七八条鲫鱼下了山。

回头望了望整座大山,他把枪和鱼放到一旁,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嘴里小声嘟囔:“多谢山神爷。”

这是他父亲还活着的时候教给他的规矩。

如果在山里遇到危险,最后又能活着离开大山的话,一定要恭恭敬敬的拜一拜。

提着鱼回家,只见大门敞开着。

进去一看,李香秀就坐在院子里。

两人四目相对,她噌的一声起来,小步跑过来,又抓着他上下打量。

确定没有什么伤口,她松了口气:“你这人也真是的,一宿不回来,担心死我了。”

张宝山的疲惫顿时一扫而空,他笑呵呵的提起手中的鱼。

“这一下你有的吃了,咱闺女也有的吃啦。”

李香秀看着新鲜的鲫鱼,微张着小嘴:“你还真钓到了。”

搂着他老婆的肩膀往里屋走,他柔声细问:“你在院子里等了我一宿啊?”

李香秀抿着嘴用轻轻点头。

“以后不许这样了,给我乖乖睡觉。”

“可是你……”李香秀扬起头,脸上的担忧一脸无疑。

“放心,山神爷可怜咱们一家,不会让我有事儿的。”

张宝山有很多说词,但是思来想去,还是这一句更能让李香秀相信。

“回来啦!”李建国从门外背着一担柴进门。

看到鲫鱼这老头儿也十分高兴,立刻忙活着熬一碗鲫鱼汤。

回这以来,李香秀的精神状态好了不少。

加上又结结实实吃了几顿饱饭,几碗鲫鱼汤下去,中午的时候就下了奶。

她喜极而泣,抱着孩子抬头:“宝山,谢谢你。”

“要不是你,我们娘俩真就活不了了。”

“说什么呢,你是我媳妇,这是咱闺女,我养你们娘俩是天经地义。”

“从今以后,我保证不会再让你们吃不上饭。”

李建国也是抹眼泪:“姑爷,真是多亏了你。”

“行了爹,你都是个老头了,还哭呢。”张宝山开着玩笑。

一家人顿时喜笑颜开。

“对,我不哭,这是好事儿,对了姑爷,锅里还给你蒸了个窝头呢,我拿出来你就着汤吃点。”

李建国端着粗碗过来:“姑爷,你……”

他和李香秀都愣了一下。

只见张宝山已经歪倒在炕角,闭着眼睛微微打鼾。

他太累了。

这几天几夜他一点都没有休息。

“爹,先放回锅里吧,等他醒了以后再吃。”

李香秀放下孩子,拿出仅剩的一床薄棉被盖到张宝山身上。

一觉睡到了下午四五点,张宝山才睡眼惺忪地起来。

活动了一下身体,好家伙,浑身酸痛!

疼得他一阵呲牙咧嘴。

“来,过来躺着,我给你按一按。”李香秀温柔地招了招手。

双手叠放在一起支撑着下巴,张宝山嘴角上扬,舒舒服服的享受着。

上一世,他创业成功之后,不知道被多少所谓的高级技师按摩过。

但都比不上此时此刻的老婆孩子热炕头。

“宝山,”李香秀一边按一边说,“和你商量个事儿,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啊?”张宝山一脸疑惑地回头,甚至都有些惊讶。

搓了搓手,李香秀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不管怎么说,孙娟也是咱名义上的妈。”

“咱们应该给她养老送终,要不然会有人说闲话的。”

“啧,这我就得批评你了,”张宝山盘腿坐着,“你就是这个性格,才会使老受欺负。”

“我告诉你,我们绝对不会再回去,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

“以后咱家的老人就只有咱爹一个人,我会给他老人家养老送终,咱们一家三口就在这生活下去。”

李香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其实她也是试探一下,听到自家男人这么说,她才彻底放心。

可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李建国的一声惊愕。

“哎?亲家,你怎么来了呀?”

孙娟尖锐的声音传来:“怎么着,我不能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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