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殷羨钰沈绛月的其他类型小说《错嫁后,身陷修罗场的日日夜夜殷羨钰沈绛月》,由网络作家“枕秋年”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他已经做好了决定,这番话只是用来通知她的。沈绛月盯着殷羡钰那双眼睛。初见的时他的那双眼睛清凌凌一片,沈绛月曾经有过野心,想让那双睿智清明的眼沾上点别的什么东西。而现在,沈绛月只觉得这双眼好看是好看的,终归是太凉薄了。今日见到殷羡钰,心中所有的困顿和不满都消失的无影无踪。沈绛月想通了。就这样一直同殷羨钰较劲下去,她能得到什么呢?什么都得不到,除了受委屈还是委屈,她只能服软。如果殷羡钰要一个乖巧温良的妻子,她便尽全力扮演好那个角色。沈绛月乖顺的点头:“嗯,我知道了。”出乎意料的顺从,殷羨钰诧异的抬眸,眼风从沈绛月的身上一扫而过。殷羨钰看似风轻云淡,心底始终有自己的孤傲。沈绛月适时的服软无疑软化了两人之间的矛盾。他转过头朝明金吩咐了几句,...
《错嫁后,身陷修罗场的日日夜夜殷羨钰沈绛月》精彩片段
他已经做好了决定,这番话只是用来通知她的。
沈绛月盯着殷羡钰那双眼睛。
初见的时他的那双眼睛清凌凌一片,沈绛月曾经有过野心,想让那双睿智清明的眼沾上点别的什么东西。
而现在,沈绛月只觉得这双眼好看是好看的,终归是太凉薄了。
今日见到殷羡钰,心中所有的困顿和不满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沈绛月想通了。
就这样一直同殷羨钰较劲下去,她能得到什么呢?
什么都得不到,除了受委屈还是委屈,她只能服软。
如果殷羡钰要一个乖巧温良的妻子,她便尽全力扮演好那个角色。
沈绛月乖顺的点头:“嗯,我知道了。”
出乎意料的顺从,殷羨钰诧异的抬眸,眼风从沈绛月的身上一扫而过。
殷羨钰看似风轻云淡,心底始终有自己的孤傲。
沈绛月适时的服软无疑软化了两人之间的矛盾。
他转过头朝明金吩咐了几句,明金端着红漆食盒候在廊下,水晶梅花糕的鲜香混着兰草清气。
沈绛月的鼻尖微动。
“厨房新做出来的吃食,尝尝吧。”
殷羨钰的这番作为典型的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
沈绛月垂眸看着碟子中品相精致的糕点。
在尚书府和边塞时,她从未尝过这种好东西,这糕点似乎在提醒她的身份地位今非昔比。
沈绛月没有胃口,却还是拿起一块糕点含进嘴中。
糕点甜而不腻,可她现在嘴里一片苦涩 。
糕点苦,殷羡钰身上的墨香也苦,苦的她喉咙发直。
沈绛月觉得自己就像是殷羨钰养在院子里的猫猫狗狗。
高兴了给她撸毛,喂她好吃的。
不高兴了就让人把她关起来,先晾晒个十天半个月。
殷羨钰永远是高高在上的一家之主,他只是稍稍给她摆脸色,都够她喝一壶的。
委屈是有的。
可这就是她选的路,她最初只是想要得到庇佑,不曾想过贪图殷羡钰的情谊。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实施,可沈绛月心中却半分高兴也无。
“很好吃。”
沈绛月的声音平静的不可思议:“夫君说的事,我这就去准备。”
沈绛月乘坐着殷府的马车来到太学。
门口的侍从见到她,互相对视一眼,面上的神色深了些许。
周夫子已经嘱咐过他们了,殷家的少夫人会来太学,让他们别拦着。
两个侍从不由得在心中感慨,嫁对了人就是不一样,顶撞了周夫子竟然安然无事。
他们给沈绛月放了行,一人领着沈绛月来到一间屋子。
这间屋子是平日里供夫子们休息的地方。
“你且在外面等着吧。”
侍从冷冷的丢下一句就离开,恶劣的态度明摆着是要给沈绛月气受,刚才看她的眼神,就好像她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一样。
沈绛月心里有些不舒服,却还是忍住了。
她答应好了殷羨钰,会妥善处理好这件事情,不能徒生是非。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绛月站的上双脚发麻,院子里终于传来些许动静。
夫子们的说话声由远及近,聊的都是一些稀疏寻常的事情。
无非就是今日哪位学子的功课没有做,哪位学子天赋异禀,短短一天的时间就记住了别的学子没有记住的课文。
周夫子略微佝偻的身影出现在沈绛月的视线中。
沈绛月立刻迎了上去。
听着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话,殷母气的深呼吸了好几口气。
合着这个坏人全都让她当了。
她忍不住在嘴上抱怨了几句:“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如今是要学着他人作为,有了妻子便要忘了娘。”
殷父眼见着势头不对,找了个理由开溜了。
看着丈夫这副贪生怕死的模样,殷母翻了个白眼,自己当初怎么嫁了这么一个玩意。
除了一张好看的皮囊空无一物。
殷羡钰挥手屏退屋内随从:“你们都下去吧。”
屋内只剩殷羡钰和殷母二人。
殷羡钰看向殷母:“母亲字里行间都是对她的不满。”
“我只是觉得她德行有失,不配为殷家妇。”
殷羡钰打断她,一针见血的指出问题:“母亲自认举止得体,可母亲是否想过,您的有意刁难也算德性有失。”
殷母被殷羡钰的三言两语怼的哑口无言。
殷羡钰点到为止,他自幼便读圣贤书,礼贤下士。
无论是对别人还是对至亲,他皆是一视同仁。
殷母有时候都觉着自己这个儿子未免有些太不近人情了。
殷羡钰继续道:“她在儿面前立誓,会一心一意做好殷家妇,还望母亲多在新妇的身上费些心。”
见殷羡钰已经拿定了主意,殷母冷哼了一声:“你意已决,我还能反驳你不成?”
殷母在殷羡钰的说教之下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她的确是气过头了,忘了约束自己,一时犯了错误。
待殷羡钰离开之后,她转过头对着自己身旁的大丫鬟清荷吩咐道:“我前几日不是得了簪子,差人送过去吧,算是给那丫头新妇礼了。”
“噢,那姑娘身上的衣裳看着单薄,府邸正好要置办衣裳,顺便也给她置办了吧。”
清荷在心底暗自发笑,夫人这是刀子嘴,豆腐心。
她应了声是,下去张罗去了。
清荷刚安排完手头事回来,见母揉着额角,清荷连忙上前手法熟练的替她按摩起了额角。
清荷劝慰道:“夫人可莫要动气,免得头疾复发,受罪的可是只有自己。大公子如今已经长大成人,做事一向有条不紊,夫人倒是不必处处为公子谋划。”
殷母瞪着眼:“你的意思是我在瞎操心喽?你们一个个都在帮他说话。”
“我还没老呢。”
清荷立刻求饶道:“夫人,您这可冤枉奴婢了,奴婢这是在宽慰夫人,心可向着夫人的呢。”
殷母自然也知道是这个道理,儿大不由娘,说这番话也只不过是发泄一下心中的不满罢了。
沈绛月在走廊上等了片刻,明金传话说殷羡钰有要事处理,让她先回去。
她的脑海中仍旧循环浮现着殷羡钰替她解围的画面。
殷羡钰帮了她这么多次,要怎么答谢殷羡钰?
沈绛月思索片刻,她不会文人雅士的弹琴赋词。
她拿得出手的便是厨艺,母亲去世之后她为了活的好做过很多事情,在大酒楼给厨子当过助手,偷师学了不少的东西。
不如就做吃食吧。
豆蔻知道了沈绛月的计划后,热络的提议:“夫人要不做道甜品给姑爷尝尝吧?”
她把自己在京都打探到的消息如数家珍的说与沈绛月听。
“最近京都很流行一道名为荔枝酥山的甜品,好多权贵都喜欢这个呢,酒楼更是供不应求呢。”
“做这个准没错。”
沈绛月的眼睛一亮,觉得豆蔻言之有理。
民间有言,要抓住男人的心,就要抓住男人的胃 。
她和豆蔻来到厨房,厨房下人们见到沈绛月有些诧异。
在知晓沈绛月要亲自给殷羡钰做吃食,精细的给她准备好了所有材料。
半个时辰后,沈绛月将甜品差人送到了殷羡钰的面前。
“公子, 这是少夫人亲自做的吃食,特特意差人送了过来。”
殷羡钰正在处理公务,闻言他微微颔首:“你先放在那里吧,我当下还有些要事需要处理。”
殷羡钰从一堆宗卷抬头,他伸出手揉了揉额角,眉眼之间染上倦色,那甜品从头到尾碰都没有碰。
“把这甜品处理了吧,做的仔细点,莫要让夫人看见了。”
明金看着卖相精致的甜品,面露惋惜。
公子最是讨厌嗜甜。
少夫人做吃食的时候理应问问下人公子的忌口,这样好的吃食,当真是可惜了。
他拿着甜品,准备将这东西倒掉。
刚出房门,明金迎面撞上沈绛月,心中大惊。
沈绛月看到明金手上的东西,她怔了怔。
沈绛月:“这是怎么了?”
明金就那样傻愣愣的站在原地,手中的甜品像是烫手山芋,拿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恰在这时,帘子被殷羡钰掀开,明金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立刻迎了上去,站在殷羡钰的身侧。
他苦着一张脸 ,唤道:“公子。”
殷羡钰环视一圈,很快就明白了现在的局势。
明金做事太过于粗心大意,被沈绛月撞见了。
他本不欲让沈绛月知晓这件事情,毕竟是她的一番心意。
沈绛月的脸色微僵,嘴角勾起一个笑容:“是不合胃口吗?”
殷羨钰缓缓摇头,语气从容不迫:“是我不喜吃甜 ,有劳你的一番心意。”
听着殷羡钰轻描淡写的话,沈绛月手上的燎泡开始隐隐作痛。
心底蔓延上丝丝失落,却仍旧笑脸相迎。
沈绛月说不出来心底是个什么滋味。
殷羡钰今日的维护让沈绛月产生了别样的错觉—她还以为殷羡钰同她一夜的同床共枕后,关系变得亲近了,是接受了她的身份。
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她的自作多情。
或许这件事情对于殷羡钰来说,就是举手之劳。
她抿了抿唇,试探性的道:“那我下次做咸口的吃食。”
殷羡钰:“吃食皆由府中的下人们负责,你以后不必耗费精力去做这些东西。”
见他一本正经的模样,沈绛月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能闷闷应下:“噢。”
恰在这时,有仆从通报:“公子,大理寺少卿求见。”
殷羡钰简单的交代了几句后,行色匆匆的离开。
两人擦身而过,沈绛月的舌尖发苦。
豆蔻心底有些愧疚,这甜食是她怂恿少夫人做的,如今姑爷却不喜欢。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少夫人,甜品怎么处理?”
沈绛月回过神来,花费了时间和精力才做好的东西,扔掉可惜了。
沈绛月穷怕了,即使现在嫁进殷家这种大富大贵的门户,骨子里还是带着抠搜:“放在那里吧,我待会吃。”
-
作者:你就可尽欺负绛月吧,追妻火葬场有你好受的。
沈绛月选了一匹棕色的小马,欢天喜地的牵去马场。
京中的贵女们看见沈绛月牵着马匹而来,脸上都流露出一抹不屑。
果然,乡野村姑就算是飞上了枝头还是乡野村姑,一点台面都上不得。
反倒是一旁的德阳公主的眼底划过一丝亮光,她冲着沈绛月扬了扬下巴,喊道:“沈绛月,敢不敢与我比试比试?”
沈绛月顺着声音望过去,就见德阳公主身着一身英姿飒爽的骑装,骑在马背上,格外英气逼人。
德阳公主对沈绛月生出几分兴趣,她刚才爬山的时候比沈绛月晚到猎场。
发现沈绛月会骑马后又惊又喜,胜负心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这一次,她可一定要超过沈绛月。
身居高位的弘光帝爽朗大笑,对着沈绛月道:“阿允的性子大大咧咧的,还要殷少夫人多担待一些。”
“既然是比赛,那自然就要博个好彩头。”
弘光帝取下自己手上的玉扳指,递给身旁的大太监:“你们谁赢了比赛,朕就把这玉扳指赐给谁,再赏黄金百两,如何?”
在场所有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这赏赐也太贵重了。
沈绛月不知道那玉扳指到底有多贵重,但看周围人惊诧的表情能够猜到一二 。
更何况,黄金百两可是实打实的数字。
她不由得在心里感慨,这皇帝是真的很宠爱德阳公主,为了博德阳公主一笑,竟然开出了这样大的彩头。
也有人在背地里嫉妒的牙痒痒,恨不得代替沈绛月参加比赛。
沈绛月原本还想找个借口拒绝,但皇帝一而再再而三分的暗示了,再拒绝的话显得自己有些不识好歹了。
沈绛月到嘴边的话临时改了说辞。
她拱了拱手:“民妇的马术不精,献丑了。”
赛马一事就这样定下。
这鼓动了现场的热情,随行的官员及其家眷伸长了脖子想要一睹究竟,看看花落谁家。
有人借着这个风头组建了赌局,不少人参加。
“压一百两,我赌德阳公主胜!”
“我押公主两百两!”
德阳公主虽然性情古怪,但却是将门之后,马术却是毋庸置疑的好。
多次在春猎赛马中夺得冠军,就算是习武的男儿都不一定比得过。
因此,大部分的人都押了德阳公主,沈绛月的地方只有孤零零的几两银子。
这几两银子还是组织者看不下去了才押的,不至于让沈绛月的赌局太过难看。
*
大理寺少卿宋行知是殷羡钰的同僚,同在一个屋檐下办公,两人的关系比旁人亲近。
沈绛月和德阳公主的赌局正是他张罗的。
殷羡钰还未娶妻的时候,宋行知有意撮合他和自己的妹妹,可惜被殷羡钰用无心娶妻的借口拒绝了。
早知道殷羡钰会娶沈绛月,他那时就应该就再努力努力,强迫殷羡钰娶了自家妹妹。
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已晚。
他忍不住过来揶揄道:“令夫人国色天香,等着春猎过去,整个大理寺恐怕都流传着大人娶了个美娇娘的传闻了。”
殷羡钰别过头,淡淡的看了大理寺少卿一眼,这人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
他不信他过来就是赞扬这么一两句沈绛月。
殷羡钰无奈的问道:“你到底有什么事情?”
“我开了一把赌局,赌德阳公主和你夫人谁赢,你猜怎么着?”
不用猜。
殷羡钰收敛神色,平静的等着沈绛月的回复。
沈绛月猛地回味过来,殷羡钰话语中的破釜沉舟之意。
不行!
哪有新娘子进门没几日便同夫君和离的。
若是真的和离,她岂不是要沦落为京都的笑柄。
她费尽心思嫁给殷羡钰,就是想要逃出尚书府那个狼窝,怎么能再次回去。
她在尚书府无枝可依,若是回到尚书府,那群烂亲戚巴不得要将自己生吞活剥了。
再者,殷家权势滔天,殷羡钰又是这世间一等一的好儿郎。
离开殷羡钰,她可不一定能攀附到这样的门第了。
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沈绛月当初挑选殷羡钰作为自己的夫婿,是下了一番功夫,也存了和殷羡钰好好过日子的心思。
就算有朝一日和离之事铁板钉钉,也要等到她万无一失。
沈绛月很快有了决策。
她抬起头,定定的看着殷羡钰,语气诚恳:“我嫁给夫君的手段不耻,却也是存了与你长久的心思。”
怕殷羡钰不信,她又举起三根手指于身侧,像模像样的发誓。
“既然嫁入殷家,那我自然会恪守本分,做好世家妇。”
殷羡钰默默的一旁看着,到底是没有再说出什么挑刺的话来。
罢了,就信这一次。
沈绛月的这番话到底诚心与否,往后时日自可见真章。
他微微颔首,算是就此揭过了这个话题。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殷羡钰缓和的神色沉了沉,沈绛月原本松了一口气,瞬间又提起来了。
又怎么了?
难道是说她说错了什么话吗?
殷羡钰心底确实想起了一件事儿。
早在成亲之前,殷羡钰就将自己的这位新娘底细摸了个门清。
尚书府说沈绛月是养在外面的小姐,这说法只能用来哄骗一下平民百姓,名门望族心里跟块明镜儿似的,都心照不宣的知道这其中的奥妙。
当初殷家派遣媒婆上门提亲的时候,尚书府告知媒婆沈绛月是大房嫡女。
殷羡钰派部下去查,得出的结果却与明面上儿的大相径庭,沈绛月其实是礼部尚书府的表小姐。
他瞥了一眼沈绛月,淡淡道:“你的来历。”
沈绛月准备随便扯个谎圆过去。
可对上殷羡钰那双清明的眼睛,她又想到那些警告的话,原本到嘴边的话尽数咽了下去。
她不敢对殷羡钰有任何的谎言,老老实实的交代了:“我确实不是大房的小姐,我是尚书府的表小姐,在乡野边塞长大。”
和他查到的大差不差。
殷羡钰审问过众多犯人,沈绛月说这话的时候指尖微微蜷缩,目光不敢聚焦,他一眼就看出来沈绛月有所顾虑。
她还有事情没交代。
他抬手:“明金。”
明金是殷羡钰的贴身侍从,自幼便跟在殷羡钰的身边,负责衣食住行。
听到殷羡钰的呼唤,明金从院子外走进来,拱手行礼:“公子,有何吩咐?”
殷羡钰的目光落在一旁的酒壶上:“去让厨房重新准备一壶合卺酒。”
明金看了一眼酒壶,心生疑惑。
这合卺酒是早就准备好的,怎么没了?
他的目光悄悄在二人的身上流转了一圈,也不多加询问。
公子不喜欢聒噪多话之人,做下属只要听命行事便是了。
明金拿着酒壶匆匆离开了。
殷羡钰修长指尖轻叩着桌面,言语无形之间全是威压:“你还有话没说。”
沈绛月头皮发麻,被压迫的抬不起头来。
她生长在边塞乡野,身份低微。
后来入了京都,沈绛月因祸得福,总算见过一些权贵,胆子也慢慢壮起来。
殷羡钰的盘问让她难以招架。
沈绛月有一种出了狼窝又入虎穴的感觉。
殷羡钰这架势,根本不留一点情面,完全是把她当成了大理寺的犯人来审问。
同殷羡钰打了一个照面,沈绛月就知道他可不是好糊弄的。
殷羡钰是何等聪明的人物,很快就将沈绛月的话和自己所知晓的信息串联到了一起。
早年间是听闻尚书大人有一千金沈薇,为爱私奔,想来沈绛月就是那沈薇之女。
沈绛月口中所述与查到的消息基本上没有什么偏差。
殷羡钰有意引导沈绛月多说一些消息,无论他怎么旁敲侧击,沈绛月都不再多言。
他有无数的法子让沈绛月开口,威逼利诱,但沈绛月是他名义上的妻子,他不欲将这件事情做的太过。
看着沈绛月嘴巴紧闭的模样,殷羡钰在收起了心底的想法。
罢了,沈绛月不愿意说,他自有无数办法去探索。
夫妻之间,还是留些情面。
恰在这时,明金带着装好的合卺酒敲门:“公子,合卺酒已经添置好了。”
沈绛月紧绷的腰肢松懈下来,心底长舒一口气。
她的确还有事情瞒着殷羡钰。
她并非纯正的北齐人血脉,她身上还流淌着苗疆的血。
两人喝完合卺酒,相对而坐。
尚书府虽不看重沈绛月,但沈绛月嫁的人是殷羡钰,尚书府不得不重视起来。
成亲之前,尚书大人还特地找了礼仪嬷嬷来给沈绛月传授知识。
亡羊补牢,她学的不多。
沈绛月知道略懂一些洞房花烛夜的规矩。
够用。
喝完合卺酒之后,便该洞房了。
沈绛月虽有点发怵殷羡钰,却还是鼓起勇气:“我来服侍夫君更衣吧。”
这样说着,沈绛月上前摸上殷羡钰的腰带,只触碰了一下,就被后者轻轻的拂开。
既然话已经说开,殷羡钰也不准备与沈绛月逢场作戏。
殷羡钰道:“洞房不急于这一时。”
这就是拒绝的意思了。
殷羡钰神色淡淡,拂袖而起:“早些休息吧。”
等候在屋外的丫鬟们进来伺候着二人收拾一番,又按照殷羡钰的指示,抱来一床被子,在床榻上铺展开来。
沈绛月倒是没有多吃惊,殷羡钰先前的表现就说明了自己的态度.
他还给沈绛月留了几分薄面,两人共处一室。
两人背对背躺在一张床上,各自裹着一床被子,心思各异。
她没有和殷羡钰圆房的事情是瞒不住的,估计这个消息明天就在殷府传开了。
沈绛月想着想着,心头涌上一阵困意。
-
第二日,沈绛月是被冷醒的,身上披着的被子不知道何时已经被她踹到了床榻之下。
床榻旁边空无一人。
沈绛月愣了片刻,回过神来,心底涌现几分茫然。
她,沈绛月—刚入门的新妇,竟然赖床了。
殷羡钰呢?
沈绛月的双眼还未聚焦,便开始匆忙的寻找殷羡钰的身影。
被她惦念的后者正坐在书桌前,修长指尖卷着书页缓缓翻动,察觉到沈绛月的目光,殷羡钰不动声色的回望。
嗓音不辨喜怒:“醒了?既然如此,那便收拾一番,随我去拜见父亲母亲。”
“太学近日在招生,我向陛下举荐了你。还未曾问过你的意见,你可愿意去太学学习?”
世家妇需断文识字,沈绛月的学识疏浅,需要一体制的教学。
殷羨钰在迎娶沈绛月的第一日便考虑过诸如此类的问题,他本意是寻学堂将沈绛月送进去学习。
而太学是最好不过的选择。
太学学子皆是簪缨子弟,沈绛月能够能够与王公贵族相处,快速的挤进圈子。
待到她学有所成,还能够像母亲一样在太学任教,亦或是成为宫中的女官。
这也可成为沈绛月未来的倚靠,百利而无一害。
今日进宫,殷羨钰便主动向皇帝求了这个恩典,皇帝大手一挥同意了。
殷羨钰考虑的很周全,堪称滴水不漏。
沈绛月的眼睛一亮,随即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明显还没有反应过来:“啊?”
她当然知道太学。
她还待在尚书府的时候,沈家的子弟每日都要去太学上课,引得她艳羡无比。
见沈绛月一脸呆滞的表情,殷羨钰以为她是惧怕进入太学之后陷入尴尬的处境。
他沉吟了片刻,耐心的安慰沈绛月:“你不必担忧,纯熙也在太学之中,你可以和她一起学习。”
沈绛月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心头激动不已,连连应声:“我愿意我愿意。”
这可是天掉馅饼的好事。
她生怕殷羨钰反悔,讨好的给殷羨钰沏了一杯茶。
沈绛月殷切的举着茶水递到:“夫君请喝茶。”
那谄媚劲,比伺候在皇帝身边的宦官大臣都有过之而不及。
殷羨钰却并不反感沈绛月的阿谀奉承,久经官场,他见过不少的刻意讨好。
她的身上没有官场上常见的圆滑世故,有的只是憨态。
这倒是让殷羨钰想起幼时养的一只猫儿,只要有点好处就会露出肉爪任人逗弄,有些招笑。
他受用的弯起了唇角。
*
想要得到殷羨钰的心,就要先得到他的人。
为了早日圆房,沈绛月决定引诱殷羨钰。
豆蔻知晓后,特意为沈绛月置办了一身行头。
看着手中的衣裳,沈绛月欲言又止,脸上满是纠结之色:“我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豆蔻挥了挥手,理所当然的道:“你和姑爷是夫妻,这怎么能算勾引呢?这只是夫妻之间的情趣。”
有了豆蔻的安慰,沈绛月安心了不少。
她穿上豆蔻准备的轻薄的纱衣,半露不露,胸前的两团绵软轻晃,引人无限遐想。
屋内的灯光旖旎,衬的人比花娇。
沈绛月回想起豆蔻的话:“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夫妻哪有隔夜仇的?都是床头打架床尾和。”
“姑爷到底还是男人,肯定也吃那一套。”
沈绛月忐忑的进了屋子。
殷羨钰还埋首在桌前处理公务,她在心底给自己加油打气,鼓起勇气端着小半碟零嘴来到殷羨钰跟前。
柔声细语的道:“夫君,吃点东西吧。”
“多谢。”
殷羨钰抬起头,目光落在沈绛月的身上。
少女的眉眼稠丽生动,纱衣下的身材身材凹凸有致,有种欲盖弥彰的美感。
殷羨钰的眸光一顿,不动声色的从一旁衣架上拿过披风。
阴影罩下,墨香萦绕耳畔,殷羨钰把大氅披她身上了。
沈绛月惊叫道:“你干什么啊?”
大氅厚实无比,将她特意露出的曲线遮盖的严严实实的。
殷羡钰极其绅士的别开眼:“夜里阴凉,当心坏了身子。”
沈绛月懵了,生出一股对牛弹琴的颓废感。
这些都是什么跟什么。
难道是她长的太丑了,激不起殷羨钰的半分欲望?
沈绛月郁闷的照着镜子,镜子里面的美人肌肤细腻,巧目盼兮。
不丑啊。
殷羨钰不蠢,自然是看穿了沈绛月的小心思,想要开口斥责沈绛月不守规矩。
触及到她委屈的目光,又说不出来半句责怪的话。
那期期艾艾的目光倒显得他像是个辜负真心的负心汉似的。
按理来说,他也确实该跟沈绛月洞房了。
但他暂时没办法做到,今日太过突然,他还没有做好准备。
沈绛月咬着唇,殷羨钰这是在做什么?
她可是在引诱他啊,他竟然无动于衷。
这样真的显得她很没用。
豆蔻说错了,殷羨钰不是一般男人。
煎熬等到了就寝,这下殷羨钰总没有办法推拒她了吧?
“早些休息。”
结果出乎意料,两人背对背躺在床上,裹着一条被子各自为政,中间泾渭分明。
沈绛月彻底没辙了。
殷羡钰浓墨如鸦羽般的长睫轻轻颤抖着,投下一片斑驳的黑影。
她微微出神,殷羨钰这张脸真好看。
就冲着这张惊为天人的脸,多少次热脸贴冷屁股她都心甘情愿。
原本歇下去的心思又重新升起,沈绛月决定再壮起胆子勾引殷羡钰一次。
殷羨钰与沈绛月同床共枕的这些日子,他都能在沈绛月的身上闻到一股淡淡的馨香。
但今晚,这香味似乎变得格外粘稠,让他的脑海思考不得,甚至生出了一些不能言说的想法。
“夫君……”
缠缠绵绵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殷羨钰的睫毛抖得更加厉害。
他只觉得自己置身于一个巨大火炉之中,灼热的温度炙烤的他几乎要化了。
沈绛月杏眼含着狡黠的光,吐气如兰:“我有些冷,可以靠你近些吗?”
殷羨钰耳边一热,有细密的电流蔓延至全身。
脑子飞速想着办法。
他现在该怎么做?
拒绝沈绛月,斥责她行为放浪——不行。
可他们是夫妻,这样亲密的事情似乎是理所当然的。
殷羨钰第一次在这种事情上犯了难。
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沈绛月的问题,他索性闭着眼睛装睡。
没能得到回答,沈绛月自作主张的掀开被子,滚进殷羨钰的怀中。
这是沈绛月第一次和男子这样近距离的接触,她的心里还是有些胆怯羞涩的。
殷羨钰看似单薄的身形令人大吃一惊。
宽肩窄腰,身材曲线紧致,肌肉纹理清晰。
她忍不住伸出手放在他的腰腹间,一路往下摸索着,难言的滋味自全身蔓延。
原本的不好意思消失的一干二净。
殷羨钰的身体轻颤。
沈绛月绵软的身子紧紧贴合着他的肌肤,柔软的像是棉花。
凌乱的长发扫过他的耳廓,带起一片密密麻麻的痒意。
眼见着沈绛月的手还要往下摸索,殷羨钰再也装不下去正人君子。
他猛的一把推开沈绛月,坐起身来。
殷羨钰侧开眼睛,僵硬着身子不敢看沈绛月的表情,呼吸紊乱。
他略显狼狈道:“你早些休息,我还有些要事没有处理。”
丢下这样一句话,殷羨钰匆匆离去。
那逃离的速度快的几乎令人咋舌,仿佛沈绛月就是什么洪水猛兽,慢一秒就会被生吞活剥了似的。
王翠花声泪俱下,期期艾艾道:“村长,他们被县令抓走是我们一手促成的,要是这事被他们知道了,他们能给我们好果子吃吗?”
“听说他们这些达官贵人最记仇,捏死我们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被王翠花这么一劝说,村民的脸上出现动摇的神色。
“村长,我觉得翠花说的不错。”
有人深恶痛绝:“要我说,多一事还不如少一事,他们这些当官的都是同流合污,我,我们吃糠咽菜,他们不知道在哪里大鱼大肉。”
见村民们帮自己说话,王翠花的底气更足了,她挺直腰杆,继续游说:“对啊,我是为了大家着想。”
村长气的胸膛剧烈起伏,王翠花简直就是颠倒黑白,今天的一切都是她一手造成。
胡老太遭此横祸,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来。
现在还要拉着大家一起下水。
他活了大半辈子,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
殷羡钰和沈绛月二人和青城县令不是同流合污的人,青城县的困境很有可能因为这两个人而解决。
若是青城县令还稳坐高位,他们这些小喽啰肯定活不过冬天。
村长沉着一张脸,怒斥道:“都给我住口,谁要是再敢作妖,明天就带着一家老小滚出梨花村。”
见村长真的动了怒,王翠花和村民们再也不敢再说话,只恨恨的闭上了嘴。
呸,这死老头以前就处处帮着胡老太,现在又处处针对她,都半截身子入土的玩意了。
村长小跑着追上明金,气喘吁吁:“大人们请留步,我们见过画像上的人,他们被县令手下的捕头带走了,还有一个姑娘。”
一行人停住脚步。
明金的眼睛亮的惊人,村长口中的姑娘想来就是少夫人。
公子当时在书信上只草草的交代了几句,并没有说详细。
这中间发生了变故。
明金朝着身边的男人面带歉意道:“陆大人,还要劳烦你跟着我们奔波一趟了。 ”
殷羡钰遇难,朝廷也派了人跟着明金一起,此人就是京兆府陆深,也就是刚才开口让明金先走的男人。
陆深与殷羡钰交情平平,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分内之事。”
于是,一行人又火急火燎的朝着青城县令的府邸赶去。
没住几天,青城县令提出要派人送沈绛月和殷羡钰回京城。
他脸上挂着讨好的笑,露出身后的一行人,正是前几日押着他们回来的张二。
青城县令挺着个大肚子,一身肥膘,活像六个月的孕妇:“这些人都是属下的左膀右臂,一定把大人护送的稳稳妥妥的。”
“还请大人放心。”
沈绛月和殷羡钰对视一眼,皆在眼底看到了果然如此的意味。
看来,青城县令是按捺不住要动手了。
殷羡钰垂眸,遮住眼底那抹晦暗不明的神色,倒是比自己想象中动手的早,明金应该带人在来的路上了。
他微微颔首:“有劳县令了。”
闻言,青城县令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他附身,连忙摆手:“不麻烦不麻烦,这都是小的应该做的,能帮上大人的忙是小人的福气。”
沈绛月和殷羡钰坐上安排好的马车,车夫一扬马鞭,滚着轱辘走了,只留下车屁股后面的尘埃。
青城县令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抬起头,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眼底的恭维消失的一干二净,只剩下满脸的阴鸷。
他送殷羡钰和沈绛月最后一程。
沈绛月撩开帘子,发现马车走的不是官道,而是一条她不认识的小道,前方是一望无际的茂林。
不知道张二把他们带到了哪个犄角旮旯。
沈绛月清了清嗓子,明知故问:“这不是回京城的大路,你们是不是走错了?”
马车骤然停下,沈绛月被这股外力冲撞的差点飞出马车外,好在殷羡钰及时伸手拉了一把,她才堪堪稳住身形。
外面传来张二嚣张的大喊:“把他们两个给我从马车上拽下来。”
“不用,我们自己来。”
殷羡钰护着沈绛月,从容不迫的自马车上下来,“你们可要想清楚对朝廷命官动手的后果。”
张二和十几个护卫原本憨厚老实的模样破碎,瞬间化身为豺狼虎豹。
张二从腰间拔出砍刀,仰头夸张的哈哈大笑:“死到临头还端着官老爷的架子,今天爷爷就教你怎么做人。”
他信手一指殷羡钰面前的沈绛月,这娘们他早就垂涎不已。
细皮嫩肉的,性子又辣,一看就是极品。
这些天他想的夜不能寐,醒来浑身酥麻。
张二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夺人妻,还是大名鼎鼎的大理寺卿的女人,顿时没了顾忌。
他大言不惭道:“本大爷要当着你的面睡你的娘们。”
闻言,殷羡钰原本沉寂的眼眸像是淬了霜雪般冷下来,看向张二的眼神冷的瘆人。
张二被殷羡钰突然变化的眼神吓了一大跳,很快反应过来。
自己竟然被这小白脸吓到了,传出去岂不是贻笑大方。
殷羡钰背靠着沈绛月,殷羡钰低声交代:“待会动手就跑,不要回头,知道吗?”
殷羡钰害怕沈绛月像之前泥石流那样回头,不放心的叮嘱着。
周围的气氛剑拔弩张,沈绛月知道事态的紧急,殷羡钰有自己想法,定然能够全身而退。
她相信殷羡钰。
她唯一能做是在关键时刻不给他使绊子。
沈绛月深呼吸了一口气,眼神严肃:“我知道。”
殷羡钰咬牙呼出声:“跑!”
他一脚踹向围在四周的人,这一脚威力不小,健硕的官兵被踹的人仰马翻,捂着身体惨叫连连,半天都爬不起来。
沈绛月抓住机会,从缺口冲出去,朝着前方更深处的密林跑去。
张二面色发沉,心里暗骂一声废物,眼神凶狠的像是吃人的狼:“还不快起来给我抓住那个娘们!”
他自己则上前拦在殷羡钰的面前,把大刀横在面前,拦住去路,不屑的冷哼一声:“跑,我看你能跑到哪去。”
缓过来的士兵在沈绛月的身后穷追不舍,她一颗心跳到了嗓子眼。
恍惚之间,她听到了明金高昂的声音:“夫人!”
沈绛月不确定的抬起头,怀疑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这地方很偏,找来得耗费不少的时间。
直到那声音由远及近,再次传过来,带着亢奋:“夫人,我在这里!”
明金身后的一群人立刻蜂拥而上,和追着沈绛月的人缠斗在一起。
明金带的人都是练家子,和这些三脚猫功夫的人不一样,没一会就把张三的人打趴下了。
沈绛月心里长舒一口气,也顾不得分寸,抓着明金的袖子,气都没有喘匀称:“殷羡钰还在前面,被好多人围着,快去!”
明金见沈绛月乱了分寸,“夫人你放心,公子会没事的,你不要着急,先缓一缓。”
陆深带着人朝着殷羡钰被困的方向过去,就见殷羡钰身旁已然倒了不少的人,他看起来略微有些狼狈,却完好无损。
殷家辉煌了那么多年,不能折在这一辈手上。
瞬息之间,殷羡钰已经坦然接受了自己即将死亡事实。
耳边突然出现沈绛月的声音。
他几度怀疑是自己的错觉,直到看到沈绛月出现在他的面前。
那一刻,全世界的喧嚣似乎都安静了下来,殷羡钰的呼吸都停了。
她很狼狈,但那双眼眸却依旧明亮,纤细单薄的身子微微弯曲,却比任何人都有魄力震撼。
沉寂的情绪像烟花一样接二连三的胸膛中炸开,殷羡钰的指尖动了动,大口喘息着。
冰凉的身体开始逐渐回温。
没有任何的词能够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危在旦夕殷羡钰还有时间发愣,沈绛月急切的催促:“快点!”
殷羡钰反应过来,用力握住沈绛月的手,借力蹬上马背。
沈绛月夹紧马腹,一骑绝尘。
前面是陡峭的悬崖,身后是穷追不舍的泥石流。
沈绛月被逼入了绝境。
生死抉择之间,沈绛月一咬牙,给殷羡钰提前知会:“我们只能跳下去了。”
跳下去才有活路。
不等殷羡钰回话,沈绛月拉着他滚下山崖。
留下的马甚至还没来的发出一声嘶鸣,就被混浊的石流湮灭。
身体极速下坠,沈绛月心有余悸的看着悬崖上的情形。
殷羡钰反应过来,长臂一伸环住沈绛月的腰,呈保护姿态将人搂进怀里。
他不忘低声安慰沈绛月:“别怕,我们会安然无恙的。 ”
肉体撞击在石壁上,发出沉闷的令人牙酸的声音,沈绛月的浑身一抖。
殷羡钰发出一声隐忍的闷哼,察觉到沈绛月的恐惧,他将人搂的更紧了些。
山崖陡峭,两人摔得不轻,沈绛月当场失去了知觉。
等沈绛月醒过来的时候,她下意识的伸出手摸索着,只摸到了一手的粘腻。
是血,成片的血。
她身上也血迹斑斑,只不过这些血都是殷羡钰的。
她落下悬崖的时候,被殷羡钰搂的严严实实的,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殷羡钰可就说不准了。
她扑过去查看殷羡钰的情况,看着殷羡钰的伤势,心底又吃惊又愧疚。
若不是护着她,殷羡钰就不会伤这么重。
殷羡钰被落石砸中了胸膛,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那些血都是从这些伤口渗出来的。
看着可怖的伤口,沈绛月的眼眶湿润,浓浓的悲伤攻占了心房,只觉得生无可恋:“殷羡钰,你别死。”
完蛋了,她不会还是逃不过当寡妇的命运吧。
她颤抖的伸出手去触碰殷羡钰的鼻息。
鼻息还在,沈绛月心中的大石头骤然落地,长舒一口气。
死里逃生。
沈绛月拉着殷羡钰来到了一处高地,确保不会被二次的泥石流湮灭,整个人虚脱的靠在一旁,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后脑勺隐隐作痛,沈绛月打了个颤儿,肾上腺素褪去,浑身上下像是被马车碾过一样,痛的沈绛月龇牙咧嘴。
殷羡钰咳了几声,终于幽幽转醒。
“你感觉怎么样?”
“谁让你过来的?”
两人同时出声,殷羡钰的语气明显带了怒气,满腔怒火。
她知不知道有多危险,他明明让明金带着她离开,她却还是一意孤行的冲上来。
为什么不听劝?
万一,万一他们两个都没有逃脱呢,葬身在这场泥石流之中呢?
殷羡钰面色难看,知道沈绛月不顾危险冲过来救了他,他应该感谢她,可他还是克制不住的生气,想发怒。
太学设立在京都东城区。
沈绛月想着自己第一次来太学,想着给夫子留下一个好印象,她特意出了个早门。
殷纯熙裹着一身大氅,早早的等候在府门前,她临时收到母亲的通知,她那位名义上的大嫂嫂今日会和她一同去太学上学。
自从敬茶那日打了个照面后,殷纯熙就再也没有见过沈绛月,这是她和大嫂嫂的第二次见面。
短短数面的会见让二人关系无比生疏,见到沈绛月时,殷纯熙也只是客气的唤了一声。
“嫂嫂,你来了。”
她扭捏的伸出手,犹豫着挽上沈绛月的手臂,薄唇微微抿着。
沈绛月抬眸,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殷纯熙。
肉眼可见,殷纯熙被养的很好。
一身肌肤细腻白润,五官小巧精致。
被这样注视,后者朝着沈绛月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来。
这一笑,她略微婴儿肥的脸上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天生的富贵模样。
沈绛月看的微微愣神。
殷羨钰性子清冷,妹妹竟然这样活泼,二者之间的差别简直是太大了,听说殷家还有个二少爷。
也不知道她那素未谋面的二舅哥性格如何?
殷纯熙的声音将沈绛月发散的思绪拉回:“嫂嫂,马车已经备好了,我们启程吧。”
沈绛月点了点头,跟着殷纯熙上了殷家的马车。
殷纯熙到底是小孩子心性,不过与沈绛月相处了片刻,二人就渐渐热络了起来。
殷纯熙同沈绛月搭话,兴致勃勃的给沈绛月讲述太学里的新奇事物。
沈绛月听得津津有味。
她从殷纯熙的口中了解了许多太学的故事。
太学是在四十年前建立的,创始人是北齐的一位贵妃。
贵妃的来头不小,是凤吟国远道而来的和亲公主。
凤吟国与北齐有着天壤之别,凤吟国民风开放,凡事以女子为尊。
太学创立一开始便是为京中的女子提供学习之地。
随着时间的推移,多数官家子弟也被送入太学学习。
久而久之,太学就成了男女兼容的地方。
凤吟国这三个字沈绛月闻所未闻,不在她的认知里。
因为知识教育的片面,她只知道北齐边塞有匈奴小国,对其他国家一无所知。
见沈绛月眼神朦胧,殷纯熙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
她没有嫌恶沈绛月的孤陋寡闻,反而自告奋勇的给沈绛月介绍起来。
沈绛月听得似懂非懂。
当今天下被四国瓜分。
这四国分别是:无双,苗疆,北齐,凤吟四大国。
除此之外,四国周边还分布着一些分蛮夷小国。
比如楼兰,北夷等。
话又说回来,太学中师生关系融洽,许多可塑之才都在太学被雕琢成了栋梁之才。
殷羨钰也是从太学之中毕业,参加科举考试,最后踏上仕途。
闻言,沈绛月对太学的期望又多了一些。
殷纯熙拍了拍手,一脸的向往:“我已经提前打听过了,嫂嫂被分配到了华岳学堂,华岳可是最好的学堂呢!”
沈绛月略有耳闻,进入太学的学子都会被分配班级。
太学的学堂分为三个等级——华岳,华松,华岁。
教导华岳班级的夫子们皆是一等一的名师,才华横溢,学富五车。
按太学规矩,所有太学新生都需要进行一场测试来判定自己的学识水准。
就读的学堂也是根据测试成绩而定的。
测试成绩越优秀,就读的学堂就越优越。
沈绛月是靠着殷家的关系空降的太学的。
即使她没有参加测试,也被调到了最好的华岳学堂里。
“我和嫂嫂虽然不在一个学堂,但是觅清姐姐和你一块。”
说到觅清二字,殷纯熙的眼睛都亮了起来,话更是滔滔不绝:“嫂嫂若是有不会的东西可以去找觅清姐姐。”
殷纯熙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羡艳:“觅清姐姐是京都淑女,待人也十分温柔,她一定会给你解惑的。”
沈绛月轻轻蹙眉。
觅清是谁?
这个名字对于沈绛月来说完全陌生,听殷纯熙的语气,像是她的闺中密友。
沈绛月努力想要接住这个话题,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最终,她动了动唇,无奈保持缄默,点头应声道:“我会的。”
马车一阵颠簸,最终悠悠停下。
“我们到了。”
殷纯熙跟个活泼好动的兔子似的,一蹦一跳,率先下了马车。
沈绛月撩开车帘看去。
太学门口早已停了许多其他府邸的马车,来来往往的学子穿梭其间,可谓是热闹至极。
殷府的马车一出现,拥堵的道路自觉的让出道路来,沈绛月颇有种圣上御驾出行的隆重感。
沈绛月也是第一回见这样大的阵仗,不免有些尴尬怯场。
“嫂嫂,下学之后我在太学门口等你。”
沈绛月点了点头。
两人互相道别,沈绛月在学堂书童的带领下领取课本,来到华岳学堂。
书童的任务完成,连眼神都没有施舍给沈绛月一个,步履匆匆的离开。
沈绛月只能硬着头皮进入学堂之中。
学堂座无虚席,学子们身上的衣服皆华贵唯美,上好的绫罗绸缎,看的出来他们身份非凡。
自从沈绛月进来,无数道目陌生的目光直直的射过来,肆无忌惮打量着沈绛月。
有疑惑,也有轻蔑。
沈绛月刚刚入太学,对这里的规矩一无所知,她顶着目光站在原地,尴尬的不知所措。
好在那些目光只停留了一会,就又收了回去。
沈绛月心里松了一口气。
正在这时,一席月牙白的裙裾映入沈绛月的眼帘,裙角上点缀着颗颗圆润的珍珠,灵动飘逸。
来人玉质天成,眉目间带着淡淡的冷清,一头乌黑柔顺的发丝挽成流云髻,点缀着精致翠玉珠钗。
女子身形款款走到沈绛月的面前,举止动作端庄无比,宛若天仙下凡。
她朝着沈绛月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声音柔和:“你就是新来的殷家学子吧?”
这话一说出来,黏在沈绛月身上的目光瞬间多了起来。
女子微微一笑,自我介绍道:“我姓苏,名清觅。”
“想必纯熙妹妹同你提起过我。”
沈绛月和豆蔻蹲守了好几天,依旧没见任何动静。
那贼人倒是十分谨慎,今天应该是抓不到了。
沈绛月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猜测出现了错误。
她在的心里叹了一口气,心头不免有些失落。
正准备打道回府,豆蔻神色激动的跑过来报告:“夫人,奴婢看到有人在撕你的课本。”
沈绛月心中一喜:“你去把学堂的门关起来,别让那贼人跑走了。”
只要把贼人抓到,她就可以向夫子们洗刷自己的冤屈。
沈绛月眼睛亮的惊人,脚步轻盈的往学堂里赶,路上恰巧撞上了苏觅清。
苏觅清看着沈绛月火急火燎的样子,搭话:“绛月,你去哪?”
“我抓到了撕我课本的贼人!正要去捉拿。”
苏觅清的眸子闪了闪。
撕作业本的贼人,就只有林枝,林枝被发现了。
苏觅清的心头生出几分恼恨,林枝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都说了让她消停几天,非擅自行动。
废物!
她在脑海中思索了一番,脸上又挂着笑,正好,就趁着这个机会把沈绛月赶出太学。
苏觅清上前拉起沈绛月的手:“你我们快走吧,我正好看看是谁那样无耻陷害你,顺便帮你作证。”
沈绛月觉得苏觅清说的有道理,她一个人去确实没有说服力。
苏觅清与她相处时处处照顾她,因此,苏觅清的为人沈绛月是信的过的,只当她想要为自己出一口恶气。
想也没想的就答应下来,感激道:“好,谢谢你啊觅清,还是你考虑的周全。”
苏觅清莞尔一笑:“小事,不足挂齿。”
*
太学,学堂。
沈绛月和豆蔻躲在暗处,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豆蔻恨得牙痒痒,要不是有沈绛月在她身后拉着,她早冲出去跟林枝拼命了。
豆蔻满脸气愤,为沈绛月打抱不平道:“这林枝实在是太可恶了,夫人与她无冤无仇,她在背后捣乱,夫人不知道挨了多少骂。”
“走吧,我们先出去。”
见时机差不多了,沈绛月她们也该现身了。
这边的林枝没把苏觅清的话放在心上,装模作样的安分了一天又开始蠢蠢欲动。
她打心底看不起沈绛月,觉得沈绛月是乡下的泥腿子来的。
今天学堂里没人,可算让她逮到了机会。
她自作主张的要行动。
林枝撕的正起劲,课本成了碎纸屑,学堂的大门突然“嘭”的一声关了起来,林枝的心中一惊。
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被沈绛月算计了。
她扇了春桃一巴掌:“不是让你给我把风吗?还不去看看什么情况。”
春桃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捂着脸敢怒不敢言。
她一开始是在外面望风的,是小姐觉得翻找起沈绛月的课本太麻烦,所以才让她进来找。
现在又把锅甩在了她的身上。
她不敢顶嘴,若是顶嘴回府后少不了一顿毒打,这一巴掌还算是轻的,春桃只能唯唯诺诺的上前查看情况。
沈绛月从门外进来,从林枝的手中夺过课本,推了一把林枝:“你在干什么?”
沈绛月的目光扫过这张陌生的脸,困惑无比。
她不记得她与林枝有过节,平日里她和林枝见面都不会主动搭话。
林枝被沈绛月推的一个踉跄,被沈绛月揭穿,她的脸上出现慌乱的神色。
却在看到苏觅清在沈绛月的身侧的那一瞬间,原本被发现的慌乱消失不见。
苏觅清在跟她眼神交换信息。
她心里立刻有了底气,挺了挺胸脯,用力碾压着地上的碎屑,没有丝毫的愧疚:
“我就是看你不爽罢了,你大字不识两个,字写的跟狗爬似的,凭什么和我们这些人平起平坐。”
“哦,忘记了,你是凭借着殷家的权势走后门进来的,夫子们都很厌恶你。”
课本被践踏,沈绛月的脸皮也好像被扔在地上。
沈绛月只觉得心头有团火在烧,忍不住跟她争论起来:“要不是你使用了下三滥的手段,我又怎么会被夫子厌弃?”
林枝还有脸说!
沈绛月气的面色通红,心里更是堵的难受。
下三滥。
林枝一听沈绛月这么骂她,当即火了,破口大骂:“沈绛月,你算个是什么东西,你不过就是个贱人,也是靠着下三滥的手段嫁入殷府,狐假虎威。”
“听说你娘还未出阁便跟着野男人跑了,你娘是个骚货,你也是个骚货……”
“下贱胚子。”
林枝骂的越来越难听,沈绛月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这是京城淑女口中说出来的话。
啪——
响亮的巴掌声让原本吵闹的环境瞬间变得安静下来。
沈绛月身侧的手微微颤抖着,刚才那一巴掌用了她十足的劲儿。
林枝踩到了沈绛月的逆鳞。
沈绛月生平最厌恶的事情就是别人用那种轻贱的语气提及她的娘亲。
就好像她的娘亲不是人,而是一个下贱的物品。
她的娘,不允许任何人用污言秽语去玷污。
林枝捂着脸,感受到脸上传来火烧火燎的痛,发了疯的尖叫道,伸出手就朝着沈绛月的脸蛋挠了过去。
眼里闪着恶毒的光。
今天她非得挠花沈绛月这张狐媚子的脸。
沈绛月礼义廉耻都忘了个一干二净,毫不客气的跟林枝扭打在一起。
豆蔻见沈绛月被欺负,嗷呜叫了一声,冲上去就薅住林枝的头发,手下使劲:“别想欺负我家夫人。”
沈绛月以前在乡下干农活,力气比这些千娇百宠的千金小姐强多了。
林枝被掐的嗷嗷乱叫,鬼哭狼嚎似的。
她朝一旁傻站着的春桃大喊:“春桃,你还愣着干什么,没看到我被打了吗?给我扇回去!!”
春桃胆战心惊:“扇……扇谁?”
林枝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春桃:“沈绛月!!”
春桃哭丧着一张脸,她不敢打沈绛月啊。
但小姐在挨打,那眼神跟要剜了她似的,她一哆嗦,只能硬着头皮上。
场面一片混乱。
见两人身上都挂了彩,苏觅清连忙上前拉架:“你冷静一点,我们去把周夫子叫过来。”
“让周夫子给我们主持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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