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楚怀瑾陆云苏的其他类型小说《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楚怀瑾陆云苏》,由网络作家“峦镜”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陆云苏的脸色也无比凝重。虽然值钱的东西都已经被她收进了空间,可那些信……那些要命的信,她却没来得及处理!不行!绝对不能让他们找到那些信!一旦那些信落到李建明手里,人证物证俱全,就算周家浑身是嘴,也再没有半分辩解的余地!不,还没完。只要那些信还没有落到李建明的手里,事情就还有转机!陆云苏的脑子在此刻飞速运转。她的目光在客厅里一扫,最终定格在了厨房的方向。那里是唯一的死角。电光火石之间,她已经做出了决定。“奶奶,你在这里等一下!”“我进屋一趟!”陆云苏甚至来不及找一个像样的借口,只留下了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她半扶半抱着将章佩茹那瘫软如泥的身体,安置在客厅那张红木沙发上。老太太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身体冰冷得像一块寒铁,眼神空洞,仿...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楚怀瑾陆云苏》精彩片段
陆云苏的脸色也无比凝重。
虽然值钱的东西都已经被她收进了空间,可那些信……那些要命的信,她却没来得及处理!
不行!
绝对不能让他们找到那些信!
一旦那些信落到李建明手里,人证物证俱全,就算周家浑身是嘴,也再没有半分辩解的余地!
不,还没完。
只要那些信还没有落到李建明的手里,事情就还有转机!
陆云苏的脑子在此刻飞速运转。
她的目光在客厅里一扫,最终定格在了厨房的方向。
那里是唯一的死角。
电光火石之间,她已经做出了决定。
“奶奶,你在这里等一下!”
“我进屋一趟!”
陆云苏甚至来不及找一个像样的借口,只留下了这句没头没尾的话。
她半扶半抱着将章佩茹那瘫软如泥的身体,安置在客厅那张红木沙发上。
老太太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身体冰冷得像一块寒铁,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
陆云苏来不及多做安抚,只用力地捏了捏她冰冷的手,便立刻转身,朝着厨房的方向快步走去。
楼上传来稽查队员们翻箱倒柜的巨大声响,乒乒乓乓,刺耳又蛮横。
陆云苏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迅速消失在厨房的门后。
她反手将厨房门合上,确认门外暂时无人注意这边,才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闭上了眼睛。
“空间!”
她在心中默念。
下一秒,整个世界仿佛在她脑海中瞬间重构。
那栋三层楼的西式别墅,以一种近乎透明的3D立体结构图,清晰无比地呈现在她的意识之中。
楼上楼下,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角落,甚至每一个人的位置,都以一种上帝视角,尽收眼底。
她能“看见”,客厅里,章佩茹如同石雕般僵坐在沙发上。
她能“看见”,几个稽查队员正在一楼大肆翻找,将书架上的书粗暴地扫落在地,将抽屉里的东西一股脑地倒出来。
她也能“看见”,二楼的主卧,也就是章佩茹的房间里,李建明正带着两个人,进行着地毯式的搜索!
陆云苏随着母亲许曼珠嫁入周家,满打满算,也不过才两个月。
她自然不知道老太太会将那些重要的书信,藏在哪个隐秘的角落。
但她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周明轩那个白眼狼,既然敢来举报,就必定会将藏信的地点,一五一十地告诉李建明!
否则,李建明又怎么会一进门,就目标明确地直奔老太太的房间?
陆云苏的意念,瞬间锁定了二楼主卧!
果然!
李建明绕过了床铺,无视了梳妆台,径直走到了那个靠墙摆放的红木五斗橱前。
他的目标,精准而明确!
“都给我仔细点搜!”
李建明不耐烦地催促着手下。
他自己则拉开最上面的一个抽屉,里面是一些零碎的首饰和票据,被他胡乱扒拉到一边。
第二个抽屉,是几本相册。
第三个……
第四个……
陆云苏的心,随着他拉开抽屉的动作,一点点提到了嗓子眼。
她的意念视野里,可以清晰地看到,就在那第五个,也就是最下面的那个抽屉深处,静静地躺着一叠用牛皮纸信封精心包裹好的书信。
信封的边角已经微微泛黄,带着岁月的痕迹。
此时,李建明的手下已经将整个衣柜翻了个底朝天,除了一些质地不错的衣物,一无所获。
李建明的眉头皱了起来,显然有些不耐烦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个抽屉上。
他的手,已经搭在了那古铜色的拉环上。
陆云苏的瞳孔,骤然收缩!
就是现在!
收!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在心里,下达了这个指令!
嗡——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穿透了楼板和木材。
几乎就在李建明的手指发力,即将拉开抽屉的那千分之一秒!
那叠沉甸甸的牛皮纸信封,凭空消失在了抽屉里,下一瞬,稳稳地落在了陆云苏摊开的手心。
与此同时。
“嘎吱——”
李建明猛地拉开了最后一个抽屉。
空的。
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颗滚落的樟脑丸,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
李建明的动作,僵在了那里。
他眉心紧蹙,眼中闪过一丝浓重的困惑。
他不可置信地将整个抽屉都拖了出来,翻来覆去地检查,甚至还伸手到橱柜的最里面摸索了一遍。
什么都没有。
“妈的!”
李建明低声咒骂了一句,一脚踹在五斗橱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个周明轩,敢耍老子!”
他转过头,对着手下怒吼:“继续搜!给我把这屋子掘地三尺,也要把东西找出来!”
“是!队长!”
厨房里。
陆云苏缓缓睁开眼,看着手心那叠厚厚的信件,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冷汗,已经浸湿了她的后背。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
她不敢有丝毫耽搁,心念一动,便将这叠烫手的山芋,扔进了灵泉空间的一个角落里,打算等风波过去后,再一把火烧个干净。
做完这一切,她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拉开厨房的门,重新走了出去。
客厅里,章佩茹依旧维持着她离开时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她的双眼发直,脸上是一片死灰之色,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只剩下一具枯槁的躯壳。
也是。
在她看来,人证物证俱在,周家这次,是插翅难飞了。
她自认一生行得正坐得端,到头来,却要背上一个“通敌卖国”的罪名,这比杀了她还要让她难受!
陆云苏走到她身边,挨着她坐了下来。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老太太那双冰得像石头一样的手。
“奶奶,”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别害怕,有我呢。”
老太太僵硬的眼珠,缓缓地转动了一下,终于聚焦在了陆云苏的脸上。
眼前的少女,眉眼清澈,神情沉静,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慌乱,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宁静。
这份镇定,与周围的鸡飞狗跳,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章佩茹颤抖的睫毛上,终于凝结出了一滴浑浊的泪珠,顺着她那满是皱纹的脸颊,滚落下来。
“孩子……”
她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无尽的愧疚。
“孩子啊……是周家……是我们老周家……对不起你啊!”
许曼珠才带着她嫁进周家两个月,一天清福没享,就要跟着周家遭此大难!
能不能活下来,都还是个未知数!
这份天大的愧疚,压得老太太几乎喘不过气来。
陆云苏正想再说点什么安慰的话。
就在这时!
“嘎——”
一阵刺耳的汽车刹车声,在别墅门口响起。
紧接着,是车门被用力甩上的声音,和一阵急促纷乱的脚步声。
“妈!”
一道沉稳又焦急的男声,从门口传来。
陆云苏循声望去,只见继父周衍之已经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得体的中山装,但此刻,往日里的温文儒雅早已被满脸的焦灼所取代。
紧随其后,是脸色煞白、摇摇欲坠的母亲许曼珠。
再后面,还跟着一脸惊慌的周知瑶,和同样花容失色的徐婉宁。
“奶奶!”
“奶奶您怎么了?”
一时间,一家人都涌了过来,将章佩茹团团围住。
“发生什么事了?”
周衍之蹲下身,一把握住母亲冰凉的手,看着她苍白的脸,声音压抑着,低声询问。
“我……我……”
章佩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让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云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平静地迎上了周衍之焦急的目光。
“周叔叔。”
“周明轩向城西稽查队举报,”
“说我们周家与海外亲戚有书信往来,”
“意图……通敌叛国。”
“现在,李队长正带着人,在奶奶的房间里,搜查那些信件。”
全文架空,请勿代入现实。
*
陆云苏感觉自己像是陷进了一团温热的云里,鼻尖萦绕着精油的香气,耳边是舒缓的轻音乐,背上是按摩师不轻不重的力道。
这日子,简直是神仙过的。
她满足地喟叹一声,正准备彻底放松睡过去,一个清脆又略带生涩的男声突兀地响起。
“陆云苏!”
“到!”
条件反射。
刻在骨子里的服从,让她甚至来不及思考,就猛地从按摩床上弹坐起来。
然而,预想中熟悉的按摩馆没有出现。
眼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粘稠得像是化不开的墨。
她面前,是一条长得望不到头的队伍,每个人都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像一个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木偶。
队伍的最前方,隐约能看到一点微光。
光亮处,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看起来像刚毕业的年轻小伙,正低头翻着一个古朴的线装本,慢条斯理地点着名。
“王富贵!”
“到。”
“李翠花!”
“到。”
他每念一个名字,队伍里就凭空多出来一个“人”。
陆云苏还没搞清楚状况,就听见那小伙念完了最后一个名字。
“啪!”
他干脆利落地合上本子,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像是大学社团干部开会的语气宣布道:
“好了,人到齐了。”
“你们跟我来,我带你们去投胎。”
话音刚落,他从背后抽出一面黑色的旗子,上面用朱砂写着一个大大的“令”字。
旗子迎风一展,明明没有风,却猎猎作响。
队伍,就这么自动跟了上去。
陆云苏也身不由己地跟在队伍里,双脚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步一步,麻木地向前挪动。
“投胎?”
“我死了?”
“怎么可能?我明明在休假,在按摩……”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海里炸开,可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
陆云苏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跟着队伍向前飘。
她想停下,却发现自己的脚像是被无形的线牵着,只能麻木地跟着大部队前进。
周围的“鬼”都安安静静,只有她一个,像个误入片场的群演,满脸写着“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片柔和的光亮。
一座极具现代感的宏伟大楼出现在眼前,楼顶上几个霓虹大字闪闪发光——地府办事服务大厅。
大厅里窗明几净,堪比人间最豪华的银行,一个个窗口前都排着长队。
无数的“人”在各个窗口前排队,电子叫号声此起彼伏,一切都显得那么……现代化。
陆云苏被这超现实的场景震得说不出话来。
她眼睁睁地看着排在自己前面的一个大爷,将脸凑到一个类似人脸识别的机器前。
“嘀!身份验证成功,孟德,A级良民,下一世,大富大贵,家庭美满。请进入6号VIP通道。”
大爷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对着办事员千恩万谢,然后兴高采烈地走进了一道散发着金光的门。
“下一个!”
冰冷的机械女声响起。
队伍推着陆云苏,将她送到了柜台前。
她深吸一口气,学着前面大爷的样子,把脸凑了过去。
下一秒,整个大厅都被尖锐的警报声淹没!
“滴!滴!滴!警报!”
“请注意!人脸识别失败!”
“请注意!阳寿未尽,活人闯入!”
“请注意!阳寿未尽,活人闯入!”
整个大厅瞬间死寂,所有鬼魂和工作人员的目光都“唰”地一下聚焦在了陆云苏身上。
窗口里那位一直保持着标准微笑的办事员小姐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难以置信地看了看陆云苏,又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电脑屏幕,屏幕上赫然显示着陆云苏活灵活现的大头照,旁边用红色加粗字体标注着:阳寿:至九十八岁。
小姐姐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到青,再从青到紫。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压下即将喷发的火山。
“砰!”
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抓起手边的对讲机,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响彻地府的怒吼:
“三——幺——八——号!”
“你给我滚出来!”
“叫你好好学普通话你不学!翘舌平舌音分不清!s和sh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分清楚!”
“叫你勾的是陆云舒(shū)!不是陆云苏(sū)!”
“你给我勾了个什么东西过来!一个刚从金三角九死一生回来的英雄!阳寿长着呢!”
“再这样下去,我就上报阎王!你这个月的全勤奖别想要了!工资也全给我扣掉!我看你下个月的房贷拿什么还!”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连滚带爬地从旁边的员工通道里冲了出来。
正是之前那个西装革履的勾魂小伙。
此刻的他,西装皱巴巴的,头发也乱了,脸上哪还有半分从容。
他先是惊恐地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又绝望地看了一眼满脸无辜的陆云苏。
他猛地转向那个怒火中烧的女办事员,双手合十,一张白净的脸皱成了苦瓜。
“别,别,别上报!”
“姐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就指望这个月的工资还房贷呢!一家老小,不,一家老鬼都指着我呢!”
“工作失误!纯属工作失误!”
他拍着胸脯,就差指天发誓了。
“你放心!我保证!保证圆满解决!绝对不给组织添麻烦!”
那被称作“三幺八号”的勾魂小伙,在对办事员小姐姐赌咒发誓后,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小碎步地挪到了陆云苏面前。
他搓着手,腰都快弯成了九十度,哪还有半分之前领队时的牛逼哄哄。
“陆,陆小姐……”
他语气卑微,声音里还带着点哭腔。
“实在是不好意思,业务不精,业务不精,给您添麻烦了。”
“您看……您先跟我来这边坐坐?喝口茶,我,我马上给您想办法!”
陆云苏上下打量着他。
这小伙子看起来年纪不大,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此刻却满脸愁容,像极了刚被甲方痛骂三百回合,还要赔笑脸的乙方社畜。
那欲哭无泪的表情,那为房贷奔波的辛酸,瞬间就戳中了陆云苏那颗同为打工人的心。
她心里那点被强行中断休假的怨气,顿时消散了大半。
“行吧。”
她叹了口气,也没多计较,跟着他走进了旁边的员工休息室。
318号如蒙大赦,手脚麻利地给她端来一杯……冒着气泡的冰镇饮料。
“陆小姐,您稍安勿躁,这是我们地府特供的‘忘忧气泡水’,口感极佳。”
他一边说,一边还十分狗腿地绕到陆云苏身后,伸出两只手,殷勤地给她捏起了肩膀。
力道……竟然还不错。
陆云苏喝了一口气泡水,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一股淡淡的果香,确实提神醒脑。
她舒服地靠在沙发上,享受着这突如其来的“VIP待遇”,很大度地摆了摆手。
“不急。”
“同是天涯打工人,我能理解。”
“我在这儿休息一下,你弄好了叫我,把我弄回去就行。”
318号闻言,感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他可怜巴巴地用袖子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哽咽道:
“姐!你真是人美心善!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你放心!我现在就去想办法,一定把您安安全全地送回去……”
他话还没说完,休息室外,办事员小姐姐那气急败坏的咆哮声再次通过对讲机响彻大厅,连带着休息室的门板都在震动。
“三幺八号!三幺八号!”
“你又给我勾了个什么玩意儿过来!”
“又有一个人脸识别失败的!阳寿未尽!你赶紧给我滚出来!”
318号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绝望、以及“老天爷你是不是在玩我”的复杂神情。
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连捏肩的动作都忘了。
“又……又一个?”
他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一副天塌了的模样。
“完了,我这个月的工资……我的房贷……”
他哀嚎一声,也顾不上陆云苏了,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陆云苏好奇地端着气泡水,凑到休息室的单向玻璃窗前,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只见318号被办事员小姐姐揪着耳朵,领到了另一个男人面前。
那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旧式军装,身形挺拔如松,即使被一群鬼魂围观,也面无表情,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场。
办事员小姐姐指着318号的鼻子,唾沫横飞地怒骂着,而那军装帅哥只是静静地站着,眼神冷淡,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陆云苏“咕咚”咽下一口水,视线却牢牢地黏在了那个男人身上。
宽肩,窄腰,大长腿。
那军装穿在他身上,简直像是量身定做,勾勒出完美的倒三角身材。
他的眉眼深邃立体,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俊美得如同刀削斧凿的雕塑,比电视里那些顶流爱豆还要好看上几分。
啧。
这么帅的大帅哥,也被勾错了魂。
陆云苏心里那最后一点不平衡,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可能是她的眼神太过热烈,不加掩饰。
那个一直面无表情站在那里的军装帅哥,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偏过头,深邃的目光精准地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陆云苏悄无声息地掀开薄被,赤着脚,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
她走到窗边,身体藏在墙壁的阴影里,小心翼翼地,撩开了窗帘的一角。
楼下,别墅门口。
昨天那两个负责监视的稽查办人员,已经不见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两个陌生的面孔。
一个胖,一个瘦。
看样子,是换班了。
他们俩正靠在吉普车的车头上,一人手里拿着一根油条,另一只手端着搪瓷缸,里面是热气腾腾的豆浆。
他们一边吃,一边低声交谈着什么,神情颇为放松。
“咕噜……”
陆云苏的肚子,很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她感觉自己也饿了。
陆云苏转过身,心念一动,意识便沉入了灵泉空间。
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幻。
陆云苏的视线,落在了昨天晚上才种下的“战利品”上。
那些从王家院子里薅来的大白菜,此刻正一棵棵精神抖擞地立在灵田里。
仅仅一个晚上的时间,它们就像脱胎换骨了一般。
原本有些蔫吧的菜叶,此刻变得肥厚而翠绿,每一片叶子上都挂着晶莹的露珠,水灵灵的,仿佛轻轻一掐就能冒出水来。
这品相,比她昨晚见到的时候,好了何止十倍。
她的目光,又转向了那口灵泉。
从王家鱼缸里捞出来的那两条鲫鱼,此刻正在泉水里,活泼地吐着泡泡。
它们在水中自由自在地穿梭,鳞片在水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健康的光泽。
而且……
好像还长大了一圈。
意识回归身体。
她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楼下的客厅里,一片死寂。
昨天被稽查队翻检过后留下的狼藉,已经被收拾过了。
周衍之将那些杂物都归拢到了一旁的角落里,用一块白布盖着。
只是,即便如此,这个原本富丽堂皇的大厅,依旧显得空荡荡的,透着一股家道中落的萧索。
陆云苏的脚步很轻。
她甚至还哼起了不成调的歌。
在这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氛围里,她那轻松的调子,显得格外突兀。
她走到厨房门口。
手腕一翻,一桶沉甸甸的,几乎还是满的菜籽油,凭空出现在了她的手里。
这是从王家厨房里,顺手牵羊来的。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陆云苏会做饭。
而且,很会做饭。
想当年,她还是个小孤儿,被那个脾气古怪的老中医收养。
老头子医术通神,却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他做的饭,陆云苏至今记忆犹新,那味道,简直堪比生化武器。
为了不被活活难吃死,她只能自力更生,从零开始学起。
没想到,竟意外地发掘出了自己的厨艺天赋。
后来,老头子寿终正寝,她又变成了一个人。
做饭,反而成了她排遣寂寞的唯一途径。
刀刃与砧板碰撞的清脆声响,食材在热油中滋啦作响的喧闹,食物香气升腾而起的温暖……
这些,都能让她感觉到,自己还真实地活着。
陆云苏将菜籽油放在灶台上,甩了甩有些纷乱的思绪。
又是一个念头。
一条活蹦乱跳的鲫鱼,凭空出现在了洗碗槽里,溅起一片水花。
她拿起一旁的菜刀。
手起,刀落。
“啪”的一声,鱼被拍晕。
紧接着,便是行云流水般的刮鳞,去腮,剖腹,清洗……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不过短短一分钟,一条处理得干干净净的鲫鱼,就摆在了砧板上。
她生了火,热了锅,倒上从王家顺来的菜籽油,将鲫鱼两面煎得金黄。
空间的角落里,堆放着她从周家“搬运”来的金饰和现金。
她意念微动,从中抽出了二十张崭新的“大团结”。
每一张,都是十元面额。
一共二百块。
她又从另一堆物资里,挑出了十张全国通用的粮票。
有钱没票,寸步难行。
她将钱和粮票,整整齐齐地叠好。
想了想,又从空间里,取出一张空白的信纸和一支钢笔。
她没有留下自己的笔迹,而是用一种最普通,最没有辨识度的印刷体,在纸上写下了短短的一行字。
“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
末了,又在后面添了两个字。
“珍重。”
做完这一切,她将钱、粮票和这张字条,一同塞进了那个她刚刚才送回去的信封里。
通过空间的3D透视图,她能清晰地看到,那个薄薄的信封,瞬间变得鼓胀起来。
希望这个女孩,有足够的智慧和勇气,去抓住这唯一的机会。
如果她明天醒来,选择将这笔钱交给那对吸血鬼一样的父母,妄图换取他们虚伪的亲情……
那便是她的命。
陆云苏不会后悔自己今晚的所作所为。
但也仅此而已了。
她能给的,只是一扇门。
至于门后的路要怎么走,终究要靠王婷婷自己。
夜风渐起,吹得屋檐上的瓦片发出一阵轻微的呜咽。
陆云苏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大杂院。
她的身影,几个起落间,便彻底消失在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
翌日。
当天边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整个江城还沉浸在黎明前的寂静中时。
“啊——!”
王家大杂院里,猛地爆发出了一声足以刺破人耳膜的尖叫!
睡在主卧的周明轩被这声尖叫吓得一个激灵,直接从床上滚了下来。
“操!大清早的,叫魂呢!”
他骂骂咧咧地爬起来,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脸不耐烦地趿拉着拖鞋往外走。
隔壁侧卧,王富贵也被惊醒了。
他听出那是张春花的声音,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光着膀子就冲了出去。
“春花!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一打开门,王富贵就看到张春花像一滩烂泥似的,瘫坐在空空如也的客厅中央。
原本摆放着冰箱和燃气灶的位置,此刻只剩下两个颜色稍浅的印记,和几根被扯断的电线。
张春花披头散发,脸上毫无血色,指着那片空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老……老王!快……快来看啊!”
“我们家……我们家遭贼了!”
“贼啊!天杀的贼啊!”
她像是疯了一样,一边哭喊,一边用拳头死命地捶打着冰冷的水泥地。
“我……我们家的电冰箱!我们家新买的燃气灶!全……全没了!”
“还有厨房!厨房里的米!米缸都空了!那桶油!我才用了没几次的菜籽油啊!也……也给拎走了!”
“我的天爷啊!这还让不让人活了啊!”
周明轩刚走到门口,听到这话,脸色骤然一变。
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裤兜,空的。
他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他什么也顾不上了,转身就冲回房间,一把抓起床头柜上那个黑色的人造革钱包。
打开一看。
里面,除了几张没用的废纸片,一分钱都没有!
“我操他娘的!”
周明轩气得眼睛都红了,狠狠地将钱包摔在地上。
“我的钱!老子这几天赌博赢的钱!全他妈被偷了!”
客厅里,王富贵听到周明轩的怒骂,心里的那股不祥预感,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
稽查队的人走了。
可他们带来的那股风暴,却依旧盘旋在这栋房子里,将所有人的魂都抽走了。
周家人呆呆地站在原地,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眼前的一切,都像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原本整洁华丽的客厅,此刻乱七八糟的。
章佩茹再也撑不住了。
她一向是这个家里的定海神针,是说一不二的老太太。
可此刻,她那挺得笔直的脊梁,像是被瞬间抽走了骨头,软软地瘫坐在了沙发上。
她浑浊的眼睛,空洞地望着眼前的一片狼藉。
没有哭喊,也没有咒骂。
只是默默地,默默地流着眼泪。
周衍之看着母亲苍老的模样,心头像被刀子割一样地疼。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想说句安慰的话,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干涩得厉害,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巨大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大前门”,手指颤抖着,抽出一根烟。
他太需要一点尼古丁来麻痹自己快要崩溃的神经了。
他刚把烟叼在嘴里,摸出火柴,一只柔软的手,就轻轻按住了他。
“衍之……”
“你上个月车祸,肋骨还没长好呢。”
“医生不是叫你别抽烟了吗?一抽烟,你就该咳嗽了。”
许曼珠的声音很轻,带着一贯的柔弱,却将周衍之即将沉沦的心神,勉强拉了回来。
周衍之转过头,看着妻子那张梨花带雨的脸,眼圈也红了。
他拿下嘴里的烟,声音沙哑得厉害。
“曼珠……”
他顿了顿,又把烟叼了回去,语气里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疲惫。
“让我抽一根。”
“就一根。”
“我……我得冷静冷静。”
冷静?
怎么冷静得了?!
许曼珠看着丈夫那张灰败的脸,看着他眼底深不见底的绝望,那句阻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她默默地,松开了手。
“刺啦——”
火柴划亮,一簇小小的火苗,在周衍之颤抖的指尖跳动。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涌入肺里,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牵动了还未痊愈的肋骨,疼得他额头冷汗都冒了出来。
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固执地,一口接着一口,贪婪地吞吐着烟雾。
他不是不知道抽烟对身体不好。
可是,他能怎么办?
前后不过几个小时!
他引以为傲的家,就这么没了!
被他从小养到大,视若亲弟的周明轩,反手就给了他致命一刀!
他想不通!
他到底哪里对不起那个畜生了?!
从小到大,家里有什么好东西,不是紧着他?
去年他那对姓王的亲生父母找上门,他们周家可曾有过半点嫌弃?
母亲甚至还说,养了二十多年,早就当亲生的了,只要他自己愿意,周家永远是他的家!
可结果呢?
结果就是他引狼入室,要把整个周家,都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周衍之的眼睛,一点点变得赤红。
他知道,这还不是结束。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等到上面的条令正式发下来,他们这一大家子,就要被打包,被安排去那鸟不拉屎的大西北!
去耕地,去住牛棚!
他一个文弱书生,曼珠身子骨那么弱,母亲又上了年纪……
还有几个孩子……
他们,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一个未知数!
这叫他怎么平静?
这叫他怎么能不绝望?!
在客厅的另一角,周知瑶和徐婉宁两个小姑娘,紧紧地手牵着手,依偎在一起。
她们都被刚才那阵仗吓坏了,漂亮的眼睛又红又肿,还在默默地,无助地掉着眼泪。
整个屋子里,一片愁云惨淡。
陆云苏站在一片混乱的中央,神色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走到门口,朝着外面看了一眼。
院子的大铁门外,果然站着两个穿着制服,戴着红袖章的人。
他们像两尊门神,面无表情地守在那里,锐利的目光,时不时地扫向屋内。
其中一个人看到她,立刻厉声喝道。
“回去!”
“李队长说了,在调查结束之前,你们周家的人,一个都不许出门!”
“老老实实待在屋里!”
陆云苏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们两秒,然后默默地退了回来。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精光。
这样看来……
事情,倒也还没到最坏的地步。
她原本以为,按照这个年代的流程,今天抄完家,明天他们周家人就得收拾包裹,被直接押送上开往下乡的火车了。
没想到,因为周家财物失踪,反而多了一个“调查”的环节。
这个调查,可长可短。
短则三五天,长则个把月。
而这段时间,对她来说,就是最宝贵的缓冲期。
她正好可以利用这段被软禁在家的时间,好好地往灵泉空间里,屯点货。
吃的,用的,药品……
一样都不能少。
上辈子,她做卧底的时候,什么样的苦没吃过?
风餐露宿,茹毛饮血,都是家常便饭。
但她也听说过,这个年代的下乡,住牛棚,那种苦,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那是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
有太多太多人,因为受不了那样的苦,最终选择了自杀。
她自己倒是不怕。
可这一屋子的老弱妇孺……
陆云苏的目光,缓缓扫过客厅里那几个失魂落魄的身影。
既然占了人家女儿的身体,又感受了那片刻的庇护之情。
那么,护他们周全,便是她应尽的责任。
想通了这一点,陆云苏的心,彻底沉静了下来。
天,还没塌。
只要她还在,这个家,就塌不了。
她转身,朝着厨房走去。
厨房里,同样是一片狼藉。
稽查队的人,显然也没有放过这里。
橱柜的门大敞着,锅碗瓢盆被扔了一地。
装米和装面的大缸,都没能幸免于难,被人粗暴地打翻在地。
雪白的大米和面粉,混着地上的灰尘,撒得到处都是,根本没法要了。
陆云苏皱了皱眉。
她蹲下身,在这一片狼藉中,仔细地翻找起来。
还好。
挂在墙角的一小块腊肉和几条鱼干还在。
菜篮子里,也还剩下几颗蔫头耷脑的青菜。
这些东西,虽然不多,但省着点吃,应付一家人今天晚上的晚饭,倒是足够了。
陆云苏心里有了底。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走出了厨房。
客厅里,依旧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周衍之已经抽完了半根烟,正低着头,痛苦地用手抓着自己的头发。
许曼珠在一旁,默默地陪着他掉眼泪。
章佩茹依旧是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周知瑶和徐婉宁的哭声,也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低低的抽噎。
陆云苏清了清嗓子。
“大家都先冷静一下。”
陆云苏的眼皮颤了颤,艰难地睁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雕花的深红色木质天花板,带着一股沉静的年代感。
她缓缓坐起身,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床上。
身下是席梦思床垫,这在当年可是个稀罕的奢侈品。
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干净整洁的房间。
房间的风格有些奇特,说是中式,却摆着一张欧式天鹅绒沙发;说是西式,墙边又立着一整套厚重的红木家具,上面摆着青花瓷瓶。
中西结合,不伦不类,却处处透着一股子“我有钱”的气派。
陆云苏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了墙壁上挂着的一张日历上。
白纸红字,清晰无比。
1974年,7月1日
“……”
陆云苏瞳孔骤然一缩。
一九七四年?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318号那张唾沫横飞的脸在眼前闪过。
“豪门千金大小姐”、“想买什么买什么”……
他可没说,这豪门,是上个世纪的豪门啊!
这坑货!
还没等她把318号在心里骂上三百遍,一阵尖细又黏腻的嗓音,毫无预兆地钻进了她的耳朵。
“啊啊啊,老公……!”
这声音……
陆云苏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起立敬礼。
她猛地一抬头,循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视线尽头,雪白的墙壁上,两只油光锃亮的蟑螂正叠在一起,进行着某种不可描述的运动。
陆云苏:“……”
就在她准备寻找武器,送这对亡命鸳鸯上路时,更加离奇的事情发生了。
那只公蟑螂,一边卖力地运动着,一边用一种极其嚣张的语气,对她发出了嘲讽。
“看什么看,没见过恩爱夫妻吗?土包子!”
“嘿嘿,不过你也看不了多久了!稽查队马上就到,你们这些人,通通都要被赶出去!”
“以后,这整栋大房子,就是我们蟑螂子孙的天下了!”
“宝贝儿,咱们得加把劲,争取三年抱俩,五年一窝,让我们的子孙后代,遍布这个家的每一个角落!”
陆云苏的大脑宕机了三秒钟。
她……好像听懂了蟑螂的语言。
兽语八级。
原来是这么用的。
墙壁上,母蟑螂好奇地问道:“老公,你怎么知道稽查队要来了?”
公蟑螂得意洋洋地炫耀起来。
“我昨天出门找吃的,正好看见周明轩那小子鬼鬼祟祟地拿了一叠文件,进了稽查队的办公楼!”
“我好奇啊,就跟上去听了一嘴。”
“好家伙,你猜怎么着?他居然是去举报周家卖国!”
“然后那帮稽查队的一合计,当场就决定,今天就来查抄周家!”
“宝贝儿,你想啊,稽查队上门,那还能有好事吗?不查个底朝天,那都算他们手下留情!”
“很快!这个家!这片地盘!就都是我们的了!”
话音刚落,雌性蟑螂的音调陡然拔高了八度,充满了愤怒与背叛。
“你昨天不是说你没出门吗!”
“你还敢骗我!你怎么会跑到稽查队那种地方去!”
“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去找稽查队大院里那只叫小倩的狐狸精了!”
“好你个渣男!一边跟我恩爱,一边还想着别的蟑螂!”
“看我不打死你!”
话音未落,两只蟑螂瞬间扭打成一团,从墙上滚了下来。
陆云苏:“…………”
信息量太大,她有点消化不良。
她面无表情地弯下腰,从床底捡起一只布拖鞋。
手起,鞋落。
“啪!”
世界,瞬间安静了。
看着地上两只已经蹬腿了的蟑螂尸体,陆云苏的心情十分沉默。
举报,卖国,查抄……
看来,她这个所谓的“豪门千金”,开局就是地狱难度。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刺痛猛地贯穿了她的脑海。
无数不属于她的记忆,像是决堤的洪水,汹涌地灌了进来。
属于这具身体原主,那短暂又憋屈的十八年人生。
原主也叫陆云苏,今年十八岁。
原本,她和父亲、妹妹一起在乡下生活。
两个月前,那个失踪了十几年的母亲许曼珠,却突然找上了门。
她提着一整箱的钱,甩在父亲面前,只有一个要求——离婚。
原来,这些年许曼珠一直在城里的大医院当护工。
机缘巧合之下,她结识了在城里开肥皂厂的周衍之。
周衍之四十岁,妻子早逝,留下一个十七岁的女儿。
一次车祸,让楚衍之住进了医院,负责照顾他的护工,正是许曼珠。
一来二去,两人竟暗生情愫。
周衍之决定要娶许曼珠,在得知她乡下还有一桩未了的婚事后,便给了她1000块钱。
让她回乡下,去找原主的父亲把婚离了。
他甚至还表示,愿意把她留在夫家的两个女儿,也一并接到城里来抚养。
原主的父亲,陆建国,是个彻头彻尾的赌鬼加酒鬼。
许曼珠拿出来的那一千块钱,对他来说,无异于一笔从天而降的横财。
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就点头答应了离婚。
然而,当许曼珠哭着说要带走两个女儿时,他却露出了生意人般的算计。
“许曼珠,钱我收下,婚也离了。”
“但女儿,你只能带走一个。”
许曼珠的心都碎了,她哭着哀求,想带走年纪更小、身体也更弱的妹妹陆棠棠。
可那个一向胆小怯懦的妹妹,却一反常态地扑进了陆建国的怀里。
“妈,我不跟你走!”
“我要留在家里伺候爹,爹养我们这么大不容易,我要给他养老送终!”
许曼珠心如刀割,却也无可奈何,最终只能含着泪,带走了从头到尾都沉默寡言的大女儿。
也就是原主,陆云苏。
没错,这具身体的原主,跟她同名同姓。
肥皂厂老板周衍之,作为一家之主,对这个突然多出来的继女并不排斥。
许曼珠嫁进周家,几乎没受到任何阻拦。
就连周衍之唯一的女儿,十七岁的周知瑶,都对许曼珠这个后妈和原主这个新姐姐,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和友善。
原主从小在父亲的拳打脚踢下长大,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进了周家,简直像是掉进了福窝里。
柔软的席梦思床,干净漂亮的新衣服,每天都能吃饱的饭菜,还有继妹和善甜美的笑脸……
这里,就是她梦寐以求的天堂。
只可惜,这天堂般的快乐日子,才过了短短两个月。
今天,就要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彻底摧毁。
陆云苏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揉了揉依旧发胀的太阳穴。
她算是彻底明白了。
她又被318那个不靠谱的坑货,给耍得团团转!
此刻,时针正指向正午,窗外的阳光热烈而刺眼,晒得人口干舌燥。
周家人刚刚用过午饭。
周家的老太太章佩茹,在外甥女徐婉宁的搀扶下,已经回房午休去了。
继妹周知瑶,早就打扮得漂漂亮亮,约了闺蜜出门逛百货大楼。
而母亲许曼珠,则陪着旧伤未愈的继父周衍之,去了医院做复查。
偌大的周家别墅,此刻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蝉鸣在不知疲倦地嘶叫着,搅得人心烦意乱。
所有人都还不知道,一场足以倾覆整个家族的暴风雨,即将来临。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又整齐的脚步声,隐隐约约从远处传来,穿透了蝉鸣,钻进陆云苏的耳朵。
她的耳朵敏锐地动了动。
刻在骨子里的警觉,让她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像一只敏捷的猫,悄无声息地闪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撩开厚重的天鹅绒窗帘一角。
千米之外的街道尽头,一列队伍正气势汹汹地朝着这个方向大步走来。
他们穿着统一的制服,每个人的手臂上,都戴着一圈红袖章。
为首那人手里,还高高举着一张盖着鲜红印章的批文。
稽查队!
陆云苏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飞快地在脑中估算了一下距离和对方的前进速度。
看这架势,不出十分钟,他们就会踹开周家的大门!
那两只蟑螂生前最后的对话,在她脑海里疯狂回响。
举报,查抄,下放!
稽查队上门,不仅是要宣读将周家人下放到乡下农场的规章,更是要将周家所有的财产,抄得一干二净!
也就是说,她这个所谓的“豪门千金”,连一天的好日子都没正经享受过,就要直接被打回原形,甚至比原形更惨!
下乡挖野菜啃树皮?
陆云苏的嘴角狠狠一抽。
她就说!
按照318那个坑货的说法,这么好的穿书任务,怎么可能轮得到她这个“地府黑户”?
什么豪门千金剧本没人愿意来,分明就是个天坑!
她现在严重怀疑,318根本就是找不到替死鬼,才花言巧语地骗了她这个冤大头!
“三——幺——八——!”
陆云苏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心头的怒火烧得她五脏六腑都疼。
她捏紧拳头。
这一刻,她恨不得立刻魂归地府,揪着318的领子,把他按在地上摩擦三百遍!
但她不能。
陆云苏闭上眼,连做了三个深呼吸,强迫自己那颗快要爆炸的心脏冷静下来。
冲动是魔鬼。
现在不是回去算账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如何在这场即将到来的抄家风暴中,保住自己,也保住这个……才给了原主两个月温暖的家。
十分钟。
她只有十分钟的时间。
轰——!
周明轩只觉得一股血,直冲脑门!
气得他眼前阵阵发黑,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这个小贱人!
她竟然敢打他汽车的主意!
那可是他的宝贝!他的命根子!
“小贱人!你——!”
他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挣扎着就要冲过去撕了陆云苏!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
那两个稽查队员,死死地将他按住!
而陆云苏,像是根本没听到他的辱骂一般。
只见她那根纤细的手指,又慢悠悠地,从门外收了回来,转而,指向了正暴跳如雷的周明轩本人。
所有人的视线,都跟随着她的手指,落在了周明轩的身上。
“还有。”
陆云苏的声音,依旧平静。
“周明轩手腕上戴着的那块梅花牌手表。”
“脖子上那条金链子。”
“脚上那双牛皮鞋。”
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扫描仪,将周明轩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
“据我所知,这些东西,全都是周家以前花钱,给他置办的行头。”
“既然周家的家产要全部充公……”
她顿了顿,抬起眼,清亮的眸子直视着脸色已经变得惨白的周明轩。
“那按理说,他身上这些属于周家财产的东西,是不是……也该一并扒下来,上缴充公呢?”
此话一出,满室皆惊!
狠!
太狠了!
这何止是釜底抽薪!
这简直就是要将周明轩扒得只剩下一条底裤啊!
周明轩的脸色,瞬间大变!
他下意识地,就用另一只手,死死地护住了自己手腕上的那块腕表!
那块表!
是他当初考上高中,老太太特意托人从沪市买回来的!花了足足一百二十块!
是他的宝贝!
是他最重要的脸面!
他急了!彻底急了!
他慌忙地看向李建明,语无伦次地解释道。
“李队长!李队长你别听她胡说!”
“这……这手表是我自己的!是我……”
“哦?”
他的话,又一次被陆云苏那道清冷的声音,毫不留情地打断了。
陆云苏看着他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眼神里掠过一丝讥诮。
“你自己的?”
“你不是刚说完,要跟我们周家,跟我们这些‘资本家’,彻底划清界限吗?”
“你不是说,你躲都来不及吗?”
她的声音陡然一冷,带着一股逼人的气势。
“怎么?”
“人要划清界限,东西就不划清了?”
“一边骂着资本家,一边又贪图着资本家给你买的东西,舍不得撒手?”
“周明轩,你这‘大义灭亲’的决心,未免也太不坚定了吧?”
“难不成,你还想占着资本家的便宜,去投奔革命的光明?”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一字一句!
字字诛心!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周明轩的脸上!
在场的稽查队员们,看向周明轩的眼神,也瞬间变了味儿。
鄙夷,不屑,还有一丝看好戏的嘲弄。
是啊!
你自己说的要划清界限!
结果呢?
连块手表都舍不得?
虚伪!
周明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涨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了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所有的路,都被陆云苏这个小贱人,给堵死了!
他要是还护着这块表,那他刚才说的那番“划清界限”的话,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没有!”
周明轩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尖叫起来!
他死死地瞪着陆云苏,那眼神,恨不得在她身上剜下几块肉来!
“谁稀罕你们周家的破烂玩意儿!”
他咬着牙,像是下了什么天大的决心。
在一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猛地抬起手,一把扯下了手腕上的那块梅花表!
然后,又伸手到衣领里,粗暴地拽断了脖子上的金链子!
他将手表和金链子攥在手心,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陆云苏。
“我周明轩,今天就跟你们周家,一刀两断!恩断义绝!”
“你们给我的东西!”
“我自然!”
“不!会!留!”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猛地一扬手!
“啪嗒——!”
那块价值不菲的梅花表和金链子,被他狠狠地砸在了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表盘的玻璃,瞬间四分五裂!
清脆的碎裂声,刺得人心头发颤。
“还有这个!”
他抬起脚,将脚上的皮鞋也甩了下来,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
“全都拿走!你们全都拿走!”
他状若疯魔,对着陆云苏咬牙切齿地咆哮。
“现在!你满意了?!”
“小贱人!”
“你给我等着瞧!”
说完,他猛地一甩胳膊,再也不看众人一眼,就这么光着脚,气急败坏地冲出了周家的大门!
两个稽查队员愣了一下,连忙跟了上去。
客厅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震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李建明深深地,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站在客厅中央,神色依旧平静的少女。
这个小姑娘……
不简单!
太不简单了!
从头到尾,周围所有人都慌慌张张,乱作一团。
只有她。
冷静得,甚至不像个人!
三言两语,就让周明轩这个看似占尽上风的举报人,颜面扫地,狼狈不堪!
这份心智,这份手段……
根本不像一个刚从乡下来的十八岁小丫头!
李建明走到地上,弯腰,捡起了那块已经摔坏的梅花表。
手表的指针,已经停了。
但那沉甸甸的分量,依旧在告诉所有人,它曾经的价值。
他摩挲着冰凉的表身,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陆云苏。
“你……”
他想问什么,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最终,所有的话,都化作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
他将手表揣进兜里,对着剩下的队员一挥手。
“把那辆车开走!”
“是!”
一个队员立刻领命而去。
李建明转过身,面向周家众人,脸色又恢复了之前的严肃和冷漠。
“我警告你们。”
他的声音,冰冷而不带一丝感情。
“在地下室那些东西没有找到之前,或者周明轩没有交代清楚之前,你们一家人,都给我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
“不准外出!不准走动!更不准跟任何人联系!”
“如果被我发现,你们谁敢不打报告就乱跑……”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小心我把你们,通通抓起来!”
撂下这番严厉的警告,李建明不再多说一个字。
他带着剩下的人,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周家。
周家人茫然的看了过来。
陆云苏的目光,平静地从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
“事已至此,再哭再难过,也于事无补。
“折腾了一下午,大家都饿了吧?”
她的话,让众人都是一愣。
饿?
家都快没了,谁还有心情吃饭?
可偏偏,被她这么一提醒,那空空如也的胃,还真就不合时宜地,传来了一阵阵抗议的叫声。
陆云苏没有给他们太多反应的时间。
她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起任务来。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了许曼珠的身上。
“妈,你别哭了,过来帮我,我们去做晚饭。”
然后,她又看向了周衍之。
“叔叔,你是这个家的顶梁柱,不能先垮了。你把烟掐了,先把家里简单整理一下。”
最后,她的视线,转向了那两个还在抽噎的小姑娘。
“知瑶,婉宁,你们俩也别哭了。”
她的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
“你们的任务,是把奶奶扶回楼上房间休息,陪奶奶说说话,解解闷。”
“等我做好了饭,就上来叫你们。”
一番话,说得干脆利落。
没有安慰,没有劝解。
有的,只是最直接的指令。
诡异的是,周家的这几个人,神魂都还没归位,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此刻,突然有个人站出来,给他们安排好了要做的事情。
他们竟然下意识地,就想要去听从,去执行。
仿佛在茫茫的大海上,快要溺死的旅人,突然抓住了一块浮木。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周知瑶。
她抹了一把眼泪,拉着身边的徐婉宁,站了起来。
“奶,奶奶……”
她走到章佩茹的身边,小心翼翼地拉了拉老太太的衣袖。
“姐姐说得对,这里乱,我们……我们扶您回房歇着吧?”
徐婉宁也连忙附和道:“是啊,姨妈,我陪您说说话。”
章佩茹呆滞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陆云苏的身上。
这个才来家里两个月的孙女……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但她此刻,已经没有心力去深究。
她点了点头,任由两个小姑娘,一左一右地,将她搀扶了起来,颤颤巍巍地,朝着楼上走去。
许曼珠看着女儿平静而坚定的侧脸,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她吸了吸鼻子,擦干眼泪,点了点头。
“好……好,云苏,妈……妈帮你。”
她说着,下意识地,就跟在陆云苏的身后,朝着厨房走去。
客厅里,只剩下了周衍之一个人。
他看着手里那半截还在燃烧的香烟,又看了看满地的狼藉。
是啊。
他是这个家的顶梁柱。
天塌下来,也该是他顶着。
他怎么能,就这么先垮了?
连一个刚进门不久的继女,都比他看得通透。
周衍之的眼中,闪过一丝羞惭。
他猛地将烟头,狠狠地摁灭在烟灰缸里。
然后,他站起身,弯腰,捡起了倒在地上的扫帚。
“哗啦——”
他开始默默地,一下一下地,清扫着地上的碎玻璃和纸屑。
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刺耳又单调。
周衍之的动作,从一开始的麻木,渐渐变得有力。
他抬起头,看向厨房的方向。
昏黄的灯光下,妻女的身影若隐若现。
压抑的哭泣声没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低低的说话声。
还有……锅碗瓢盆偶尔碰撞的清脆声响。
那是……家的声音。
周衍之的心,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地托了一下。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靠着墙壁,缓缓地出了一口气。
那股堵在胸口的绝望,似乎随着这口气,也散去了不少。
人还在。
家就还在。
他一个大男人,是这个家的天,怎么能先塌了?
每个人都心事重重,味同嚼蜡。
只有陆云苏。
她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吃得有滋有味。
一碗鱼汤下肚,胃里暖洋洋的。
她又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米饭,夹了一大筷子白菜。
嗯,灵泉水浇灌出来的白菜,就是不一样。
清甜,爽脆。
真好吃。
徐婉宁偷偷地觑了她好几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都什么时候了,她居然还吃得下饭?
真是个没心没肺的乡下丫头!
陆云苏自然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但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她自顾自地吃着自己的饭。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吃饱了,才有力气,去应对接下来的一切。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三声急促的敲门声,毫无预兆地响起。
“哐当!”
周知瑶手里的筷子,没拿稳,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刺响。
一家人,如同惊弓之鸟,齐刷刷地变了脸色。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惧,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来了!
他们又来了!
许曼珠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下意识地就往周衍之身边靠。
章老太太更是捂住了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随时都会晕过去。
周衍之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刺啦——”一声尖锐的噪音。
他死死地盯着大门的方向,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苏曼卿下意识的抱住了自己的儿子,看向房门的方向,脸色苍白。
看着他们这副战战兢兢,草木皆兵的样子,陆云苏在心里,轻轻地叹了口气。
心理素质,太差了。
接下来还得下乡,这一家人该怎么办?
她放下手里的碗筷,用餐巾擦了擦嘴。
然后,在一家人惊恐的注视下,她站起身,迈开步子,主动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苏儿!”
许曼珠失声叫了出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别去!”
陆云苏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她走到门前,握住冰冷的黄铜门把手,没有半分犹豫,一把将门拉开。
门外,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
一个穿着制服,戴着红袖章的稽查队队员,正站在门口。
他的手里,捏着一张盖着鲜红印章的通告。
那人看到开门的是个小姑娘,愣了一下,随即目光越过她,看向了她身后的周衍之。
他的声音,和他的表情一样,公事公办,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周衍之。”
“你,跟我们去一趟稽查办。”
周衍之强忍着心头的惊涛骇浪,声音嘶哑地问。
“同,同志……”
“请问……是,是出了什么事吗?”
那个稽查队的人,眼皮都懒得撩一下。
他只是用一种极其不耐烦的语气,公事公办地说道。
“具体什么事,到了稽查队,你自然就知道了。”
他的下巴,朝屋里扬了扬。
“别磨蹭了。”
“赶紧换好衣服,跟我们走!”
周衍之的面色,在一瞬间的惨白后,竟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门口那个面无表情的稽查队员,然后转过身,对着已经快要站不稳的许曼珠,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曼珠,别怕。”
“我去楼上换件衣裳。”
许曼珠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滚落下来。
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拼命点头,然后几乎是半搀半扶地,跟着周衍之僵硬的身体,一步一步挪上了二楼。
几分钟后,两人再次下楼。
周衍之换上了一件崭新的深蓝色中山装,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之际,李建明带着他的队员们,也从地下室里走了出来。
所有人的手里,都空空如也。
每一个人的脸色,都十分难看。
尤其是李建明,他的脸黑得像锅底一样。
被人举报,兴师动众地带队前来抄家,结果扑了个空。
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猴子,被周明轩和周家联合起来,耍得团团转!
他大步走到周家人面前,锐利的目光,如刀子一般,在每个人脸上一一刮过。
“说!”
他的声音,冰冷而威严。
“你们把东西都藏到哪里去了?”
“我警告你们,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知法犯法,隐匿、转移查抄物资,是罪加一等!”
周家人这下彻底懵了。
他们看着李建明那严肃到不似作伪的表情,又看了看旁边状若疯魔的周明轩,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难道……地下室真的出事了?
“衍之……”
章佩茹的声音都在发颤。
“扶……扶我下去看看……”
“妈!”
周衍之心头一紧,但看到母亲坚持的眼神,也只能点了点头。
“好。”
他搀扶着章佩茹,带着一家人,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跟在李建明身后,再次走向那扇洞开的铁门。
一行人,顺着阴冷潮湿的石阶,一步一步,走下了地下室。
当他们的脚,踏上地下室平整的水泥地面时,所有人都呆住了。
只见这偌大的、足有上百平米的地下室里,空空荡荡,一览无余。
那些曾经摆满了珍贵古董的黄花梨木架子,此刻是空的。
那些曾经码放着一箱箱金条和银元的角落,此刻是空的。
那些曾经挂着名家字画的墙壁,此刻也是空的,只剩下几个孤零零的挂钩。
别说金条、珠宝、字画了。
这里,就连一根针,一片纸,都没有留下!
干净得,像是被狗舔过一样!
“啊……”
章佩茹眼前一黑,双腿一软,整个人就要朝着地上跪坐下去!
“妈!”
周衍之眼疾手快地将她一把抱住。
章佩茹靠在儿子的怀里,浑身抖如筛糠,一张老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但仅仅几秒钟后,她那双原本涣散无神的眼睛里,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一把推开儿子,踉踉跄跄地冲到李建明面前,枯槁的双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李队长!!”
“李队长啊!我们周家……我们周家遭贼了啊!!”
她捶胸顿足,老泪纵横,哭得肝肠寸断。
“天杀的贼人啊!把我周家百年的积蓄,都给偷没了啊!”
“李队长!您是人民的公仆!您可一定要为我们周家做主啊!!”
“一定要抓住那个挨千刀的贼,把我们的东西……追回来啊!!”
这一番神来之笔,把在场所有人都给整懵了。
尤其是李建明。
他听着章佩茹这番声泪俱下的控诉,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是谁?
他是城西稽查队的队长!
他是来查抄的!是来没收这些“资本家的不义之财”充公的!
现在倒好,东西没查抄到,,反过来还要他去帮忙抓“贼”?
这简直是倒反天罡!滑天下之大稽!
李建明的脸色,由黑转青,由青转紫,精彩纷呈。
他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臂,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章老太太!周厂长!”
他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那语气,冷得能掉下冰碴子。
“我劝你们,别跟我耍这种花样!”
“东西,一定还藏在这座宅子的某个角落里。”
“你们最好现在就主动交出来!”
“如果等我们自己搜到…到时候,就不是下乡改造那么简单了。”
“你们这是在公然对抗组织!对抗革命!”
“后果,你们自己掂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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