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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都领了,还骗师娘是假结婚陈峰林幼薇

八宝蛋儿 著

女频言情连载

“小峰啊!你听师父的,娶了你师娘吧!师父我还能害你吗?”眼前,脸上带着伤疤的男人语重心长,手里端着一杯酒,说着让人茫然的话。陈峰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没错,自己重生了,1978年6月,和上一世一样的场面,狗日的周正龙,自己在皖淮机械厂拜的师父,也是上一世把自己害惨了的人。为了分房,忽悠自己跟师娘林幼薇假结婚,然后等房子到手,又设局陷害自己,让自己身陷牢狱。在农村生产队的父母,绝不相信儿子是那样的人,为了给陈峰伸冤,除了农忙,几乎都在各地上访,结果父亲病故,母亲也车祸死在了路上。大姐因为陈峰劳改犯的名声,没有好人家要,嫁给了个家暴的残疾,大哥为了筹钱给父亲治病,下井挖煤死在了事故里。等陈峰出狱,家里只剩下弟弟妹妹,几乎是半靠大队补贴,半靠...

主角:陈峰林幼薇   更新:2025-09-25 02:0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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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陈峰林幼薇的女频言情小说《证都领了,还骗师娘是假结婚陈峰林幼薇》,由网络作家“八宝蛋儿”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小峰啊!你听师父的,娶了你师娘吧!师父我还能害你吗?”眼前,脸上带着伤疤的男人语重心长,手里端着一杯酒,说着让人茫然的话。陈峰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没错,自己重生了,1978年6月,和上一世一样的场面,狗日的周正龙,自己在皖淮机械厂拜的师父,也是上一世把自己害惨了的人。为了分房,忽悠自己跟师娘林幼薇假结婚,然后等房子到手,又设局陷害自己,让自己身陷牢狱。在农村生产队的父母,绝不相信儿子是那样的人,为了给陈峰伸冤,除了农忙,几乎都在各地上访,结果父亲病故,母亲也车祸死在了路上。大姐因为陈峰劳改犯的名声,没有好人家要,嫁给了个家暴的残疾,大哥为了筹钱给父亲治病,下井挖煤死在了事故里。等陈峰出狱,家里只剩下弟弟妹妹,几乎是半靠大队补贴,半靠...

《证都领了,还骗师娘是假结婚陈峰林幼薇》精彩片段




“小峰啊!你听师父的,娶了你师娘吧!师父我还能害你吗?”眼前,脸上带着伤疤的男人语重心长,手里端着一杯酒,说着让人茫然的话。

陈峰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没错,自己重生了,1978年6月,和上一世一样的场面,狗日的周正龙,自己在皖淮机械厂拜的师父,也是上一世把自己害惨了的人。

为了分房,忽悠自己跟师娘林幼薇假结婚,然后等房子到手,又设局陷害自己,让自己身陷牢狱。

在农村生产队的父母,绝不相信儿子是那样的人,为了给陈峰伸冤,除了农忙,几乎都在各地上访,结果父亲病故,母亲也车祸死在了路上。

大姐因为陈峰劳改犯的名声,没有好人家要,嫁给了个家暴的残疾,大哥为了筹钱给父亲治病,下井挖煤死在了事故里。

等陈峰出狱,家里只剩下弟弟妹妹,几乎是半靠大队补贴,半靠出门乞讨才活了下来。

可以说周正龙这个王八蛋,毁了自己一生不算,还毁掉了陈家几代人。

“你看看,一说这事你就发呆,师父也是为了你好。”周正龙叹了口气,继续道:“你说咱们厂好不容易分房,可真正能分下来给普通工人的能有几套?必须是双职工才有分房的权力,你不娶你师娘,到哪去找对象去?”

周正龙一番话,说的旁边身穿红色毛衣的女人脸上通红,也不知道是害羞,还是因为一身红毛衣,被光线映的。

周正龙今年三十二了,当年是顶了他大爷的名额,来皖淮机械厂接了班,原本狗都看不上的东西,有了正式工,吃上了商品粮,在老家也抖起来了。

去年花钱在老家找了个女人,就是眼前的林幼薇,不过说起来也是好笑,狗日的周正龙还没来得及回去享受洞房花烛夜,就因为酒后操作设备,出了工伤,而且要死不死,机械臂打在周正龙的裤裆上,从此以后新中国多了个太监。

而林幼薇今年才二十四,小周正龙足足八岁,长的漂亮,带着股年代特有的青涩纯真,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也不知道咋的,看人一眼,就能看的人心里痒痒的,特别是身材姣好,营养都去了该去的地方,这让陈峰不得不承认......自己下贱。

当初周正龙酒后操作设备,给厂里造成了很大的损失,直接就被清退了,看在他受伤的份上,给了他一个接班的名额,这个名额自然给了他的新媳妇林幼薇。

现如今厂要分房子,双职工优先,周正龙就惦记上这事了,提出让陈峰这个徒弟跟林幼薇这个师娘假结婚,先把房子分到手,事后再离婚,到时候不管是分房子,还是金钱补偿,总归能有好处的。

陈峰心里冷笑,上一世自己轻信了周正龙,结果被周正龙做局,被陷害入狱,本来大好的前途,却落得个天崩地裂的下场。

看了眼身边的林幼薇,这个蠢女人和陈峰一样,按照周正龙的计划做事,谁想到却坑惨了陈峰,自己也没落得好下场,几年后被周正龙酒后家暴,活活打死了。

“哎呦,我的妈呀!你真是个闷葫芦,行不行,你倒是给句话啊!”周正龙见陈峰不吭声,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陈峰心中冷笑,上一世周正龙这个王八蛋坑惨了自己,既然重生了,那这个仇说什么都要报,自己要让周正龙知道,什么叫赔了夫人又折兵。

“师父,我倒是没啥意见,不过师娘不是跟你结过婚了吗?”陈峰一脸憨厚的问道。

周正龙一听陈峰上钩了,立即道:“这个你放心,我们俩一没领证,二没办酒席,明天你们俩去办个结婚证,只要我说你师娘是你媳妇,那她就是你媳妇,谁也挑不出理来。”

陈峰也不犹豫,点了点头道:“那成,师父你说的对,反正咱都落好处,要是这次不把握住,下次分房不一定什么时候呢。”

周正龙哈哈一笑,立即给陈峰倒了杯酒,夸赞道:“小峰,你总算是开窍了,这政府的便宜不占,就是王八蛋!”

说罢,周正龙又想到了什么,郑重的对陈峰道:“小峰,有句话我得跟你说清楚,你跟你师娘是假结婚,你......千万不要对师娘有什么非分之想。”

陈峰脸色不忿,腾的一下站起身来道:“师父,你这话说的不跟骂人一样吗?你不行找别人吧!我不干了。”

周正龙一见陈峰的反应就乐了,这中专来的学生仔,年纪不大,脸皮也薄的很,最好拿捏,不然换成别人,自己还真不敢搞这一出。

“别别别,师父要是不相信你,还能来找你啊?!”周正龙连忙举杯道:“算是师傅说错话了,信你,肯定信你!”

两人推杯换盏,一旁的林幼薇则低着头,静静的吃菜,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

酒过三巡,周正龙也喝的差不多了,带着林幼薇跟陈峰告别。

“小峰,咱们可说好了,明天结婚登记处见,你要上不来娶你师娘,我可不愿意。”周正龙酒劲上头,咋咋呼呼的喊道。

陈峰笑眯眯的点头道:“师父你放心吧!。”说罢看向林幼薇道:“师娘,等我明天娶你啊!”

林幼薇白皙的面庞立即就红了起来,看着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

告别陈峰,林幼薇搀扶着陈峰回到住处,赶紧给周正龙打了水洗脸,等到周正龙躺在床上后,她又收拾起洗脸盆。

结果手还没碰到洗脸盆,就被周正龙一脚踢翻,当啷一声吓的林幼薇一个哆嗦。

“瞧你那贱样!”周正龙骂骂咧咧道:“臭婊子,是不是已经迫不及待嫁给陈峰了?真是婊子配狗,天长地久啊!我看你看人大小伙子看的,眼睛都要扣进肉里了。”

“我没了。”林幼薇小声辩解道。

“操你妈,还敢回嘴!”周正龙双眼圆睁,抽出皮带,狠狠的甩在林幼薇身上,怒道:“我看你还敢回嘴不!”

被鞭打的林幼薇死死咬住嘴唇,只有眼眶里泪水充盈,雾茫茫的遮住了视野,却又死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周正龙甩了一下,神色有些讪讪,重新躺回床上,骂骂咧咧的道:“打坏了你,明天不好去领证。”

说完,周正龙腾的一下又坐起身来,恶狠狠的看着林幼薇道:“林幼薇,你给我记住,我是给你家花了钱的,你这辈子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别有其他心思!听见没有?”

林幼薇抹了把眼泪,默然无语,自顾自的收拾起了被踢翻的洗脸盆。

周正龙看着美艳的林幼薇,只觉得胸口一股气发泄不出来,低声骂了句“臭婊子!”




没错,吴文华死的很早,真算起来,也无非就是最近的事情,陈峰记得自己当时好像还没拿到房,还不知道马上自己就要倒霉了,当时还有空感慨吴文华的事情。

之所以当时这么感慨,是因为吴文华的死,多少有些英雄主义情怀在里面。

他在井下遇上矿难,本来自己都已经逃生了,结果听说有工人被困,又折返回去救人,然后......两人都没能活。

事情就是这个尴尬,不是所有的英雄主义都有一个好的结果的,但不妨碍陈峰现在看这个吴文华很顺眼。

“吴科长抬举了,我们林科长才是技术上的大拿,平时也都是他指点我的,不过吴科长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们说,我们皖淮机械厂技术科,一定全力以赴,不让吴科长失望。”陈峰一脸郑重。

林肖毅有些意外,没想到陈峰这么会说话,换成一般的小年轻,刚才哪还顾得上别人,自己早一头扎过去了。

吴文华也是连连点头,怕然后松开陈峰的手道:“感谢两位,来,两位先坐,我们慢慢聊。”

“两位,你们对井下的胶带运输机有了解吗?”吴文华缓声询问。

林肖毅想了一下,然后不紧不慢的回答“胶带运输机是了解的,不过我们厂不负责这类设备的生产,如果有关于这个的......吴科长,可能我们帮不上什么忙。”

吴文华笑了笑,继续道:“只说了解,或者换个说法,你们知道胶带运输机在井下,会给工人带来哪些安全威胁吗?”

陈峰见林肖毅面露难色,也知道以林肖毅毕竟是技术科的科长,跑现场这种事情很少,吴文华这是问到他的知识盲区了。

“胶带运输机,矿工兄弟一般称它为皮带机,是一种编织带上覆盖胶质涂层的流水线式设备。”陈峰忽然插嘴,给林科长解围。

胶带运输机,实际上就是一条流水线,非要说区别的话,它的速度更快,能够承载的货物更多,长度更长。

一般情况下,一条皮带机的长度从几十到一千多米不等,负责将生产头产出的煤炭,矸石等物料运输到提料区。

吴文华饶有兴致的看着陈峰,点头道:“陈同志你继续。”

陈峰思索了片刻,继续道:“要是说安全威胁......太多了。”

“皮带机是依靠无数滚轮的转动,让皮带运行起来的,而转动部位本身就有挤人,伤人,甚至于致死的风险。”

“除此以外,皮带机断带,飞矸,叠带,打滑,拉脱都有可能造成伤人,杀人的风险,真早一个个的说清楚......恐怕要很长时间了。”

吴文华听的是两眼放光,连连点头道:“不愧是骨干,说的一点没错,皮带机是运转中的设备,难维护,多故障就不说了,各种安全威胁防不胜防,不瞒两位,自我坐上机电科长这个位置,满打满算了才两个月,结果光皮带机发生的事故,就有六起!”

“我说的还是伤人,致残的大事故,那些磕磕碰碰,破皮的都没算,这种事故率,说一句触目惊心,不为过吧?”

陈峰和林肖毅都点头,不过这年头的煤矿就是这样,甚至别说是国内了,就算去欧美国家,煤矿工人的安全一样有点靠天收的意思,这也算是大环境使然吧!

吴文华郑重道:“我既然来了,坐在这个位置上,就想着能不能做点什么,改善一下眼下的情况。”

林肖毅皱着眉头,有些无奈的道:“吴科长,这件事情上,我们真有些有心无力了,我们皖淮机械厂一直是在给矿上提供馈电开关的,和您想的事情......不关联啊!”

吴文华叹了口气,然后一脸郑重之色“两位,我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高了,但是......。”

吴文华拿出一份资料,说是资料,其实就是几张图片,然后介绍道:“两位,这是我找朋友弄到的,说是欧美煤矿中,正在开发使用的一种设施,安装后可以让皮带机,在遇到各种突发情况的时候,自己停机,以免造成更大的危害!”

林肖毅皱着眉头道:“我没听说过有这样的东西。”

陈峰却眉头一动,下意识的道:“皮带机保护!”

“皮带机保护?”吴文华复述了一句,然后点头“陈同志知道这东西?”

陈峰摇头“不知道,不过是随口一说,这可不就是起到一种保护作用吗?”

吴文华笑着道:“确实,能让皮带机自己停下来,不是保护是什么?”

陈峰心中却有些咋舌了,因为这东西自己何止知道,还打过不短时间的交道。

上辈子自己出狱之后,几乎找不到什么像样的工作,八十年代后期,国家开始盛行小煤窑,那里倒是不论你什么身份,不怕死的都要。

所以陈峰在小煤窑里干过几年,因为自己懂机电技术,又好学,一度还干到过机电队长的位置。

可惜九十年代后期,国家开始裁撤小煤窑,陈峰只能转业,又跑去做生意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所谓的保护,陈峰还是了解的很的,甚至可以说,只要有东西,自己手搓都能搓出来,本身就没有太多的技术含量,主要还是个巧思。

“两位,我想委托你们皖淮机械厂,尝试研制类似的设备,不知道可不可以?”吴文华目光看向两人。

林肖毅一脸为难,想要拒绝,但人家机电科长,可以说是直接和皖淮机械厂打交道的,而且还是刚刚上任,万一惹毛了人家,以后日子还过不过了?

陈峰则一言不发,这件事情本身就不该自己乱讲话,能不能,做不做,那都是领导该操心的事,而且......陈峰真不相信,林肖毅敢在这种节骨眼上,驳了吴文华的面子。

“这个......吴科长,我只能说我们尽量,至于能不能成,我不敢给您保证!”林肖毅硬着头皮说道。

吴文华哈哈一笑,点头道:“好,就麻烦两位了,这是我办公室的电话,两位如果有什么想法,可以随时联系我。”

吴文华将一张信纸递过来,抬头正确皖淮煤矿,不过没盖章,也不怕别人拿去做什么。

“我看也快到中午了,两位也别回去了,就在我们矿吃吧!”

林肖毅自然不会拒绝,出来就这点好,能蹭皖淮煤矿一顿饭,不然每次来皖淮煤矿,怎么都说是肥差呢?




一大早,陈峰就跟林幼薇到厂里了,昨天中午一个午觉睡完,林幼薇是吓的不轻,又被陈峰一番话说的浮想联翩,可陈峰来了手欲擒故纵,晚上弄了俩板凳,在板凳上凑合了一夜,搞的林幼薇一时间茫然不易,不知道陈峰到底是心里有想法,还是真的纯洁。

陈峰自然不是瞎说,首先把林幼薇抢过来,也算是一种报复手段,另外陈峰自己都不得不承认,林幼薇是个很适合当老婆的好女人。

温柔,善良,善解人意,上一世她也是被蒙在鼓里,知道后一直想给陈峰做证,结果才被周正龙盛怒之下,家暴到死。

最后......林幼薇这模样,是真馋人啊!

所以不管怎么说,陈峰都觉得,自己不能错过林幼薇,只不过自己现在手里也紧,想凑够这二百块钱,还真得想想办法才行。

再说陈峰,是中专毕业后直接分到皖淮机械厂来的,在技术科工作,在皖淮机械厂也算是个管理岗了。

“尤姐,今天包子什么馅的啊?”陈峰站在食堂小窗户前,身后跟着林幼薇,此时手里捏着粮票和钱,这年头还是计划经济,吃东西光有钱可不行,还得有粮票。

陈峰进皖淮机械厂三年,现在享受20级的行政工资,每个月拿70块钱工资,29斤粮票。

对于陈峰来说,钱是够用的,而且绰绰有余,但粮票真够呛,大老爷们,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肚皮比什么都宽,一个月二十九斤粮票,也就是勉强够吃,林幼薇就更惨了,她挣的那点,基本上都供周正龙花了。

“猪肉大葱的,陈技术员,要多少啊?”食堂大姐身宽体壮,那胳膊粗的跟陈峰小腿似的,这头顶要是挂个称号,一定是俺是种田的。

“给我来二斤。”陈峰数出四毛钱,又点了一斤的粮票递过去。

八个大包子很快就递了出来,比拳头还大的包子,冒着热气,里面的菜油浸透了面皮,光看就知道有多好吃。

陈峰从林幼薇手里拿来自带的搪瓷缸子装好,一个包子二两五,除了要八分钱外,还要相应的粮票才行。

尤姐见林幼薇跟陈峰的动作,忍不住笑道:“陈技术员,你这是带对象来打牙祭啊?平时你可舍不得买这些。”

“嗨,尤姐您又开我玩笑。”陈峰笑道,往里面瞅了一眼,然后道:“瞅着小米粥也不错,给我也来两碗。”

两碗小米粥,六分钱,一两的粮票,陈峰和林幼薇这顿饭算下来,可就花了八毛六分钱和二斤一两粮票了。

钱还好说,一个月七十块钱的工资,怎么都够花,可这粮票是真吃紧,算下来今天一顿早饭就超标了,要不了月尾,二十多号怕是就得吃个精干。

带着林幼薇,揣着包子,端着小米粥,两人去找了个没人的桌子坐下。

尤姐见状,立即跟身边的人道:“看见没有,咱们陈技术员这是跟厂里小姑娘好上了。”

“那个是车间的林幼薇吧?长的是漂亮,我记得好像是走陈峰他师傅的路子进来的。”尤姐身边的人也说道。

一提起周正龙,众人都忍不住想笑,机械厂出工伤的多了,可是能把自己给阉了的,这可是独一份。

“还有点烫,给你掰开晾一下。”陈峰把包子掰开,喷香的猪肉大葱,立马就让林幼薇食指大动,平日里林幼薇可舍不得吃大肉包,基本上就是杂粮馍馍配咸菜,省下来的钱和粮票,都要交给周正龙,所以今天一看到这大肉包子,林幼薇就觉得口腔里在分泌口水。

将包子递给林幼薇后,陈峰刚准备大快朵颐,忽然就有人揽着自己的肩膀坐了下来。

“陈技术员,你这吃独食呢?!”男人看着跟陈峰差不多大小,都是二十来岁,伸手就要去拿陈峰的肉包子。

这要是放在前世这个时间点的陈峰,屁话都不敢说一句,也就忍了,可一世荣枯下来,陈峰早就大不相同,一筷子抽在男人手背上。

啪!

“姜伟,你有点卫生观念没有?洗手没洗手,你就摸我包子?”陈峰冷脸道。

姜伟一怔,有些错愕,往日里自己没少青皮陈峰的,这年头谁兜里都缺钱缺粮票,捏着软柿子了,那可不得使点劲?俗话说抓着个蛤蟆攥出水来,就是这个道理。

而陈峰这小子从来没敢红过脸,没想到今天居然还长脾气了,更何况今天自己身边还跟着其他工友。

“哎呦,姜哥,你平时总说跟人家陈技术员关系好,看样子也不咋的嘛!”

“就是,姜哥,要我说你就是自作多情,人家是行政岗,坐办公室的,能跟咱们这些车间的工人关系好?”

几人在旁边起哄架秧子,寻常人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看热闹,特别这热闹是自己挑起来的,那就更有意思了。

姜伟脸上挂不住,冷脸道:“陈峰,你有点没意思了吧?怎么着,今天身边有姑娘,就不给哥们面子是吧?”

陈峰是真厌姜伟这种人,跟个癞蛤蟆似的,不咬人,但他恶心人啊!

你说为了一个包子,你翻脸不值当,不翻脸......人家拿你当自助餐吃,整天跟个秃鹫似的,恨不得就长在食堂,等你来。

想到这里,陈峰忽然笑道:“姜伟,想吃包子可以啊!但不能顿顿都是我请吧?”

姜伟笑了笑“你陈技术员挣的多啊!你享受的是20级工资,每个月七十块钱,我这才刚过学徒期,就一一级工,每个月才拿三十七,你等我升到八级工的时候,我一定请你。”

陈峰差点没听笑了,八级工?想瞎了心也轮不到姜伟这种人,吃啥啥没够,干啥啥不成,什么是八级工?人家相当于人肉车床,不说手搓核弹,但搓个高端零件,那还是手拿把攥的,真正的高级人才,别说皖淮机械厂没有这种大拿,整个皖淮

地区,也未必能找到几个。

“我请你的次数可不少了。”陈峰想了下,然后道:“要不咱玩个游戏,谁输谁请客。”

说罢,陈峰把包子往前一推,缓声道:“我输了,热腾腾的包子,猪肉大葱馅的,都给你了,你要是输了,我这顿八毛六分钱和二斤一两的粮票,你请了,敢不敢赌?”

陈峰把死了姜伟的脉,这小子别的不成,一来好面,二来就喜欢玩,一说打赌,不用别人起哄架秧子,他自己就上头了,更别说今天还有水灵灵的林幼薇在旁看着。

果然,姜伟一听陈峰的话,二话不说,从兜里掏出八毛六分钱,又点了二斤一两的粮票,拍在桌子上道:“赌,孙子才不赌,你说赌什么,我都随你。”

“玩一个小游戏。”陈峰笑眯眯的道:“会数数不?”




“好的主任。”陈峰点头,现在是1978年,很多限制还没有放开,自己就算是有想法,也要先憋着,总而言之,这个工作暂时还是很重要的。

收拾了一下,陈峰和林肖毅一起出了门,林肖毅此时嘱咐“小陈,咱们厂子是给皖淮煤矿搞配套的,说起来也算是上下级关系,到地方之后,人家领导要是说了啥,你给我忍住,年轻人不要太气盛,免得得罪了人。”

陈峰微微点头,这年头就是这样,哪个国营厂子受重伤,就哪个有权有钱,真正是拽的跟二五八万一样。

林科长这人虽然平时古板了一些,但对自己人还是不错的,知道提醒年轻人一句,换成一些孬货,巴不得看你的笑话。

可这样的领导,在年轻人眼里,大多时候也不受待见,说话太生硬,听着有点说教的感觉在里面,远不如那些孬货,说话圆滑,很多时候坑了你,你还得说谢谢呢。

没辙,俗话说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嘛,当皇帝的都不敢保证自己清明,何况是普通人了,谁还不喜欢听两句顺耳的啊?

“科长,您坐后面,我来骑吧!”陈峰趁林肖毅打开自行车锁的时候,抢先一步把住车头。

林肖毅意外道:“你骑?”

陈峰笑呵呵的“您让我试试,我也买不起自行车,就当让我过过瘾了。”

林肖毅若有所思的看了眼陈峰,然后讪笑一声,点了点头“行,骑慢点,以前骑过吗?”

陈峰点头“上学的时候学过,骑得还行,您是上死的,还是上活的。”

路上,林肖毅默默点头,自己以往最怕带年轻人出门,有些年轻人简直就是愣头青,跟领导出门,却让领导骑车,自己在后面看风景,像什么样子?

看了眼陈峰的后脑勺,林肖毅笑呵呵的道:“小峰,骑得不错,还是年轻人好,换成是我,半路就该歇好几趟了。”

陈峰乐道:“科长这是给我机会,不然等我有钱有票买自行车,早该忘了怎么骑了,以后您要是出门,就叫我,您省劲,我练车,咱们双赢。”

“双赢?这个词好!”林肖毅连连点头。

陈峰也乐,有句话叫无利不起早,自己记着皖淮煤矿马上就要对下级单位做一次调动了,先在林科长面前刷刷存在感,到时候才好操作。

七十年代的国营单位,就像是不同的江河湖泊。

一个人的成就高低,享受的待遇好坏,基本上取决于你在什么样的单位。

皖淮机械厂,算是一个较大的湖泊,因为给煤矿单位做配套,各方面待遇着实不错。

这年头,因为国家大力发展,煤炭可以说是最重要的资源之一,能扒的上煤炭的边,一般来说都不会差。

但皖淮机械厂最大的问题,就是体量太小,本身就是做配套的,只能按部就班的制造皖淮煤矿需要的设备,没有一点自己的技术,这就太要命了。

所以皖淮机械厂就是个湖泊,而湖泊里的鱼......再大又能大到哪里去?

相比较起来,皖淮煤矿就大不相同了,那是海,一旦能把关系转过去,对陈峰来说,就等同于海阔凭鱼跃了。

所谓进,能以皖淮煤矿为跳板,哪怕走仕途,也是个不错的起点了。

退,那就更简单了,在煤矿上搞好关系,等到个体户的限制一开,就凭借自己手头上的关系,当一个煤老板还是绰绰有余的。

再者,等回头找机会弄死周正龙,自己还得带着师娘换个生活环境呢,皖淮煤矿的家属楼......又大又漂亮。

到了皖淮煤矿的门口,一眼看过去就和皖淮机械厂大不相同,人家这气派的门楼,放在几十年后也不逊色。

“同志你好,我们是皖淮机械厂的,受邀请来这边开会。”林肖毅拿出一张介绍信,上面盖着皖淮机械厂的公章,能够证明两人的身份。

这年头就这一点麻烦,到哪都需要介绍信,没有介绍信,你连招待所都住不进去,要是在外面露宿,嘿嘿......一旦被当盲流抓住,也够你喝一壶的。

“行,进去后别乱跑,往西边,第二个办公楼就是。”保卫科的人看了眼介绍信,随手夹在一个木板上,摆了摆手示意两人可以走了。

穿过保卫科的门房,先映入眼帘的就是皖淮煤矿的主楼,还是竖立在主楼后的提升主井架,那是提升绞车的地方,除了供工人上下井之外,还负责打运井下使用的设备。

林科长带着陈峰一路向西,很快就看见所谓的办公楼了,三层的水泥楼房,看起来虽然不大,但放在这个年代,说自己是办公楼,那也是理直气壮,毕竟满皖淮,你也未必能找到几座比这阔气的楼房了。

进了办公楼,一路问着向上,在三楼的一间办公室外停下脚步。

林科长整理了下衣服,然后这才敲了敲门,等里面传出请进的声音,林科长才缓缓推开办公室大门进去。

陈峰跟着一起进门,就看见办公室里坐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看着,年轻的有些过分了。

“你们是?”男人抬头看了两人一眼,显然并不认识。

林科长连忙开口“科长您好,我们是皖淮机械厂技术科的,接到贵矿的通知,就赶紧过来了。”

男人一听两人是皖淮机械厂的,立即笑呵呵的招呼两人坐下。

“两位请坐。”吴科长笑呵呵的自我介绍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刚从部队转业回来,现在负责皖淮煤矿机电科的工作,我姓吴,吴文华。”

无文化?

陈峰神色不变,心中却已经在吐槽了,这爹娘怎么想的?怎么给儿子起名没文化呢?

这人胆子肯定很大,毕竟......没文化,不知道害怕,没知识,不知道无耻嘛。

看年龄又不可能是那段特殊革命时期起的名字。

那段时间,知识分子是臭老九,连上大学都不看成绩,而是看你的成分,属于举荐制,跟古时候举孝廉差不多。

说起来高考也是刚恢复,今年初的事情,也算是给神州大地炸响了一道霹雳,拉开了改革的序幕。

“吴科长您好,我是皖淮机械厂技术科科长,林肖毅,这位是我们科的骨干,陈峰同志。”林肖毅笑呵呵的说道。

陈峰暗暗给林科长点赞,俗话说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林科长肯定是没听过这句话,但不妨碍人家自己悟了。

吴文华一听陈峰是骨干,也忍不住眼前一亮,众所周知,一个单位的领导可能是草包,但骨干一般是真有东西的。

“骨干好啊!”吴文华赶紧拉住陈峰的手道:“陈峰同志,不瞒你说,我刚接手机电科的工作,有很多想法,但我呢......部队上退下来的,专业能力......哈哈,让两位见笑了。”

“总而言之,我需要一名在机电专业上,技术过硬的人,帮我设计一整套的方案!”吴文华郑重的说道。

陈峰恍然,终于明白过来眼前这位是谁了,上一世这位......英年早逝了。




吴文华去安排吃饭的事情了,林肖毅见人走了,这才小声对陈峰道:“这次怕是麻烦了,要是不能交个像样的东西出来,以后别想在这位吴科长面前挺直腰板了。”

陈峰这个时候,也把脑袋里的信息对上了,上一世这事也发生过,不过吴文华没来得及收货,人就没了,所以最终不了了之,所以林肖毅现在的担心,纯粹是多余。

不过这一世......陈峰倒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不为别的,要是能保下这吴文华,对自己以后的发展大有好处,至少想把单位关系转过来,肯定是没问题的。

“两位,久等了,咱们先去吃饭。”吴文华安排好食堂的事情,又来邀请,前前后后算得上让人如沐春风,再加上他上辈子为了救工人才死的,陈峰觉得为这样的人使把劲,也不亏。

皖淮煤矿的食堂包间里,陈峰看着桌子上的饭菜唏嘘不已,要不说七十年代国营厂子的工人光棍,鸡鸭鱼肉都不缺,人家这待遇,农民到哪享受去?

七十年代,最牛的就是吃商品粮,什么叫商品粮?有城市户口,按月拿粮票吃粮的,那就是商品粮。

而农村的农民,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干,挣点工分还不够吃,一年到头好不容易分点精粮,第一件想到的却是换钱回来。

陈峰能上中专,然后来皖淮机械厂上班,就是靠家里一口粮食,一口粮食省出来的。

重生后,陈峰就想回一趟老家,见见父母,兄弟姐妹们,可惜手上还有事,得等这边告一段落了,自己才能放心回去。

“两位请坐。”吴文华邀请两人坐下,身边还有两个机电科的人,负责作陪。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煤矿工人苦啊!工作量大,劳动强度高,还容易遇到各种事故,随便哪一样都是要命的。”吴文华感慨一声。

“吴科长心系工人,佩服,佩服啊!”

“我相信,我们只要紧跟吴科长的脚步,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两个机电科的人,都不带让话音落地的,使劲的往上捧着。

吴文华不知道是习惯了,还是不在乎,继续道:“所以咱们得想点办法,让工人的工作环境,尽量好一点,以后多挣钱,少干活,还安全,多好。”

陈峰忍不住想笑,景愿是好的,可惜太理想化了,别说能不能做到,就算是能,工人也不会变得更舒服。

产量会跟着技术的提升增加,安全会跟随制度的明确改善,唯独工人的劳动强度,只会越来越大。

有人曾经说过,咱们国家的资本家,从本质上来说,依旧还是封建地主,他们要的不是完成什么工作,而是......工人不能闲着。

只要你能完成他们安排的工作,他们就会觉得,自己还是太仁慈了,安排的工作量还不够满。

哪怕作为国企的领导也是一样,哪怕工人创造的价值,并不决定他的直接利益。

“大家伙以后要是有什么能改善工人工作环境的想法,都可以跟我聊!”吴文华多少带着些酒意。

陈峰忽然开口“吴科长,井下瓦斯危害性极大,一旦发生瓦斯突出,工人几乎必死无疑。”

吴文华连连点头,叹息道:“是啊!所以说工人苦,瓦斯爆炸,煤与瓦斯突出,顶板塌陷,透水,再加上机电设备带来的隐患,这哪是上班,简直就是赌命!”

陈峰若有所思道:“我有个想法,有一定概率,在发生瓦斯突出的时候,或者出现有毒有害气体的时候,救人一命。”

吴文华一脸惊讶,其他人也是连连打量陈峰,这个人看着跟吴科长年纪差不多大,这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吴文华来了兴致,立即道:“你有什么好想法,说说看!”

陈峰笑道:“就先不说了,吴科长可以给我几天时间,到时候我弄个成品过来,让吴科长帮我看看,能不能行。”

陈峰这话让吴文华兴致被勾了起来,立即拍着桌子道:“老弟,你要是真能搞出点实用的东西来,老哥话放在这......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成,那咱们就约定好了。”陈峰向吴文华伸手。

吴文华也毫不犹豫,两个人的手拍在一起,吴文华有点大舌头的说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林肖毅哭笑不得,心里暗道年轻人还是太年轻,见到贵人有点拿不住相了。

他也承认,陈峰要是真能跟吴文华扯上关系,以后发展机会肯定多。

但是年轻人完全不管失败的成本,你现在牛吹出去了,动静搞这么大,却拿不出像样的东西来,那以后别说前途了,皖淮机械厂这个技术员,你都未必能当下去。

等到吃完饭,吴文华大手一挥,安排人把没吃完的打包,按照惯例,这是要给林肖毅和陈峰带走的。

当然了,说是给两人带走,实际上陈峰但凡识趣点,就不会真要,人家领导都带你出来吃饭了,你还连吃带揣?下次还想不想来了?

六个铝饭盒,里面装的满满当当,用网袋挂在林肖毅的自行车把上。

两人刚想走,吴文华居然跟了出来,对林肖毅道:“林科长,你先回吧!我跟小陈再聊几句,一会我让人送他回去。”

“成,那小陈,我就不等你了,说话做事......稳当点。”林肖毅知道,陈峰今天的话,说到了吴文华的心窝子里。

不过他也不在乎,投机的人很多,差一个陈峰吗?

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走人,不排斥,不亲近,当好自己的技术科长就行了,要什么自行车啊?哦!自行车还是要的,不然回去媳妇得削死自己。

等到林肖毅离开,吴文华这才笑着道:“老弟,我看得出来,你是个有水平的人,今天我拜托的这些事,你们科长没放在心上,但你放了。”

陈峰意外的看了眼吴文华,而吴文华哈哈一笑道:“老弟,我比你大不了几岁,能坐在这个位置上,也是家里帮衬。”

“不过我这人做事,一向是要么不做,做就做好,我交代的事,你多上心,还是那句话。不会让你吃亏的。”

说罢,吴文华招了招手,技术科的一人立即拎了个网兜子来,里面和林肖毅拎走的一样,六个铝饭盒,入手就沉甸甸的。

“老弟,我让人又做了一份,我这个人为人处事,一直就一个说法,干活的吃干的,敷衍的吃屁!”吴文华把网兜塞到陈峰手里,笑呵呵的道:“我等你的好消息。”

“恩威并施啊!”陈峰心中暗道,可惜这位太短命了,不然未来未必没有一番作为。

“吴哥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陈峰没有拒绝,自己有那个把握,再说了,师娘看到这么多好吃的,一定很开心。

吴文华一听这称呼,立即笑了,然后对身后的人道:“小李,送我老弟回家,路上骑慢点啊!”




吴文华这个人倒是挺有魄力和眼光的,可惜上辈子死的太早,不然说不定真能做出一番事业。

到了家,骑车的小孙笑呵呵的道:“兄弟,那我回了,有事去我们那,找不到我们科长,找我也行。”

“成,今天辛苦老哥了。”陈峰也不是小气的人,从网兜里捞出一个饭盒递过去“老哥,别嫌弃哈!里面是啥我可不知道,开到啥吃啥。”

小孙哈哈一笑,也没跟陈峰客气,从兜里掏出烟来,一毛八一包的团结牌,现如今也算是好烟了,普通人舍不得抽,就算是买了,也是留着办事用。

小孙掏烟,陈峰掏火柴,点上之后,两人摆了摆手,这算是告别了,也算是有了交情。

陈峰拎着网兜里的菜,还剩五大盒,自己跟师娘吃的话,吃上两三天不是问题。

“臭婊子,你真当自己是陈峰的媳妇了?他妈的,给我使脸子是不是?是不是!”

陈峰刚走到胡同口,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这年头路灯不是没有,但那得上大路,这种胡同口,也就只能就着点月亮光了。

今天又赶上月亮头不太俏,只能隐隐约约看见胡同里有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正用手捏着女人的脖子,骂骂咧咧,发出威胁。

要是别人,陈峰还真未必能认得出来,了周正龙这狗日的,就是化成灰自己都认识,更别说是看见背影了。

见周正龙欺负林幼薇,陈峰双眼微微一眯,悄悄把网兜里放在墙边,然后撸起袖子,直接冲进了胡同里面。

胡同狭窄,也就够两个人并肩走的,转身都困难。

砰!

陈峰一脚悍在周正龙的腰上,踹的他直接扑了出去,落地后摔的七荤八素。

“我日尼玛,谁啊!”周正龙一脸龇牙咧嘴,没想到这个时间点,居然有人偷袭。

结果还没来得及翻身,就感觉到拳头如同雨点一般落在自己身上,不过他很快就知道是谁下的狠手了。

“狗日的玩意,你他妈还敢欺负我师娘了,我打不死你个狗东西!”陈峰一边打,一边骂骂咧咧。

周正龙翻身想解释,结果被陈峰一拳打在嘴上,顿时觉得牙都要碎一地了。

“狗东西,我叫你横,日尼玛,知道我师父是谁吗?你欺负我师娘?我师父周正龙,谁不知道他狠起来,自己的蛋,说拉就拉!”陈峰骂道。

周正龙欲哭无泪,徒弟你缓缓,我就是你说的狠人啊!

可周正龙每次想开口,陈峰就是一拳捣在嘴上,那叫一个稳。

很快周正龙也不敢吱声了,只能死死的护住脑袋,没办法......嘴疼。

陈峰可算是抓到机会了,拳打脚踢,跟踹麻袋似的,到最后陈峰都不动弹了。

此时被吓傻的林幼薇也反应了过来,上来拉了一把陈峰,解释道:“小峰,这就是你师父,你别打了,你快把他打死了。”

陈峰摇了摇头,指着周正龙“不可能,我师父哪有这么孬?就我这两下子,在我师父面前根本就不够看,师娘你是不是心软了?”

“我跟你说,面对这种人渣,你完全没必要,今天也就是我,换成我师父,一定整死他!”

说完,陈峰表示自己还有几招狠的没用过,今天练练手。

周正龙挨怂了,起来嘟囔道:“憋沓!”

“什么玩意?”陈峰皱起眉头,怒道:“别打?你说不打就不打,我不要面子,我师父不要吗?让他知道,有人欺负了我师娘,我还放他走了,那挨揍的就是我了!”

说罢,陈峰举起拳头就要继续,而周正龙此时也是反应迅速,直接把裤子一扒!

月光下,陈峰双目圆睁,看见眼前这一幕,一脸惊骇。

“师父!”

“小风......泥闸首好恨啊!”周正龙欲哭无泪,此时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要断了,说话也漏风,没法子,嘴上挨的最多,估计牙都得少几颗。

也不知道为什么,周正龙没出事故前,也是个干体力活,打架的好手,现在......不行了,总觉得莫名其妙的腰酸背疼。

陈峰连忙道:“师父,这话说的,我哪知道真是你啊!我以为哪个狗尻的,在门口欺负师娘呢!”

周正龙欲言又止,今天这情形,也确实没法说,黑漆嘛乌的,认错人也是正常的。

“唉!泥下次砍清楚嘛!”周正龙叹了口气,只能认倒霉,毕竟现在还有求陈峰,得等房子到手之后,再炮制这个憨子。

“砍清楚。师父你放心,下次......我一定砍的清清楚楚。”陈峰笑眯眯的说道。

周正龙心里有万般愤恨,这次时候也没法说,只能悻悻的离开。

送走不成人样的周正龙,陈峰回墙根拿起网兜,然后就往家走。

林幼薇见状,心里有些慌张,连忙跟了上去。

进屋之后,陈峰把网兜放在桌子上,然后就开始翻箱倒柜。

林幼薇以为陈峰生气了,只能小声道:“小......小峰,你别生气,他来敲门,我......我也不知道是他,我......。”

“闭嘴!”

“哦。”

陈峰转过身来,示意林幼薇坐下,然后将一瓶红花油打开,倒在手心搓热了。

“昂头。”陈峰说道。

林幼薇见陈峰是要给自己抹红花油,不是生气,心里也放了下来,乖巧的昂起脑袋,露出白皙的脖子。

“这么漂亮的脖子,都抓青了。”陈峰叹了口气。

林幼薇的睫毛轻轻一颤,心里慌乱,嘴上转移话题“小峰你下次别这么莽撞了,认错人,万一再打错就不好了。”

“我故意的。”陈峰嗤笑一声道:“就我师父身上那酒糟味,隔着一百米远我都闻到了,谁让他欺负你,我打的就是他。”

林幼薇感觉自己的鼻子发酸,泪水打湿了睫毛,被人关心,爱护的感觉,原来这么好。

就在此时,陈峰忽然轻轻吻了一下林幼薇白皙的脖子。

“嗯?!小峰......痒。”林幼薇声音微颤,吓得连忙低下了头。

陈峰笑眯眯的看着林幼薇“我小时候,要是哪里受伤了,我娘就亲一下,亲一下就不疼了,你感觉怎么样?”

“......还......还好。”

“那就继续。”

“啊?!”

“乖,听话。”




厂办办公室,陈峰和林幼薇并肩坐在一起,陈峰张望周围,看起来非常自得,而林幼薇就显得有些紧张了。

单纯姑娘,做的本身就是假结婚的事情,所以这个时候心里发慌,生怕被发现后,没有办法收场。

“刘姐,咱这张结婚证有啥可研究的呢?”陈峰乐呵道:“是不是挑弟弟的礼呢?”

刘姐瞄了陈峰一眼,好笑道:“知道挑你礼,早干嘛去了?”

陈峰连忙赔笑,然后从兜里掏出个红色的手绢来,手绢包的规规整整,此时放在桌子上道:“您这话说的,您不叫我来,我自己来,那让别人知道了......搞的我好像为了分房才结婚似的,多寒碜啊?”

刘姐见陈峰没忘了她,笑眯眯的把红手绢收下,直接把结婚证还给陈峰,然后道:“你啊!就是年轻,要面子,为了分房子怎么了?哪家不用住房?再说你到年龄了,凭什么不能结婚啊?”

说罢,刘姐看了眼林幼薇,忍不住连连点头“小林我也是知道的,咱们厂子里最俊的姑娘,也就是你小子条件好,眼光好,不然可配不上小林。”

林幼薇紧张的不敢说话,陈峰则顺手握住林幼薇的手,一脸得意“那是,不是幼微这么好,我也不能死皮赖脸的追她啊!现在得偿所愿,再能把房子一分,您说我心里这多舒坦?”

刘姐哭笑不得,摆了摆手“得得得,别跟我这得瑟了,行了,我给你们两个登记了,放心......最近厂里不是没有结婚的,但你小陈是技术员,优先级肯定高的,希望很大。”

陈峰笑容满面,连忙拱手“姐,那我谢谢您了。”

“嗨,谢我干什么?你这是条件在这呢,行了,赶紧去工作吧!我就不耽误你们俩了。”刘姐笑容满面的送客。

两人从厂办里出来,林幼薇这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一抬头见陈峰笑眯眯的看着自己,有点不好意思“我......我是不是给你拖后腿了?”

“没有。”陈峰立即摇头“你这模样往我身边一坐,那就是给我拔高,怎么可能拖后腿呢?房子的事情不是问题,有咱们一份,放心吧!”

林幼薇疑惑的问道:“你确定?人家不是说希望很大吗?”

陈峰笑眯眯的道:“希望很大,就是板上钉钉,真是希望很大,人家只会说有希望,要是希望不大呢,人家就让你别抱太大希望,这种坐办公室的,不管结果如何,都不会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不然一旦领导有其他安排,坐蜡的是她们,所以希望很大,就等于板上钉钉了,明白了么?”

林幼薇一脸恍然的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陈峰笑着捏了下林幼薇的小手,然后道:“心里别有负担,安安心心的上班就成。”

林幼薇此时才注意到,原来自从在屋里被陈峰握住手到现在,陈峰还没松开过,不过林幼薇只是一惊,又觉得好像自己已经习惯了陈峰的牵手,甚至这种感觉让她很有安全感。

回到办公室,林科长手里拿着搪瓷茶缸,见陈峰回来,笑道:“厂办叫你过去,是为了登记吧?”

陈峰点头,笑呵呵的道:“是,这不是快分房了吗!刘姐心里惦记我,怕我忘了登记,到时候受影响。”

林科长微微点头“小刘确实是个热心肠,对了,昨天吴科长......。”

“哦!吴科长想让我在他那事情上多上心。”陈峰有点不好意思,凑到林科长身边,小声道:“科长,我昨天是不是答应的有点......痛快了?”

林科长琢磨了一下,好笑道:“这是怎么说呢?你们年轻人嘛,有想法,有冲劲是好事,至于这事......也不算太坏吧!”

陈峰赶紧一脸苦相“科长,您这话的潜台词......那就也不算太好,不行,您今天得给我分析分析,不然我怕自己掉坑里。”

林肖毅见陈峰着急的样子,脸上的笑容反倒更盛一些,犹豫了一下后,缓声道:“其实这件事情是有两面性的,你呢,也不必担心,就像是那天我跟你说的一样,结果好坏,取决于这件事情成功与否。”

“办成了,万事大吉,办不成......其实也没事,大不了以后你不要跟皖淮煤矿那边接触,就专门咱们厂里的工作就好了。”

陈峰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道:“可咱们厂本身就是给皖淮煤矿做配套的,那可能真不跟那边联系,科长......我感觉我这次惨了。”

林肖毅拍了拍陈峰的肩膀,安抚了一番“也不用这么悲观嘛!谁说你的事情就一定做不成呢?这样......最近科里也不安排你别的事情了,你就在这件事上下下苦功,把事情做成,对皖淮煤矿有个交代,也给咱们机械厂脸上增光嘛!”

陈峰错愕的看着林肖毅道:“科长,您这是不管我了?”

“唉!怎么能说不管你了?”林肖毅郑重的道:“厂里能给你提供的帮助,我们一定不吝啬,但具体该怎么做,还得你自己想办法。”

林肖毅对陈峰倒是没什么恶感,相反还挺欣赏陈峰的,只不过昨天陈峰答应吴文华这么干脆,多少让他有点不太高兴。

领导都没说话,你小子反倒先应上了,就没想过给领导添麻烦了怎么办?所以在林肖毅看来,正好趁这个机会敲打敲打陈峰,让他明白不是什么话都能乱说的。

现在看起来,陈峰已经慌了,对林肖毅来说,这种能够拿捏下属的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陈峰苦着脸在自己位置上坐了半天,最后上午的工作快结束了,这才凑到林肖毅面前道:“科长,您能给我写封介绍信吗?”

“介绍信?哪里的介绍信?”林肖毅问道。

“皖淮矿工大学的。”陈峰讪笑道:“我想去那边碰碰运气。”

林肖毅觉得好笑,皖淮矿工大学确实是淮南最高学府,但这些年因为之前搞WG的原因,能力水平是值得存疑的。

另外......矿工大学怎么可能会搭理你一个皖淮机械厂的工人?去了也是吃人白眼。

可林肖毅转念一想,既然要敲打陈峰,让这小子多吃点白眼也是好事,便痛快的点头“行,介绍信我可以帮你开。”




林肖毅干脆利索的给陈峰开了介绍信,虽然不能说是为了看陈峰的笑话,但心里也有希望陈峰吃瘪的想法。

没法子,当领导的想要统御好了下面的人,就不能光是大棒加红枣,还得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力量是小小的,人脉是没有的,只要不准备开疆拓土,那越胆小的工人越好管理。

有林肖毅钦点负责皖淮煤矿的事情,陈峰不用担心厂里这边的工作了,拿上介绍信,中午跟林幼薇一起吃了个饭,然后就直奔皖淮矿工大学了。

皖淮矿工大学,之前曾经迁往过庐州,后来又迁回了皖淮,属于二进宫了,后来改名皖淮理工大学,在全国范围内也算有些名气的重本,其中爆破专业,说是全国知名。

学校离皖淮机械厂还挺远,陈峰公交车坐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地方,不过不得不说,人家这才叫市中心,确实比机械厂旁边热闹。

皖淮矿工大学周边尤其热闹,来来往往都是学生,去年底高考恢复,今年初第一批高考生就入学了,因为之前的特殊原因,之前那些年,很多人都被耽误了。

去年底,高考恢复之后,很多符合条件的人,都尝试通过高考进入大学,陈峰也试了,结果......落榜了而已。

“我这要是能早一年回来,今年就该是大学生了。”陈峰有些唏嘘。

这话说的并不是吹牛,高考刚恢复这年的考试内容非常简单,大学生名额有点半考半送的意思,只不过那几年时间折腾的,普通人的文化底子也确实不太行,导致录取率低的吓人,反倒是后来随着基础教育的提升,这才慢慢好了起来。

去年的陈峰考不上,但经过一生沉淀,再加上后来又进修过的陈峰,考个大学还是手拿把攥的。

不想这些,陈峰朝着皖淮矿工大学走去,本来以为在门口就要被看介绍信的,结果人都进门了,也没人管。

原来今年初入学的学生,可谓五花八门,上到三四十,下到十七八,可谓应有尽有,陈峰这个年纪的,反倒才是最正常的年龄,在人家保卫科的眼里,陈峰比谁都像学生。

“我这事得找化学系吧!”陈峰摸了摸下巴。

陈峰找了个人问清楚化学系的位置,就一路摸了过去,等到地方的时候,发现一个人都没有,正疑惑着呢,就听到砰的一声响。

陈峰吓了一跳,一抬眼看就看见一个屋里,此时正往外飘着烟呢。

陈峰赶紧冲过去,一把将房门拉开,屋里一股子黄绿色烟气窜出来,熏得人嗓子疼。

陈峰看见屋地上还坐着个人,一咬牙,将口鼻捂住,两步冲进去,一把将人薅住给拉了出来,好在屋里空间本来就不大,总共也就几秒钟的事情。

被拉出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姑娘,戴着副黑框眼镜,长的......看不出来,此时脸上乌漆嘛黑的,刚拉出来的时候,人还有点茫然,不过在通风的地方缓了缓,人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好家伙,同学,你准备把教室给轰了是吧?”陈峰唏嘘道“够狂野的啊!?”

“意外,我氯酸钾和有机物的加热呢,没调试好,问题不大。”女孩擦了擦眼镜片上的污渍,一脸淡定的说道。

陈峰无言以对,要不是自己正巧经过,这姑娘炸不死也熏死了,现在居然说问题不大?

半个小时后,姑娘清洗了下自己,两人就在刚才的实验室边上聊了起来。

“化学系?你找化学系做什么?”女孩扶了扶眼镜,好奇的问道:“你不是化学系的学生吧?我好像没见过你。”

陈峰乐了,点头道:“同学你这话说的,我要是化学系的学生,也不用跟您请教了不是?我找化学系的老师有点事。”

“那你来的不巧!化学系有一个讲座,人基本上都过去了,估计得等到五点之后才能回来。”

陈峰一听这话,顿时有些无言以对,自己这运气确实不怎么样。

姑娘似乎是看出了陈峰的情绪,便问道:“你找化学系的老师有什么事情吗?”

“这个......机密。”

姑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然后道:“这又没别人,我还能给你泄密怎么着!?”

陈峰耸了耸肩,然后道:“主要跟你说没用,我这事一般老师估计都使不上劲,得领导出面才行,对了,姑娘你怎么称呼啊?”

姑娘越听越好奇,随口道:“我叫江蓉,你呢?”

“我叫陈峰。”

“陈峰,你什么事情啊?不会是想找领导入校吧?”江蓉好奇的道:“如果是这种想法,我劝你还是回去吧!现在不比以前了,入校要正经考试,靠关系是没用的。”

“那是关系不够硬,够硬的话,跳跳健美操都能进清华。”陈峰嘀咕了一声,见江蓉这姑娘不错,便道:“你知道皖淮煤矿吗?”

江蓉点头“那还能不知道?皖淮的支柱,我听说市里领导说话,都没有皖淮煤业局长讲话管用,我们学校的名字,就和皖淮煤矿有关系。”

陈峰一脸得意的点头,江蓉想了下便道:“所以你是皖淮煤矿的人?”

陈峰摇头“那不是,我是皖淮机械厂的工人,我们厂给皖淮煤矿做配套设备。”

江蓉觉得好笑,这个陈峰说话底气十足,感情跟人家皖淮煤矿根本没有关系,便继续询问“那你说的一脸骄傲,我还以为你是皖淮煤矿来的呢!”

陈峰却道:“皖淮煤矿是咱们皖淮地区的骄傲,我作为一个皖淮人,感觉骄傲也理所应当不是?”

江蓉虽然知道陈峰这话说的有道理,但还是觉得这人在瞎掰,毕竟他说话的时候,眼里都是笑意,不太正经,但很有趣。

“算你说的有道理,不过这和你来这里要做什么,有什么关系?”江蓉疑惑的询问道。

陈峰脸色一正,郑重的说道:“因为我要做一个能挽救无数矿工兄弟生命的东西,可惜这个东西靠我一个人做不出来,必须得借助你们皖淮矿工大学的力量。”

“你看,皖淮煤矿和你们矿工大学这么有缘,我想你们领导应该不会拒绝的。”陈峰笑嘻嘻的说道。

“我感觉你在瞎扯,还能够拯救无数矿工兄弟生命的东西,太夸张了。”江蓉笑道。

陈峰却一脸郑重的道:“江姑娘,别的事情我都可以瞎扯,但事关人命,我绝对不会瞎扯的。”

回到家里,陈峰随口道:“师娘,你坐,我把这些菜收拾一下。”

林幼薇有些不自在,跟着陈峰亦步亦趋,陈峰一扭头,差点跟林幼薇撞上,只能好笑的道:“你找地方坐就行了。”

林幼薇赶紧道:“要不我来做饭吧!?”

陈峰想了一下,干脆的把菜交给林幼薇,然后笑道:“行,我今天尝尝新媳妇的手艺。”

林幼薇只觉得心里被人戳了一下,赶紧道:“小峰,你这样......你这样是不对的,我是你师娘。”

陈峰嗤笑一声“你跟结婚证说啊!

你问问党和国家是认可你是我师娘,还是认可你是我媳妇?”

林幼薇傻眼了,还想说话,结果被陈峰直接在屁股上拍了一下,催促道:“行了,做饭去。”

林幼薇惊的手里的菜都掉在地上了,惊慌失措的看着陈峰“小峰,你......你别这样。”

陈峰只能无奈的点头“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不过咱俩都领证了,你不能总这样吧?”

“可我们不是假结婚嘛?”

林幼薇小声道。

陈峰却笑道:“真真假假的,你也得演得像才行吧?

不然厂里那些人,谁不是人精,让人看出来了,不但房子没着落,以后在厂里,咱俩还能抬得起头做人吗?”

林幼薇想想也是,只能小声道:“这......这又不是在厂里。”

“你不懂,我这是在培养默契,免得以后露馅。”

陈峰郑重的说道。

林幼薇想了想,好像也没有哪里不对,只能捡起饭菜去做饭了,陈峰看着跟个傻姑一样的林幼薇,连连感慨,不愧是七十年代,几十年后哪里还能找到这样的姑娘,这不是珍稀动物,而是已经彻底灭绝了。

一个小时后,林幼薇端着饭菜从厨房出来,一个个放在桌上。

林幼薇擦了把汗水道:“五花肉我配着青辣椒,炒了个辣椒炒肉,另外两个猪蹄,我红烧了,家里没有卤料,不然能卤一下的,剩下的大肠,做了个爆炒肥肠,就是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陈峰看了眼桌上的菜,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师娘,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你这出去开饭店都行了。”

林幼薇笑了笑道:“国营饭馆难进的很,咱们这样的,托关系也进不去的。”

陈峰笑而不语,现在外面的饭馆都是国营的,得等到明年,国家才会放开私营产业,所以在林幼薇的认知中,开饭店是不存在的,只有去国营饭馆上班。

不等陈峰说话,林幼薇又盛了米饭送到陈峰面前,甚至连筷子也双手递给陈峰。

“师娘,你在家的时候,都是这样伺候师傅的?”

陈峰问道。

林幼薇点头“嗯,你师傅规矩很严的,做不好要......!”

“要什么?”

陈峰追问。

“没有,你快吃饭吧!”

林幼薇抿嘴,神情中有一丝后怕。

结果陈峰却站起身来,去厨房帮林幼薇盛了米饭,拿了筷子,结果林幼薇傻傻的看着陈峰,却不知道接过来。

陈峰把米饭放在林幼薇面前,然后又把筷子塞到林幼薇手里,顺便握住林幼薇的手,笑嘻嘻的道:“怎么傻愣着啊!?”

林幼薇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还在陈峰手里,只是道:“我自己去盛就行了,你是当家的,你坐下吃饭。”

“没这个道理的。”

陈峰摇了摇头,一脸严肃“什么叫当家的?

你也上班,每天辛辛苦苦,他呢?

就在家里喝酒,凭什么他叫当家的,要说我,这个家有你才是家,没你就散了。”

林幼薇只觉得心里怦怦直跳,道理谁都懂,但在周正龙面前,林幼薇从来不敢这么去想,更没指望过,有一天可以坐在这里,吃上别人盛的饭,递过来的筷子。

不等林幼薇反应过来,陈峰松开手,在林幼薇对面坐下,然后笑道:“辛苦师娘了,这样,咱们干个杯,庆祝一下领证结婚。”

说罢,陈峰从柜子上拿了瓶啤酒,这玩意现在可不好弄,陈峰这存货也是之前别人送的,一直没舍得喝。

“我来倒!”

林幼薇赶紧从陈峰手里接过啤酒,拿了杯子后,小心翼翼的给陈峰倒了一杯,然后才把酒瓶子放下。

陈峰觉得好笑,又拿了个杯子,给林幼薇也倒了一杯。

林幼薇连忙摇头“不用,我......我也不会喝。”

“没事,啤酒,度数小的很,喝一点不会有问题的。”

陈峰不管林幼薇拒绝,直接倒满一杯。

林幼薇抿了抿嘴,没有再拒绝,然后陈峰举杯,开心的看着林幼薇“来,庆祝咱们领证结婚,老婆,干!”

林幼薇眼神有些慌张,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叫出来,只能一口把啤酒给闷了个干净。

陈峰看的哭笑不得,只能陪着干了一杯,然后给林幼薇又重新倒上,张罗着吃饭,几道菜都尝了一遍,陈峰真心实意的竖起了大拇指。

“师娘,你这手艺真是没谁了,也太好吃了。”

陈峰毫不吝啬赞美之词。

林幼薇有些不好意思“我爸原来是做厨子出身的,我一直跟着他学的。”

一瓶啤酒,两人分了分就没了,陈峰喝完是一点感觉都没有,但林幼薇就不行了,从来没有喝过酒,这女人吃完饭,就觉得有些昏沉沉的。

“师娘,你要是不舒服,就去床上睡,剩下的我收拾就行了。”

陈峰说道。

林幼薇想硬撑,可实在又撑不下去了,只能微微点头,有些歉意的道:“小峰,你放在那里就行了,等我缓过来,我来收拾。”

“行,你去休息吧!”

陈峰点头。

林幼薇来到床上,刚躺下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缓缓醒了过来,只不过一醒过来,就觉得身上有点沉,睁开眼一看,才发现陈峰正搂着自己,也睡在床上。

“啊!”

林幼薇惊呼一声,一把将陈峰从床上推了下去。

陈峰没有一点防备,摔的那叫一个瓷实,捂着屁股爬起来。

“师娘,你干什么?

想摔死我啊?”

“你......你怎么也在床上?”

林幼薇惊恐的问道。

陈峰一怔,这才道:“哦!

我有午睡的习惯,家里就一张床,你占了,我没地方睡,就跟你挤挤。”

说罢,陈峰又解释道:“师娘,你放心,就是挤挤,我可什么都没干!

我不是那样的人。”

看林幼薇一脸慌张的样子,陈峰忽然开口询问道:“对了师娘,你跟我师父是怎么认识的?

我这人说话直,我师父那样的可配不上你。”

“别人介绍的。”

林幼薇眼神黯淡了下来,神色惨然的道:“家里弟弟要结婚,没钱......你师父掏了二百块钱,我连他的面都没见过......就嫁给他了。”

陈峰叹了口气,忽然道:“那要是能把这二百块钱还给他,你是不是就不用跟他在一起了?”

林幼薇脸上一怔,心里更是噗通乱跳,连忙道:“你......不可能的,先不说他同不同意,就算他同意了,我也没办法......以后谁还要我?”

“我要你。”

陈峰眼神灼灼,盯着林幼薇的眼睛,肯定的说道。


“哈哈,姜哥,人陈技术员看不起你。”

“卧槽,我姜哥能一口气从一说到一千!”

“过了过来,数到一千该憋死了。”

众人嘻嘻哈哈,林幼薇有些担心,悄悄拉了下陈峰的袖子,而姜伟则道:“我也是上过小学的,我还会写自己名字呢。”

“那行。”

陈峰微微点头,然后道:“这样,咱们玩数字接龙,简单点来说,每个人报一次数,每次能报一个到两个数,比如1或者1,2!”

几人脸上露出疑惑之色,不明白这是啥游戏,陈峰则继续道:“谁最后说出10这个数,谁输,行不行?”

姜伟心里琢磨了一下,这游戏简单的很,而且还不需要道具,张嘴就能玩,便点头道:“这有什么不行的?

赌了!”

陈峰笑道:“咱们可先说好,一把定输赢,输了可不准耍赖。”

“废话这么多,我姜伟跟谁玩也没耍过赖,这点人品还是有的。”

姜伟拍了拍胸口,这游戏还不简单,只要自己咬住9这个数字,那陈峰就必输无疑。

陈峰见姜伟自信满满的样子,只是想笑,这年代真好,好人坏人都够纯,也够蠢,不像几十年后,人都精的跟个猴一样,除了电诈,没什么能骗到别人的。

“行,那你要是准备好了,咱们可就开始了。”

陈峰笑眯眯的说道:“我先数了?”

“废话真多,开始开始。”

姜伟不耐烦的说道。

“1,2!”

“3!”

“4,5!”

“6,7!”

“8,9!”

“......10?

哎?”

姜伟愣住,一脸茫然,自己怎么就输了?

“不好意思,多谢了。”

陈峰伸手要去拿钱。

姜伟连忙一把按住陈峰的手,陈峰见状忍不住笑了笑“老姜,不会玩不起吧?

这么多人在这,你不认账!?”

姜伟脸色有些难看,咬了咬牙“谁玩不起了?

咱这一把是试试,这游戏我又没玩过,总要试试再说吧?”

陈峰盯着姜伟的眼睛,看的对方有些闪烁,躲闪的时候,才咧嘴一笑“行啊!

你说的有道理,没玩过,试试也是应该的,那再来一把?”

“来!”

姜伟毫不犹豫的点头。

“这把可是正式的了。”

陈峰说道。

“哪来这么多废话,开始。”

姜伟有些不耐烦的说道,说罢又连忙道:“这次我先开始。”

“可以啊!”

陈峰点头。

姜伟想了下,开口道:“1,2。”

“3。”

陈峰。

“4,5。”

姜伟。

“6。”

陈峰。

“7。”

姜伟。

“8,9。”

陈峰。

“......额!?”

姜伟瞪大了眼睛,一个10堵在嘴里,硬生生的就是吐不出来。

在场众人也是一脸错愕,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中专的陈峰和小学的姜伟,智商上的差距这么大,数来数去,还是姜伟说出了那个10。

“嘿,真是邪门了。”

姜伟身边一人惊愕的说道。

陈峰这次拨开姜伟的手,把钱和粮票拿了过来,然后笑眯眯的道:“谢谢啊~!”

“再来一把。”

姜伟又掏出一块钱和二斤粮票,拍在桌子上道:“你再跟我来一把,三局两胜,这把你要是赢了,这些也是你的,你要是输了,就把刚才的还我。”

姜伟心里憋屈,自己哪有钱拿出来浪?

可刚才输了八毛六不说,还有二斤一两的粮票,这可是自己一整天的饭,要是赢不回来,饿肚子就不说了,回去能被自己爹娘打一顿狠的。

陈峰笑眯眯的看着钱和粮票,点头道:“行,最后一把,不管输赢,到此为止,怎么样?”

姜伟点头道:“可以,就这一把定输赢。”

“要是谁不依不饶的呢?”

陈峰问道。

“这把过后,谁再纠缠,谁就是狗尻的!”

姜伟发狠道。

“你先我先?”

陈峰问道。

姜伟被问的心里一突,想了一下后道:“还是我先。”

说罢直接开口道:“1。”

“2,3。”

陈峰。

“45。”

姜伟。

“6。”

陈峰。

“7......!”

姜伟刚吐出一个数字,心里就是一紧,因为结果已经被预料到了,自己说7,陈峰就喊8,9,和上一把一样,自己还是要说10,如果自己说7,8,那陈峰只要说出一个9,自己还是要说10,不管怎么样都跑不掉。

看着脸色惨白的姜伟,陈峰缓声道:“8,9。”

“......我没说完。”

“那9。”

陈峰笑眯眯的看着姜伟,随手把桌子上的钱和饭票拿走。

姜伟想阻拦,可想到之前说过的话,自己这个时候要是不依不饶,那不成狗尻的了吗?

想到这里,心里不甘,但又什么都说不了的姜伟扭头就走,丢人现眼已经丢够了,还留在这里给人看笑话吗?

等姜伟离开后,其他人也跟着散了,林幼薇这才有些惊讶的道:“你......你怎么做到的?

为什么每次都是姜伟输啊?”

陈峰笑眯眯的看着林幼薇道:“好奇?

师娘要不要跟我玩一把?

咱们不玩钱和粮票,玩点别的?”

林幼薇见陈峰上下打量着自己,心里不由的一突,赶紧低头吃饭,小口抿了两口稀饭。

陈峰乐呵道:“其实也没有什么神奇的,这个游戏的重点在于踩住3就行了。”

“踩3?”

林幼薇不是很理解。

陈峰对林幼薇伸手道:“把手给我。”

“啊?”

林幼薇一愣。

陈峰直接把林幼薇的手抓过来,自己这个师娘,真是没话说,人漂亮,身材好,这一根根手指也是美不胜收,像玉雕的一样。

“你看,这个游戏只要踩住3和3的倍数就行,如果我先喊,那我就喊1,2,这样你只能喊3,或者3,4,,如果你喊3,我就4,5,你喊3,4,我就喊5,6,这样你就只能喊7,或者7,8,你喊7,我就8,9,你自然只能喊10,你喊7,8,我就喊9,你照样只能喊10。”

“如果你先喊,你喊1,我就2,3,你喊1,2,我就喊3,总之,只要我踩住3的倍数,你最终只有喊出10了。”

陈峰一边解释,一边掰扯着林幼薇的手指头,像是在仔细把玩一样。

林幼薇听的迷迷糊糊,也没注意到这一点,而是忽然开口道:“那要是他也知道,你是不是就赢不了?”

陈峰笑着点头道:“他要是有师娘你这么聪明,输了我也甘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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