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李青张邋遢的现代都市小说《大明长生王李青张邋遢》,由网络作家“青红”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逃不掉的。”朱元璋没由来的说了句。李青一惊,莫非自己小算盘打得太响,被他听到了?却听朱元璋继续道,“其实想逃跑本身不难,难得是你得提前得到官府的消息,这就不容易了,就算逃了,有通缉令在,也很难保证不再被抓,就算你会易容,能借此逃脱通缉,但接下来呢?想逃脱官府追剿,就得跑远一点儿,最好是横跨数省,不然很容易被抓,但你有通关文书吗?假使你有,并且顺利过关,但你会当地的口音吗?一个外人想要无声无息地融入当地,几乎不可能!”朱元璋幽幽的看着他,“再退一步,你聪明绝顶,在引起怀疑前就学会了当地方言,但......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一跑就没户籍了,就算你有钱也无法建房、买田,更别说安家落户了,还有,流民可不受大明律保护,盗匪也最喜欢流民,因...
《大明长生王李青张邋遢》精彩片段
“逃不掉的。”朱元璋没由来的说了句。
李青一惊,莫非自己小算盘打得太响,被他听到了?
却听朱元璋继续道,“其实想逃跑本身不难,难得是你得提前得到官府的消息,这就不容易了,
就算逃了,有通缉令在,也很难保证不再被抓,就算你会易容,能借此逃脱通缉,但接下来呢?
想逃脱官府追剿,就得跑远一点儿,最好是横跨数省,不然很容易被抓,但你有通关文书吗?
假使你有,并且顺利过关,但你会当地的口音吗?
一个外人想要无声无息地融入当地,几乎不可能!”
朱元璋幽幽的看着他,“再退一步,你聪明绝顶,在引起怀疑前就学会了当地方言,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因为一跑就没户籍了,就算你有钱也无法建房、买田,更别说安家落户了,
还有,流民可不受大明律保护,盗匪也最喜欢流民,因为杀人越货也没人管,
你想贿赂官府办理户籍也不太可能,地方官府压榨流民不算犯罪,他们收钱不办事没关系,办了事反而触犯了大明律......
基于此,逃跑的后果大概率只剩下两种,一是落草为寇,但又等同于和朝廷作对,生机渺茫,二是,找个荒山野岭躲起来,一辈子不下山,成为野人!
就算你抢个媳妇,你的儿子、孙子也跟你一样,只能做流民、野人!”
朱元璋舒了口气,笑问道,“所以…还跑吗?”
“不跑了......啊不,草民从没想过逃跑。”
李青讪笑,他总算是知道师父一身本领在身,却不轻易下山,也不许他随便下山了。
可即便如此,仍是被锦衣卫找上了门,可见逃跑实乃下下之策。
他也理解为何马皇后嘱咐,要找个深山老林躲起来,不要轻易外出了。
原来古代没户口,比后世还要严重,后世黑户至少生存不是问题,这时代没户口可是连人权都没有。
唉…看来自己之前想法过于单纯了,得从长计议。
李青泛起了愁,马皇后的保命符虽说有用,却终究有限,以前他虽然也一直生活深山老林,但至少还有无良师父说说话,真要一个人躲在山林生活,他非疯掉不可。
马皇后的病他治不好,即便他师父来了也没可能治好,想活下去必须得从其他地方入手。
比如:政治见解!
他从马皇后那里了解到,朱元璋虽然手段残暴了些,却实实在在是个好皇帝,史书对他的评价也大致如此,只要自己表现的足够优秀,活下来应该不是问题。
“又在发什么愣呢?”
李青收回心神,干笑道:“草民有些不解,皇上为何要提拔我做您的贴身侍卫。”
“因为你底子干净,与朝中官员无任何瓜葛。”朱元璋道,“这个理由可够?”
“呃…皇上,草民也是个流民。”
朱元璋撇过头,看着外面的风景,“以后就不是了,也不必自称草民,称臣!
还有,咱虽然杀了很多人,但杀的都是该杀之人,
你不用担惊受怕,只要忠心,定可无恙。”
“是,草…臣遵旨。”
李青暗叹:这回算是沾上了,想全身而退怕是很难。
......
朱元璋这次真就信守了承诺,带着他在京师逛了半天,期间还买了许多小孩子玩的玩具,念叨着这个给谁,那个给谁。
李青也不知谁是谁,不过这模样的朱元璋,属实令他大感惊奇,甚至怀疑老朱是不是得了精神分裂。
回到皇宫时,朱标还在御书房批阅奏疏,人已是双目无神,一脸憔悴。
“父皇,你这玩了半天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了。”朱标揉了揉眉心,“儿臣有些乏了。”
“你乏咱也乏。”朱元璋一瞪眼,“把奏疏带回去慢慢看。”
“......儿臣遵旨。”
朱标无奈,打包剩下的奏疏告辞离去。
李青见时间不早了,于是道,“皇上,臣先行告退。”
“等一下,领了赏赐再走。”
“是。”
李青点了点头,心中对朱元璋的印象稍稍好了一些。
不久,小桂子端着托盘进来,上面赫然是:飞鱼服、绣春刀。
原来只是锦衣卫的常服,亏我还期待呢......李青谢过恩典,退出了御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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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值班房,一群太监迎上来大拍马屁,恭贺李青高升,那个谄媚劲儿让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锦衣卫威风是威风,但论级别,充其量也就是个保镖,至于吗?
一个太监似是看出了他的心思,解释道,“先生可不要小瞧了这飞鱼服,它可不是一般人能穿的。”
李青奇怪道,“锦衣卫不都穿这个吗?”
见众人奇怪的望着他,李青补救道,“我也是听人说的。”
太监谄笑道,“锦衣卫多了去了,能穿飞鱼服却寥寥无几,除了负责皇上仪仗的锦衣卫,仅有指挥使、镇抚使、同知、佥事能穿。”
李青怔了怔,之前逮他的锦衣卫都是身着便服,当时他还以为那些人是为了低调,敢情飞鱼服并不是锦衣卫的标配啊!
低头瞧了瞧飞鱼服,布料精美,图形考究,说是鱼却酷似蟒龙,光这一身衣服,估摸着没十来两银子也下不来。
看来朱元璋是打算用我了......李青暗暗松了口气,既然打算用,就不会轻易杀了。
脑袋又多一层保障!
李青心情不错,望着满脸谄媚的太监,露出一个和善笑意,“在下初来皇宫,对宫内很多规矩都不了解,诸位可否为在下讲解一二?”
他知道,这些太监虽是最底层,却宫内大小事物十分了解,且消息灵通,和他们打好关系,好处多多,说不定关键时刻能起大用。
这些太监也乐的巴结他,尤其是李青自始至终,都不曾表露过厌恶、鄙夷,对他们就像对正常人一样,平等处之,让他们那仅存的一点儿自尊心大受慰藉。
当即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一番长谈下来,李青对这座皇宫了解了七七八八,顺带着,对锦衣卫也有了大概了解。
锦衣卫最高统帅是指挥使,下辖同知、佥事、镇抚使各两人,再往下是千户、百户......
——
翌日。
李青褪去了那身带着补丁青衫,一身飞鱼服,衬得他身材愈发修长、挺拔,头戴乌帽更显得他面如冠玉,英俊不凡。
天刚蒙蒙亮,李青便去了乾清宫。
皇子皇孙正在跟马皇后问安,见到他来,先是一怔,而后如见瘟神,一脸心惊胆战。
马皇后心疼儿孙,挥了挥手,“都退下吧!”
众皇子皇孙如蒙大赦,行了一礼,立即离开寝宫。
待他们走后,马皇后又让侍候着的宫女离开,这才将目光移向李青。
“你这后生,倒是俊俏。”
“娘娘过奖了。”李青有些不好意思。
马皇后轻轻叹了口气,“这身衣服穿上,再想脱下来可就难了。”
李青无言以对,沉默少顷,轻声道,“娘娘,治疗可以开始了吗?”
“嗯…开始吧!”
李青深吸一口气,拨动琴弦......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个音符弹完,李青疲惫起身,准备告辞离去,朱元璋却来了。
“微臣参见皇上。”
“嗯,免礼。”朱元璋匆匆摆了摆手,径直走到榻前,“妹子,你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马皇后轻笑道,“这个李青的琴技很好。”
朱元璋回头看了李青一眼,点头道,“这身衣服蛮适合你的,你先回去歇会儿,一个时辰后去御书房,咱有事要你去办。”
“微臣告退。”
“啪——!”
刘强拍案而起,强行打断了李青的审讯。
不能再让这李钦差审下去了,刘强也顾不上会不会得罪这位御前红人,直接接手。
李青被这一打搅,审讯思路也乱了,颇感无奈,但陪审同样有资格审问犯人,他也不好说什么。
刘强喝道:“尔等犯下欺君之罪,非但不知悔改,反而巧舌狡辩,罪加一等!
还敢把大明和暴元放在一起评论,更是罪无可恕,
你们想造反吗?”
一众罪员立即面露惶恐,这顶造反的帽子扣下来,死的可不只是他们个人了,家人也会牵连其中,搞不好得灭九族!
“冤枉,罪员不敢!”
“大人冤枉啊,罪员无心之言,实不曾想把暴元和大明相提并论。”
“哼,承认自己是罪员就好!”刘强重新掌握主动权,“尔等老实回话,可保家人无忧。”
听着这赤裸裸的威胁,李青暗暗苦笑,这么审案没有冤情才怪。
不过他也知道,这位锦衣百户是不满他的审问才强行打断,自己再抢夺审讯权,就要和锦衣卫积怨了。
他没有那么高尚,利弊得失明摆着的,索性闭了嘴。
只听刘强说道,“我问你们,纵容地方官员空纸盖印可是真?”
一群人面面相觑,沉默无语。
“记上,罪员承认纵容地方官空纸盖印!”刘强瞥了眼李青,似是在说:小老弟,学着点儿。
“我再问你们,蒙蔽圣上可是冤枉?”
一群人再度沉默。
“记上,罪员承认欺君!”
刘强哼道,“两罪并罚,判处斩刑,可有失公允?”
“冤枉、冤枉啊......”
刘强一脸冷漠,“记上,罪员自知有罪,不敢否认所犯罪行。”
李青无语的同时也有些钦佩,这一套下来,还真就‘合情合理’的定了罪,且让犯事儿的官员没话说。
刘强拿起供词看了看,满意地笑了笑,“让他们画押!”
“冤枉啊,我是被冤枉的......”
“啪啪啪啪......”
一顿鞭子下来,喊冤声彻底消停,老老实实地画了押。
刘强将满是指印的供词交给李青,“李大人,时间紧任务重,咱们赶紧去菜市口吧!”
李青吁了口气,微微点头。
行刑台。
一众官员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面如死灰,刽子手立于一侧,锦衣卫上前验明正身,仪式感满满。
不久,锦衣卫上前禀报:“钦差大人,罪员身份确认无误。”
李青看了眼竹筒里的火签,昔日荧幕上才可能出现的桥段,此刻活生生的发生在眼前,这可不是拍戏,一旦丢出去,真的会死人。
踌躇半晌,他抽出一枚行刑令,无力道,“斩!”
“噗噗噗......”
刽子手拔掉罪员头上的犯由牌,手起刀落,血浆喷涌,一颗颗人头滚落在地。
台下顿时一片哀嚎,家眷们抹着泪上台给他们的亲人收尸。
李青怔怔的看着,他能够体会这些家眷的此时的心情,明明早上还好好的,转眼已是天人永隔。
行刑台血红一片,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视觉、嗅觉的猛烈冲击下,他差点没吐了。
李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的行刑台,直到一股风来,他才彻底回了魂儿,炎炎夏日,他却浑身发冷。
御书房门口。
左右各站着两名锦衣卫,飞鱼服、绣春刀、螳螂腿、马峰腰,威风凛凛!
李青已经通过太监知道能穿飞鱼服的人,都不是一般的锦衣卫,见他们堵在门口,明白里面肯定在谈论机密要事。
他不好直接进去,拱手道,“劳烦通禀一下,李青前来复旨。”
几人见他也是飞鱼服在身,露出一个相对和善的笑容,接着,其中一人转身进了御书房。
过了片刻,那人出来,“皇上让你进去!”
李青点头,迈步走进御书房。
“禀皇上,罪员已伏诛!”
“毛骧,可以动手了。”朱元璋看也不看他,朝中年男子道,“省府州县。犯事儿的掌印官,一个也别落下。”
“臣遵旨!”
李青心里一惊,朱元璋竟然真的要全杀了?
“起来吧!”
毛骧起身。
李青摸不准朱元璋说的起身,包不包含他,只得继续跪着,说实在的动不动就要下跪,他还真不适应。
“咱不是让起来了吗?”
“啊?是…谢皇上。”
服了,你就不能说明白点儿啊......李青起身,掏出供词,“皇上,这是那些罪员的供词。”
小太监上前接过,转呈朱元璋。
朱元璋匆匆过了一遍,点头道,“做不得错,对了,这位是锦衣卫指挥使,你的上司。”
李青抱拳行礼,“属下李青,拜见指挥使大人。”
毛骧打量了李青一眼,赞道,“是个做锦衣卫的料子,皇上慧眼如炬。”
朱元璋摇头失笑,朝李青道,“你先回去吧!”
“臣…”
一千三百人,便是一千三百个家庭,李青终是起了恻隐之心,他婉言道,“皇上,微臣审讯那些罪员的时候,无意发现了一些…蹊跷之处,臣不敢隐瞒。”
“哦?”朱元璋饶有兴趣道,“说来听听。”
李青吸了口气,委婉将官员的那些难处一一道出,见朱元璋眉头越皱越紧,他连忙表明立场:
“那些罪员欺君罔上,当论死罪,空纸盖印官员亦罪无可恕,却也…
情有可原。”
朱元璋冷笑一声,“毛骧,将他押去午门......”
掀开茶盖抿了口茶,“廷杖二十!”
呼~
李青松了口气,体内的真气逐渐趋于平静。
心里大骂: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大喘气儿啊?
毛骧很沉得住气,直到朱元璋说完,才拱手道,“臣遵旨。”
说罢,押着李青走出大殿。
朱标看了眼李青离去的背影,皱眉道:“父皇,他还得给母后治病呢,二十板子下来,万一......”
“放心,毛骧心里有数。”
朱标无奈点头,沉默片刻,又道:“父皇,儿臣以为,李青的那句‘罪无可恕,情有可原’在理,那么多做实事的官员都杀了,政事也会延误,不若从轻发落吧?”
“那个李青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朱元璋语气严肃,“空纸盖印的危害有多大,你这个太子不明白吗?
盖了印就代表了官府许可,那可是在上面写什么就是什么,一旦被有心人利用,不知多少百姓要遭殃!
是,咱知道有很多官员只是为了图方便,并无祸害百姓之心,也无祸害百姓之举,
可他们还是得死!
唯如此,才能让后面的官员不敢肆意妄为!”
朱元璋直勾勾的望着朱标,“标儿你记住,想做个好皇帝,就很难做个好人,
做皇帝就不能讲理,尤其是对文臣。”
“不讲理讲什么?”朱标不认同,出言反驳。
“讲背后的政治意义!”朱元璋谆谆教诲:“皇帝杀人、用人、赏人、罚人,是要看需不需要,而非对错。
就拿你那个便宜舅舅蓝玉来说吧,为人飞扬跋扈,且有许多不法之事,咱却连个训斥都不曾有过,你真当咱是给你面子?”
朱标脸上一热,讪讪的说不出话来。
朱元璋继续道,“北元未灭,武将还有大用,那个蓝玉打起仗来颇有你岳丈的风采,这才是真实原因!”
朱标轻轻点头,“谢父皇指点,儿臣都记下了。”
沉吟片刻,又不解道,“可是父皇…你对文臣是不是太苛刻了些?”
“有吗?”
“有......”看着老爹危险的目光,朱标无奈改口,“有一点点。”
朱元璋恨铁不成钢的瞪了朱标一眼,叹了口气,仍是耐着性子解释:
“标儿,纵观历史上大一统王朝的灭亡,大多都是因为文臣!
他们的危害,远高于武将,所以更要打压他们的气焰。
这些个读书人张口仁义道德,闭口道德仁义,满是圣人之言,你可莫要以为他们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表面仁义道德是他们爱护羽毛,满口圣人之言是他们用来提高话语权的手段!”
朱元璋叮嘱道,“你给咱记好了,文臣可用,但不可信,更不可亲!”
洪武十五年,夏末。
马皇后病重,太医束手无策,朱元璋为了治好马皇后,下令寻找仙人张邋遢,不料张邋遢提前跑路,锦衣卫只好拉他的倒霉蛋弟子顶缸。
一辆豪华马车在土路上驶过,留下两行浅浅车辙印儿,炎炎夏日,车轿里却一点也不燥热,冰块上镇着西瓜、酸梅汤,坐垫柔软舒适。
李青坐在车轿里,非但没有享受的感觉,反而愁容满面。
不错,他就是那个倒霉蛋!
此刻他心中万马奔腾,糟老头子不讲武德,一声不吭就跑了,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
偌大的太医院都没人能治好马皇后,他能治好?
李青心里没底,这次进宫只怕是…凶多吉少!
掀开轿帘望了望,上百名大内带刀侍卫,骑着高头大马虎视眈眈,李青心里最后一丝逃跑的念想也没了。
“李先生,可有什么需要?”
锦衣百户拨转马头,与车轿平行,满脸和气。
李青面无表情地摇摇头,心里愈发惴惴不安,现在对方有多客气,将来就有多残忍。
他对明史了解不算多,但锦衣卫还是知道的,这个机构可不是善茬,不知制造了多少冤假错案。
念及于此,心里不由再次对无良师父口吐芬芳,这是人干的事儿?
郁闷了好一会儿,李青渐渐冷静下来,开始思考如何自救。
其实自救的方法很简单,那就是治好马皇后的病。
说来简单,可哪有那么容易,不然朱元璋也不会满天下的找‘仙人’了。
想起这位历史上杀气最重的皇帝,他心里不由又是一寒,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被剥皮充草的结局了。
李青抓了抓头发,肚子忽然‘咕噜噜’响了起来,他随手拿起冰镇西瓜一拳捶开,西瓜凉甜多汁,十分爽口。
李青一边吃,一边思考该如何应对。
突然,他想起无良师父偷偷跑路前对他说的话。
徒儿,我卜算了一下你的命格,得出十二字批语:
超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
你是一个充满变数的人,也是被时间遗忘的人。
我又不是孙猴子......李青愤愤地咬了一大口西瓜,“还充满变数,还被时间遗忘......嗯?”
李青顿住,擦了擦嘴角上的西瓜汁,暗道:“难道我是穿越者的身份被老头子知道啦?
因为穿越所以充满变数,因为整个人都不属于这个时空,所以时间难以在我身上留下痕迹?”
细细想来,他穿越也有十年了,十年来他的身体、外貌,一直没有任何变化,就连生病也未曾有过。
记得刚穿越那会儿,他一连五六日没吃过东西,仍是生龙活虎,虽然很饿,却不影响身体机能。
难道这就我金手指......李青讷讷无言,心中吐槽:“可这个金手指貌似没多大用啊!
我又没有孙悟空的本事,被砍了头还能自己长上。
这些年跟着师父修行,最大的建树就是修出了真气,可这真气也不跟仙侠小说里的那样,能以一敌百、敌千,甚至敌万。
靠武力根本行不通!
老头子说的变数…该如何解呢?”
突然灵光一闪,他终于悟出了所谓变数是什么了。
穿越本身就是变数!
虽说他对明史不太了解,不过对明朝的大事件、弊政,还是知道的,真到穷途末路之际,未尝不能以此换取生机。
想到这儿,李青稍稍放下心来,逮着果盘儿一阵炫。
再苦不能苦肚皮,誓死不做饿死鬼......
......
“头儿,这位李先生太能吃了,嘴还挑得很,咱们的盘缠都见底儿了。”一锦衣卫有些气急败坏。
锦衣百户嘴角抽了抽,正欲开口,就听轿子中之人说道:“一只烧鸡、二斤猪头肉、一壶酒,谢谢!”
“头儿......”
“去买!”锦衣百户咬了咬牙,“还有一日半的路程,兄弟们凑凑,今天晚上不住宿了,连夜赶路争取在明日下午赶到京师。”
他是真扛不住了,皇上给的经费一半都进了这位爷的嘴,出公差没捞着油水不说,还得往里搭钱。
堂堂天子亲卫,
满朝公卿哪个遇上他们不是赔着小心?
尤其是改编锦衣卫后,更是风光无两,何曾吃过这样的亏?
但这位可是仙人张邋遢的亲传弟子,还得指望人家治皇后娘娘的病,他们也不敢有丝毫怠慢。
一群锦衣卫勒紧裤腰带,凑了几两,用作李青接下来一天的生活费。
李青也想通了,反正能不能活,能活多久尚且不知,舒坦一天是一天。
这些年在道观日子过的贫苦,平日连点荤腥都没有,好不容易逮着了,还不得把这些年欠下都补回来?
接过递上来的酒肉,李青道了声谢,开始大快朵颐,没多大会儿就造完了。
锦衣百户看得人都傻了,明明是两顿饭的量,你一顿就给造完了,就不怕撑死?
李青拍拍肚皮,半躺在轿子里,“味道还行,晚饭和夜宵也按这个规格来,我先睡会儿,没什么事儿不要打搅我。”
说罢,也不管这人作何反应,直接呼呼大睡。
锦衣百户怔了片刻,旋即沉声道,“加速赶路,务必在明日中午前抵达京师。”
马车瞬间加速,平稳的马车立即颠了起来,李青不满地撩开轿帘,“慢点儿~”
锦衣百户拳头硬了硬,强笑道,“李先生见谅,皇后娘娘凤体欠佳,时间不等人。”
说完,再也不多看李青一眼,生怕自己忍不住。
......
翌日,中午。
朱红宫门前,李青尽管心里有了些谱,却仍心慌的厉害,“那什么…这都到饭点儿了,吃过饭再进宫吧?”
“请李先生即刻面圣。”锦衣百户冷着脸,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带路吧!”
“先生请跟我来。”百户叮嘱,“不要四处张望,看着脚下的路便是。”
“明白了。”李青轻轻点头。
马上就能见到一代传奇朱元璋,他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想看看这位到底是不是鞋拨子脸,但终究是忐忑更多些。
李青一路想着心事,直到前面的人停下,他才惊醒过来。
锦衣百户隔着门行礼,“微臣刘强前来复命。”
“吱呀~!”
殿门打开,一个手拿拂尘、面容白净的小太监出来,嗓音略带尖锐:“进来吧!”
“哎。”李青吸了口气,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大殿。
大殿富丽堂皇,大气敞亮,李青无暇多看,就被正前方的鎏金玉台上中年男子吸引了。
男子身材魁梧,并不是什么鞋拔子脸,方脸大眼、五官端正,虽上了年纪,却十分英挺,不怒自威。
小太监低声提醒,“还不快快见礼?”
李青猛然醒过神儿,连忙学着电视上看到的戏码,撩袍行礼。
“草民拜见吾皇万岁。”
“起来吧!”声音浑厚,充满威严,朱元璋从椅上起身,“你师父哪儿去了?”
“回…回皇上,草民也不知道。”李青硬着头皮答道。
他是真不知道,瞥眼瞧见朱元璋面露不悦,又补充道,“师父他老人家可能去了江西。”
朱元璋瞧了小太监一眼,后者会意,稽首、后退几步,走出大殿。
对不起了师父,我也没办法呀......李青暗暗祈祷:“你老人家快来吧,我是真的扛不住啊!”
就在李青祈祷之际,刚退出大殿的小太监慌里慌张地扑进来,跪在地上,神情悲恸。
“皇上,娘娘病情又加重了。”小太监带着哭腔,“娘娘服了药后,竟呕出所饮饭食,然后…不省人事......”
李青心中一沉,他知道马皇后病重,却也没想到会病重到这个地步。
这…分明是大限将至的征兆啊!
莫说是他,就算他那个邋遢的师父来了,也于事无补。
哪有什么仙人,只不过是个很能活的糟老头子罢了,李青对自己师父还是了解的,厉害确实厉害,但远没有传闻中的那么离谱。
朱元璋呆了一下,随即方寸大乱,全然没了一丝帝王气势,满脸惊怒交加,但更多的是慌张、恐惧。
“废物,全他娘的是废物。”朱元璋咆哮,“皇后要是有个好歹,一个也别想活!”
说着,‘蹬蹬蹬’来到李青面前,一把拉住他的手,“跟咱走,治好了皇后,咱给你封侯、赏万金!
治不好......”
朱元璋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那幽冷的眸光,摄人心魄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李青几乎是被拽着往前走,感受着搭在腕上那只大手颤抖,他的腿肚子也忍不住微微颤抖。
治好了封侯赏金,治不好剥皮塞草?
乾清宫。
太医、宫女跪地恭迎圣驾,李青不想跟着受大礼,抽了抽手,没抽掉,只得坦然受之。
朱元璋理也不理众人,拉着李青径直往里走。
宽敞的大殿十分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回荡,‘嗒嗒嗒......’如在心脏上擂鼓。
少顷,李青心惊胆战地踏进皇后寝宫。
榻上,妇人倚在床头,双眸半睁,小宫女从水盆里捞出棉帕拧了拧,轻柔地给她擦拭面颊。
见状,李青稍稍松了口气,人已经醒了,说明情况还不算太糟糕。
小宫女见皇上进来,连忙下拜行礼,“奴婢拜见皇上。”
朱元璋摆了摆手,疾步上前将妇人拥入怀中,小宫女知趣地退到一边。
李青刚想也跟着退出去,却听朱元璋道,“妹子,你一定会好起来的,咱将张邋遢的弟子找来了。”
李青挠了挠头,下拜行礼,“草民李青,拜见皇后娘娘。”
“免礼。”马皇后虚弱地回了句,继而对朱元璋道,“医者能医病,却医不了命,别为难人家了,让他回去吧!”
“说甚胡话呢,你就是病了,一定能好起来的…啊。”朱元璋声音发颤,“好日子长着呢,你可不能死了。”
马皇后笑容苦涩,“人哪有不死的啊?”
“咱不管,你就不能死。”此刻的朱元璋,哪里还有半分皇帝模样,就跟个赌气的孩子似的,“咱是皇上,咱不让你死,你就不能死。”
李青午饭还没吃,此时一大把狗粮下肚,倒也没那么饿了。
“李青!”
“啊…草民在。”
“愣着干嘛,还快快给皇后看病。”
“是,草民遵旨。”
李青上前几步,伸出双指搭在马皇后腕上,屏息凝神分析着病理,良久,缓缓舒了口气。
“如何?”朱元璋紧张的问。
李青点头,“能治!”
“好!”朱元璋露出喜色,保证道,“只要你能治好皇后,咱有重赏。”
我只是说能治,可不是说能治好......李青满心无奈,脸上却不敢表露半分,只得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草民需先了解之前御医的诊治过程,方可对症下药。”
朱元璋轻轻点头,“什么时候可以医治?”
“明天!”
李青解释道,“今日娘娘服了太医开的药,体内还有药物残留,若再服草民开的药只怕会起反效果。”
顿了顿,又道,“娘娘有病在身,不宜饮食大补、荤腥之物,吃些米粥、米汤便可。”
朱元璋不懂医术,不过见他说的头头是道,神情大为缓和:“好,咱这就去让人去办。”
说罢,就风风火火地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身对马皇后道,“妹子你先歇着,你也听到了,你的病可以治好,放宽心。”
“嗯。”马皇后点点头,轻声道,“皇上莫要因为臣妾贻误国事。”
“好好,不误,你放宽心休息便是。”
一旁的宫女连忙上前扶皇后躺下,见她睡下,朱元璋才迈步出了大殿。
两人来到外面,之前的小太监立即迎上来行礼,朱元璋吩咐:“通知御膳房做些米粥、米汤送来,另,去将之前太医开的药方找来。”
“奴婢遵旨。”
小太监答应一声,迈着小碎步急急去了。
“咕噜噜~”
听到御膳房,没吃午饭的李青,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朱元璋斜睨了他一眼,“跟咱走吧!”
“哎。”
......
辗转来到御书房,朱元璋走到奏折堆积如山的御案上坐下,朝李青道,“饭等会儿就好。”
说完,也不待李青作何反应,自顾自地批阅起奏折。
不得御令李青也不好坐下,傻愣愣的站着很是无聊,便时不时瞥向朱元璋。
对于这位布衣皇帝的传奇,他十分感兴趣儿,这可不是史书上的笔墨字画,而是活生生的人,开局一个碗,结果一个国,纵观历史也是绝无仅有的存在。
不过,眼前的朱元璋和史书上的洪武大帝出入甚大,批阅奏折时非但不是气定神闲,反而脏话连篇,含娘量极高,甚至有些气急败坏。
“娘的,写的都是啥呀。”朱元璋愤愤地将奏折丢到一旁,气道:“通篇都在拍马屁,这样的官儿留他何用,传咱的口谕,让这上疏之人回家种地。”
侍候着的小黄门连忙捡起奏折,行了个礼匆匆去了。
朱元璋骂骂咧咧几句,继续批阅,期间出口成脏。
李青暗道,“史书上说,洪武朝的官不好当,看来此言倒是非虚。
不过该说不说,这朱元璋批阅奏折的效率确实很高,嗯…也难怪,丞相都没了他不干谁干?”
两刻钟后,两小黄门拎着食盒进来,轻声唤道,“皇上,该用膳了。”
“嗯,放那儿吧!”
朱元璋头也不抬,继续批阅,直到一刻钟后才抬起头,起身来到餐桌前坐下。
夹了口菜,似是很合口味,接着大快朵颐,吃饱喝足,对李青道,“你,过来吃吧!”
“......草民谢皇上隆恩。”
剩饭就剩饭吧,总比没得吃强......李青也不客气,抄起筷子就是造。
不愧是御膳房出品,味道可比外面酒楼强多了。
“嗝儿~”
四荤、四素、两汤,朱元璋吃了一小半,剩下的全进了李青肚子。
小黄门震惊的望着李青,他们还从未见过这么放肆的人呢,就连几位功勋卓著的国公,也没有这么无礼过。
朱元璋倒不甚在意,见他吃饱喝足,放下手中的奏折,问道:“皇后的病,你何时能治好?”
“这个草民也不敢妄下结论。”李青硬着头皮道,“草民会竭尽全力。”
朱元璋扫了他一眼,淡淡道,“还是那句话,治好了皇后的病重赏,治不好......你应该明白。”
“明白,明白......”
这时,之前的小太监进来禀报:“皇上,御医开的药方找来了。”
“给他吧!”
小太监应了一声,将厚厚一沓药方交给李青。
李青接过药方,一张张的看着,从中了解马皇后的医治过程。
药方几乎都是走的慢药调理的路子,坦白说,这并无不妥之处,但马皇后的身体状况,已经没时间调理了。
这个道理,想来那些御医也知道,可他们也没别的办法,慢药调理治不了病,下猛药则会立即要了命。
李青能感受到御医们的无奈之处,不由暗暗苦笑。
老实说,单论医术,他不比御医强哪去,甚至还多有不如,不过针对马皇后的身体状况,他倒是有个不错的治疗方案。
朱元璋虽说一直在批阅奏折,却也时不时的看向李青,见他看完了药方,开口道:
“可有治疗之策?”
“有!”李青肯定地点点头,“敢问皇上,宫中可有五弦琴?”
李青略一沉吟,立即说道:“皇上,这并不是仙家手段,先前草民曾说过音乐发明之初,其核心就是为了治病,
只是周文王、周武王先后加了琴弦,使五弦琴变为七弦琴,治病的效果大打折扣,才逐渐被人摒弃,最后沦落为听曲儿赏乐之物。”
顿了顿,“皇上、殿下,即便是七弦琴,除了陶冶情操之外,也能舒缓心情,烦躁的时候听上一曲,可一定程度上减轻抑郁之气,这本身也是一种治疗,不是吗?
皇上若是不信,尽可让人去查!”
朱元璋缓缓点头,又问:“可否展示一下你的仙家手段?”
李青无奈摇头。
“不能?”
“不,是没有。”李青苦笑道,“皇上,世上哪有仙人啊?”
朱元璋微微皱眉,“你不老实啊,传闻你师父张邋遢,是南宋淳祐八年生人,距今已有134年,不是仙人岂能活这么久?”
“假的。”李青道。
“假的?”朱元璋一脸不信,“传了数十年,岂会有假?”
李青干笑道,“皇上,您又不是不知道,百姓最喜夸大其词、以讹传讹,一粒芝麻也能传成西瓜,
不过师父年纪确实不小了,今年七十有三,他既是武师,又是药师,因此身体比较硬朗,
他老人家年轻时不修边幅,因此得了这个名号,皇上您想,一个浑身黝黑,又胡子拉碴的人,二十岁也有可能让人误以为五十岁。”
朱元璋摇头失笑,“原来竟是这般。”
李青见状,暗暗松了口气,师父虽然不仗义,他却不能。
十年的相处,还有授业之恩,他岂可做出忘恩负义之事。
朱元璋道,“那也就说无人可长生了?”
李青抱拳,“皇上万岁!”
“哈哈......”朱元璋开怀大笑,“你这家伙,拍马屁却不让人厌烦......咱说过,治好皇后的病必有重赏,看你也是读过书的,到时候给你个大官当当!”
不是封侯吗?
李青一脸无语,倒不是贪图富贵,他原本也没想过那些,只是朱元璋这变卦速度也太快了点儿,让他觉得朱元璋的话是一句也不能信。
随即又释然了,发了免死铁券的人朱元璋照样说杀就杀,信他的话还不如信猪会爬树。
朱标问道,“听父皇说,你的琴声在奉天殿外就能听到,这是何原理?”
李青面不改色,“只是一种技巧罢了,难登大雅,殿下若是感兴趣,草民不敢有丝毫保留。”
朱标扫了眼御案上奏疏,苦笑摇头,他哪有时间啊!
自从废除宰相制后,父皇就没清闲过,连带着他也不得闲,这些个闲情雅致的事儿,以后怕也没机会碰了。
“方才一曲,孤观先生颇为劳累,去一旁休息吧!”朱标笑容温和,“午饭还要一会儿,若腹中饥饿先吃些桌上的点心垫垫。”
“谢殿下!”
李青走到一旁位置坐下,他是真的饿坏了,捏起果盘里的糕点咬了一口,酥脆爽口,味道极好。
‘咔嚓嚓......’
窸窸窣窣声音响个不停,跟老鼠偷食似的,爷俩抬头盯了他一眼,李青尴尬笑笑,将声音压低了些。
不多时,两盘点心尽数进了李青肚子。
“呼~”
李青摸了摸肚皮,不禁感慨:还是宫里的东西好吃啊!
朱元璋父子都在忙公务,无暇顾及他,他便趁此机会暗暗恢复真气。
到中午饭点儿,消耗的真气总算全部恢复了。
午饭,这次没再让李青吃剩饭,三人共宴,饭食不算太丰盛,也就比昨天多了几道菜,但口味极好。
李青没有那种敬畏天子的心理,该吃菜吃菜,该喝汤喝汤,丝毫不拘束。
填饱了肚子,也没再待下去的必要了,李青起身,“皇上、殿下,草民先告退了。”
朱元璋诧异道,“下午不弹琴了?”
“一天一次即可。”李青点头,“不过药汤还是要一日三服。”
却在此时,小太监轻声禀报:“皇上,锦衣百户刘强求见。”
“让他进来。”
李青小声道,“那…草民就先回去了。”
“不急。”朱元璋笑呵呵道,“那太监值班房气味儿大,干嘛急着回去?”
李青无语,心说:知道你还让我睡太监房?
他却不知,宫里面除了皇帝、皇子、皇孙外,根本就没男人住的地方,太医院虽在皇城,但并不在皇宫,就连太监也只有值班的才住宫中。
朱元璋不让走,李青想避嫌也不行了。
锦衣百户刘强进来,见他也在,且还和皇上、太子共宴,大感震惊,但很快就调整了情绪,跨前一步:
“微臣参见吾皇万岁,太子千岁!”
“起来吧。”朱元璋放下碗筷,“可有要事?”
“皇上英明。”刘强瞧了李青一眼,“臣确有要事。”
朱元璋好似没注意到,直接道,“讲!”
刘强略一犹豫,说道:“今日上午,查出都察院御史王海、孙成林,礼部给事中李文录,曾与胡惟庸勾结串联,现已将人及其家眷押送大牢,请皇上圣裁。”
说着,递出一封名单,小太监连忙上前接过,转呈给朱元璋。
朱元璋打开扫了一眼,便道:“先关着,暂不定罪。”
“是。”刘强拱了拱手,“臣告退。”
李青暗暗心惊,胡惟庸都死两年多了,丞相制也废除了,怎么还在查啊?
“想什么呢?”朱元璋突然开口问道。
李青心里一激灵,正色道,“草民在想治疗娘娘的方案。”
他暗暗警惕起来,直觉告诉他,朱元璋让他一个平民旁听这样的事儿,肯定有什么目的。
但一时间他又参详不透,只好找个托词敷衍。
朱元璋笑了笑,“你不是想在京师逛逛吗?咱带你去周围转转。”
“啊?这......”李青干笑道,“皇上日理万机,草民何德何能......”
朱元璋摆了摆手,“无妨,索性今日也没什么事儿。”
朱标一听,立马不干了,你管这一大摞奏折叫无事?
“父皇......”
“以后江山都要交给你管理,批点奏折怎么了?”
“......”朱标无奈,“父皇教训的是,儿臣遵旨。”
朱元璋这才露出满意笑容,抬步向殿外走去,李青暗暗叫苦,朝朱标拱了拱手,满心不情愿地跟上。
......
龙辇自皇宫出发,路过皇城时,远远瞧见锦衣卫办案。
也不知这些官员犯了事儿,一个个头戴枷锁、脚挂铁链,面如死灰地挪动步子,李青暗叹:在洪武朝当官可真难啊!
“他们若不触犯大明律,又岂会如此?”朱元璋冷笑。
李青点头称是,顿了一下,以好奇口吻问道,“皇上,犯事儿的罪员要是逃了,好抓捕吗?”
“逃?”朱元璋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们能逃哪里去?
再说,逃跑还会连累家人,退一步说,就是诛九族,也很少有人能逃的走!
即便真逃走了,活下来的概率也小的可怜。”
“这…这是为何啊?”李青一副好奇宝宝模样。
朱元璋斜睨了他一眼,“怎么,你想逃走?”
“不不不。”李青连忙摇头,干笑道,“草民还想治好娘娘,荣华富贵呢。”
朱元璋笑了笑,突然道:“你想不想做锦衣卫?”
“不想......”
“再想想。”朱元璋笑容逐渐敛去。
“......想。”李青心中万马奔腾,他真是服了这个老六。
短短两日就变卦三次,从封侯到大官,再到锦衣卫,职衔越来越低不说,还不给拒绝的机会。
还有王法吗?
呃…好像人家就是王法。
朱元璋笑眯眯地点点头,“既如此,从今日起,你就是咱的贴身侍卫了!”
连个百户都不是,你可真行,算了,反正我也不会在这里待多久,有马皇后给的保命符在,逃跑并不难,大不了以后改头换面便是......李青暗暗打着小算盘。
“谢皇上恩典!”
巳时,御书房。
李青如约走进大殿,“微臣李青,参见皇上、太子殿下。”
朱元璋放下手中的奏疏,“咱问你,皇后的病情暂时稳定了吧?”
“嗯。”
“那好,这个你拿去。”朱元璋取出一张信笺,“将上面的人逮捕、审讯、下午申时前斩了!”
李青一呆,万没想到朱元璋竟是要他去抓人、杀人。
这算什么?
投名状?
李青硬着头皮上前接过,迟疑道,“皇上,微臣对皇城还不熟悉......”
“咱已经安排好了,刘百户协助你一起办案。”朱元璋低头继续批阅奏折,“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他。”
朱标微微皱眉,“父皇......”
“嗯?”
“唉......”朱标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李青来到殿外,锦衣百户刘强立即迎了上来,“李大人,请跟我来。”
“麻烦了。”李青拱了拱手,按制对方的职衔比他大,人家给他打下手,他自不好托大。
“李大人客气,您这会儿可是钦差。”
刘强比当初‘请’李青时还要客气。
常言道,宰相门前七品官,李青可是皇帝的贴身侍卫,又是治疗皇后娘娘的医生,可谓是前途无量。
抛开钦差身份不谈,他一个锦衣百户也不够看。
宫门外,百十号锦衣卫已然在候命。
刘强威严道,“李钦差奉皇命缉拿罪员,尔等要尽心办事。”
说罢,将李青的名单交给下属,“去把人全抓进昭狱。”
“是。”
那人看了眼名单,领着一群锦衣卫杀气腾腾地去了。
“呵呵......李大人请。”刘强重新换上笑容,“抓人的事儿有他们办,咱们直接去昭狱。”
“嗯。”
李青轻轻点头,也乐得清闲。
路上,李青忍不住好奇,“刘大人,那些人都犯了什么罪啊?”
“纵容地方官儿空纸盖印!”刘强小声解释,“这个现象两个月前便发现了,皇上一直压着没办,这下咱们锦衣卫总算能露把脸了,嘿嘿......”
“现象?”
李青惊讶,“空纸盖印的人有很多吗?”
“不是很多,几乎是全部。”
“啊?”
“李大人你小声点儿。”
“哦,好。”李青尴尬笑笑,压低声音道,“难道要把大明各地所有官员都抓起来杀了?”
“那倒不至于。”刘强轻轻摇头,“不过掌印官应该是没跑了。”
“有多少?”
“大明一十三省,一百五十多个府,一千一百多个县。”刘强道,“也就一千三百来号人吧!”
也就一千三......李青无言。
突然想到昨日刘强说官员勾结胡惟庸的事,李青又问:“胡惟庸案死了多少人啊?”
他隶属锦衣卫,又是皇帝贴身侍卫,刘强也没必要隐瞒,“具体没算过,估摸着应该快两万了,这个案子还在查,到最后具体要杀多少人,没人知道。”
李青暗暗惊叹,他对明史了解有限,只知道朱元璋杀了很多人,胡惟庸、蓝玉谋反牵连了好多官员,却也没想到会这么多。
大明才多少官啊?
这么杀下去,就不怕杀的没人来处理政务吗?
昭狱。
大牢阴暗潮湿,采光极差,每间牢房里只有顶处开一个一尺见方的窗口,阳光照射进来,光束中尘埃起伏。
空气中夹杂着屎尿味儿,臭气熏天,比太监值班房刺鼻难闻多了。
李青走在似乎看不到尽头的走廊中,听着两边牢房中传来的惨叫声、求饶声、喊冤声、咒骂声…心神悸动、头皮发麻。
太黑暗了!
刘强面不改色,好似早已习惯,有说有笑跟他介绍昭狱。
李青听在耳里,凉在心里,看着那惨不忍睹的囚犯,连血液都凉了。
这哪里是昭狱,分明就是炼狱!
“咱…歇会儿吧?”李青实在看不下去了。
两人来到一处相对干净的地方,狱卒殷勤倒茶,而后很知趣儿地离开了。
李青身在这样的地方,哪里还有心思喝茶,他忍不住道,“刘大人,方才听有人喊冤,这种情况是否要重审?”
“用不着。”刘强嘿嘿笑道,“他们都认过罪、画过押,没这个必要。”
“那…万一有冤案错案,岂不是枉杀了好人?”
刘强抬头望向李青,一字一顿道,“昭狱不收无罪之人!”
李青一怔,旋即明白话中意思,锦衣卫只是一把刀,至于砍向哪里,全由握刀的人说了算。
见他沉默,刘强又补充道,“锦衣卫虽权力极大,皇亲国戚、勋贵文武皆可逮捕,昭狱也不归刑部管,但也不是胡乱抓人,这些,李大人以后会明白。”
李青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都自身难保,哪里有心情去怜悯别人?
午饭四菜一汤,不算丰盛,但比与猪食无异的牢饭强了太多太多,李青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几口草草了事,刘强倒是吃得很香。
少顷,一锦衣卫前来禀报:“钦差大人,刘大人,罪员已被抓来。”
刘强抹了抹嘴,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李大人请。”
李青暗叹一声,与刘强一起前往羁押罪员的地方。
“我冤啊!”
“冤枉、冤枉......”
远远就听到喊冤声,紧接着是一阵鞭子抽动的‘啪啪’声,随即喊冤变成了惨叫。
李青到时,十多个人已经被抽的皮开肉绽,夏日衣服单薄,和血肉混在一起,触目惊心。
刘强笑道:“李大人,皇上让你主审,下官就做个陪审如何?”
“嗯。”李青颔首,走到牢门前的长案坐下,吸了口气,“为何喊冤?”
刘强眉头微微一皱,没想到李青会来这么一句。
果然,李青语毕,喊冤声再次响起。
刘强暗叹一声,给一旁的锦衣卫使了个眼色,几个彪形大汉进去就是一顿抽,不一会儿,这些官员就消停了。
这一来,搞的李青也不知该怎么审了,他给这些人申辩的机会,可锦衣卫不给,他也没有办法。
而且,他隐隐觉得,这次办案是朱元璋对他的考验。
思来想去,只得以定罪的口吻来给他们论罪,“你们纵容地方官员空纸盖印,蒙蔽圣上,有何脸面喊冤?”
李青虽是以定罪的形式问话,却也给了他们申辩的机会,能当京官的没几个草包,立即察觉到话中生机,连忙辩解。
“大人,山高路远,地方官来一趟京师需时良久,一个账目对不上就得返回去重新校对,可粮银都有损耗,又岂会分毫不差?”
“是啊大人,北方官员来一趟京师至少要一个半月的时间,账册不得涂改,官印又不能带出衙门,不如此,地方官就是跑断腿,也根本对不上账。”
“大人,前朝也是这么干的,非我等臣子欺瞒圣上,这是…这是不成文的规矩啊!”
听到这些申辩,李青不由一愣,再想想这时代的交通,总算明白他们为何纵容地方官空纸盖印了。
这算是无奈之举,不如此,今年的账明年都不一定对好,不仅他们交不了差,地方官也不用处理政务了。
一旁的刘强听不下去了,照这么审下去,这些人反倒成被冤枉的了,不仅锦衣卫陷入被动,皇上龙威也将受损。
旨意可是明确表示,下午申时前连审带杀,不得延误。
可这位李钦差搞这么一出,还能杀得了吗?
这小老弟咋回事儿?
朱元璋看着自己钦定的继承人,脸上流露出一丝无奈。
这个儿子仁厚贤明,处理政务也是一把好手,但就是心肠太软,做事不够狠辣果断,这也是他担忧的地方。
对于帝王而言,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皆对国计民生产生巨大影响,岂能心慈面软。
罢了,恶人咱来做,就让他做一个仁君吧......朱元璋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问道:
“标儿,你觉得那个李青如何?”
朱标想了想,“此人年岁不大,但做事沉稳,且心性极好,面对父皇、母后、儿臣能做到不卑不亢。”
“还有吗?”朱元璋问。
“嗯…还很有头脑。”朱标补充道,“从他刚才的谏言不难看出,他心里是不认同父皇做法,但谏言的方式却很委婉,可见此人很懂得变通。”
他面露欣赏,“心存正义,又不冲动鲁莽,品格、心性皆是上乘,只是不知他文章如何,若能通过科举,日后稍加调教,不说成为国之栋梁,却也能造福一方。”
朱元璋哼道,“他是心存正义,那意思是咱做错了呗?”
“......”朱标沉默片刻,认真道,“父皇,恕儿臣无礼,儿臣以为,在这件事上您的确有不妥之处。”
“你也觉得咱残暴是吧?”朱元璋怒其不争,“咱是杀了很多官,可若不是他们触犯大明律法,咱会杀他们?”
朱标反驳:“若帝王如尧舜禹汤那般,又岂会有如此多的不法官员?”
“混账!”
朱元璋大怒,一巴掌就甩了上去,到了朱标面颊处又生生停下,平复了下心情,哼道:
“咱杀了那么多官,可百姓的生活却越来越好,说明咱没杀错。”
朱标无言以对,父子理念不合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劝不住,也不认同。
大殿陷入沉默,气氛沉闷。
见父皇脸越来越黑,朱标暗叹一声,起身下拜,“儿臣不孝。”
“算了,起来吧!”朱元璋无奈苦笑,儿子的不理解,让他倍感酸楚。
沉吟片刻,“唐朝与士大夫共天下,宋朝与官员共天下,元朝唯我独尊,将百姓视作牛羊,他们最后都亡了,
而咱大明,则是与百姓共天下,科举自隋唐起便有了,可他们一年录取的考生又有多少?
这寥寥无几考生中,又有几个出身贫苦?”
朱元璋道,“是咱把科举考试完全平民化,给了寒门子弟出头的机会,考生不论出身,秀才遇县官免跪......
咱如此扶持,就是想让这些出身寒微的人当上官后,可以让更多的人摆脱贫苦,可他们呢?”
朱元璋一脸痛心疾首,“非但不知感恩,反而贪污受贿,鱼肉百姓......全他娘的没一个好东西!”
“父皇息怒。”朱标连忙上前轻抚他的胸口,“儿臣知错了。”
“你能明白就好。”朱元璋拨开他的手,“标儿你记住,文臣相轻、自古皆然,万不能为其所左右!”
朱标思考片刻,认真地点点头。“儿臣明白了。”
朱元璋神色缓和下来,“方才咱让你评价李青,你的论点不错,却没说到点子上,他最让咱看中的却不是那些。”
“那是什么?”
“真诚果敢!”
朱元璋道,“他不是言官,甚至连官员都不是,却敢谏言,不为邀直名,只为救人,这才是难能可贵的。”
“父皇明察秋毫,儿臣钦佩。”
“行啦,你啥时候也学会拍马屁了?”朱元璋没好气道。
朱标嘿嘿一笑,“儿臣说的都是实话。”
朱元璋睨了他一眼,嘴角浮现一丝笑意,“小桂子,去把咱买的那些小玩意儿都搬过来。”
接着,朝朱标道,“昨儿咱买了很多小孩玩的玩具,你一会儿拿去分给允炆、允熥他们,咳咳…还有你弟弟妹妹。”
“儿臣遵旨。”朱标笑着点头。
......
“啪啪......”
“啊…哎呦......”
板子一下下地落在屁股上,李青龇牙咧嘴的惨叫,整的一旁的毛骧都无语了。
他已经打过暗语了,只略加薄惩,板子明明落得很轻,哪里就疼死你了呢?
不久,二十板子打完,李青整个人都蔫了,好似丢了半条命。
毛骧气急,这样带去复旨,皇上不治他的罪才怪。
“别他娘的装了,给我精神点儿。”
“......”李青苦着脸道,“大人,属下没装,是真的好疼。”
“你......”毛骧气得不行,换做一般手下,他早就大嘴巴怼上去了,可李青不同,皇后的主治医生,他哪里敢打?
可李青这个死样他又交不了差,只得无奈道,“皇上没打算严惩你,用不着装出一副惨兮兮模样,把你打坏了,谁给娘娘治病啊?”
李青一想也是,立即精神了许多。
毛骧瞪了他一眼,“走了。”
“哎,好嘞。”李青揉了揉屁股,有真气护着,刚才的板子就跟挠痒痒似的,不过该装还是得装,不让老朱解了气,自己也不会好过。
于是装作三分疼,七分怕的模样,跟在毛骧身后。
御书房。
两人得到允准后,走进大殿,下拜行礼。
朱元璋抬头望向李青,“知道为什么打你吗?”
李青试探道,“妄谈国事?”
“知道就好!”朱元璋放下手中的奏折,“明日为皇后治完病,去镇抚司衙门报到,做些锦衣卫该做的事儿。
这个牙牌你收好了,它是出入皇宫的凭证。”
“是,臣遵旨。”
李青上前双手接过,行了一礼,步履艰难地离开大殿。
......
翌日。
李青照常来到乾清宫弹琴,这两天真气使用频繁,且次次几乎都抽干了,虽然很累,却也变得凝实许多。
马皇后的气色好了些,不用宫女扶着,也能自己坐起来了。
半个时辰后,随着最后一个音符响罢,房间再次归于平静。
“李青。”马皇后开口,“你家中双亲可还在?”
“父母死于乱世,臣自幼颠沛流离,直到遇上师父才安定下来。”李青眼皮都不带眨的,这些托词,他早早就想好了。
“那你家在哪儿?”
“前朝苛政待民,家里交不上税,从臣的爷爷辈就做了流民,家乡具体在哪儿,臣也不记得了。”李青回答的滴水不漏。
“也是个可怜人。”马皇后叹了口气,“你可想在本宫殡天之前逃出这个旋涡?”
“啊?这......”李青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这才小心翼翼道,“怎么逃?”
“我大明公主择夫,只要品行端正,家世清白即可,士、农、工,皆可参加选驸马,六公主也到了嫁人的年纪,下个月就开始招驸马,你要是选上了,自可无恙!”
马皇后笑吟吟道,“本宫看你人不错,想不想参加?”
“谢娘娘美意,臣惶恐!”
开玩笑,三妻四妾不香嘛,脑子被驴踢了才会想着娶个祖宗回家。
再说了,时间难以在他身上留下痕迹,娶妻生子岂不是要眼睁睁的看着亲人离世?
嗯......成家还是算了,无事勾栏听曲,岂不快哉!
“咋?咱闺女就那么不招你待见?”朱元璋走来,一脸不悦。
“微臣不敢。”李青连忙行礼,解释道,“微臣才疏学浅,自知配不上公主,即便参加驸马竞选,只怕也会折戟沉沙,呃呵呵......”
朱元璋见他贱兮兮的模样就烦,“滚蛋!”
李青:“......”
用人家的时候叫李先生,用完就叫滚蛋?
对了,勾栏听曲没钱可不行!
想到此处,李青腆着脸道:“皇上,微臣之前的衣服破了,夏日炎炎,没个换洗的衣服,臣怕熏着娘娘…呵呵…”
朱元璋都惊呆了,万没想到有人竟敢赤裸裸的跟他要钱。
“五弦琴?”
朱元璋皱着眉头,“琴不都是七根弦吗?”
李青解释,“琴本来是五弦,后来周文王加了根文弦,周武王加了根武弦,才变成了七弦琴。”
“这样啊!”朱元璋挠了挠头,奇怪道,“你的意思是五弦琴可以治皇后的病?”
“嗯…”李青点头,“藥(药)字中有樂(乐),人有五脏,乐有五音,音乐发明之初就是治病用的,本草加上音乐,才是真正的藥,二者结合可事半功倍!”
朱元璋听得一愣一愣的,讷讷道,“此等言论,咱还是头一次听说,
小桂子,带人去后宫、教坊司找寻一下,看有无五弦琴,若没有,立即着京师最好的乐器工匠打造,绝不能耽误明日李先生给皇后看病。”
“奴婢遵旨。”
朱元璋罕见的对旁人用上了敬语,昔日打天下时,也只有李善长、刘伯温等少数文人,享受过此待遇。
他之所以这么客气,主要是李青的论述让他重燃希望。
而李青,之所以解释的这么细,就是为了让朱元璋明白原理,一来可以引起他的重视,二来,不至于被误会成‘仙人’。
虽说皇帝希望百姓信神信佛,因为这样才方便统治,但若真的有‘神仙’出现在他面前,他绝对会起杀心。
昔日,他师父张邋遢曾说过,若有一天卖与帝王家,不要轻易展露真本事,假的不要紧,哪怕被看出来了也无多大关系,不过是丢饭碗罢了,
可要是显露真手段,定会引起帝王忌惮,招来横祸!
但李青目前的状况,不拿出真本事是绝对不行了,只能先给朱元璋打一针预防针。
若是眼前的危机度不过,哪还有以后啊!
朱元璋对李青是愈发满意,连日来紧张的心情也放松下来,笑道,“李先生,你还有什么需要但说无妨,咱无有不允。”
李青想了想,试探性的问道,“皇上,可否准许草民闲暇之余在京城逛逛?”
“嗯…行吧!”朱元璋补充道,“必须等皇后病情稳定了。”
“那是自然。”
朱元璋低头继续批阅,待批完手上的奏折,抬头道,“李先生都需要什么草药,咱让人去准备。”
“取菘蓝二两,三碗水熬制一碗!”
朱元璋点头,等待下文,见李青迟迟不说话,惊讶道,“没啦?”
“没了。”李青解释,“娘娘身体虚弱,用药过多只会给身体带来负担,目前最稳妥的法子是先调理,等身体好转后,草民才敢用其他治疗方案。”
见他一套一套的,朱元璋大感放心,露出和善笑意,“成,李先生一路劳顿,早些歇息吧。”
说着,扭头朝身后的小黄门道,“去给李先生在宫中找个住处,通知御膳房,李先生的饭食要丰盛。”
“奴婢遵旨。”
小黄门不敢怠慢,迈着小碎步来到李青面前,“先生请随小人来。”
李青朝朱元璋道,“那…草民告退。”
“嗯。”朱元璋点了下头,目光重新回到奏疏上。
......
“先生,以后就住这里吧!”
李青看着一排排的大通铺,一阵无语,他没想到会住在这地方。
——太监值班房
空气中弥漫着阵阵尿骚气,着实不太好。
察觉到李青面带嫌弃,小黄门红着脸解释,“先生见谅,去势的人大多伤了尿道,淋漓不尽......”
李青见他一脸凄楚,隐隐有泪花闪缩,房中的几个太监也是自伤自怜,忙收起异色,“无妨,这里也挺好。”
小黄门松了口气,感激的看了一眼李青,继而朝屋里的几个小太监说道,“快给先生腾出一个干净地儿。”
小太监们答应一声,立即忙活起来。
不久,就弄出一个干净床铺,李青在马车上待了十几天确实累得厉害,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再醒来时,已是傍晚。
李青舒展四肢,浑身骨骼啪啪作响,连日来的疲劳一扫而空。
“那个…这位公公,晚饭什么时候好,我有些饿了。”
跟前小太监许是已经知道了他的重要性,连忙点头哈腰道,“先生莫急,小的这就去禀报。”
“嗯,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小太监连连摇手,一直以来都是被呼来喝去,头一次被人尊重,让他感动莫名。
两刻钟后,两个小太监提着食盒进来,摆了满满一桌子,午饭才八道菜,他这却有十六道,可见朱元璋对他的重视程度。
李青吃饱喝足见还剩好多,丢了怪可惜的,便道,“你们要不吃点儿?”
十几个太监咽了咽口水,却还是摇头拒绝了。
宫中规矩还挺多......李青也不再劝,躺回床铺继续睡觉。
......
翌日。
天刚蒙蒙亮,李青就被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太监们穿上制服,开始一天的劳作。
李青伸了伸懒腰,翻了个身正欲再睡,就听门外响起:“奴婢拜见太子殿下。”
他知道,朱标来这里肯定是为了见他,只好从床上爬起来,来到外面。
“草民李青,拜见太子殿下。”
李青不认识太子,但也不需要认识,从服侍就能看出谁是太子。
“不必多礼。”朱标态度温和,“时间不早了,还请尽早为母后诊病。”
“......”
天刚蒙蒙亮就不早了?
我还没吃饭呢......李青无奈,古人几乎没有什么娱乐,天黑就睡,不亮就起,他来这么久还是有些不适应。
皇后寝宫,相比昨日的冷清,今天尤为热闹,皇子皇孙足有三十多个,正在一一问安。
李青不得不感叹老朱家的繁殖能力,当真恐怖。
众皇子皇孙见完礼,又对朱标行礼,磨蹭好一会儿大殿才安静下来。
李青团团一礼,然后走到桌前坐下,轻抚古琴,立即响起舒缓的音符。
好琴!
李青暗赞一声,抬头望了眼众皇子皇孙,一群人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正在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他。
李青尴尬一笑,“那什么,草民要为娘娘医治,还请殿下们暂且回避。”
“琴也能治病?”
“你弹你的,我们不打扰便是。”
“不会是装神弄鬼的吧,我还是头一次听说用琴治病的,治不好母后的病,我砍了你的脑袋。”
安静的大殿再次嘈杂起来,有好奇的,有不相信的,还有恐吓的,弄的李青一阵火大。
朱标眉头微皱,沉声道:“安静!”
众人倏地闭嘴,大殿鸦雀无声,朱标这才问道,“李先生,这琴孤可听得?”
李青点头,“自然听得,但草民这琴是针对有病症在身之人,身体健康的听了,会有不适感。”
“你尽管弹,退一步算我输!”一皇子当即立下flag。
“快弹快弹,不要装神弄鬼。”
李青不再劝,“琴声响起后,任何人不得说话!”
接着,他调试了下琴弦,身上的气势骤然一变。
众皇子只觉这个草民好似换了个人,不待惊讶,第一个音节乍然响起。
“铮~!”
音符并不响亮,却让他们心神共振,心脏仿佛都漏跳一拍,生出一种强烈的不适感。
不等他们调整,第二个音节再次响起,音符一响,众人的呼吸节奏都为之一变,只觉肺部颤动,紧跟着小腹一抽,有种岔气儿的感觉。
紧接着第三个、第四个......每一个音符响起,他们五脏中的一个器官都受到一次共振,极其不适。
一众皇子皇孙目瞪口呆,他们没想到一首曲子竟有如此威力,当真......不适!
李青越弹越快,音符如疾风骤雨,他们的五脏六腑仿佛和琴音共鸣,产生与之相对应的震动频率。
泛音、暗音、散音......李青进入状态,一人一琴仿若隔世,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如果张邋遢在场,定会由衷的赞上一句:“不错不错,初入天人合一境界。”
李青手指如飞,音符一个接着一个,组成一段乱中有序的曲子,自乾清宫响起,传得好远好远......
“何人在弹琴?”
朱元璋下了早朝,刚出奉天殿就听到这段特殊曲子,不由一怔,曲子并不好听,却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
就像有人在他面前弹奏的一样!
“皇上,会不会是那位李先生啊?”小桂子迟疑道。
朱元璋皱了皱眉,“走,去看看。”
大殿里。
众皇子已经有些遭不住了,相当不适、严重不适。
一个个气血翻涌,听的脸红脖子粗,感觉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
不过,却无一人离开。
虽说皇储已定,且牢不可破,但皇子之间还是有竞争关系,毕竟谁都想分封一个好藩地,此时离开,很容易被竞争对手冠上一个不孝的帽子。
影响前途!
那个立flag的皇子距离李青最近,他首当其冲,更是不堪,扶着椅子的手都在颤抖,脸上隐隐露出悔恨神情。
其余皇子也不比他好受,后面的皇子悄悄捂住耳朵,却没起到一点作用,音符穿透力极强,直震人心。
遭老罪了!
偏偏他们还不敢出声叫停,因为这曲子好像真有用,马皇后竟在宫女的搀扶下坐了起来,气色也明显好了一些。
李青也不好受,早饭没吃、外加真气一点点消耗,他的脸色逐渐苍白。
一滴汗水从额头滑落到眼睑处,他却连擦汗的时间都没有,稍有不慎就可能前功尽弃。
“铮~嗡~”
宫、商、角、徵、羽,五种不同的音节环绕大殿。
一个个音符自李青指尖发出,响彻大殿,震人心魄。
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李青心中一动,知道肯定是朱元璋来了,他并未停下,依旧继续拨弄琴弦。
‘嗒嗒嗒......’
脚步声由远及近,少顷,朱元璋走进大殿。
众皇子如见救星,忙要下拜行礼,却被朱标给摆手制止。
朱元璋见真是李青在弹琴,大感惊讶。
殿内琴音不比刚出奉天殿时大多少,他搞不懂为琴音何能传那么远,不过见自家妹子已经能坐起来了,气色也好了许多,不由大喜过望。
朱元璋瞥了眼正在弹奏的李青,自觉站到一旁,丝毫不计较其失礼之处。
渐渐的,他就感觉出了不对劲儿,之前他心思都在自己老婆身上,根本没在意这琴曲如何,这会儿认真一听,顿感气血翻涌。
再看儿子、孙子,一个个极力忍耐,许多都是面目狰狞,没好气地摆了摆手。
众皇子如蒙大赦,无声行了个礼,轻手轻脚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大殿立刻敞亮不少,只有朱元璋、朱标,及两个宫女。
琴声还在继续,李青已经快要虚脱了,饥饿加上真气快速消耗,令他疲惫不堪。
“铮铮铮~~~”
琴音骤然加快,如雨打芭蕉,众人只觉五脏共振,简直不能忍受。
就在两个宫女即将忍不住叫出声时,琴声倏地一收,大殿安静下来,只有众人急促的呼吸声。
“呼呼呼......”
李青胸膛剧烈起伏,豆大的汗珠滚落,脸色煞白、呼气浓重,感觉身体被掏空。
“妹子(母后)你感觉如何?”
父子俩一同上前,无一人理会李青感觉如何。
这还有个人呢......李青无力吐槽。
“这曲子当真奇特。”马皇后轻轻点头,“我感觉好了些。”
这时,一宫女端着药汤进来,“皇上、娘娘、殿下,药熬好了。”
朱元璋起身接过药碗,这才将目光移向李青,“真就喝这一味药?”
“嗯。”李青点头。
突然觉得少了些什么,又见两个宫女奇怪的盯着他看,这才醒悟,连忙起身,“草民......”
“不要行礼了。”马皇后开口,“累坏了吧,坐下歇歇。”
“谢娘娘。”李青也不矫情,顺势坐下恢复体力。
朱元璋对李青很是满意,“午饭陪咱一块吃吧!”
“......谢皇上,草民惶恐。”
说实在的,他还真不想跟朱元璋一起吃饭,和天子共宴,对于旁人来说是莫大的荣耀,他却不在乎这些虚的,还不如自个单独吃来的舒服。
朱元璋笑笑,回头舀起药汤在嘴边吹了吹,“良药苦口,妹子你可得喝完。”
马皇后点头,低头将送到嘴边的药汤喝进口中,突然一怔,轻咦道,“这药不苦,还有点儿甜。”
“是吗?”朱元璋乐道,“那咱也尝尝。”
“药能随便尝吗?”马皇后捶了他一下。
“你看你,咱就那么一说。”朱元璋笑的开心,继续温柔喂药。
朱标咂了咂嘴,似乎觉得自己有些多余,起身道,“父皇、母后,儿臣还有些公务要处理,先行告退。”
“去吧去吧。”朱元璋摆摆手,“去御书房把咱的那份也一并处理了。”
“......儿臣遵旨!”
朱标都走了,李青更没待下去的理由,忙也起身告辞,却听马皇后道,“你等一下。”
接着,朝朱元璋道,“皇上,公务要紧,别什么事儿都压在标儿身上,臣妾向先生了解一下病情就睡了。”
“那好吧。”朱元璋放下空药碗,瞥了李青一眼,“稍后去御书房找咱。”
“草民遵旨。”李青点头。
待朱元璋走出大殿,马皇后坐直了身子,“你们也退下吧。”
“是,娘娘。”两个小宫女微微一礼,后退几步,转身离开。
李青见大殿上只剩自己了,有些忐忑,“娘娘......”
“你过来些。”
“呃…是。”李青硬着头皮上前。
马皇后直言道,“本宫还能活多久?”
“娘娘放心,草民一定会竭尽全力......”
“回答本宫的问题!”
“......”李青就怕她问这个,他还没取得朱元璋的重视,要是被其知道自己没能力治好皇后的病,那后果......
见他不说话,马皇后又道:“能活过中秋吗?”
“能。”李青几乎是脱口而出,顿了顿,正色道,“中秋绝对没问题。”
马皇后笑了,笑得很满足,“这已经很好了。”
说着,从枕头取找出一块半尺黄绫,“这个你拿着,这是出城的文书,上面印着本宫的印玺,要是有天你觉着本宫大限将至了,就提前带着它连夜逃了吧,拿着它皇宫内外无人敢阻你,
记着,找个深山老林躲起来,不要轻易外出。”
李青怔怔的看着字迹娟秀的蝇头小楷,吸了吸鼻子,满心感动。
“藏好了,这能救你的命!”马皇后叮嘱。
“是,谢娘娘。”李青认真道,“草民一定竭尽全力。”
马皇后苦涩一笑,“本宫的身体自己清楚,唉......
这辈子苦吃了,福也享了,儿孙满堂,老天已经够厚待我了,便是现在就死也没什么,只是......我一死,就没人劝得住他了。
真不想他给后人留下一个暴君的印象......”
许是身体好转,也可能是很久没有遇到可说心里话的人,马皇后说了许多,李青也插不上话,就安静的做个聆听者,不过也对朱元璋有了深入了解。
他听在耳里,记在心里,为以后做万全准备。
良久,马皇后吁了口气,轻笑道:“听本宫絮叨这么久想必你也烦了吧。”
“不敢。”
马皇后轻叹一声,“本宫乏了,你去见皇上去吧!”
“是,草民遵旨。”
李青行了一礼,退出大殿。
......
御书房。
朱元璋父子俩正在批阅奏折,瞧见李青进来,同时停下手中的奏疏,“皇后(母后)身体状况如何?”
李青拱手道,“回皇上、殿下,慢慢调养有恢复的希望。”
朱元璋大为开心,“嗯,你很不错!”
顿了顿,“那琴声是怎么回事儿?”
他直勾勾的盯着李青,“若是仙家手段不能外传,也可不说,咱不罪。”
我信你个鬼哦,你这杀气都快藏不住了......李青赶紧拍起马屁,“瞒天瞒地,也不能瞒皇上......”
巴拉巴拉......
朱元璋虽知他在拍马屁,神色却大为缓和,要的就是个态度。
“那你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夹棍、脑箍、拦马棍、钉指......听着刘强的介绍,李青不禁头皮发麻。
太残暴了!
他拿起一个满是铁钉的刷子,问道,“这个是......?”
“大人好眼力。”刘强笑道,“刷洗是咱们锦衣卫的特有酷刑,用滚烫的开水浇在犯人的身上,然后趁热用钉满铁钉的铁刷子,在烫过的部位用力刷洗,刷到露出白骨......”
“好了,我知道了。”李青连忙打断,“这样的酷刑犯人受得住吗?”
“当然受不住。”刘强自得道,“所以迄今为止,还没有咱锦衣卫撬不开的嘴。”
李青无语,在这样的酷刑下,铁人也承受不住,除了招供别无他法,如此做,不知有多少冤案。
好在现阶段的锦衣卫,只针对官员,不过问民间事,不然危害更大。
......
一个多时辰后,李青对锦衣卫有了更深的认知,包括锦衣卫内部其余九位千户,同知、佥事、镇抚使的基本信息,也有了大致了解。
临近中午,李青肚皮‘咕噜噜’响了起来,“刘百户,去叫上相熟的兄弟,吃个便饭。”
人情世故,什么时候都少不了,他这个空降锦衣千户想安稳的坐下去,聚拢人心必不可少。
不然,属下个个阳奉阴违,他就成了空架子。
既已陷入‘旋涡’,只能按照这个时代的规则生存。
他没有远大的抱负,更不是圣人,只想在这个王权至上的世界好好活下去。
当然,如果有可能,他还是想做些好事,但若不能,他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和光同尘。
刘强笑着点头,这次他升任副千户全靠李青,若是靠他自己,怕是再熬上十年他也坐不上副千户的位子。
......
一刻钟,李青一行十余人出了镇抚司。
“刘强,附近最有名的酒楼是哪个?”
“必须是醉仙楼,在整个京师都是数一数二的大酒楼。”刘强搓着手道,“不过那里的饭菜可不便宜,咱们这些人一顿饭没个十两下不来。”
“带路吧!”李青怀揣五百两,根本不带虚的。
“大人阔气。”
刘强嘿嘿一笑,朝身后的兄弟道,“千户大人请客,你们有口福了。”
“谢千户大人。”
众人满脸喜色,他们月俸只有二两,加上偶尔捞些油水,也不过三两上下,根本吃不起。
李青将他们神色尽收眼底,嘴角泛起一丝笑意,果然,钞能力在任何时代都好用。
醉仙楼位挨着皇城,走路不过小半时辰便到了,酒楼占地面积很大,装修华丽,分上下两层。
楼下是吃饭的地方,楼上是听曲儿的地方,此外还有单独的雅间,酒楼里的客人,大多都是勋贵、富绅。
李青刚一落座,店小二就笑脸迎了上来,先给他倒了杯茶,而后才给刘强等人上茶。
“官爷,这是本店的菜谱。”店小二殷勤的笑着,他显然是见过世面的人,谄媚而不惧怕。
李青接过菜谱翻了翻,随即放下,“把各种招牌菜都上一份儿,钱不是问题,得让我们兄弟吃饱吃好。”
“好嘞。”店小二点头哈腰,“官爷稍等,小的这就让后厨去做。”
锦衣卫们一见自家千户如此阔绰,大生亲近之感,尤其是他们这支锦衣卫目前只有一百多号人,加上刘百户晋升了副千户,一下空出了十个百户的位子,可谓是机会大大。
锦衣卫是一级管一级,他们想要晋升百户,必须得看李青,对其自然不敢怠慢分毫。
李青听着这些他们的奉承之语,不禁生出一种愉悦感,总算理解古人为什么对权力如此热衷了。
酒楼效率很快,不到两刻钟就开始上菜了,店小二及时送上两小坛酒。
“这是本店的招牌绿豆酒,不仅口感极佳,还能消暑,官爷头一次来,先尝尝看,若是喜欢以后常来,是小店的心意。”
店小二技巧性的透露了免费赠送,又给足了李青面子。
“有心了。”
李青点点头,朝众人道,“你们下午还要值班,醉酒误事,这两坛喝完就不再上了,大家多吃菜。”
“大人说的是。”众人附和点头。
刘强掀开酒封,先给他倒上一杯,而后才给自己倒,“属下敬大人。”
“属下敬千户大人。”
李青笑着举杯,一饮而尽,说了几句场面话,招呼众人吃菜。
烧子鹅、卤乳鸽、叫花鸭、糖醋鱼......林林总总三十多道,李青吃的尽兴,一群锦衣卫也是满嘴流油。
吃饱喝足,李青见众人还在扫荡,便也不急着离开,环顾左右,皆是非富即贵,好奇道:
“刘强,这酒楼是什么人开的啊?”
刘强微微摇头,“这个属下也不清楚,但传言这酒楼背后的靠山是皇家的人。”
“难怪......”李青瞅了眼二楼,轻咳一声,“楼上真的只是听曲儿的地方?
哎…你什么眼神,我就是好奇。”
刘强摸了摸鼻子,“回大人,白日听曲儿,日暮降临…嘿嘿嘿......”
李青心领神会,这时代逛窑子不违律法,正所谓入乡随俗......“咳咳,贵不贵?”
“这个…属下也不知道。”刘强讪讪道,“不过肯定便宜不到哪去,这是一流青楼,属下去的都是三流......”
顿了顿,强行挽尊道,“野鸡窝也有真美人,无忧洞里都一样。”
“嗯,我就问问。”李青也虚伪的表明立场。
见众人吃饱喝足,李青扬声道,“小二结账。”
店小二小跑过来,谄笑道,“官爷,一共十五两零五百文,抹个零,十五两。”
李青付了钱,带着一行人走出酒楼,回头望了眼‘醉仙楼’三个鎏金大字,暗道,“皇家开的,是老朱还是太子?”
旋即摇了摇头,两人一个是皇帝,一个是储君,又岂会如此。
应该也不是那些皇子皇孙,他们太小了,没这个能力,成年的皇子都分封出去了,估计也不敢将手再伸到京师。
会是谁呢?
算了,管他是谁呢,别人来得,我也来得,又不白嫖。
回到镇抚司,李青看了会儿新进锦衣卫的训练日常,又在衙门里逛了一大圈儿,才返回宫中。
太监值班房空无一人,这个点儿他们都在干活,伺候人的伺候人,刷马桶的刷马桶,各司其职。
通过这些天的相处,李青对这些太监也有了些了解,说起来他们也是苦命人,都是过活不下去了,才选择进宫做太监。
当然,他们也算幸运的了,最惨的是那些自阉入宫,却没选上的人。
相比明史著名太监刘瑾、魏忠贤等人,这时的太监还是相当本分的,只是皇家的家奴而已。
李青躺在床上,望着屋顶,这短短几日比他在山上十年还要深刻,时刻得担着小心,虽然物质条件提高了,但他还是更喜欢在山里静谧、悠闲的生活。
他突然想师父了。
也不知老头现在在哪儿,过的如何......李青幽幽叹了口气,取出师父撰写的书籍,打发无聊时光。
......
翌日清早,李青照常来到乾清宫。
皇子皇孙见他如见瘟神,很快消失的一干二净,马皇后倚在床榻上,眯着眼聆听琴音,面色轻松,略带惬意。
一曲奏罢,李青的真气也所剩无几。
他吁了口气,“娘娘,让臣给您号下脉吧。”
马皇后轻轻颔首,把袖子撸起,“是不是要进入下一个治疗阶段了?”
“娘娘英明!”
李青点头,“手指搭上马皇后手腕,凝神感受脉搏跳动。”
“李青,这会儿没外人,你可否跟本宫说句实话?”
李青默然片刻,“娘娘想听什么?”
“本宫还能活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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