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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就不爱了,我改嫁你跪什么言晚纪岫

月落星雪 著

其他类型连载

“哥,你明知道晚姐那么在乎孤儿院,你现在竟然要用它逼迫晚姐离婚?!”言晚站在门外,手里还拎着保温盒,心却冻若冰霜。办公室里,傅泽还在劝:“你忘了两年前,你动用各种人脉,才保下孤儿院,还和爷爷大吵了一架!晚姐就是因为这件事跑前跑后才变成植物人的啊,现在她醒了,你却失忆了拿这件事欺负她,就不怕将来有一天后悔吗?”“傅泽,你是我弟弟,很多事不了解,我不追究你以下犯上,但是以后,别在我面前提以前的事,忘了就忘了,我傅砚又不是只活那二十年,而且,我再说一遍,我现在的爱人是乔枳。但凡她言晚识点趣,就乖乖离婚,而不是像一个恶心的狗皮膏药一般粘住我。”“她不是在乎阳光孤儿院在乎得紧吗,我倒要看看,她的所谓爱,有多坚!”言晚听的出来,傅砚已经到了忍耐...

主角:言晚纪岫   更新:2025-09-23 20:0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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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言晚纪岫的其他类型小说《失忆就不爱了,我改嫁你跪什么言晚纪岫》,由网络作家“月落星雪”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哥,你明知道晚姐那么在乎孤儿院,你现在竟然要用它逼迫晚姐离婚?!”言晚站在门外,手里还拎着保温盒,心却冻若冰霜。办公室里,傅泽还在劝:“你忘了两年前,你动用各种人脉,才保下孤儿院,还和爷爷大吵了一架!晚姐就是因为这件事跑前跑后才变成植物人的啊,现在她醒了,你却失忆了拿这件事欺负她,就不怕将来有一天后悔吗?”“傅泽,你是我弟弟,很多事不了解,我不追究你以下犯上,但是以后,别在我面前提以前的事,忘了就忘了,我傅砚又不是只活那二十年,而且,我再说一遍,我现在的爱人是乔枳。但凡她言晚识点趣,就乖乖离婚,而不是像一个恶心的狗皮膏药一般粘住我。”“她不是在乎阳光孤儿院在乎得紧吗,我倒要看看,她的所谓爱,有多坚!”言晚听的出来,傅砚已经到了忍耐...

《失忆就不爱了,我改嫁你跪什么言晚纪岫》精彩片段




“哥,你明知道晚姐那么在乎孤儿院,你现在竟然要用它逼迫晚姐离婚?!”

言晚站在门外,手里还拎着保温盒,心却冻若冰霜。

办公室里,傅泽还在劝:“你忘了两年前,你动用各种人脉,才保下孤儿院,还和爷爷大吵了一架!晚姐就是因为这件事跑前跑后才变成植物人的啊,现在她醒了,你却失忆了拿这件事欺负她,就不怕将来有一天后悔吗?”

“傅泽,你是我弟弟,很多事不了解,我不追究你以下犯上,但是以后,别在我面前提以前的事,忘了就忘了,我傅砚又不是只活那二十年,而且,我再说一遍,我现在的爱人是乔枳。但凡她言晚识点趣,就乖乖离婚,而不是像一个恶心的狗皮膏药一般粘住我。”

“她不是在乎阳光孤儿院在乎得紧吗,我倒要看看,她的所谓爱,有多坚!”

言晚听的出来,傅砚已经到了忍耐的边缘。

泪水也溢出了眼眶。

从七岁到二十五岁,她从未怀疑过傅砚对她的爱,张扬灼热,不顾一切。

她那样肮脏的血脉,本不应活在这个世上,是傅砚一点点把她从绝望中拉出来,告诉她,她也值得拥有好的生活。

傅家人不同意他们的交往,他挨了训,受了打,也依旧护在她身边,还先斩后奏,大学一毕业两人就去领了证。

领证那天,他笑得像个孩子:“晚晚,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傅砚的人生中只有丧偶,没有离婚。”

傅家知道后,老爷子第一次动用家法把他的后背打得鲜血淋淋,他都一声不吭,还是傅泽偷偷告诉她的。

她心疼得哭红了眼,傅砚还笑着安慰她:“一顿打换回来我爱的妻子,值。”

为了不让他为难,言晚从不敢利用傅家的权势做任何事,所以孤儿院的事哪怕知道只需要傅家人的一句话就可以解决,她也自己去跑前跑后。

这才出了事。

躺了两年。

可从病床上醒来,傅砚被医生通知来到后,跟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言晚,我们离婚吧。”

那个瞬间,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傅砚的发小好心跟她解释,

“砚哥失忆了,有了新的爱人,你别再粘着他不放了。”

“是啊,比起你,乔枳知书达理,有年轻漂亮,还是医学世家乔家的千金,论身世,论才干,你都比不上。”

言晚不信,那个恨不得把心掏给她的傅砚,怎么会爱上别人。

哪怕傅砚对她恶言相向,哪怕所有人软硬兼施,她只一句话“要我离婚可以,等傅砚恢复了记忆,如果那时他的选择依旧是乔枳,我甘愿净身出户”。

她害怕,怕傅砚恢复记忆以后难过自责,傅砚为了跟她在一起吃了太多苦,她想自己不过被人骂几句,又少不了几块肉,跟傅砚曾经的作为比起来,什么都不是。

两个人的婚姻,她也有责任和义务去努力。

可是她忘了,忘了傅砚骨子里的执拗,他一旦爱上什么人,怎会舍得那人受委屈。

他会昭告天下,毫无场合地维护自己的人。

就像曾经的她。

也会对那些死缠烂打不知进退的女人厌恶至极。

就像如今的她。

即使已经有了思想准备,可亲耳听到他的咒骂,心中如被淬了毒的刀剑划过,心脏都泛着密密麻麻的疼痛。

无论是他的发小还是他的家人,都对她没有好感,所以从他们口中说出的往事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而她的说法,他却丝毫不信。

他认定她就是那种为了跟他在一起贪图富贵的女人。

包括自己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事,他也都从别人口中得知了。

他对不在乎的人,从来不手软,也一针见血地捏住了她的软肋。

曾经,阳光孤儿院是他们的甜蜜回忆之地,他们每月都会过去,然后谈起小时候的事,两个人笑作一团。

如今,它成了他的筹码,用来威胁她同意离婚让路的筹码。

经历过地狱一般遭遇后的言晚,不想再让世界上多个第二个自己。

阳光孤儿院不管是从院长到老师,都是顶好的人。

会无偿收养各种孩子,给了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一个温暖的家,刘姨操劳了大半辈子。

她绝不能因为自己牵连到他们。

想到这里,言晚深呼吸一口气,一把推开门,对上傅砚愣了片刻后毫不掩饰的厌烦,笑得平静:“好,你放过阳光孤儿院,我同意离婚。”

傅泽没想到言晚会突然出现,有些无措,低低地唤了一句:“晚姐。”

言晚扯出一抹笑安抚他:“没事的小泽。”

傅砚失忆前,同傅泽的关系很好,因为傅家只有傅泽跟她交好,第一次见面就乖巧地叫晚姐。

后来叫习惯了,婚后改了好久才改成嫂子。

如今再改回来,一切好像又重新开始了。

傅砚的神色浮上几抹意外,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爽快,但很快就转换为讽刺,颀长的身子往椅子上一坐,解开了西装扣子,闲适地往椅背上一靠:

“果然,对付你这种人,不能留情。放过孤儿院,可以,但你要配合我跟乔枳解释,她一直因为我们的婚姻不肯接受我,我不管你找什么借口,要让她相信你是自愿离开,不是因为她的插足。”

言晚抬头看着这个纠缠了十几年的男人。

他的五官生得极好,深刻却不凌厉,那双清墨般的桃花眼深邃似潭,微微上挑的眼尾自带几分风情。

从前,他看她时,眼睛里总簇着笑意和宠溺,熠熠生光,不需一句话,她就能感到他毫不掩饰的爱意。

可此刻,那双墨色的眸子毫无波澜,像极了看陌生人时的不屑一顾,又像是多了几分锋芒。

爱不爱一个人,真的很明显,一个眼神,就够了。

她垂下眼睫,遮去眸底的伤痛:“如果我说我不愿意呢?”

傅砚眉宇间闪过一抹不悦,刚要发作,却被一旁的傅泽打断,

“哥,你不能跟晚姐离婚,你以后会后悔的!”

他语气有些激动,神色涌上一抹豁出去的意味,

“哥,你知道自己是怎么失忆的吗,爸妈和爷爷都不让我告诉你,骗你说你是不小心摔下楼梯。不是的,是你为了祈愿上天让晚姐能醒来,走了五公里,去了百年老山,从山脚三步一磕头,你说那样许愿很灵。你说你愿意用一切换晚姐醒来。结果磕到半山腰的时候不小心摔下来,才磕到了头。”

话音一落,傅砚和言晚同时愣住。

偌大的办公室,陷入一片死寂。




纪岫脑中思量,双腿随意交叠,修长的手指匀速地点在膝盖上,看着只露着一个头顶的女生终是没再追问,

“不管怎么说,你跟纪家终究有着血缘关系,你需要什么,我可以帮你。”

提起纪家,言晚手指下意识地攥住,脱口而出:“不需要,这么多年我没有找过你们,以后也不会去找,我们这辈子最好都不要再有联系。”

纪岫看着她,上一次听到这话还是在她八岁那年。

她和纪悦一起被救出来,安静地看着纪家的车子接走了纪悦。

他那年十六岁,受纪老爷子所托处理她的事情。

那时她就是个瘦骨嶙峋的小丫头,单薄的身子仿佛一阵风就能刮跑,唯独一双眼睛晶莹剔透。

他张了张口怎么也说不出纪老爷子的决定。

还是她自己主动开口:“我不会去找你们的,这辈子都不会,麻烦你们好好照顾她,她真的受了好多苦。”

纪岫突然有些不忍:“你有什么要求,我可以满足你。”

她弯了弯唇角:“那,麻烦你送我去孤儿院吧。”

而实际上,纪岫就是逢纪老爷子的命令送她去孤儿院的,即使她不说,他也会送她去。

她那么小一点,就会察言观色,主动将所有的道德枷锁往自己身上揽,既没有驳了他的面子,又用行为证明,她真的不贪图纪家什么。

回去的时候,司机把她的反应讲给纪老爷子,纪老爷子说她生性清冷。

纪岫坐在沙发上没说话,他想起出院的前一晚深夜,没有床高的小女孩艰难地爬上椅子,抱住床上睡着了的女人的手,将头埋在她的手心里,片刻后从肩膀延至周身都在颤抖得不成样子,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那时,大抵就是她跟生母最后的道别。

她深知自己的存在就时时刻刻提醒着生母的痛苦和屈辱,所以才那么乖顺地自己提出去孤儿院。

提出不再相见。

不是不爱,而是太爱。

纪岫一直自认自己克己复礼,可唯独在经历了那一遭后,发自真心地觉得,他不如她。

一晃将近十五年过去,言晚也做到了自己承诺的那样,没有去接近过纪家一次。

纪岫将自己从过去的思绪里抽出来,面上波澜不惊:“傅砚铁了心逼你离婚,你即便这样,也要拒绝我的帮助?”

提起傅砚,言晚眼眶又酸涩起来,今天的这一遭让她知道,爱她的那个傅砚已经在车祸中死了。

她压下心中激荡的情绪:“我会和傅砚离婚,跟傅家不再有牵扯,好好过我自己的人生。避免惹人口舌,您还是离远一些为好。”

纪岫黑眸深了深,眸底是沉淀的底气:“我想做的事,想护的人,从不在乎别人说什么。”

言晚微愣,抬眼对上男人晦涩的双眸,里面倒映着她的影子。

不是可怜,不是同情,而是一种她看不透的东西。

她收回目光,拽了拽自己的被子:“我困了,你早点回去吧。”

南川的夜晚很长,霓虹大厦的灯光绚丽多变,无论多晚,从不停息。

傅砚站在自己卧室的落地窗前,单手握着红酒杯,微垂的眉眼自带几分睥睨,和说不出来的烦躁。

从医院回来,他照常跟乔枳打过电话就躺床上睡了,可却梦见一些片段。

是在砖红色的塑胶跑道上,刚下过雨的操场空气里都是潮湿的味道,满地的樱花花瓣。

蓝白色校服的女生扎着高马尾,转头看他时笑得甜美:“傅砚,我已经拒绝高校来的那个老师了,我不想破格跳级升学,什么天才少女,我只想当你的晚晚,陪你一起按部就班考学。我们说好了的,要一直在一起。”

然后,他一步步走近,樱花的味道伴随着女孩子独有的香气铺满口鼻,他倾身,温柔地吻上那娇艳的唇瓣,软软的。

女生羞红了脸,面若桃花般,缩在他的胸膛里不肯抬头。

他哄了半天,女生才一点点抬起头,那眉眼,赫然是学生时候的言晚。

他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手指下意识地触上自己的唇瓣,那里仿佛还停留着女生的温度。

可随即他就自我唾弃地甩下手,他在想什么。

明明现在爱的人是乔枳,怎么会梦到那些。

可再睡却是睡不着了,他下床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决定明天就去找她一趟。

鉴于梦里的场景可能是真的,他以前也可能真的喜欢过她,但现在,他心里只有乔枳。

想要共度一生的人,也是乔枳。

至于她,他可以多给她点财产。

翌日,言晚被阳光刺醒时,病房里已经没了纪岫,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有的。

“晚晚,你怎么样?”

略带沧桑的声音响起时,言晚以为自己幻听了,顺着声音看过去,病房里走进一位衣着普通却整齐的老人,面容透着慈爱。

“刘姨,您怎么来了?”

言晚惊讶道。

刘姨拎着一个保温盒,步伐稳健地走到病床前:“我听说你住院了,就赶紧来看看你。晚晚你的头怎么样,还疼吗。”

老人满脸的愧疚,

“昨天就有个小伙子来找我,说让我劝你离婚,不然孤儿院就保不住,我没同意。你跟小砚那孩子的感情,我看了一路,怎么能因为我的事连累你们。可再晚些,守在孤儿院的人忽然就散了,我听他们说什么目的达成,你还被撞到了头之类的话,这才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你都住院了。对不起,都怪我不争气。”

说到最后,刘姨音色哽咽,眼里都是自责。

言晚连忙安抚她:“不关你的事刘姨,你别这样。本来孤儿院就是因为我才牵扯其中的,我理应出面。”

刘姨拭了拭眼角,小心翼翼地询问:“你和小砚那孩子真的要离婚?你舍得吗?”




言晚攥着被子一角。

不舍得。

在这个世界上,她最舍不得的就是傅砚,如今要放弃他,心里犹如抽筋拔骨之痛,一想到傅砚要跟别的女人携手余生,她都几乎要崩溃。

可这些不能在刘姨面前说,她是见证自己和傅砚之间感情的人,甚至还说等以后举办婚礼了,让她来当自己这边的家人。

她一门心思地等着喝他们的喜酒呢。

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她又怎能说出实情,让刘姨徒增愧疚呢。

她佯装无事地扯出一抹笑:“刘姨,我们确实要离婚。不过不是因为孤儿院的事。”

刘姨一听到离婚两个字,拍着腿激动道:“我就知道,是因为我才连累了你们,我去找傅家,我可以跪下来求他们,不能让你受这份委屈。”

说着,转身就往外走。

言晚急得不行,她知道傅家对她的厌恶,若是刘姨去了,不但帮不了什么,还可能受一顿羞辱。

她那么大的年纪了,万一出个什么好歹,可怎么办。

想到这,言晚脱口而出:“刘姨!离婚是我提出来的,是因为我喜欢上了别人!我不爱傅砚了。”

门外,正欲推门的男人身子微顿,脸色不辨喜怒。

刘姨往外走的身子一僵,转身看她,半信半疑:“晚晚,你是不是为了阻止我撒谎才这么说的,这么多年,我从没见过你和小砚以外的异性接触过。”

言晚随口掩饰:“是在傅砚之前。”

反正也没有这个人,她只想赶紧打消刘姨的怀疑。

刘姨似是有些信了,很意外地说着:“之前?你八岁来的孤儿院,不到两个月傅砚就开始时常来找你了。更早会是谁?”

语气顿了顿,带着点震惊,

“难不成是送你来孤儿院的那个少年?纪家的纪岫?”

言晚当下一愣,没想到刘姨会想到他,十几年前的匆匆一瞥,也能想起来。

她犹豫了片刻,敷衍地点头“嗯”了声。

刘姨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原来如此,你跟纪岫关系复杂,没办法在一起,所以才选择了傅砚。要我说也是,找一个自己爱的不如找一个爱自己的,小砚那孩子对你是......”

咣当。

言晚刚准备说话,病房门被人一脚踹开,木门撞到墙上又反弹几下,发出震天响。

然后,看到了浑身携着冰霜的傅砚。

他眼中翻滚着慑人的风暴,嘴唇抿成直线,脸色沉得能挤出水来。

走近床边:“好,真好。言晚,我真是小看你了。”

言晚神色一白,没想到这么巧,话赶话赶到那了,她就承认了刘姨的话。

可偏偏被傅砚听到。

原本他就对她满是怀疑,如今更是有嘴说不清了。

傅砚一字一句地从喉咙里挤出,看着这个冠冕堂皇的女人。

“这算盘打得真是好啊。演技也一流,不然怎么哄得以前的我对你为首是从,让你成为傅夫人。你这么会演,奥斯卡是不是欠你一个奖杯啊。”

言晚压了压心中的烦躁:“刘姨,你先回去,我跟他有话要说。”

刘姨见状小心点了点头,走了。

傅砚当着她的面举起手中的纸:“这是我准备的离婚协议,原本,我想着不管怎么说,我们当过几年的夫妻,我给你留些东西。”

说到这,他三两下把纸张撕得粉碎,

“可是现在,我真是为我的好心可笑。你这样的人,不配得到任何东西,言晚,我要你净身出户。”

言晚原本就没打算要他的钱,但她不想让他误会:“傅砚,方才的话,我只是为了不让刘姨担心才说的善意的谎言。我和你这么多年的感情,我不是在演戏。这些,等你恢复记忆以后,你就知道了。”

傅砚嗤之以鼻:“来来回回,你只会说那一句等我恢复记忆。言晚,你满口谎言,对我纠缠不休,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好一个善意的谎言,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你就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排解废气,你还有什么用?”

他心中的怒火不断攀升,胸腔挤得快要爆炸,甚至萌生出一股毁灭欲。

从失忆以来,他对一切都淡然处之,脑子里只有空白,那些他的所谓亲人,兄弟,他也没有任何感情。

后来,遇到了乔枳,她身上那股倔强灵动又透着不服输的劲,让他觉得自己冰冻的心一点点融化,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温情的流露。

相处下来,他越来越断定自己喜欢乔枳。

喜欢她的笑,喜欢她对他的依赖,喜欢她陪在身边。

那样他才觉得自己像个人了。

后来,他才见到了这个法律意义上的妻子,心中毫无波澜。

看着她一次次黏上来,他只觉不耐烦。

直到她终于被自己逼得同意离婚了,他心上应该感到解脱。

可是非但没有,心头那股烦躁不减反增。

从让她跟乔枳道歉,到推她入水,都是心中那股烦躁作祟。

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只一味地想排解那口气。

可就在刚刚,他听到她的几句话,所有的情绪数倍地递增,他最想要做的竟然是扒开那女人的心,看看是什么做的。

才能如此毫无下限。

言晚原本还想方设法地想要解释,可当听到男人那句“你就不该活在这个世上”时,蓦然失去了所有力气。




就在她觉得自己今天要死在海里的时候,一个不认识的人下来将她捞了上来。

上了岸,她趴在海滩上不停地咳嗽,浑身无力。

头上方,熟悉的声音淬着冰刃,

“这就是你的报应。怪不得纪家不要你,你身上流着肮脏的血,同你那个强女干犯爹一样,天生坏种。

这么嚣张,怎么,想着离了我,你还可以去要纪家的钱?我这就给他们打电话,问问他们愿不愿意要你!”

说着傅砚真的拿出手机。

手蓦然一痛,手机从手里飞出去,他定睛一看,地上落着一个碎成几半的烟灰缸。

而他的手就是被这砸了。

他转头看去,言晚双目通红,像是在看仇人,她咬得毫无血色的嘴唇翕动着,悬在空中的手还在抖。

全场都安静下来。

傅砚眼中怒火中烧,一手掐住她的脖子,狠狠甩到树干上。

言晚没准备,头直接磕到树干上,有什么液体顺着脸颊往下流。

脑子有些晕眩,手摸了摸脸,摸了一手血。

“怎么回事!”

换好衣服的乔枳走近,看到这一幕面色震惊。

傅砚敛去面容上的怒意,恢复成那个温暖的翩翩公子:“没事,她不小心自己撞到了。”

乔枳满脸担心:“她在流血,快送医院啊。”

周边人看着这一幕没有一人上前,甚至还在碰杯轻笑。

傅砚也漫不经心:“撞一下而已,不会有什么事的。”

言晚勉强扶着树干站起来,透过模糊的视线,看着傅砚满脸宠溺地将怀中的女人拥入怀里,问她冷不冷。

冷,真的好冷啊。

言晚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被寒气冻僵了,她从没有这么冷过。

她不能再在这待下去了,不然她怕自己挨不过这个秋天。

用力按着树干,往外走,可头脑的晕眩让她失去平衡,身子一歪,就要往地上倒。

突然,一只手扣住她的肩膀,稳住了她。

言晚抬眼刚要道谢,却在看清来人时,话语哽在喉咙。

傅砚随意的神情微顿,礼貌地颔首问好:“纪叔。”

乔枳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揽着言晚的男人目测不过三十岁上下,及膝的灰绒大衣掩不住他挺拔修长的身材。

冷峻的五官如同画笔雕刻出来似的精致,是与傅砚截然不同的成熟大气,面无表情的样子自带几分威严。

纪岫看了眼言晚脸上的血,眉眼乍然一冷,淬寒的目光斜睨向傅砚,

“你干的?”

语气沉沉。

傅砚薄唇微张,没敢撒谎:“是。”

话音刚落,腹部直接被踢了一脚,他闷哼一声蹲下身子。

乔枳低呼一声蹲下来关心他。

纪岫收回目光,一把将言晚拦腰抱起,往车上走。

助理张清连忙打开车门。

“去医院。”

“是。”

言晚直接进了急诊,头上缝了两针。

“去买一套衣服。”

纪岫吩咐张清,方才抱那丫头的时候他就感觉到她的衣服都是湿的。

助理领命而去。

纪岫等在病房外,匆匆赶来的傅砚神色不佳。

他没想到纪岫会突然出现,

虽然年龄相差不大,但纪岫在商业上的天赋远超于同辈人,纪家的企业在他的带领下从南川发展到京市,远高于傅家。

傅家和纪家有很多商业合作,他今天必须给纪岫道歉。

“纪叔,今天的事是我误会言晚故意推无辜之人下水,才引发这些后续,我可以向她道歉。”

方才乔枳又跟他说了一遍,说自己是为了救言晚才落到水里的,不存在刻意。

纪岫拿下金丝眼镜,像是脱了伪装的斯文败类,目光浸着寒:“无辜之人?就是你那个小三?”

傅砚皱眉反驳:“乔枳不是小三,她没有答应我的追求。”

纪岫目无表情:“傅砚,失忆不是你肆意伤害言晚的理由,如果不是因为你们的婚姻,纪家怎么可能选择你们合作?你,包括你背后的傅家,都不是无可替代的。”

这话明摆着是要替言晚找回场子,甚至可能收回那些项目。

傅砚危机感爆增,咬着牙识图劝服,

“纪叔,我以为,你不是那种公报私仇的人。况且言晚从小就是在孤儿院长大的,你们纪家并没有接受她不是吗,你这样做,纪老他会同意吗?”

纪岫勾出一抹冷笑:“我什么时候说纪家了?她的背后是我,足矣。若不是你这些年对她的照顾,你以为我只给你一脚吗?”

买衣服回来的张清回来,纪岫懒得再跟他多话,拎着袋子就推开了房门。

病床上,言晚头上包着纱布,身着单衣躺着。

湿漉漉的棉服和裤子在椅子上滴着水。

她黑白分明的眼睛眨了眨,看着纪岫没吭声。

纪岫将袋子放到她能够到的地方,

“穿着湿衣服不舒服,先换上。五分钟够吗?”

语气温和许多。

言晚点点头。

男人就起身守在房门口。

傅砚已经滚蛋了。

他看着表,五分钟后推门进去,坐在病床旁边。

“接下来什么安排,用不用我......”

言晚轻声打断他:“纪先生,谢谢您的好意,但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再有交集。这样对你,对她,都好。”

纪岫眸底一暗,没有接她的话,而是转而询问,

“你手臂上的伤怎么回事?”

方才医生做全身检查后,特意出来询问了他一番,说她的手臂上都是淤青和血痕,那眼神明显是怀疑家暴所致,甚至他还是那个怀疑对象。

言晚停顿了下,随口解释,

“言川出狱了,不知怎么找到了我,拉扯之间就伤到了。”

她简单概括了下,将具体的场景隐瞒下来。

“他找你干什么?”

纪岫狭长的眸子微眯,其中闪烁的寒光让人不寒而栗。。

言晚垂眸,浓密的睫毛微颤:“他一直在打听......她的事。”




“傅泽,你真是胆子大了,为了阻止我们离婚,这种瞎话都编的出来?”

傅砚率先开口,眉眼间皆是怒火。

“还是说你跟言晚串通好的?”

傅泽抱着被爷爷训的决心把真相说了出来,却没想到傅砚压根不信,还怀疑他在说谎。

当下就急得小脸微红:“哥,我没骗你,你不信的话,可以......”

“小泽。”

言晚淡淡打断了他,眼眶通红,看向傅砚,

“好,我同意了,你把那个女孩叫出来吧。”

想知道这件事的真假太容易了,他随便找几个路人问就行,那个百年老山每天人都很多。

可他求证都不求证,就直接否认了傅泽的话。

说他们串通一气,说那是谎言。

那是因为,他希望那不是真的,那样他就可以安心地跟他如今的真爱在一起了。

既如此,那她就成全他。

就当是回报他的磕头之恩了。



乔枳如今是颇有流量的小花,太寻常的地方容易被拍。

傅砚为了保护她的隐私,特意包了一片海域。

夜幕降临,言晚坐傅砚的车到达的时候,那里已经有一群人了,男人西装革履,女人妆容精致,都是圈内人。

气球,彩带,香槟,像是一场海边盛宴。

与其说是一场道歉,不如说像是一场庆祝典礼。

庆祝她这个狗皮膏药终于可以消失了。

言晚面无表情地下车,穿着最简单的黑色外套,在人群里格外扎眼。

“阿砚,你可来了。我们都等你好久了。”

何玖端着红酒杯,轻轻晃着,俊美的脸上勾着混不吝的笑意。

目光再落在言晚身上时,眸光多了几抹嘲讽,

“哟,这不是那个粘着你不放的跟屁虫吗,还不死心啊。”

言晚知道他,跟傅砚是兄弟,但是一直瞧不上她,从前没少劝傅砚离开她,还把她贬得一无是处。

最后还是傅砚跟他发了一通火,他才收敛了些。

如今,傅砚听着他的话,勾了勾嘴角,没说话,似是多了几分认同。

突然人群一阵轰动。

众人看过去,一个身材娇小的女生穿着身着白色羊绒大衣,巴掌大的小脸埋进灰色围巾里,栗色的卷发随意地扎成一个低丸子头。

走起路来自带几分肆意。

“枳枳,你来了。”

傅砚掐掉烟,眸子里聚起层层叠叠的笑意,迎上前,满脸的宠溺。

自然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阿砚,怎么突然叫我来?”

乔枳将围巾往下压着,弯起嘴角笑的时候甜美可爱。

“枳枳,这是我那个名义上的妻子言晚,我们马上就要离婚了,她说想跟你解释一下。”

言晚看向她,面色清冷:“我跟傅砚离婚,是因为感情破裂,跟你无关。”

乔枳看向傅砚:“阿砚,我想单独跟她说几句。”

傅砚有些无奈,但还是同意了。

两人走到海边。

言晚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夜里的海浪有些大,像她心里的风浪一样。

带着毁灭。

好久,都没人说话。

言晚搓了搓手臂:“天这么冷,你到底要说什么?”

“你很爱他吧?”

乔枳笑得温柔好看,凑近小声说,

“我确实没有你爱他,但是,我比你更需要他。”

言晚一顿。

在南川的人,没有人不知道乔氏,是最大的医药企业,分公司高达全国几十个城市,每年的净利润,高达上亿。

跟傅氏算是门当户对。

而乔枳,作为唯一的千金,从小天资聪颖,十几岁时以治愈的歌喉火遍全网,是小有名气的年轻网络歌手,大提琴更是拿过世界冠军,大学毕业后被人挖去当了演员。

能唱能跳,多才多艺。

粉丝千万。

可现在,她却说,她比自己更需要傅砚。

她刚想问,乔枳就抬脚往外走了。

她也下意识地追过去,脚下一滑,整个身子往后倒去。

失声惊呼。

乔枳发现后立马扯住她的手臂,利用巧劲把她甩向岸边,自己直接掉了下去。

扑通一声。

“枳枳!”

傅砚看到后立马往这边跑,脸上满是焦急。

言晚也一脸担心地想要喊人救,还没发出声音,就看到,海里的乔枳一个猛头涌上来,笑得畅意:“放心,我会游泳。”

言晚松了口气。

她伸出手想要拉乔枳一把,手臂忽然被人扣住往旁边一扔。

反应过来时,傅砚已经拥着乔枳往回走,如今已是晚秋,即使会游泳,也会被冻到。

傅砚将自己的外套披在乔枳身上,拥着她,从头到尾都没给言晚一个眼神。

“阿砚,我没事,是我不小心掉下去的,不关别人的事。”

乔枳打了个寒颤,还温柔安抚傅砚。

“你快去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

傅砚没接话,一脸关心,看着女生的身影消失,脸上的温情瞬间消散。

目光森冷,大步朝着言晚走去,浑身带着彻骨的冷意。

言晚准备回去,低头看手机看有没有网约车,脖子忽然被人扣住,抬眼对上男人阴鸷的双眸:“言晚,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单纯。谁给你的胆子推枳枳入海?”

言晚双手扒拉不开,艰难出声:“不是我。”

“我亲眼看到的,还能有假?”

傅砚扯出嘲讽,和狠厉,

“你应该庆幸现在是法治社会,不然我要你好看。不过现在,你就体验一下跟枳枳同样的滋味吧。”

说完,不顾言晚的挣扎,手扣着她的后脖颈拖着往海边走,然后一把将她甩进海里。

冰冷的海水淹没时,言晚觉得自己的身子都冻僵了,她不会游泳。

只能凭借求生本能往海面扑。

模糊之间,她看着傅砚就那么站在那,冰冷地看着她狼狈挣扎。

她的傅砚连她咳嗽一声都会皱眉,可如今,他甚至想要看着她去死。

言晚心底涌上一抹绝望。




去医院的路上,言晚浏览着网上的消息。

有鲜红的热搜词条#乔枳 小三。

点进去第一条就是柠檬的直播内容录屏,她点开视频。

柠檬像往常一样跟观众随意聊着天:

“家人们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遇到了渣姐夫。

我姐和我姐夫从小就在一起,青梅竹马两相情愿,大学一毕业就登记结婚,结果我姐意外车祸成植物人,躺床上两年,再醒来后就发现我姐夫不但失忆了,还爱上了别人,逼着她给新欢让路。

你们说,失忆了就可以精神出轨吗?”

“是,那新欢是比我姐地位高,跟我那豪门姐夫门当户对,还是个流量小花呢,但这就是她当小三的理由吗?”

下面的评论疯狂刷着:

“我去,谁啊,这么狗血。”

“流量小花,豪门姐夫,这瓜吃得有点意思。”

“不会是姓乔吧,之前她不是还被拍到跟圈外人一起去逛街。”

“妥妥的渣男女啊,心疼姐姐。”

“青梅竹马哎,这么深的感情说忘就忘吗?”

“我有个不好的猜想,这姐夫失忆是真的还是假的?”

......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又有瓜主把之前拍的视频放在一旁,是在停车场,一男一女正有说有笑地进地库,女生戴着口罩,看起来是乔枳,男人一身高定西装,看身材,言晚一眼断定是傅砚。

时间正是她醒来的前一个月。

不得不说,网友的放大镜很是犀利,单凭几句话,一段模糊的视频就能推断出当事人。

她手指继续下滑,看到了乔枳在机场被一堆的媒体和代拍围堵的视频,数不清的闪光灯和摄像机对准她,都恨不得把话筒举到她嘴里,想要拿到一手消息。

乔枳即使有四个保镖开道,也走得很是艰难。

直到人群中忽然砸出来一个易拉罐,冲着乔枳的额头飞去。

事情太过突然,被砸到的瞬间,乔枳捂着额头轻呼一声,视频里看到了她手指缝里的血迹。

明星最重要的就是脸,尤其是女星,但凡留下点什么疤痕,就会对以后的事业影响很大。

怪不得傅砚那么生气。

这事不好处置。

言晚心情越发沉重。

医院大门已经被媒体围住,她戴上口罩从后门进去,找傅砚的姐姐傅双了解情况。

“没什么大碍,乔枳的额角被易拉罐的边缘划伤,伤口不算深,但也需要一段时间修养。

至于会不会留疤,要看恢复情况,应该是不会有事。”

傅双语气淡淡,没有敌对,但也称不上温和。

她跟傅家人一样不支持自己和傅砚一起,但也从来没有说过什么难听的话。

更像是一种漠不关心的冷漠,直接对她视而不见。

但但凡她有什么病,傅砚都会拉着她来找傅双,她也像对待普通病人一样,一切都是淡然处之。

听到乔枳没什么事,言晚心里略微心安了些,她方想要道谢,傅双就已经出门了。

看样子也不是多想跟她交流。

言晚也没介意,走到了外面的长椅上,点开通讯录,按了一下1,傅砚的手机号就跳出来。

第一次见识到这个功能,还是在她上高中的时候,傅砚用自己的零花钱给她买了一部手机,说是方便联系。

他耐心地教会她怎么使用后,当着她的面,把她的紧急联系人设置成他自己。

“这里有个快捷键,你只要按一下1,就能直接给我拨打电话,我是你唯一的紧急联系人,这样但凡你有什么危险,我都能及时收到。”

言晚当时还笑他太小心了。

可他却说这样他心安一些,毕竟这个世界上对女生的恶意依旧存在。

后来,言晚每次换手机,傅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设置成自己的紧急联系人。

他想要好好爱护一个人的时候,真的能做到一丝不苟,细心程度不亚于她。

虽然两个人已经离婚了,但这个留下的设置她一直没有改。

她垂眸看着那个熟悉的号码和备注,手指颤抖着,没有第一时间拨出去。

思前想后,就在她下定决心的前一秒,隔着假山,她看到了不远处的傅砚和何玖。

两人都含着烟,雪白色的烟雾模糊了两人的眉眼,却没有遮盖住他们的声音。

“你确定那个造谣的柠檬是言晚最好的妹妹?”

傅砚沉沉询问。

“对,你失忆了不知道,这个叫柠檬的网红跟言晚是一个孤儿院出来的,小时候因为爱偷吃别人的食物,没少被打关禁闭。

后来不知道怎的,言晚就跟她玩在一起了,还跟她一起去骗取其他孩子的东西。

言晚仗着你的势力没少狐假虎威,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她们骨子里都是一样的人。”

傅砚拧着眉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神色不辨喜怒。

何玖继续说道,

“言晚植物人那两年,柠檬没少在医院照顾她,白天在医院给言晚擦拭身子,晚上直播大半夜,两人关系亲同姐妹。

她能在直播上那样说,一定是言晚教唆的!她自己不敢明着跟你干,就找人暗地里下手。

不信你等着看,言晚一定会来找你求情,放过那个叫柠檬的小丫头。

我觉得,你可以利用这个把柄,让言晚付出代价。”

傅砚睨向他:“你有什么主意?”

“你看啊,如今乔枳被全网网曝,说她是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人越红黑粉就越多,即使一句话说错都可能被解读成十恶不赦,如今要是不做一些事扭转,那些人会逮着这个由头毁了她的。

其他的黑料可以不当回事,但有关人品的,绝不能马虎。

必须拿出铁证,才能把她从这场恶意的漩涡里摘出来!再者你也得让乔枳看到你的态度,她原本就因为你如今失忆,而对你这份感情不安。”

傅砚将烟按在垃圾桶的盖子上,眉眼凛冽:“别卖关子,说重点。”




“抱歉纪总,突然窜过来一只流浪猫。”

助理张清的道歉打破这一僵滞。

纪岫立即收回手,轻声说了句“没事。”

喉咙滚动了几下,弯腰捡起来刚才滚落到地上的手机,递过去。

言晚没有抬头,小心接过手机攥在手里,双手落在膝盖上相合,眉观眼眼观心,从他这个角度看,只能看到女生睫毛簌簌的模样,像极了受了惊的小鹿,乖巧中又透着不安。

纪岫心上一软,唇角的弧度几不可察,手指轻轻在腿上摩挲。

待言晚心情缓和,感觉脸上的热意消散,正要说随便找个酒店把她放下时,一抬眼,刚好看到车子缓缓驶入别墅区车库。

“麻烦在这停一下。”

言晚及时出声。

车子立即停下。

纪岫微挑眉看过去,目光疑问。

“这附近应该有酒店,我就不去叨扰纪先生了。”

言晚斟酌着解释。

话音未落,就推门下车。

纪岫比她速度更快,锁了车门:“今天就先在我这里将就一下,明天我让人给你找房子。张清,开车。”

车子随即重新启动。

言晚在他面前总有种难以言语的怵,所以哪怕她不愿意,也没有再多争辩。

纪岫所住的是两百左右的大平层。

家具装修倒是处处透着低奢,就是怎么看都觉得很是冰冷,没有什么人气。

“纪先生,您回来了。”

穿着整齐的妇女迎上前。

纪岫点点头,转头看向言晚:“这是张妈,你有什么事,直接找她就行。”

随手脱掉外套,弯腰拿出一双新的拖鞋放下示意言晚穿。

然后跟张妈交待着, “张妈,给她随便做点东西,然后带她去客房休息。”

说完直接拎着电脑去了书房。

言晚跟张妈打了个招呼,自己拉着行李箱跟她一起去了其中一间客房。

从昨晚到现在她都没洗澡,实在很难受,哪怕头上包扎着,她也小心地简单洗了个澡。

换了身衣服。

干净清爽地躺在床上开始在软件上找房子,一找就是一下午。

忙完工作的纪岫从书房出来,天色已经擦黑。

他走到茶几旁倒了杯水,随口问道:“中午她吃了什么?”

张妈:“言小姐说她不饿,您走后,她一直待在房间里没出来。”

纪岫眉头微拧,吩咐了几道菜,然后特意交代了句:“口味偏咸微辣一些。”

张妈愣了下,她在这干了也有好多年了,一直知道他的口味偏清淡,还是第一次叮嘱这些。

但她没多问,点头应下。

跟张妈说完,纪岫走到客房门口伸手轻叩了几下,门内没有任何声音。

他转动门把手,门开了,走进去后隔着昏暗的视线,看到了床中央蜷缩着一小团,窗帘拉着,看不太清楚。

走近了才看到是言晚。

身子隐在羽绒被下,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透着病态的苍白,浓密的睫毛乖顺地搭在眼睑上,恬静又美好。

她又瘦了。

纪岫就那么看着她,眸底划过一抹疼惜。

从医院那次后,他其实对这个隐忍的小女孩就很是感兴趣,那种感觉,很微妙。

这些年来,他一直默默地关注着她的一切。

也见证着这个命运多舛的女孩一点点耀眼的成长。

初一,她拿下全国奥数竞赛一等奖,是被名校老师都被称为天才少女的存在。

原以为只是昙花一现。

可接下来,她蝉联了多届奥数大赛的冠军,不止如此,在物理界也展露头角,高一的时候,凡是她参与的物理竞赛,冠军皆是她手,名校的教授曾多次来学校想要破格录取她,直接保送。

可她却拒绝了,只因为她想陪一个人慢慢成长。

而那个人便是傅砚。

如果不是傅砚,如今的言晚早就今非昔比,满身荣耀。

这也是纪岫一直不喜傅砚的主要因素。

他拦住了一个天才。

纪岫见证着言晚的每一次重要时刻。

他都会在无人知晓的地方,注视着那个女生满身发光的样子。

起初他只是好奇,好奇她会走到哪一步,可是慢慢的,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心变了,他不止想看着她走到哪一步,更想陪着她走每一步。

睡梦中的言晚很不踏实,小脸皱成一团,神色不安,嘴里更是念叨着“傅砚”二字。

眼角更是不断地滑落泪水。

纪岫微不可察地叹了声气,用纸巾拭去她眼角的泪水。

“言小姐,醒醒,言小姐......”

言晚模糊地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人,初醒的大脑还有些混沌:“张妈。”

张妈哎了声:“言小姐,我做了饭,出来吃点吧。”

言晚晃着脑袋让自己清醒了些,应下来:“好。”

张妈转身出去。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是干的。

方才她又梦到了傅砚为了她被爷爷打了一顿的时的画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幸亏只是梦。

到餐厅时,言晚意外地看到纪岫也在,斟酌着要不要打声招呼,男人已经抬头看向她:“坐下吃饭。”

索性也没再纠结,颔首在他右手边坐下,目光扫及桌上的饭菜,神情微顿。

香菇排骨粥,红烧肘子,油闷大虾。

无一例外,都是她爱吃的。

尤其是那道香菇排骨粥,就连傅砚都不知道,因为傅砚受不了香菇那个味道,所以家里的餐桌上从没有出现过任何香菇。

她目光微亮:“你也喜欢香菇排骨粥?”

脸上迸发的像是找到了同类小伙伴似的喜悦。

纪岫眸底划过一抹笑意,“嗯”了声。

这么久以来,言晚难得吃了顿很好的晚餐。

餐桌上,纪岫说起租房子的事情,说已经替她找好了房子。

言晚没想到他效率这么高。

且房子的地理位置和面积大小都很合适,房租虽然小贵,但也在她接受的范围内。

言晚第二天一早就去实地看了,非常满意。

百平方的两室一厅,出门步行十分钟就是地铁站,附近还有步行街,是今年刚开发的商业区。

她直接签了合同,押一付三。

刚要回去,就接到了刘姨的电话。

“晚晚,出事了,柠檬,柠檬被警察抓走了,警察说她涉及什么间接伤害罪,警察说要是无法私了,柠檬就得坐牢。怎么办,她还不满二十。”

刘姨语气慌乱,说得稀里糊涂的,言晚一边安抚她询问事情来由,一边招手拦了辆出租车坐进去。

刘姨:“柠檬今天来找我,说她在直播间里为你抱不平,直播间的人都在骂傅砚,也算是为你出了口恶气。可没多久警察就找过来,说因为她的言语导致一位姓乔的小姐受伤住院,傅少已经以间接伤害和诽谤罪起诉了柠檬。”

言晚从刘姨的话中推出事情的经过,柠檬平常就是个网络博主,经常在社交媒体上直播,粉丝数量不小,想来是有人顺着自己和傅砚又扒出了乔枳。

乔枳作为一个明星,知名度高,那些黑粉又极易做出不理智的事,顺着小三这个导火索,就点燃了。

哪怕柠檬不是关键人物,按照傅砚那个得理不饶人的性子,顺藤摸瓜,不放过任何一个参与者,做出这样的事确实不奇怪。

“小砚那孩子是不是不知道你跟柠檬的关系才这么狠心的,要不你去跟他说说,说不定他就不追究了呢。”

如今的刘姨只知道傅砚失了忆,却不知道他失了忆后变成了另一副模样,还以为他是从前那个对她信任爱护的傅砚。

别说现在傅砚不认识柠檬,只是因为她触及到了乔枳的事就狠下手,如果他知道了柠檬和她的关系,按照她如今在傅砚心中的形象,那人甚至有可能怀疑这一切都是她言晚指使的。

说不定会更愤怒。

可即便如此,她也得去找傅砚求情。

“刘姨,你先别慌,我这就去找他。”

挂了电话,手心被汗水浸湿,说实话,她心里,没有一点底。

八岁之前的言晚对这句话根深蒂固,无数个时候她都会自我反省这句话。

比如她被那个生理学父亲言川用鞭子打得动弹不得时,她第一次委屈缩进母亲带着枷锁的臂弯却被崩溃地甩开时,她因为饿得不行偷吃狗食被主人家发现拳打脚踢时。

他们会用尽各种言语表达自己的愤怒。

“你这个贱蹄子,老子要的是男孩,你怎么不去死,整天就哭丧着一张脸,影响老子心情。”

“你走开,我没有女儿,没有......一个女娃仔做什么不好,竟然做这些偷鸡摸狗之事,我的狗还能给我看家护院,你会干什么,滚,滚得越远越好。”

......听的次数多了,言晚也深以为然。

她不想成为任何人的累赘。

所以她是去寻死过的。

两次。

一次阴差阳错带来了警察救走了她和纪悦。

另一次,又救了傅砚。

以前傅砚总是说,他永远忘不了第一次见面时,熊熊烈火中她突然出现的身影,像一个小英雄一样,救了他。

可他不知,是他拯救了她,将她从阴暗的地狱里一点点捞出来。

都说世间有神明,神明普渡众生,可在她荒芜的人生中,从未见过神明的眷顾。

她只庆幸自己遇到了傅砚,他没有普渡众生,却将所有的爱都赠予她一人。

却不曾想,原来爱是有期限的。

就这样吧,言晚嘲讽地扯了扯嘴角,解释又有什么意义呢。

人总是会倾向于相信自己认为的事实。

从前的傅砚不用她说就会百分百相信。

如今她说了百句,在傅砚看来也只不过是毫无意义的狡辩。

“随便你怎么想吧,我原本就没打算要你的钱,等你拟好了新的离婚协议,我会在上面签字的。”

言晚垂下眉眼,冷淡地开口。

看着这样的言晚,傅砚心中烦躁更甚,他当着她的面,直接拨通了助理的电话:“给我准备好一份女方净身出户的离婚协议送到医院,现在,马上!”

察觉到自己老板的脾性后,助理何嘉十五分钟后就拿着刚打印好还带着温度的离婚协议出现。

傅砚浏览了一遍后直接在上面签了字。

一个眼神,何嘉自觉地将离婚协议拿到病床上坐着的言晚手上。

有些不忍地撇开视线。

跟随傅砚这么多年,他是最了解傅总对言晚有多宠爱的,哪怕是轻微的磕碰,他都会絮絮叨叨半天。

可如今,夫人脸色煞白,头上裹着纱布的模样,连他这个外人都觉得同情,作为丈夫的傅总却视若无睹。

他微不可见地在心里叹了声气。

原先,他一心期盼着傅总赶快恢复记忆,跟夫人重归幸福。

可走到如今,他想,既然忘了,那就不要再想起来了,否则他不敢想,傅总会如何。

言晚甚至都没看一眼协议,接过笔直接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很是爽快。

傅砚看这模样,冷笑一声:“既然离婚了,麻烦你一天之内,搬离湾兰别墅!”

湾兰别墅,言晚手指止不住地蜷缩,修剪圆润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竟连那套房子都要收走......热意漫上眼眶,她闭了闭眼:“好。”

傅砚自然看到了女生明显的变化,心中嘲讽更甚,签离婚协议时那么爽快,如今让她搬出房子就这么痛苦,真是人不如房。

还说自己不是贪图富贵?

越想越气,傅砚胸膛剧烈起伏着:“我看你现在也没什么事,换衣服,我要亲眼看着你收拾东西,省得你拿了不该拿的。”

说完抓起一旁的离婚协议就走到病房外。

何嘉恭敬地朝着言晚颔首,然后跟在傅砚身后出去。

言晚没磨蹭,原本就不需要住院,回家休养便可。

她三两下换好自己的衣服。

办了出院手续。

湾兰别墅位于市区与郊区的中间,附近交通便利,五百米后就是一个大的商圈,附近从小学到高中都有,是豪华版的学区房。

当初这套房是两人一起看的,彼时傅砚拉着她喜悦溢于言表,说等将来有了孩子,走路就能到学校,多方便啊。

只是因为言晚小时候的经历,她暂时无法接受太过亲昵的行为,所以即使两人结婚五年,别说孩子,他们都没有圆过房。

言晚一度愧疚,可傅砚却毫不介意,他说爱一个人又不是爱她的肉体,他愿意一直等,等言晚能接受的那天。

言晚也一直在看心理医生,心理治疗已经濒临尾声,她出事的那天,原本是准备要跟傅砚说的,可一拖就拖到了现在。

而傅砚也不需要她了。

从思绪中抽离时已经到了门口,言晚从副驾驶下车,一旁的傅砚等得不耐烦:“磨蹭什么,我一会儿还要去看枳枳,赶紧的。”

她用指纹开了锁,目光扫及着房子里的布置,这里的每一个家具,从设计到构图,都是她和傅砚一起完成的。

醒来后,傅砚不曾回来的夜晚,她一人蜷缩在这偌大的别墅里,靠着两人的回忆过活,可是如今,她连这个也要失去了。

言晚走到卧室里,井然有序地收拾自己的随身物品,面色寡淡,看起来相安无事,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脏仿佛被一片片撕扯,鲜血淋漓,痛不欲生。

傅砚说是要看着言晚收拾东西,实则他从进来就待在客厅,并没有随言晚一起上楼。

他的目光被那满墙的照片紧紧攫住,失忆后的他从未来过这间房子,可哪怕是第一次踏进这里,他也不可否认,这里带给他的归属感和安心是从未有过的。

墙上的照片很多,一样的脸,不同的装扮。

从青涩到清丽,从早春到寒冬,山川秀丽,江河湖海,每一张照片都诉说着不同的故事。

而唯一不变的,除了他们两个主人公,还有他们脸上那发自内心的幸福。

这一刻,傅砚突然想知道他和言晚的曾经是什么样子。

真的如他朋友说的那般乏味无趣吗?

身后传来行李箱的滚轮声,傅砚下意识地转身去看,身材纤细的女生艰难地抬着比她还大的行李箱下着楼梯。

他眉头微皱,还没反应过来时,已经大步走到楼梯上,接过了行李箱,脱口而出:“我不是说过,你的手不是用来做这种重活的!”

此话一出,两人皆是一愣。


言晚带着一抹期颐看向他:”你......“傅砚眉头拧成了麻花,对自己的行为和言语诧异。

这短短的几秒时间,他的大脑甚至都没有来得及思考,就做出了这一系列的反应。

有种失控的感觉。

而他,最讨厌失控。

言晚上一秒还沉浸在傅砚是不是想起来什么的期翼中,下一秒,行李箱就被男人大力往楼梯下一扔,一连串尖锐刺耳的撞击声后,笨重的箱子也滚落在底。

不只是不是声音太大,言晚当下竟做不出任何反应,就那么呆立在那,视线从像被一块抹布丢下去的行李箱上缓缓转回身旁的男人脸上。

“言晚,搞这些小技俩有意思吗?

怎么,回忆杀搞不定又换成了苦肉计?

当真可笑。”

傅砚厌烦地呵斥,眼中只有冷漠。

说完干脆利索地下了楼,顺带踢了一脚挡路的行李箱,抽出一张湿巾擦了擦方才拿箱子的那只手,像是在擦去什么病毒般。

言晚回过神来,眸中闪烁的光一点点熄灭,漫过自嘲,她在肖想什么。

她深呼吸一口气,下楼弯腰扶起来行李箱。

一言不发地往门口方向走。

大门方拉开,就与正准备抬手敲门的乔枳碰了个正着。

两人相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傅砚不耐烦的神色在见到乔枳人的瞬间立马多云转晴,三两步迎上前,笑得温柔:“枳枳,你怎么来了?”

说着自然而然地拉着她冰凉的手捧在手心里暖,眉眼皆是关切,“你体质偏寒,一到了秋冬季节手脚总是冰凉的,我不是给你买了掌心宝吗?

忘记带了?”

说完习惯性地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暖手宝塞到乔枳手心。

乔枳带笑的眉眼微顿,她并不是偏寒体质,相反,她并不怕冷,随便走一会儿,手脚就会热得出汗,傅砚送她的暖手宝根本用不上。

她现在手凉也是因为她方才故意脱掉衣服在外面站了会儿,好以此为借口让傅砚心疼她。

可没想到她还没说话,傅砚就如此配合,还说出来那样一番话。

那一系列熟练的言语和动作,像是做了几百遍,她不由得看向言晚。

后者怔然的目光一点点漫上嘲意,睫毛簌簌,遮去了眸底的情绪,可周身的那股孤寂,却是怎么也忽略不了的。

乔枳不动声色地冲傅砚笑了下:“好啦,我不冷。

言小姐这是要搬家吗,这么大的行李箱多不方便,阿砚,我们送送她吧。”

言晚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唯一可怜她的竟然是她的情敌,何其悲哀。

她大气地扯出一抹笑:“不用了,我自己走。”

她拉着行李箱,挺直脊背,步步坚定地远离,隐约还能听到后面的说话声。

“阿砚,真的不去送送她吗。”

“枳枳,对待那些居心不良的人,好心会助长她们,也就你,如此大方,对待觊觎你男朋友的人,也这么贴心。”

“我是怕等你记忆恢复了,你会后悔。

万一你又选择了言小姐,我......不会有那么一天的,傅砚的选择永远都是乔枳。”

脚下一个踉跄,言晚眼睛酸涩,她忽的想起,两人刚在一起时,她时常因为自卑,觉得自己配不上傅砚,而每一次傅砚都会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她“无论何时何地,言晚都是傅砚的唯一选择”。

......不知走了多久,言晚终于见到了百米外的公交站牌。

许是她情绪波动太大,头上包扎好的地方开始隐隐作痛,不过须臾,就疼出了一头汗。

“滴”鸣笛声从身后响起,言晚回头,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她身边。

后座的车窗被打开,露出男人贵气清隽的容颜。

从驾驶座小跑过来的张清恭敬地朝着言晚颔首:“言小姐,我帮您把行李箱放后备箱?”

言晚没松手,微弯着腰看着满脸矜贵的纪岫:“纪先生,您怎么在这?”

纪岫目光扫及她汗津津的额头,狭长的眼眸略深,又滑至她手上拉着的行李箱拉杆:“这句话不是应该我问你吗,你一个头上缝了几针的病人不在医院躺着,怎么会在这?”

不管怎么说,是他送她去医院的,她好像是欠他一个解释。

“离婚后需要收拾一些东西,时间紧急,所以我就直接出院了。

昨天谢谢您,您看治疗的费用是多少,我转给您。”

这么快就离婚了,纪岫眸底划过一抹微光。

面上却不显:“先上车。”

言晚皱眉斟酌着准备拒绝。

等不及的男人直接开门下车,一手按上拉杆的一侧,被一双墨色的眸子盯着,言晚下意识地松了手。

纪岫将箱子递给张清,侧过身子让开路,朝着车内歪了下头,言晚抿唇,只好上去。

位居高位的人身上会染有一些压迫威严,哪怕是刻意收敛,也会流露出几分。

在他面前,言晚心中总有些怵。

车子重新启动,她张口刚准备说话,纪岫的手机铃声就急促地响起,他接起来没说几句,就开始了电脑会议,持续了许久。

她自觉地保持沉默。

纪岫开完会后才主动开口:“房子还没找好吧,先去我那里暂住一夜?”

言晚摇头:“不用了,我找个酒店就行,不用麻烦您。”

纪岫嗓音醇厚:“不麻烦,先加个好友吧。”

对上言晚疑惑的眸子,他一本正经,“不是要还我医药费?

我比较传统,只接受微信转账。”

言晚只好拿出手机:“那我扫您。”

划拉开屏幕,手机刚对准纪岫的手机二维码,车子一个急刹车,她整个人往前栽去,眼看头就要撞上副驾驶的椅背。

这个瞬间,一股坚定而温热的力量稳稳按住了她的右肩,阻止了她的前冲。

可几乎是同时,她清晰地感觉到了什么。

一股热意直冲大脑,红晕从脸颊一直红到脖颈。

纪岫的手掌按住女生单薄的肩头瞬间,一种柔 软富有弹性的压力,紧紧地贴上他的小臂,那触感异常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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