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祁同伟梁璐的女频言情小说《祁同伟:从猛踩梁璐开始逆袭青云祁同伟梁璐》,由网络作家“梦想速更”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这有什么稀奇的?”钟小艾有些不解,“法治经济建设,本身就绕不开廉政和反腐,需要你们配合,不是顺理成章的吗?”“不,不一样。”侯亮平摇了摇头,眉头紧锁,“我今天特意找人打听了一下,这次的配合,规格可能非常高。而且,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事儿。我实在是看不懂咱们这位老学长的路子了。”他扒拉了两口饭,心中的困惑与那股熟悉的酸涩感再次涌了上来:“你说,他一个搞学术的,就算背后有周家撑腰,可这手也伸得太长了吧?一回来就搅动这么大的风云。他这个巡视小组,到底是要搞什么名堂?是真巡视,还是……要借着巡视的名义,办什么案子?”侯亮平的话,让一向思路清晰的钟小艾也难得地陷入了沉思。她细细回想着关于祁同伟回国后的一切信息,从那场备受瞩目的公开课,到那份...
《祁同伟:从猛踩梁璐开始逆袭青云祁同伟梁璐》精彩片段
“这有什么稀奇的?”
钟小艾有些不解,“法治经济建设,本身就绕不开廉政和反腐,需要你们配合,不是顺理成章的吗?”
“不,不一样。”
侯亮平摇了摇头,眉头紧锁,“我今天特意找人打听了一下,这次的配合,规格可能非常高。
而且,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事儿。
我实在是看不懂咱们这位老学长的路子了。”
他扒拉了两口饭,心中的困惑与那股熟悉的酸涩感再次涌了上来:“你说,他一个搞学术的,就算背后有周家撑腰,可这手也伸得太长了吧?
一回来就搅动这么大的风云。
他这个巡视小组,到底是要搞什么名堂?
是真巡视,还是……要借着巡视的名义,办什么案子?”
侯亮平的话,让一向思路清晰的钟小艾也难得地陷入了沉思。
她细细回想着关于祁同伟回国后的一切信息,从那场备受瞩目的公开课,到那份据说分量极重的报告,再到如今这个神秘的巡视小组。
每一个环节看似独立,却又像是一条精密的链条,环环相扣。
可这条链条最终要锁向何方,她也一时想不出任何头绪。
这个祁同伟,仿佛一个棋局之外的棋手,他的每一步落子,都让人感到高深莫测。
与此同时,周家。
周维清在回家后,就微笑着对正在客厅里看电视的女儿说起:“依依,收拾一下,同伟一会儿可能要过来。”
“真的?”
周依依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她丢下遥控器,从沙发上一跃而起,“他不是说这几天要准备巡视组的材料,忙得很吗?”
“再忙,也得回家吃饭。”
周维清的语气里充满了欣慰。
“那不行,我得去买点他爱吃的菜!”
周依依说着,便抓起玄关的钱包和钥匙,兴高采烈地就要出门,“爸,您在家等着,我马上回来,今晚我亲自下厨,给他露一手!”
看着女儿那阵风似的、充满活力的背影,周维清站在原地,笑着摇了摇头。
只是那笑容的深处,有那么一刻,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为人父的复杂心酸。
女儿,终究是长大了,心里装的,再也不仅仅是父亲了。
半个多小时后,当祁同伟拎着一些水果走进门时,迎接他的是周依依那张带着甜美笑意的脸,和厨房里飘出的阵阵饭菜香气。
晚饭的气氛温馨而融洽,周依依献宝似的将自己做的几道菜推到祁同伟面前,祁同伟也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哄得女孩心花怒放。
饭后,周依依主动承担了洗碗的工作,将空间留给了父子般的师生二人。
书房内,茶香袅袅。
周维清亲手为祁同伟沏上一杯茶,这才开口,切入了正题:“汉东那边,定下来了。
这个结果,在很多人意料之外。”
祁同伟端起茶杯,神色平静:“老师,这恰恰是我最希望看到的结果。”
他迎着周维清审视的目光,从容不迫地阐述着自己的想法,将那天在最后一次碰头会上的观点,更加深入地剖析了一遍。
“老师,我们的改革,不是为了锦上添花,而是为了探索出一条真正具备普适价值的道路。
选择一个基础最好的优等生,即便成功了,别的省份也可以说,那是你们底子好,我们学不来。”
“但汉东不一样,”
祁同伟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它在所有候选省份里问题最多,派系斗争复杂,历史遗留的沉疴积弊最深。
九月七日,燕京大学。
秋日的天空,澄澈如洗。
校园内,人潮涌动,方向出奇地一致——大礼堂。
原定于阶梯会议室的公开课,因为报名人数在短短两天内呈几何级数暴增,校方不得不临时更换到了能容纳上千人的大礼堂。
即便如此,礼堂内依旧座无虚席,连过道上都挤满了慕名而来的学生。
侯亮平和钟小艾好不容易才在礼堂中后段找到了两个相连的座位。
侯亮平环顾四周,看着这鼎沸的人声和攒动的人头,咋舌道:“这家伙,现在搞出的动静,可真不小。”
在他们斜前方不远处,是来自汉东大学的“学术交流团”。侯亮平的目光扫过,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梁璐。
她今天穿着一身得体的套裙,妆容精致,但那份刻意维持的端庄,却掩盖不住她眼神深处的执拗与狂热。
而在梁璐身边,还坐着一个安静的、气质温婉如水的女人。
当看到那张脸时,即便是侯亮平,也不由得微微一怔。
是陈阳。
十年岁月,似乎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是为她增添了几分书卷气。
她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一株空谷幽兰,与周遭的喧嚣格格不入。
陈海因为单位有紧急任务没能前来,没想到,她却来了。
礼堂的第一排,更是分量惊人。
燕京大学的校长、燕京市主管科教工作的副市长并排而坐。
在他们左手边,是身处权力中枢,却依旧保持着学者风范的周维清。
除此之外,还有几名气质庄重威严的中年人,胸前都别着特殊的徽章——他们,有来自不同省份的省级党校高级研修班的学员,也有国家经济智库的顶尖专家。
这场公开课,早已超越了学术的范畴,演变成了一场备受各方瞩目的政治亮相。
下午两点整,在全场期待的目光中,一个挺拔的身影,从后台沉稳地走了出来。
祁同伟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藏青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的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显得既严谨又不失洒脱。
他走到报告台前,将手中的一叠资料轻轻放在台上,随后,面向台下上千名观众,深深地鞠了一躬。
“哗——”
雷鸣般的掌声,瞬间响彻整个礼堂。
等掌声渐息,祁同伟再抬起头时,脸上挂着温和而自信的微笑。
他扶了扶麦克风,用那富有磁性的声音开口了: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各位来宾,下午好。
很高兴大家能在百忙之中,抽出宝贵的时间,来听我这堂公开课。
说实话,为了今天,我准备了一份很详尽的讲稿,大概有两万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然后话锋一转,语出惊人:
“但是,在刚才上台前的五分钟,我决定,不打算用它了。”
此言一出,全场皆静。短暂的沉寂之后,台下起了小范围的一阵哗然之声,但又很快消失。
所有人都被他这不按常理出牌的开场白勾起了全部的好奇心。
祁同伟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他双手轻轻撑在讲台边缘,用一种讲故事的语气,缓缓开口:“我想从我的家乡说起。
我出生在汉东省一个叫岐山村的地方,那是一个很穷、很偏僻的小山村,穷到什么地步呢?
穷到我们村里的孩子,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吃上一顿饱饭,然后走出大山,去县城里看一看。
那个时候的我,一眼就能看到自己人生的尽头。”
他将自己的出身,将国内外的文化经济差异,将十年的海外见闻,娓娓道来。
没有空洞的理论,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真切的感受和最朴素的对比。
“……十年前,我是一个连坐火车都要找人借钱的穷学生。
十年后,我站在这里,面对着我们国家最优秀的一群头脑。”
他的声音渐渐拔高,充满了力量,“我想问,也问过自己很多次。
我,祁同伟,凭什么能站在这里?
是靠我比别人聪明吗?
不是。
是靠我比别人更努力吗?
也不全是。
今天,我能站在这里,最重要的,是靠我们脚下这片土地,靠我们这个越来越强大的祖国!”
“轰!”
他话音刚落,满堂喝彩,掌声如潮水般再次席卷了整个礼堂!
坐在第一排的周维清,看着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学生,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欣慰的笑容。
等掌声平息,祁同伟将话题引入了正轨:“今天我想和大家探讨的是,经济的高速发展、法治的健全建设、以及对我们赖以生存的环境的保护,这三者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很多人认为它们是矛盾的,要发展,就要牺牲环境;
要法治,就会束缚经济。
但我认为,恰恰相反,它们非但不矛盾,反而是一种唇齿相依、互为前提的共生关系……”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台下的上千名听众,都听得入了神。
祁同伟引经据典,从亚当·斯密的《国富论》,到马克思的《资本论》,再到东方的《管子》《盐铁论》,信手拈来。
但他从不掉书袋,总是能用最平实、最生动的语言,将那些高深晦涩的理论,化作一个个普通人都能听懂的道理。
坐在周维清身边,那位因为祁同伟的报告而被上级特意派来听课的经济专家,压低声音,对周维清由衷地赞叹了一句:“周主任,令高足……言之有物,字字珠玑。
看来,他那篇报告,绝非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而是有着极为深厚的理论与实践根基啊!”
而在人群中,侯亮平、钟小艾,还有陈阳,也早已从一开始的些许不甚在意,变成了此刻的聚精会神。
侯亮平甚至已经和旁边的同学借来了纸和笔,正奋笔疾书,将祁同伟的某些观点迅速记下。
他脸上的表情,从不屑,到惊讶,再到凝重,最后,只剩下一份复杂难明的、夹杂着敬佩的审视。
所有人都在认真地听着这堂课,汲取着知识的养分。
只有一个人是例外。
梁璐。
她从始至终,什么都没听进去。
祁同伟讲了什么,台下响起了几次掌声,她都毫无察觉。
她的整个世界里,只剩下讲台上那个男人。
他的微笑,他的手势,他自信的眼神,他身上那件藏青色的西装……这一切,都像烙印一样,深深地刻进了她的瞳孔。
“……我的分享就到这里,谢谢大家。”
当祁同伟结束了自己的演讲,再次鞠躬时,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他微笑着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说道:“下面是提问环节,大家如果有什么问题,现在可以提出来,我们一起交流。”
全场上千人,目光灼灼地望着他。
许多学生和记者,都已经举起了手,准备抢夺这宝贵的提问机会。
然而,就在这满堂寂静的报告厅中,一个身影,却毫无征兆地、决绝地第一个站了起来。
一个清亮而又带着一丝颤抖的女声,响彻全场:
“我有问题!”
瞬间,上千道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了那个声音的来源——汉东大学的席位上,那个身穿套裙,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吓人的女人。
是梁璐!
汉东省,省委副书记办公室。
秋日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红木办公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无法驱散梁群峰心头的阴霾 。
他手中的电话听筒,仿佛有千钧之重。
电话那头,是他那个让他骄傲了一辈子,也让他操心了一辈子的女儿,梁璐 。
“爸,我向学校请了长假,我要留在燕京。”
梁璐的声音异常平静,但这份平静之下,是梁群峰再熟悉不过的偏执与决绝 。
“胡闹!”
梁群峰终于没能忍住,沉声喝道 。
作为在政法系统浸淫数十年的省委副书记,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的祁同伟早已不是十年前那个可以任由他们拿捏的穷学生 。
他如今是国家媒体亲自背书的顶尖人才,是燕京大学的门面,更是那位周主任看重的心腹弟子 。
在这个节骨眼上,让梁璐留在燕京,无异于将一个不稳定的火药桶,直接送到了对手的面前。
“我没有胡闹,”
电话那头的平静终于被撕裂,带上了一丝压抑的哭腔,“爸,这十年来,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他 。
我只是想追求我的幸福,这有错吗?
难道您真的忍心看我一个人守着过去那些回忆,孤独终老吗?”
“那也不是现在!”
梁群峰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璐璐,你听爸爸说,祁同伟……他已经不是过去的他了。
爸爸的手,伸不到燕京那么长。”
“我不需要您伸手,”
梁璐的语气重新变得坚定,“这是我自己的事。
我只想堂堂正正地追求我的真爱,祁同伟!”
最终,在这场父女间的博弈中,政治家的理性再次输给了父亲的舐犊之情。
梁群峰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你记住,凡事三思,不要冲动。”
挂断电话,他靠在宽大的椅背上,无力地揉着眉心。
他知道,自己拦不住女儿那颗已经为爱痴狂的心。
他能做的,只是拿起另一部电话,拨给几个在燕京身居要职的老朋友,言辞恳切地拜托他们,若女儿有什么“不懂事”的地方,万望海涵,也请代为照看一二。
他已经能够预见到,一场风波,正在燕京悄然酝酿。
他只希望,那风波不至于大到,将他这艘即将退休靠岸的老船,也一同卷进去。
就在这时,桌上那部红色的内线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的瞬间,梁群峰的瞳孔骤然一缩。
是省委书记,赵立春。
“群峰同志,你一个小时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赵立春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感情 。
梁群峰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意识到,燕京的风暴还未起,汉东的风暴,已然来临。
他不敢怠慢,提前半个小时便赶到了省委书记办公室。
当秘书刘新建为他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时,他意外地发现,办公室里,还坐着另一个人——京州市委书记,高育良。
高育良,这个由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汉大帮”核心人物,此刻正襟危坐,脸色凝重。
“书记。”梁群峰恭敬地问好。
赵立春只是微微颔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刘新建轻手轻脚地为两人倒上茶水,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了这三位汉东省的权力巨头 。
办公室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茶几中央的一份文件上。
那上面,是祁同伟在燕京大学第一堂公开课上的发言记录。
许久,赵立春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沉重,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那份文件的封面,却并非指向祁同伟的名字。
“周维清……国家经济研究中心、中央政策研究室……”他一个一个地念出那些前来听课的嘉宾名字和单位,每念出一个,办公室里的气压就更低一分 。
“我们汉东,真是人才辈出,也真是……慷慨大方啊!”
赵立春的语气带着浓重的讥讽 。他抬起眼,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梁群峰和高育良,“一个能让这些人物都屈尊前来旁听的天之骄子,我们汉东竟然留不住,眼睁睁地看着他,成了燕京的门面!
两位,你们说,这是不是我们汉东省领导班子的失职?”
在赵立春此刻的印象里,这个祁同伟,已经完全担得起“天之骄子”这四个字的分量。
梁群峰心中一凛,他知道今天这一关躲不过去。
他主动向前欠了欠身,沉声道:“书记,这件事,主要责任在我。
当年祁同伟同志的毕业分配问题,是我考虑不周,工作上有疏忽。”
他很干脆地将责任揽了下来。
与其被动追责,不如主动认错,这是官场博弈的基本智慧。
赵立春冷哼一声,凌厉的目光转向了高育良:“群峰同志有责任,那你呢?
育良同志,我记得很清楚,祁同伟是你的学生,是你最得意的门生吧?”
高育良的心猛地一跳。
“当年,他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作为他的恩师,怎么就不能为他仗义执言呢?”赵立春的质问,字字诛心。
高育良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当然可以解释,说自己当时也找过组织部,也曾为学生奔走 。
但他也清楚,在赵立春这种掌控欲极强的领导面前,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电光火石之间,他想起了几年前,祁同伟从国外寄来的那封信。
那封信的措辞极为客气,字里行间都是对老师当年“安慰”的感谢。
但高育良是何等人物,他一眼就读懂了那份客气背后的疏离与决绝——那是一种对过往师生情分的一刀两断 。
当时的他,只觉得失落与惋惜。
可如今想来,那封信,又何尝不是祁同伟在遥远的十年之前,就为今日之局,提前落下的一步棋?
前几天,祁同伟婉拒他宴请的那通电话,更是证实了这位昔日弟子的先见之明 。
高育良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他面色不变,从随身的公文包里,郑重地取出一个信封,双手递给了赵立春:“书记,这是祁同伟几年前写给我的一封信,您或许可以看一看。”
赵立春狐疑地接过信,抽出信纸,一字一句地读了起来。
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微弱声响。
读着读着,赵立春那张黑得能拧出水的脸,忽然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呵呵……好一个祁同伟!”
他将信纸拍在桌上,“这哪里是信,这分明是给你高育良的一道护身符啊!”
他算是看明白了。
祁同伟用这封信,既全了高育良的面子,又撇清了彼此的关系,让他这个老师在未来的政治风波中,有了一份可以自证清白的物证。
这份心机,这份远见,早已超越了他这个年龄该有的城府。
“看来,咱们这位年轻的祁教授,是准备和我们汉东……算一算过去的旧账了。”
赵立春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复杂情绪,“他接下来,一定会有所‘回报’的!”
最终,赵立春才图穷匕见,提出了他今天召集二人的真正目的:“育良同志,你看,我们汉东大学能不能考虑一下,聘请祁同伟同志,担任我们汉东政法大学的名誉教授啊?”
高育良心中雪亮。赵立春哪里是真的看重祁同伟,他看重的,是祁同伟背后,以周维清为首的那个庞大的、正在冉冉升起的政治派系 。
这是想借着祁同伟这根线,搭上燕京的关系。
“我明白了,书记,这件事我来落实。”高育良恭敬地应下。
离开省委大院,高育良回到京州市委办公室,他坐在椅子上,久久未动。
他反复思量着赵立春的意图和祁同伟如今的能量,心中百感交集。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算计着时间,等到傍晚临近饭点的时候,才不紧不慢地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那个他既熟悉又感到陌生的号码。
无论如何,这盘棋,他必须接着下。
而第一步,就是看他那位远在燕京的学生,接不接他这个招了。
我告诉他,我只是想追求我的幸福。”
她忽然凄楚地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充满了扭曲的逻辑和偏执的快意:“他以前总说,他是省委副书记,是政法委书记,我不能给他丢人。
可现在,他什么都不是了。
祁同伟,你说,他都不是政法委书记了,我难道还不能去追求我自己的幸福吗?”
祁同伟终于明白了。
父亲权力的崩塌,非但没能让她清醒,反而解开了她身上最后一道枷锁,让她变得更加肆无忌惮,更加不可理喻。
他不想再与这个疯女人多说一句,转身便走。
身后,传来梁璐那如同魔咒般的低语:“祁同伟,你逃不掉的。
在汉东,你走到哪里,我就会跟到哪里。”
梁璐没有说谎。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她就像一个如影随形的幽灵。
无论巡视小组是在进行内部的总结会议,还是在与地方部门进行最后的交接,总能“偶遇”到她的身影。
周维清私下里找祁同伟谈过一次,让他注意一下影响,毕竟小组里人多眼杂,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桃色纠葛,传出去总归不好听。
但他并没有多加干预,因为他相信自己学生的品性与操守,更相信他有足够的能力,去处理好这些上不得台面的麻烦。
当然,这中间也曾发生过一些让人啼笑皆非的不愉快。
就在巡视小组返回燕京的前一天晚上,山水庄园特意为他们清空了一片最高规格的露天温泉区。
男人们在热气氤氲的池子里,泡着温泉,喝着庄园特供的养生茶,聊着此次汉东之行的见闻,气氛正当酣畅。
可就在这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
“哗啦”一声,通往温泉区的一扇竹门被猛地推开,梁璐竟然穿着一身与环境格格不入的得体长裙,就那么不管不顾地闯了进来!
整个温泉池瞬间死寂。
十几个赤着上身的男人,就那样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突然闯入的女人。
“祁同伟!你给我出来!”
梁璐的眼中只有那个正靠在池边闭目养神的男人,声音尖锐而执拗。
“快!快把她带走!”
山水庄园的保安反应极快,几乎是在一秒钟之内,便有四五名身强力壮的安保人员冲了进来,半是客气半是强硬地将梁璐架了出去。
一场闹剧,来得快,去得也快。
可池子里那份轻松的气氛,却再也回不来了。
虽然被山水庄园的保安很快带走,但其他人再看祁同伟的眼神,还是变得有些不对劲。
大家都是在官场里摸爬滚打多年的人精,可谁也没见过这般阵仗。
这得是什么仇?什么怨?这究竟又得是爱到了何种疯魔的地步?
一时间,众人心中竟不约而同地对祁同伟生出了几分同情。
换了是他们自己被这种人缠上,恐怕也得头疼不已,焦头烂额。
“咳咳,”
一位来自中央部委、年纪最长的老同志清了清嗓子,主动打破了尴尬,将话题引回了正轨,“说起来,这次的巡视调研,结果真是大大出乎了我们这些人的意料啊。”
此言一出,众人立刻来了精神。
“是啊,来之前我以为汉东的问题会不少,可没想到,会这么多,这么深!”
一位反贪总局的干员感慨道,“那份报告,看得我是触目惊心!”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而祁同伟,却只是在池水的另一头,慢慢地睁开了眼。这一切,其实都在他的考虑之中。
这句话,如同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了梁群峰。
他那双原本有些黯淡的眸子猛地一缩,而后缓缓坐直了身体 。
他先是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位共事多年的“战友”,而后,那份难以置信又迅速化作了一股彻骨的悲凉与怅然 。
他明白了。
赵立春,这是要让他用自己的政治生命,为汉东的这次危机,做一个最后的、也是最彻底的了断。
“书记……”
梁群峰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既然我已经向组织上申请了病退,那么,也请书记帮我再向组织上请求处分!
我为汉东的现状,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
他这是在主动背起所有的黑锅。
赵立春闻听此言,眼眶竟微微泛红,他用力地握了握梁群峰的手,声音哽咽:“群峰同志,你……好好养病!
组织上,是不会忘记你这位老同志的!”
他站起身,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梁群峰,而后毅然转身离开 。
然而,当赵立春一走出医院的大门,坐进自己那辆黑色的奥迪车里时,脸上那份沉痛与感伤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往日那副雷厉风行的果决与冷酷 。
一旁,一直候着的秘书刘新建,看着老板这般模样,心中有些想不明白,他壮着胆子,忐忑地问了一句:“书记,梁书记他……为我们汉东工作了一辈子,现在就这么让他背上这个骂名,是不是……”
赵立春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祁同伟的那份报告,你都看过了吧?”
“看……看过了。”
“那你现在,给我背一遍。”
刘新建一愣,不敢违逆,只好硬着头皮,开始一字一句地背诵起来:“关于汉东省在法治经济建设中存在的若干重大问题……
第一,地方政府性债务规模失控,隐性债务风险巨大,部分地市已出现财政悬崖迹象……
第二,土地招拍挂制度形同虚设,存在系统性、塌方式腐败可能……
第三,以牺牲环境为代价的GDP增长模式不可持续,部分地区生态破坏已达临界点……”
等刘新建将报告的要点全文背诵完毕之后,他自己也恍然大悟,额角渗出了层层冷汗 。
这份报告,几乎是将汉东省所有的底裤都给扒了下来。
如果不找一个像梁群峰这样分量足够的人出来承担所有责任,那么在报告面前,在座的每一位,都难辞其咎!
刘新建看着身旁闭目养神的老板,由衷地敬佩道:“还是书记您……棋高一招!”
汉东省招待所里,巡视工作组已经收拾好了行装,准备在第二天返回燕京 。
周维清特意把祁同伟叫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亲自为他泡上了一杯热茶 。未来的岳父和女婿二人相对而坐,没有了外人,说话也直白了不少 。
“同伟,这次在工作组挂职,让你受委屈了。”
周维清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当初决定让你加入这个小组,就有很多人对我颇有微词,说我任人唯亲。
后来又出了梁璐那档子事,更是让一些人抓住了话柄。”
他欣慰地笑了笑,继续说道:“不过还好,我们最后出具的这份报告,内容详实,数据过硬,没有任何徇私舞弊的地方,也算是堵住了那些人的嘴。”
祁同伟却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淡然与从容:“老师,这些其实都不是最重要的。
随着他的话音,一个身材高大、虎背熊腰的青年男子从人群后方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目光锐利,步伐沉稳,自带着一股军人般的铁血气质。
“我来介绍一下,”
赵立春的语气中充满了欣赏,“这位同志,名叫赵东来。
是我们政法系统里,一位非常出色、很有能力的年轻干部。”
赵东来走到巡视组的席前,面对周维清和祁同伟,双腿一并,敬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声音洪亮:“首长好!京州市公安局赵东来,奉命前来报到!”
在那一瞬间,看着对方身上那身熟悉的藏蓝色警服,和那份干练利落的姿态,祁同伟的身体,差一点就下意识地做出还礼的动作。
那是属于公安厅长祁同伟的肌肉记忆。
但他反应极快,那份抬手的冲动在毫厘之间便被他强行压下。
他微笑着站起身,主动伸出手,与赵东来那只布满厚茧的大手,有力地握了握:“赵局长,辛苦了。”
一旁的周维清,客气地推辞了两句,表示不必如此兴师动众,但最终还是顺水推舟地接受了赵立春的这份“好意”。
他知道,这是对方的一种政治姿态,也是一种试探,更是安插在身边的一双眼睛。
在随后的闲聊中,祁同伟仿佛不经意地问起了赵东来的具体职位。
“报告首长,”
赵东来回答得一丝不苟,“我目前担任京州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兼任代局长。”
祁同伟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只是那意味深长的目光,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在与其他官员寒暄的市长李达康。
他心中雪亮。
赵东来,是李达康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爱将。
此刻,他能被赵立春如此高调地推到台前,并委以重任,这只说明一个问题——至少在当前这个时间节点上,李达康依旧是坚定不移地跟随着赵立春的步伐。
这个看似微不足道的细节,却是祁同伟此行获得的第一份,也是最重要的一份政治情报。
接风宴结束后,汉东省方面展现出了极高的工作效率。
省委办公厅主动提供了一份整理得极为详尽的备选名单,供巡视小组参考。
上面罗列了数十个备选的考察对象,有业绩斐然的明星企业,也有治理出色的模范城市。
周维清将这份名单交给了祁同伟,让他先过目。
祁同伟接过那份印刷精美的名单,目光快速地扫过。他掠过了那些光鲜亮丽的名字,最终,视线却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牢牢地定格在了其中的两个名字上。
一个是地级市:吕州市。
一个是企业:惠龙投资集团。
看着这两个熟悉的名字,祁同伟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冰冷的笑意。
他知道,这场大戏的帷幕,终于要被自己亲手拉开了。
晚上,汉东省招待所。
祁同伟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前,俯瞰着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心中进行着一次冷静的复盘。
坦白说,他并没有预料到,自己会这么快就重返汉东,更没有想到,会是以中央巡视小组成员这样一种居高临下的身份。
他的人生棋局,在重生的那一刻起,便被彻底改写。
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固然有着恩师周维清和其背后周家的鼎力支持与顺水推舟,但祁同伟更清楚,这其中,自己前世的阅历和今生在国外那十年如一日的知识积累与人脉铺垫,同样是不可或缺的加分项。
侯亮平的家中,晚间的空气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和家庭的温馨。
当门铃响起,岳父钟正国提着给外孙买的玩具走进门时,侯亮平恰到好处地从厨房里端出最后一盘热气腾腾的红烧鱼,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爸,您来得正好,刚出锅!
知道您爱吃这口,我特意多放了点糖。”
他一边说着,一边麻利地摆好碗筷,活脱脱一个孝顺体贴的好女婿。
钟正国满意地点了点头,换下外套,便从女儿钟小艾怀中接过了已经咿咿呀呀伸着手的宝贝外孙。
老人抱着孩子,逗弄着让他喊了几声“爷爷”,又在粉嫩的小脸上亲了几口,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这才在饭桌旁坐下。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侯亮平频频为岳父布菜,聊着单位里的趣事,将气氛烘托得十分到位。
酒过三巡,饭菜渐冷。钟正国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漱了漱口,看似随意地开口了:“亮平啊,今天和你聚会的那个祁同伟,我听说你们是大学同学?”
侯亮平心中“咯噔”一下,立刻意识到岳父今晚前来,恐怕不只是看外孙那么简单。
他不动声色地笑了笑,答道:“是啊,爸,我们不但是同学,还是一个系的。
上学那会儿,他可是我们汉大政法系的风云人物。”
“哦?”
钟正国的目光变得意有所指,“那你们这些年,联系多不多?关系怎么样啊?”
这个问题,就问得很有水平了。
侯亮平在脑中迅速盘算,他没有夸大,也没有贬低,而是很巧妙地提起了今天的同学聚会:“联系不算多,您也知道,他这十年都在国外。
不过我们这帮老同学关系都还行,这不,他刚回来,我们就聚了一下。
还说好了,到时候一定去参加他和小周的婚礼。”
他特意点出“参加婚礼”,既表明了关系的亲近,又显得自然得体。
钟小艾在一旁看出了父亲的来意,便直接追问道:“爸,您今天怎么突然关心起祁同伟来了?
是不是他……有什么新动向了?”
钟正国看了女儿一眼,这才缓缓开口,抛出了今晚的第一颗“炸弹”:“也没什么大事。
就是前几天开会的时候,听人说起,燕京大学的祁同伟教授,近期要被借调到一个新成立的巡视小组里去。”
他顿了顿,呷了口茶,用一种平淡到近乎刻意的语气,补充了一句:“从借调开始,他就正式享受副厅级干部待遇了。”
“副厅级!”
如果说,同学聚会后,侯亮平对祁同伟的情绪,还只是停留在对周依依家世背景的羡慕嫉妒上,那么此刻,“副厅级”这三个字,就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上,让他深深地感受到了什么叫作“不公平”。
他侯亮平,最高检的青年才俊,勤勤恳恳,兢兢业业这么多年,才熬到一个副处级。
而他祁同伟,一个当年差点被体制“流放”的人,一个在国外“逍遥”了十年的人,一回来,甚至还没正式做什么,就直接一步登天,享受副厅级待遇了?
那有了副厅级的“待遇”,真正副厅级的“职务”,还会远吗?
一股酸涩到发苦的滋味,从心底直冲喉头。
然而,在钟正国的面前,侯亮平的脸上却绽放出更加灿烂的笑容,他一拍大腿,由衷地赞叹道:“哎呀!那可真是太好了!
我就知道,同伟他不是一般人!
这是国家对我们这些归国人才的重视啊!
我真为他感到高兴!”
他表现得有多开心,内心就有多失落。
一旁的钟小艾却不像丈夫那般“激动”,她秀眉微蹙,敏锐地指出了问题的关键:“爸,这就有点说不通了吧?
我们国家引进的海外人才也不少,但一回来就给这么高规格待遇的,凤毛麟角。单凭他从国外回来,写了几篇报告,开了几场讲座,就能这么受欢迎吗?
这不符合程序,也不应该吧?”
问题,直指核心。
钟正国赞许地看了女儿一眼,这才叹了口气,缓缓讲起了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
“你们只知道他现在风光,却不知道他当年在国外,为国家立下的汗马功劳。”
钟正国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悠远,仿佛将时光拉回到了二十一世纪初的那个关键年份。
“那还是两千年的时候,祁同伟刚以交换生的身份出国不久。
为了赚取生活费,他在一家酒店里勤工俭学。
而那家酒店,恰好就是我们国家为了加入WTO,与西方国家进行最后一轮关键谈判的驻地。”
“最初,他因为外语出色,只是被谈判代表团临时聘用,做一些最基础的翻译工作。
但是在一次因为文化差异和条款细节而陷入僵局的谈判中,双方的翻译都无法准确传达出彼此的底线和诚意,气氛一度非常紧张。”
“就在那个时候,作为旁听翻译的祁同伟,主动站了出来。
他凭借对中西方文化的深刻理解和对法律条款的精准把握,用一种对方完全能够理解和接受的方式,巧妙地化解了僵局,更是让很多在场的外国人都重新认识了我们龙国年轻一代的风采和智慧!”
“在那之后,他便被破格允许,全程参与了后续的谈判。
可以说,那场至关重要的谈判能够顺利成功,他功不可没。”
听到这里,侯亮平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钟正国继续说道:“最关键的是,在谈判结束后论功行赏时,上面念他功劳大,要给予重奖,可他却分文不取,只拿了自己应得的那份翻译工资。
他说,能为国家入世尽一份绵薄之力,是一个中国青年应尽的本分。”
“就是这件事,让当时在场的很多领导,都对‘祁同伟’这个名字,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他不是运气好,他的每一步,都是自己走出来的。”
钟正国说完,很是感慨地看着侯亮平,意味深长地总结道:“这还只是其中能讲出来的一件事儿。
亮平啊,你们是同学,但你们走的路,不一样。有些人,平时看着不起眼,可只要让他抓住一丝机会,一遇风云,便可化龙!”
“一遇风云变化龙……”
当机舱门打开,以周维清为首的巡视小组一行人鱼贯而出时,赵立春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热情的笑容,他大步上前,率先伸出了双手。
“周主任,欢迎,欢迎!
欢迎中央巡视组的各位领导莅临我们汉东,指导工作!”
周维清与他有力地握了握手,脸上带着客气而又疏离的微笑:“赵书记客气了,我们是来学习的,不是来指导的。”
简单的寒暄过后,便是相互介绍的环节。
当赵立春的目光,落在周维清身后那位身姿挺拔、气质沉稳的年轻人身上时,他的瞳孔还是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这位是……”
“这位是我们小组的核心成员,燕京大学的祁同伟教授。”
周维清的介绍恰到好处,既点明了祁同伟的身份,又强调了其在小组内的重要性。
祁同伟。
这个名字,对于在场的汉东官员来说,早已如雷贯耳。
但当这个十年前被他们视若尘埃、随意发配的年轻人,此刻正以一种他们必须仰望的姿态,平静地站在他们面前时,那种感觉,依旧充满了魔幻与不真实。
祁同伟的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他主动伸出手,与赵立春、梁群峰等人一一握过。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目光清澈而坦然,没有半分近乡情怯,更没有一丝大仇得报的快意。
他就那样平静地站在那里,仿佛过往的十年,于他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这番滴水不漏的气度,反而让赵立春和梁群峰的心,不自觉地沉了下去。
简短的介绍完毕,祁同伟与巡视组的成员们坐上了早已准备好的考斯特中巴车。
车队在警车的引导下,亮起警灯,拉响了低沉的警笛,一路畅通无阻,径直朝着官方指定的下榻酒店——汉东省招待所驶去。
车窗外,是京州市熟悉的街景。高楼林立,车水马龙,这座城市比十年前更加繁华,也更加陌生。
祁同伟靠在窗边,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波澜不惊。
抵达省招待所时,天色已晚。赵立春热情地提议,已经备好了薄宴,为各位领导接风洗尘。
这个提议,却被周维清毫不犹豫地坚决拒绝了。
“赵书记,心意我们领了。”
周维清的语气温和却不容置喙,“但我们刚下飞机,舟车劳顿,而且还有些内部的工作需要碰一下。
接风宴我看就不必了,一切从简,不要给地方增加负担,这也是我们出发前,上面的要求。”
一句话,便将赵立春精心准备的所有社交辞令都堵了回去。
赵立春也是官场老手,见状立刻顺着台阶而下,满脸笑容地表示理解,并亲自将巡视组一行人送进了招待所的独立楼层,约定好第二天再正式进行工作汇报。
当赵立春、梁群峰等人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后,周维清脸上那份客气的笑容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不容置疑的严肃。
“大家到小会议室,我们开个短会。”
所谓的短会,是巡视组内部的第一次工作碰头会。
会议室里,巡视组的十几名成员悉数到场。他们来自中央的各个部委,有国家经济研究中心的资深专家,有最高检反贪总局的干员,也有经验丰富的在职公务员。
每一个人,在各自的领域里,都是足以独当一面的精兵强将。
相对来说,整个小组里,级别最低、最年轻的,便是祁同伟。
会议室里,百十来个在汉东省内跺一跺脚都能引起一方震动的人物,此刻却正襟危坐,神色各异,交头接耳间,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困惑与揣测。
赵立春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
就在一小时前,他拿到了那份由中央巡视小组正式提交的、关于汉东省试点工作的最终调研报告。
起初,如果只是祁同伟一人的那份报告,即便问题再尖锐,措辞再犀利,赵立春或许也只会当成是那个年轻人时隔十年之后,一场快意恩仇的小小报复 。
政治嘛,无非是妥协的艺术。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实在不行,就让那个已经“卧病在家”的梁群峰,抱病再去一趟,给祁同伟赔礼道歉,把姿态做足,将这桩恩怨彻底了结 。
但事实却给了他一记最响亮的耳光。
除了祁同伟的报告,其他巡视调研小组的成员,那些来自燕京各个部委的专家和干员们,也同样在各自负责的领域,提到了汉东省存在的诸多严重问题 。
这些零散的报告汇集在一起,经过周维清的整合,最终形成了一份逻辑严密、数据详实、几乎无可辩驳的“问题总纲”。
最致命的是,这份报告在通报给汉东省的同时,其副本更是已经先前一步,通过机要渠道,送达了燕京办公厅的案头 。
这意味着,他赵立春,已经彻底失去了任何转圜、解释、甚至是“捂盖子”的余地。
他被架在了火上。
“开会。”
赵立春的声音不大,却瞬间让百十来人的会议室鸦雀无声。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对着身旁的秘书刘新建挥了挥手。
刘新建立刻会意,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亲自给每位与会人员的桌上,都发了一份报告的复印件 。
当最后一份文件落下,赵立春才拿起话筒,用一种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语调,缓缓说了一句:“大家先看看手中的报告吧。”
说完,他便将话筒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仿佛再也没有下文。
会场中,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此起彼伏,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被这份报告的标题——《关于汉东省在法治经济建设中存在的若干重大问题及结构性风险的调研报告》——给镇住了。
他们脸上的表情,随着翻动的书页,从最初的困惑,迅速转变为震惊,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几乎所有人的额角,都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这种诡异而又压抑的气氛,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被这沉默压得喘不过气时,主位上的赵立春,突然发出了一声轻笑。
“呵呵……”
那笑声很冷,像寒冬腊月里两块冰的撞击,让所有人都激灵灵地打了个冷颤。
赵立春睁开眼,重新拿起话筒,目光缓缓扫过全场,用一种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压抑着滔天怒火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想,在座的可能很多人都不以为然,也都在猜想,这个巡视调研小组,不是说我们汉东是要作为试点吗?
可现在这个样子,怎么看,都像是被抓了典型啊!”
他顿了顿,嘴角的冷笑愈发讥诮:“试点变成了典型,我赵立春的脸面上,可真是有光啊!”
这番话,充满了自嘲,更充满了怨毒。在场的都是人精,谁听不出来,这位省委书记已然处在爆发的边缘。
这位女同志,骚扰、诽谤,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我的名誉和工作!”
他没有自己报警,而是让这些身份超然的同事去报。
这一手,玩得滴水不漏。
就在这时,周维清也闻讯赶来。
他显然是刚从饭桌上起身,嘴角甚至还沾着没来得及擦拭干净的饭菜,一张儒雅的脸,此刻已经黑得能拧出水来。
奇怪的是,警察的效率高得惊人。
几乎就在巡视组的成员刚刚掏出手机,准备拨打110报警电话的同时,楼道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一队穿着制服的警察,便已经荷枪实弹地冲了过来。
带队的,是一个祁同伟上一世无比熟悉的“老熟人”——程度。
此刻的程度,比记忆中要年轻得多,眼神里的那份野心与狠厉,却丝毫未减。
祁同伟心中暗叹一声。如果有可能,他真的不愿意把这家伙这么早就牵扯进来。
但现在已经很明显了,程度的出现,绝非巧合。
他,是受了梁璐的指示,专程在此守株待兔!
在梁家的权势面前,他一个小小的分局局长,根本没有反抗的资格!
“警察同志!你们来得正好!”
梁璐见到程度,哭得更加撕心裂肺,“他……祁同伟,他欺负我!你们要为我做主啊!”
程度的脸上露出了“秉公执法”的严肃表情,他一挥手,身后的两名警察便一左一右地朝着祁同伟走去。
“祁教授是吧?我们接到报警,说这里有一起强……治安案件,麻烦你,还有这位女同志,跟我们回局里一趟,配合调查!”
周维清见状,脸色铁青,上前一步就要开口。
祁同伟却用眼神制止了他。
他知道,此刻任何的辩解都是徒劳的,梁璐要的,就是把事情闹大,闹到所有人都知道,让他百口莫辩。
他平静地伸出双手,任由警察将自己“控制”住。
于是在梁璐那得意的、夹杂着哭腔的坚持下,在周维清那愤怒到极点的目光中,程度“秉公执法”,将祁同伟和梁璐,一并“带走”了。
整个过程中,没有人注意到,就在祁同伟被警察押着,转身经过那间小型会客室门口时,他的手,在背后悄悄地、对着那扇单向玻璃,做了一个极其隐晦的、摆了摆手的动作。
那个动作,像是在说:好戏,继续看。
他相信,会客室里的赵瑞龙,一定很乐意,也很享受地,看完这场由他亲自上演的“英雄落难”的大戏!
梁璐自导自演的这场闹剧,如同一颗被引爆的深水炸弹,其掀起的滔天巨浪,在短短一个小时内,便以无可阻挡之势,席卷了整个汉东省的权力高层。
燕京巡视小组的工作,被即时叫停。
这个消息,比任何流言蜚语都更具杀伤力。
它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汉东省委的脸上。
省招待所,巡视组下榻的楼层,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
周维清的脸上再无半点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足以冻结空气的冰霜。
他当着所有小组成员的面,直接拨通了省委书记赵立春的私人手机。
电话几乎是秒接。
“赵书记,我想向你了解一个情况。”
周维清的声音很冷,不带一丝感情,“我们巡视组下榻的楼层,安保工作是由省委办公厅和省公安厅直接负责的。
我想知道,是谁,在没有经过允许的情况下,把一个不相干的人,放到了我的人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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