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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别发疯了,咱们造反吧!​​温软秦九州

月亮跌入梦 著

其他类型连载

半晌后,他声音沙哑地开口:“……天下人倒也没那么对不起我。”闻言,追雨猛松了一口气。幸好王爷还残存一丝人性。“你管他们对不对得起你,只要碍了你的眼,杀之又何妨?!”奶音依旧铿锵且霸气,还有种挥斥方遒的威严。“更何况他们本就胆大包天!那些骂你的、算计你的、嘲讽你的……那些虚伪又可恶的嘴脸,你就真不想叫他们永远闭嘴,亦或臣服于你,任你侮辱吗?”温软语气蛊惑,“只要你想,本座就能帮你。”“现在,告诉本座你的答案。”秦九州终于抬起头,眼眸中还有未褪尽的血色。对,就是这样,温软双眼发亮,仿佛已经看到了争霸天下、毁灭世界的那一天,充满干劲儿而鼓励地看着他:“不要怕,告诉本座你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本座永远与你同在。”缥缈而诱惑的一句话,像是要飘...

主角:温软秦九州   更新:2025-09-26 00:1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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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温软秦九州的其他类型小说《爹,别发疯了,咱们造反吧!​​温软秦九州》,由网络作家“月亮跌入梦”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半晌后,他声音沙哑地开口:“……天下人倒也没那么对不起我。”闻言,追雨猛松了一口气。幸好王爷还残存一丝人性。“你管他们对不对得起你,只要碍了你的眼,杀之又何妨?!”奶音依旧铿锵且霸气,还有种挥斥方遒的威严。“更何况他们本就胆大包天!那些骂你的、算计你的、嘲讽你的……那些虚伪又可恶的嘴脸,你就真不想叫他们永远闭嘴,亦或臣服于你,任你侮辱吗?”温软语气蛊惑,“只要你想,本座就能帮你。”“现在,告诉本座你的答案。”秦九州终于抬起头,眼眸中还有未褪尽的血色。对,就是这样,温软双眼发亮,仿佛已经看到了争霸天下、毁灭世界的那一天,充满干劲儿而鼓励地看着他:“不要怕,告诉本座你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本座永远与你同在。”缥缈而诱惑的一句话,像是要飘...

《爹,别发疯了,咱们造反吧!​​温软秦九州》精彩片段


半晌后,他声音沙哑地开口:“……天下人倒也没那么对不起我。”

闻言,追雨猛松了一口气。

幸好王爷还残存一丝人性。

“你管他们对不对得起你,只要碍了你的眼,杀之又何妨?!”奶音依旧铿锵且霸气,还有种挥斥方遒的威严。

“更何况他们本就胆大包天!那些骂你的、算计你的、嘲讽你的……那些虚伪又可恶的嘴脸,你就真不想叫他们永远闭嘴,亦或臣服于你,任你侮辱吗?”温软语气蛊惑,“只要你想,本座就能帮你。”

“现在,告诉本座你的答案。”

秦九州终于抬起头,眼眸中还有未褪尽的血色。

对,就是这样,温软双眼发亮,仿佛已经看到了争霸天下、毁灭世界的那一天,充满干劲儿而鼓励地看着他:“不要怕,告诉本座你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本座永远与你同在。”

缥缈而诱惑的一句话,像是要飘进人心里去一样。

追雨紧张起来,若非被天杀的追雪拦着,他一定要上去捂住小郡主搞事的破嘴!

王爷从良一回容易吗?!

就算真要对付太子和永安侯,也不能跟小郡主合作啊!

十年脑血栓是开玩笑的么!

温软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充满期待地看着秦九州,等他三十七度的嘴说出最温暖的答案。

终于,秦九州轻轻吐出几个字:“你有病吗?”

“……”

这是什么暗语吗?

温软皱起眉,恍然大悟:“对,你的提议很棒……或许我们可以制造一场瘟疫,不费一兵一卒,毁灭世界于无形!”说到这里,她眼神晶亮!

“……”

秦九州深呼吸一口气。

追雨代为解释:“小郡主……王爷应该是真的问您有没有病。”

“病?本座没生病。”温软不耐地说完,又思考起制造瘟疫的可行性。

办法是好的,方向是对的,但她是文科生,不懂生物。

火药的配方都是死记硬背住的,哪记得生物要领?

……得先招聘一位医毒双绝的大夫。

她深沉地想着。

秦九州冷冷扫她一眼:“本王的意思是,收起你那些丧尽天良的念头,本王不屑与你为伍!”

温软愣住了。

反应过来后,她指着秦九州,气得差点说不出话来:“你、被人欺辱却懦弱至此,连反抗都不敢,你这种正道败类,简直是我反派之耻!”

不,他本来是准备反抗,甚至报复天下的。

追雨想,只是小郡主你太恶毒炸裂,衬得王爷那点报复的心思都上不得台面了,他哪有脸再班门弄斧?

阎王在你面前都得低头叫声姐。

“本座再问你一遍,这二计成是不成?”

温软胸膛起伏极快,忙给自己顺了顺气,然后强行眯起眼睛,危险地看着他:“本座的耐心有限,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

好不容易看到大反派有了燃起斗志的希望,她绝不允许他熄灭!

“本王……觉得世界还很美好。”秦九州沉默一瞬,恍惚间觉得自己竟十分善良。

难道他真的品行高洁?

追雨也一脸恍惚。

以前哪能听到这种人话啊,这日子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温软却呼吸一滞,不可置信地愣住了。

追雨见她大受打击的样子,想上前说点什么,却见她忽然踉跄倒退两步。

胖墩的身体本就稳如山,但青玉为了避免她尴尬,还是有眼色地弯腰扶着她:“小郡主息怒啊!”

“息怒、本座不生气。”温软闭上眼睛,默念重复,“亲生的,再气本座这也是亲生的……”

青玉嘴角一抽,不敢抬头看秦九州的脸色。


追风回来时,温软已经吃完了。

她打量了追风一眼,悄悄问:“伤哪儿了?”

追风也凑近她,低声回:“内伤。”

温软仔细瞧了瞧他的脸色,好像是有点发白?

她目光变得怜惜:“可怜见的……快吃鱼。”她留了最大的一条鱼给追风。

想了想,又忍着心疼道:“大皇帝送了我好多宝贝,一会儿你去挑……随便拿。”

追风面露意外。

永隆帝因为温软肖似元后的脸,对她颇为喜爱,赐下来的都是千金难求的珍宝,温软显然也很喜欢,竟能叫他随便挑?

再低头看了眼手中泛着香味的大鱼。

追风面露感动:“小郡主对属下太好了!”

温软语气沉重地拍拍他的肩:“你既然跟了本座,本座自然不会委屈了你。”

虽然宝贝是真好看……呜。

两人头挨着头嘀嘀咕咕,气氛十分融洽,但落在秦九州眼里……怎么就那么刺眼呢。

他干了老半天活,连条大鱼都不配吃?

果然是个没良心的小玩意儿。

追风一边吃鱼,一边觉得落在自己嘴边的目光有点刺人,他想了想,埋头苦吃,半点不与秦九州目光相交。

秦九州冷哼一声,才道:“后日昌平姑母寿辰,你与本王一道去。”

温软的身份已经公而告之,也该带她出门见见人,好叫京城眼睛放亮点。

“昌平姑母?”温软觉得有点耳熟。

追风解释:“昌平长公主是圣上第三个妹妹,长袖善舞,夫君是安国公,实权在握。”

温软恍然大悟。

昌平长公主——因为女儿曾爱慕男主萧景,却被女主害得名声尽毁,远嫁他乡,从此对女主处处刁难。

太好了,是自己人!

她问:“那白惜卿来吗?”

秦九州警惕地看了她一眼:“她在府抄写佛经,无暇出门。”

“哦……”

见温软面有遗憾,秦九州这才放心离开——屈尚书那里,还得他亲自摆平。

临走前,他沉默许久:“人之初,性本善,行善举,办善事,做善人,勿以善小而不为。”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番话,重音全在“善”。

追风等人惊恐而复杂地看着他。

很难想象,有一日竟能从暴虐凶残的王爷口中说出劝人向善的话。

小郡主还是太全面了。

但温软看着秦九州的背影,眉头皱起,只有嫌弃——别以为说出这种场面话,就能升咖当男主。

戏份是抢来的!

她眸光一利,冷哼一声,扯了扯追风的衣袖:“那个侯儿……萧景来吗?”

追风道:“他与昌平长公主没什么交情,不知来不来,不过他母亲妹妹应当会来。”

温软摸了摸下巴,眯眼看他:“你想办法,叫他来。”

“……做什么?”

“扒他脸皮。”

追风一下就精神了,麻溜儿派人去引萧景后日赴宴,丝毫没怀疑温软做不做得到。

温软面露欣赏。

对于有能力的下属,适当的拉拢和示好是必要的。

于是除了永隆帝赏赐的珍宝外,她还给了追风留在自己身边,近距离欣赏她天籁之音的机会。

——是的,月上中天,万籁俱寂。

温软又放声高歌了。

但不知为何,今晚竟没人来捧场了,只有追风和明珠院的下人举起双手,为她欢呼。

“十八弯——”

一曲毕,底下的下人们表情呆滞,手臂机械地挥动鼓掌。

只有追风一脸惊叹:“小郡主竟有如此歌声,简直宛如天籁,人间难得几回闻啊!”

温软一脸惊喜。

“追风,你就是我的知音啊!”这是头一个夸她唱歌宛如天籁的人,“我再唱几遍给你听!!”

追风满眼受宠若惊。

底下的青玉等人满脸绝望。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追风大人还是个狗腿子呢!

还有小郡主……歌喉难听也就算了,倒是换首歌儿啊!再这样下去,以后王爷发疯都有他们作伴儿了!

……

温软荼毒了王府整整两日,满府从上到下个个精神恍惚,走路发飘。

秦九州更不必说,白天要时时防备温软发癫造反,夜里还要强忍歌喉摧残,连着两日下来,发个疯都得抽空发。

但温软精神状态异常激动,坐上了去昌平长公主的马车。

她要手撕男女主了!

车里,秦九州一脸萎靡,连话都懒得说。

温软拉着脸训他:“明知道要出门,昨晚为什么不好好睡觉?你是我带出来的人,我要拉拢昌平长公主,你就要对她尊重点,这副颓废样像什么话!”

秦九州饱含怨气地瞪了她一眼,想说什么,一张嘴却打了个哈欠。

温软一脸恨铁不成钢。

很快到了昌平长公主府。

秦九州抱着温软下马车时,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后者身上。

大家都很好奇,狠戾凶辣人品还差的秦王,能生出个什么女儿。

看到温软后,他们眼神惊异非常。

秦王生了个又乖又软的自己!

长公主府管家率先迎了上来,笑着拱手:“奴才给王爷请安,给郡主请安,恭祝郡主归来,往后平安喜乐!”

继他之后,众人也纷纷上前恭贺。

温软始终笑眯眯的。

现在才开始发展势力,不到她施展霸气的时候,笑脸迎人是必须的。

她本就长得玉雪可爱,身上又有种机灵与懵懂混合的气质,浑然天成一般,讨了不少人的喜欢,连秦九州的政敌都顶着他看死人般的目光,一把捏上温软的脸。

——就好像捏了秦九州一样。

大仇得报!

温软被一路抱去给昌平长公主请了安。

昌平长公主年过四十,风韵犹存,看到温软后,连声音都不自觉夹了起来:“软软吗?我是姑祖母啊。”

温软歪头,甜甜一笑:“您长得真好看,软软总觉得该叫您姐姐。”

昌平长公主被哄得开怀直笑,抱着她连叫心肝宝贝。

秦九州轻拍了她一下:“别没大没小,叫姑祖母。”

昌平长公主与元后私交不错,对秦九州素来亲近,故而他也愿意敬重这位姑母。

温软:“祝姑祖母福寿连绵,芳颜永驻。”

昌平长公主揽着她,笑意温柔:“昨日便听皇兄说你识文断字,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好孩子,可真机灵。”

温软冲她直笑。

抱着她说了好一会儿话,昌平长公主才与秦九州聊起了先前仙味楼一事,也是有意借在场众人为秦九州澄清。

秦九州不愿多说,只简略回了几句。

温软正无聊着,一个五六岁的小胖子眼睛亮晶晶地接近她,有模有样地行礼:“草民见过宸安郡主。”

“你是谁?”

小胖子萌萌开口:“草民叫王琦,家父是……是啥来着?”

他挠挠头:“我、草民就住秦王府隔壁,可近啦,郡主可以来我家吗?”

“隔壁老王啊。”温软恍然大悟,暗暗打量了他一眼,“有空我会来的。”如此热情,她可以勉为其难收个新小弟。

“不、不是有空!”王琦慌忙摆手,急道,“是回家就来!秦王府不能待!有女鬼!”

温软身体一僵,心头猛跳。

女、女鬼?

“是真的。”王琦脸色都白了许多,小声说,“那女鬼一到晚上就鬼哭狼嚎,可吓人了……我二姐都不敢自己睡,挤着我母亲睡呢。”

说罢,他凑近温软,几近用气声道:“我大哥说……那是女鬼在索命……”

温软被吓得身体一抖,神色惊惶。

“嗤……”

头顶传来嗤笑声。

她抬头瞪人。

秦九州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


脚凳放下,秦九州踩着下车,头也不回地走进王府。

若非不想叫人误会温软失宠于他,他甚至想叫守卫关门。

——是的,事到如今,他对温软竟还有心软之意。

他知道一切都是因温软先念出账本才有了这些事,放在从前,所有得罪针对过白惜卿的人,都会被他毫不留情地摁死,可他面对温软……因为那该死的父女天性,莫说怨怼,就连重话都说不出来,反而怪罪起了天下人。

这不该是他。

后方,追雨沉默半会儿后,打断了温软的骂声:“小郡主怎么来了?”

温软被打断,想起来自己的目的:“哦,听说白惜卿和萧景全家遭老罪了,本座为小秦出谋划策来了……怎么,本座的王府,本座想回就回,你敢质疑?”

追雨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抬头看了眼“秦王府”三个大字。

“……是属下失言。”

温软冷哼一声:“本座还有事交代。”

“您说……请您示下。”

温软收回眼神,语气深沉道:“本座勘察多日,深觉我们麾下人马太少,势力亟待扩张,你尽快去招兵买马。”

青玉适时递上一张纸:“这是面试问题,您将他们的答案一一整理出来,小郡主会看……会听,然后定下有资格加入我们麾下的人选。”

莫名其妙被指派了差事的追雨:“……”

他是王爷的暗卫,这种活儿该交给追风和管家吧?

追风还搁床上养伤呢,但管家应该很乐意效忠小郡主。

这样想着,他轻松了些,低头看了几眼问题:“若遇劫匪劫道求财,该当如何?”

在温软考验的目光下,追雨严肃回道:“当反杀劫匪,或扭送官府。”

他觉得这应该是标准答案,反正以小郡主的人品德行,绝对不会乖乖给钱。

“错!”温软恨铁不成钢,“应该打服劫匪,占他老窝抢他财产,然后奴役他继续抢劫,为我们创收!”

追雨:“……”

还是低估小郡主了。

“第二个问题,若遇同僚欺辱陷害,该当如何?”

追雨谨慎地思考了片刻:“应当降服同僚,抢他财产,然后奴役他为我办差?”

“又错。”青玉苦口婆心,“都是自己人,谁不知道谁?不赶紧反杀,难道等他抓你把柄威胁你奴役你吗?背后捅刀子的多是自己人啊。”

追雨首领,可长点心吧。

温软也很嫌弃:“你这样的资质,得亏是原始股,不好退货,否则都迈不过我王府门槛……算了,追雪你回头给他培训培训。”

追雪面无表情地点头。

温软也不介意他的态度——别看是个酷哥,其实办事可麻利了,她说什么听什么,一点都不带扭捏的。

温软已经决定将他培养成除追风青玉、管家爷爷和王琦外的第四心腹了。

管家爷爷和王琦一人算半个。

“对了。”她想起方才的窘境,忙吩咐青玉,“你去招聘一位医毒双绝,独步天下的大夫。”

“啊?”

青玉一脸懵逼:“……我吗?”

她只是个丫鬟啊。

王府。

王太傅看着眼前训练有素的王府府卫,沉默了好半晌。

“都是宸安郡主叫来的?”

“……是。”王管家满头大汗,“咱们府里客院有限,竟有些不够住了,昨夜委屈不少兄弟们两人一间房,不知以后该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王太傅难以置信地反问,就差拽着他耳朵怒吼,“当然是送回去!还如何是好?叫本官养着他们吗?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

王管家揉了揉差点被吼聋的耳朵,连连点头。

“竖子胆大包天!”

温软负手进门,威严地扫了眼王太傅,转头安抚府卫们:“不要怕,有本座在,没人敢赶你们走。”


厅里,温软一边吃着点心,一边与管家嘀嘀咕咕。

见秦九州进来,她屁股一紧。

顿时甜甜一笑:“父王!”

秦九州身体一僵。

温软走去他面前,仰头瞅着他,声音又软又甜:“以后有了父王,软软就再也不是没人要的野孩子了,父王有了我,也不再是没人要的野父王了!”

秦九州嘴角忍不住一抽。

但温软一改之前天老二她老大的做派,如此乖巧地叫父王,竟叫他一时没了发作的理由。

手里的鸡毛掸子被管家小心翼翼地抽走了。

温软松了口气。

管家爷爷说得没错,大反派吃软不吃硬啊。

她眼睛一转,迈着小碎步走上前,贴着桌椅一蹭一蹭的,就给自己蹭进了秦九州怀里。

秦九州身体僵硬。

“你……下来!”

温软抬头看他,泫然欲泣:“父王嫌弃我吗?可我从小就离开了父王,也从没有感受过父亲的怀抱……”

她吸了吸鼻子,眼睛通红,可怜兮兮:“别人都有爹爹,就我没有,我真的好想爹爹啊……”

粉嫩可爱小奶娃的杀伤力不小,管家和追风早已沦陷,但秦九州天生心冷,闻言也只是眼中的阴暗散了些许,脸色却依旧冷得吓人。

这种闹腾凶残又坏得流油的麻烦,他终于有一个了。

他闭上眼,有些僵硬又不耐地拍了拍温软的背:“……别哭了。”

温软声音哽咽地应了声:“娘没了,我只有爹了……以后我再也不要和爹爹分开!”

她想抱住秦九州的脖子,无奈身高差异太大,她脸黑了一瞬,硬是拽着秦九州衣领,把他脑袋拉了下来。

然后一脸幸福地环住了他脖颈。

“真好!”

秦九州凹着怪异的姿势,被温软抱在怀里,脸色隐约泛黑。

管家感动地擦着眼泪:“王爷好久都没这么像人了……”

追风:“……”

此时,外头一道尖嗓传来:“圣上口谕,秦王接旨——”

秦九州扒拉不开温软,只能一脸不耐地抱着她出去。

院中,一个圆脸太监扬声道:“圣上口谕,明日请秦王带小郡主入宫觐见。”

秦九州眉头微皱,准备抗旨。

但温软已经拍起小手:“好哎好哎,软软可想祖父了!”

温软可不傻!

刚才她进秦王府前,特地挑了有御前的人经过时才去的。

这张与秦九州一模一样的脸足够有说服力了,要是秦九州敢不认她这个爹,她就上皇宫门口哭去!

没想到皇帝还挺给力,面都没见就认了她。

圆脸太监笑眯眯的眼神落在了她身上:“这位便是小郡主吧?皇上知道您认祖归宗,可高兴得很呢。”

温软也笑眯眯的。

秦九州却蓦然冷了脸。

“没事就滚!”

院里顿时一静。

管家忙赔礼道歉,小心伺候着圆脸太监离开。

见秦九州要进去,一旁的侍卫忙提醒:“王爷,侯府的人离开前说叫您快点出门,侯夫人不耐烦等您。”

追风瞬间黑脸。

没眼色的东西!

温软却眼睛一亮:“那还等什么,快走啊!”

秦九州垂眸看她。

温软一脸催促,还带着股……跃跃欲试?

“你又想使什么下三滥招数?”

温软瞪大眼睛。

什么下三滥招数?她只是想帮帮这个便宜爹,不谢恩就算了,还敢质问她?!

倒反天罡!

秦九州眼神微沉,察觉到脖颈上的手臂扯不开后,提着她后脖颈进门:“今日有本王在,你休想踏出府门半步!”

他一眼就看出温软是个闹腾玩意儿,若他不盯着,她可能真会带着满府侍卫冲去东宫……灭掉太子。

追风看着他的背影,眼睛倏而亮起。

疑似女儿奴,他们有救了!

他立刻道:“王爷,属下这就遣人去回了永安侯夫人!”

“嗯,把库里那套白玉头面送给惜卿赔罪。”

追风撇撇嘴,抬手招来一个机灵的侍卫,嘀嘀咕咕一阵,便叫后者赶去仙味楼回话。

同一时间,仙味楼。

白惜卿已经到了,但隔着马车看到人来人往的大堂,她眉头紧皱。

“秦九州没清场?若被这么多人看到我与他公然来往,岂不坏了我的名声!”

侍女撇嘴道:“说不得他正打着坏您名声,好离间您与侯爷,自己上位的主意呢!”

白惜卿冷哼一声,清冷如霜的脸上一派傲然。

她亲近秦九州只是为了刺激萧璟,秦九州竟因此心生妄想,无耻!

她坐在马车里,吩咐:“你去清场。”

侍女应了声,立刻下去以秦王府的名义清场了。

仙味楼一饭千金,来往皆权贵,客人们被清场时,个个脸色难看。

末了,白惜卿才从后门处下车,听到转角的哭声,她疑惑:“怎么了?”

侍女忙道:“此人是个富商,方才清场时口出恶言,奴婢便叫侍卫教训了一顿。”

“原来是个低贱平民。”白惜卿蹙眉嫌弃,“怪道声音如此俗气吵闹。”

她以帕掩鼻,快步进了雅间。

侍女熟练地点了数道招牌菜和点心。

就在菜都上齐时,秦王府侍卫才捧着头面姗姗来迟。

“秦九州呢?又去珍宝阁买首饰了?”

白惜卿瞥了头面一眼,神色清冷而含怒:“既然要买首饰,为何不早出门片刻?竟敢叫我等他一刻钟!你且告诉他,今日把珍宝阁搬空都哄不好我,叫他自己掂量着办!”

侍女也瞪他:“若真惹了我们夫人生气,届时秦王捧着千金首饰跪下来求都不管用。”

王府侍卫双拳紧攥。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被白惜卿的人甩脸子了。

甚至连永安侯府的奴才都敢对他们颐指气使。

可这回,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他就不气了。

“王爷没来。”他咧嘴一笑,露出一排大白牙,“王爷有事,没空理您。”

这是他们王爷头一回拒绝白惜卿,可以载入史册了!

白惜卿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

侍卫环视一圈她们的表情,准备晚上下饭。

但还没等他送出头面,就被白惜卿赶出了门。

“罢了,大抵是我讨人嫌。”她语气清冷,却似在强忍哽咽,“你回了他,以后我绝不会再来烦他!”

侍卫立刻拱手:“在下会转告王爷,告辞!”

见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白惜卿脸色冷了下来,一把打翻茶盏。

秦九州长本事了,竟敢不赴她的约!

这回……她三个月都不会理他,她要冷眼看他着急煎熬,懊悔如蚂蚁般啃噬心脏!

“我们回府!”

她拂袖离开,却被掌柜的拦住。

“夫人,这是今日的账单。”

白惜卿不耐蹙眉:“记秦王府的账!”

“可……秦王府从来不记账,这、今日不收账,小人没法交代啊,还请夫人谅解则个。”

白惜卿不耐地夺过账本,却蓦然变了脸色。

不过清了个场,点了桌菜,竟要两千五百两!

银票脱手时,纵使清冷如她,也心疼不已。

她不愿叫萧景和侯府轻看了她,从来不用侯府一分一厘,可她娘家近两年才发家,底蕴差得远,对她更没什么支持。

今日这两千余两,足以割掉她一块肉。

秦九州……

她暗暗咬牙,今日她付出的,来日秦九州若不十倍赔她,以后别想她给一个好脸色!


下一瞬,数十个黑衣人出现在院内,行动间快而利落,俨然个个都是顶尖高手。

追雨劈开射来心口的长剑,转身快速迎敌,院中的暗卫也纷纷现身,挡住黑衣人。

除去猎猎风响,院内竟只剩下兵器相撞的声音。

书房内,秦九州正读到“何谓仁”——

“子曰:爱人。意为善待他人,爱护他人——”话头蓦然一止,他冷厉的眸光如寒芒般瞬间刺向紧闭的门外。

“停下干嘛?”温软打了个哈欠,语气里带着不满。

差点就能哄睡她了,真不懂事!

秦九州随手从暗格里拿出孔明锁,丢去两人面前:“在本王回来前,谁能解开,赏黄金百两。”

温软瞬间清醒了。

秦弦也一个激灵,睁圆了眼。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像两道闪电在空中交汇,都从对方眼中察觉到了对手的戒备,顿了一瞬,齐齐扑去桌上抢孔明锁。

“妹妹已经有一百多万两了,何必在乎区区百两?”

“蚊子再小也是肉……放肆!还不放开本座的百两黄金!”

两人抢成一团,秦九州手执书卷,踱步出门。

院中已血腥味遍布,秦王府的暗卫伤亡不少,那边的顶尖高手却耐力持久,即使满身伤也依旧能打。

秦九州眼眸微眯,冷意一闪而过。

三十个顶尖高手,萧景这回倒真下血本了……或许还有太子的掺和。

毕竟今日冯贵妃被夺宫权,加之从前的新仇旧恨,只怕这母子俩都算在他头上来了。

想到这里,他嗤笑一声,《论语》虽还在手上,但毫不影响他右手拿起长枪,飞身落入院中几个黑衣人的包围圈,与之缠斗起来。

有他加入,追雨这边明显游刃有余了许多,挥剑更快。

秦九州一人挡十个顶尖高手,交手间竟丝毫不落下风,出手快而狠辣,对面很快就弥漫起浓烈的血腥味。

眼见着胜负即分,一个黑衣人眼眸闪过不甘。

方才交手间,秦九州一直有意无意挡在书房门前,似乎在极力阻止他们进去,他内力深厚,自也听到了里头的孩童声,想必便是最得庆隆帝宠爱的那位宸安郡主,秦九州唯一的爱女。

既然如此……

黑衣人下定决心,虚晃一招,引得秦九州格挡,却忽地身形闪过,快速往书房奔去。

秦九州瞳孔骤缩。

心念电转之间,他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飞身上前挡住黑衣人,连身后刺来的长剑都顾不上。

“噗——”

这是长剑没入皮肉的闷响声。

追雨抽出刺客身体里的剑,看着眼前距秦九州后背只差半寸的长剑,心里后怕之余,竟对追风“小郡主能挡白惜卿晦气”的说法深信了几分。

能叫王爷以身相救的无外乎就那么几个人。

但追雨觉得白惜卿比不上小郡主魅力大。

谁能拒绝一个邪魅狂狷、注定一统天下的活爹呢?

面前,秦九州眼中怒意翻腾,眼底血色时隐时现,震怒之下竟以浑厚内力将黑衣人镇在原地。

院内众人只见他身姿挺立,左手执书,右手挑起长枪,毫不犹豫地送入黑衣人心口,“噗嗤”一声,手下翻转搅拌间注入内力,闷响一瞬后,竟是直接震碎了这人的五脏六腑,叫他七窍流血,死不瞑目。

秦九州冷冷盯着他惨死咽气,左手负于身后,不叫血溅书卷,右手长枪却又送入几分,发泄心中未消的怒气。

泠泠月光洒在他俊美而冷漠的侧颜,平添几抹阴煞诡谲的昳丽。


温软被昌平长公主手把手喂着吃完了一顿饭。

底下众人看得面色各异。

但无可否认的一点——秦王还没有到绝境,不能得罪狠了。

再说,太子今日吃了那啥,能不能坐稳储君之位都未可知了——不是说储君不能吃那玩意儿,他偷偷吃大家也不会说什么,关键是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威严扫地啊。

在场不少人听到有刺客后,赶去救太子,想博个从龙之功,却意外看到了太子满身满脸……呕,冲击力……呕……不可谓不大。

以后都没法正视杏黄色的蟒袍了。

再者说,若太子日后登基,想起今日的狼狈模样,会不灭口?

反正换做他们,会灭。

以小人之心度太子之腹,他们觉得可以适当去踩另一条船了,太子不再是他们唯一的宝。

追风一边为秦九州倒酒,一边将在座大臣们的脸色尽收眼底,心中对温软竟有一丝服气了。

这招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还直接离间了太子党。

实在是高!

就是有一点——他抬头看着温软拿头追碗,仿佛饿死鬼投胎的样子,眼神复杂。

在座众人,看到太子那狗样儿后能喝杯水都算心理素质强了,小郡主……她怎么还能吃得下去饭的?

还吃的挺香。

午宴后,众人没有率先离开。

算时间,太子这会儿才沐浴完,估计快离开了,谁也不想这时候跟他撞上,被记上一笔。

温软指挥着秦九州抱她逛花园。

片刻后,她忽然抬手,拽了拽秦九州的头发:“小秦,我想喝茶。”

秦九州面无表情地给她倒了杯花茶。

温软喝了一口,手下一软——

“哎呀!”

她做作地盯着秦九州衣襟前湿润的一大片,眨眨眼:“手滑啦……”

秦九州脸色一黑,却并不想放开她。

“你快去换衣裳呀,这么着多脏啊。”温软使劲儿推他,“放开我放开我,给我最后的疼爱是手放开……”

最后一句猛然唱了出来,吓得秦九州手顿时一软。

周围的人神色一凛,灵台瞬间清明。

刚才什么死动静?

秦九州看着滑落下地的温软,深呼一口气,一字一顿警告:“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

“安啦。”温软摆摆手,“你放心去吧。”

秦九州并不放心,叮嘱追风寸步不离地跟着温软后,才匆匆离开。

他走后,追风立刻蹲下,低声对温软道:“萧景已经到了,属下这就去引他过来。”

温软摸了摸下巴,正要点头,就听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

“这位便是宸安郡主么?”

温软转头一看,来人是个年轻男子,笑容风流,折扇轻摇。

追风在她耳边轻声道:“萧景。”

温软眯了眯眼,正要找他呢,自己倒送上门来了,叫什么萧景啊,叫曹操得了。

“长得还真狗模狗样的……”她上下打量萧景一眼。

萧景依然笑着,眼中却泛着凉意:“听闻郡主长于乡野,规矩上到底是差了些,不过……秦王的女儿,如此野蛮粗俗倒也不奇怪,也算家学渊源。”

追风脸色瞬间冰冷。

周围正在聊天的众人也止了声音。

温软勾起一边唇角,轻理了理衣袖,学着霸总的邪魅语气:“那你们家欠人钱,也算家学渊源吗?”

萧景似乎被逗笑了。

“我永安侯府家大业大,用得着欠人钱?”

他身边一位锦衣男子也好笑道:“郡主从哪儿听说的谣言?侯府勋贵,不知底蕴几何,怎会欠钱不还?”

“乡野长大的野丫头没什么见识,怎会有这等听闻?”萧景勾唇,“怕是秦王看我不惯,心有嫉恨才污蔑我吧。”

众人面色微妙。

也不是不可能……毕竟隔三岔五秦九州就要和萧景打一场,为了谁不言而喻。

以秦九州的人品,在女儿面前抹黑萧景实在太正常了。

“原来你家很有钱吗?”温软惊讶开口,“那为什么要叫你夫人向我父王要钱啊?”

萧景皱起眉:“凭空污蔑命妇,论罪当处二十大板。”

追风提醒:“永安侯,贵夫人已不是命妇,再者,我们郡主品级更高,即便是说她两句,也断没有挨板子的道理,毕竟君臣有别。”

温软赞赏地看了他一眼。

“本侯自知何为君臣。”萧景脸色沉下,“往日君夺臣妻,本侯不予计较,可我夫人已经饱受秦王纠缠,险些被迫自尽,今日你秦王府竟还污蔑于她,本侯若坐视不理,岂非枉为人夫?”

一番话说得在场不少人连连点头。

他们倒没对温软有什么恶感,一个小孩儿罢了。

就是心中难免对秦九州有些鄙夷。

温软冷笑一声,直接从怀里掏出了账本。

她递给追风,下巴微抬:“念,给我打烂他的脸。”

“好嘞。”

追风强忍激动,从这个月开始念:“永隆二十七年七月,送永安侯夫人血玉镯一对,珍珠宝石头面三套,银票五千两;六月,送永安侯夫人浮云锦十匹,东珠一匣,银票七千两;五月,送永安侯夫人胭脂坊一座,和田玉佩五对,银票五千两——”

“够了!”

萧景脸色铁青,冷冷看着追风:“我夫人傲骨铮铮,从不为权势富贵折腰,怎会要你秦王府的脏东西?你若再污蔑我夫人,本侯便告上御前,辩个分明!”

“好呀好呀。”温软一合掌,诚恳建议,“还可以请苍天,辨忠奸!”

“来来,先发个誓——你夫人若拿了秦王府一分一厘,就叫……就叫你脚底生疮,脸上发僵,这辈子都没法一统……唔,一统侯府!”

萧景死死咬牙,眼神像要吃了她一样。

追风忙要将温软护在身后,却被她嫌弃推开。

个没眼色的,别影响她发挥!

今儿打不烂男主的脸,男主就跟她姓温!


太子心里一个咯噔,忙想出列陈情,却被秦九州抢先:

“父皇,为永安侯夫人所做一切都是儿臣心甘情愿,并无人唆使引诱,永安侯夫人惧于儿臣身份才不得不收那些东西,一切都是儿臣的错!”

秦九州一力扛下了所有。

王太傅都惊呆了。

不是,本官就说说,你还真扛这事儿啊?

不止王太傅一个人震惊,在场不少老臣看秦九州的眼神都有些怜爱了。

秦王虽然恶,但也傻啊。

以前是他们误会他了,能为心上人背负骂名,送钱送人脉资源,还将对方儿子捧在手心的人,能坏到哪里去呢?

这就是他们的善恶观……诶,想哪儿去了。

他们的注意力再度放在前方秦九州宽厚可靠的背影上。

与他们相反的,太子与萧景却是松了口气,后者心中还隐隐有些得意的优越感。

任秦九州如何不甘,最后还不是要为他永安侯府卖力洗脱罪名?

当狗当到这份上……

萧景眼底闪过一抹轻蔑。

心里轻松了些后,他便没再多说话,静静等着,果然,秦九州再次开口:“一切都是儿臣的错,若父皇要罚,便罚儿臣。”

庆隆帝几乎是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

蠢货!

蠢货!

就这狗样儿还想继位?扫皇宫朕都嫌你蠢味儿太浓!

他选择性忽视了秦九州已经放弃夺嫡的事,在心里将他骂了个狗血喷头。

“父皇明鉴。”太子出列,忧心道,“皇兄也是情之所至,并非有意胁迫永安侯夫人,请您网开一面,将此事揭过吧。”

庆隆帝看着他,语气不明:“太子当真认为此事是秦王之错?”

太子一愣,眼神微变。

大意了。

从前他如此说,回回能得庆隆帝一个兄友弟恭的称赞,可这回毕竟情况不同,他不该急于将罪名都推到秦九州身上的。

萧景也反应过来,立刻跪下:“是微臣治家不严,请皇上降责。”

他知道此时应该顺势为秦九州说几句话,讨庆隆帝欢心,可一向在秦九州面前的高傲与优越感叫他难以将这些话说出口。

一条狗罢了,怎配叫他说情?

庆隆帝目光落在他身上,片刻后,沉声开口:“你既主动认错,便罚俸三年,卸去身上差事吧。”

萧景和太子怔愣一瞬,脸色大变。

萧景手握京郊大营兵权,卸去差事,等同折掉太子一臂。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这回似乎低估了庆隆帝的怒气。

秦九州再如何也是元后嫡子,更是皇长子,即便庆隆帝再骂他不争气,那也是他儿子,被白惜卿如此愚弄,打的不止是秦九州的脸,还有庆隆帝的。

萧景咬了咬牙,心中不甘,却不敢再开口了。

太子倒是给自己党羽使了几个眼色,但只要出列为萧景求情的,无一例外都受了训斥,还有个三品大员直接被降为了五品,震得满朝无人敢再开口。

“永安侯夫人……”庆隆帝声音冰冷,“行为不检,品行不端,不堪为臣妇——”

“皇上——”

“父皇!”

萧景和秦九州有志一同地开口,脸上俱是急迫。

想也知道叫庆隆帝把话说完,白惜卿怕是要做头一个被圣旨赐离的人了。

萧景虽恼怒她不知分寸,还与秦九州纠缠,却到底顾念着这些年的感情,更何况萧子寒这个叫他倍感满意的神童儿子还是白惜卿所生,无论出于哪一方面,他都不能叫白惜卿受重罚。


天色微暗时,温软就直喊饿。

管家忙吩咐摆膳,然后亲自给她布菜。

追风等人站在一旁,满脸慈爱地看着温软。

温软盯着满桌菜,眼睛都亮了起来,她穿来也有一个月了,可身上钱不多,只能吃糠咽菜。

她等不及管家慢吞吞布菜,挥着手就自己夹菜吃。

一口接一口,还没咽下去就再塞一口,本就胖嘟嘟的粉嫩脸颊更加鼓了起来,透出的满是可爱。

可秦九州却有些不是滋味。

“你……来京路上,没吃饱吗?”

想起今日温软来时的穿着,脏兮兮的还带着泥巴,小脸更脏的看不出本来模样……这一路怕是不好过。

果然,温软嚼着饭菜,使劲摇头说吃不饱,手下还在夹菜。

可她手小没力气,胳膊还短,有些菜夹不上,急得就要站椅子上。

管家忙拦着她,慈爱又心疼道:“奴才喂小郡主吃。”

他头一回抛弃风度,手又准又稳地夹起菜,不间断地投喂温软。

见温软吃得腮帮子鼓鼓的,眼睛都眯了起来,他胸腔中也鼓鼓的,满是成就感。

直到吃了个八分饱,温软才慢了下来,含糊不清地回话:“我刚来……刚准备来京城时,家里没钱,我娘也没有亲人,街坊四邻都没人要我。”

秦九州心中一紧:“那你在哪吃,在哪睡?”

“我睡在城东破庙里,一个乞丐伯伯可好了!”温软说起这个,一脸得意,“他说我聪明漂亮,愿意分馒头给我吃!馒头可香啦!”

屋里霎时一静。

温软摸了摸肚子,抬头甜甜笑道:“管家爷爷,我想吃馒头。”

“哎……”管家擦了擦眼角,立刻去拿馒头。

而秦九州怔过后,皱起眉:“本王当初给了你娘五万两,还有一个宅子数个铺面,够你们一辈子吃喝不愁,怎会没钱?”

温软愣住了:“那不是朱姨的东西吗?”

她翻了翻记忆,可三岁小孩的脑子不大,没找到关于财产的记忆。

便解释:“朱姨是我娘的手帕交,她家里是富商,我娘死后,她拿了什么文书……秀才叔叔看过,说有知府的印章,宅子财产都不是我娘的东西。”

一旁的追风皱起眉:“一介富商还攀不上知府,更不敢将如此庞大家产私吞,那姓朱的背后一定有人。”

顿了顿,他道:“还有温姑娘的来信,我们一封都没收到过,或许也与此事有关。”

秦九州眼神微沉:“去查。”

“是!”

温软危险地眯起眼睛。

她放过抢劫的歹徒了?

可恨这副无用的三岁身体,她穿来时原主已经没了,身体奄奄一息,被乞丐伯伯养了好几天才恢复些力气,然后就被姨母匆匆接走了,没时间找姓朱的算账。

若不然,温家产业就算不是她的,那也得是她的!

谁敢不听话,她就通通鲨光!

她冷哼一声,圆润漂亮的眼睛里透着满满的阴险与凶残。

“馒头来喽!”管家端着一盘小巧的白面馒头,小心地放在温软面前,“刚出锅的,郡主小心烫。”

温软瞬间变脸,舔了舔唇,捧起馒头就大口咬了下去。

“唔……怎么没乞丐伯伯给的香呀。”她轻哼一声,含糊道,“亏你还是反派,连个像样的厨子都找不到!真给同行丢人!”

短短一天,秦九州已经习惯她嘴里蹦出些他听不懂的词了。

可看着她大口吃完一个馒头,又去拿另一个,他心中猛地涌起一股极其浓烈的酸涩感。

白面馒头有什么好吃?

有点薄产的百姓都不会干吃这个还觉得香。

不过是……饿极了罢了。

一旁伺候的下人们心中也五味杂陈,管家更是已经抹起眼泪,心疼得不知如何是好。

他们王爷唯一的血脉,金尊玉贵的皇室郡主,竟睡着漏雨的破庙,啃着冷硬的馒头,与乞丐同住。

想起后者,他忙问:“乞丐伯伯叫什么,长什么样子?奴才这就派人去谢过他!”

“不用啦,姨母已经安置好他了。”

温软喝完了一杯花茶,道:“姨母也是我娘的手帕交,她之前出了门,知道我娘死讯后就赶了回来,接我来京城认亲,今日也是她带我来秦王府的。”

管家立刻道:“那姨母呢,奴才这就去请!”

“有人追姨母,姨母就赶紧离开了。”温软笑眯眯的,“是姨母的桃花债,不用管啦!她说下个月会来看我的。”

管家这才遗憾地住口。

说话间,温软这才吃饱了。

秦九州一看,吃了一大碗饭,连带份量不少的菜,还有三个小馒头,几乎和成人吃得一样多了。

他抿了口酒,压下喉间不知名的涩意。

温软撑得有些难受。

她摸了摸鼓起的小肚子,眯起眼睛,用看小妖精的眼神看向桌上的饭菜:“可恶,本座引以为傲的自制力竟被你们勾引得荡然无存!”

一句话用了两个成语,她的脑容量还在!

管家无视众人抽搐的嘴角,慈爱道:“奴才安排了一处院落,叫明珠院,又大又漂亮,还有几十个丫鬟嬷嬷,咱们先去瞧瞧,若有不满意的,奴才这就给您改,好不好?”

温软对他很有好感,闻言便矜持点头。

秦九州喝着酒,面上依旧漠然,脚却不自觉跟了上去。

明珠院果然很漂亮,还着意添了不少如紫藤秋千等幼童喜欢的东西,衬着昏暗的烛光十分雅致。

温软背着小手转了一圈,满意点头。

“管家爷爷辛苦了,我很喜欢。”

“只要小郡主喜欢,奴才再辛苦都乐意!”管家笑得见牙不见眼。

秦九州临走前,冷着脸,犹豫地问:“你自己……一个人睡没事吗?”

小孩好像都怕自己睡,白惜卿的儿子便总缠着她,非要被唱歌哄睡。

若温软也要哄……

秦九州皱起眉。

他不会哄人睡!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

正当他沉思之际,温软轻飘飘摆手:“没事,你退下吧。”

秦九州松了口气,又被她打发猫狗似的语气哽得心头微堵。

温软才不关注他想什么,见人都离开了,抱着香香软软的丫鬟姐姐就玩了好一会儿。

等月上中天,万籁俱寂时,她一脸激动地登上了屋顶。

“小郡主……”丫鬟青玉欲哭无泪地扶着她,“咱们快下去睡吧。”

早知道小郡主是想爬屋顶,打死她都不会给她搬梯子!

“没事儿!”温软乐呵呵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呢!都嗨起来——”

最后四个字陡然变得又尖又高,惊起无数飞鸟。

温软抬头看着月亮,清了清嗓子,高高兴兴地开唱:“大山的子孙——呦——”

青玉脚下一滑。

小郡主……唱歌要命啊!

“爱太阳喽——”

“太阳那个爱着呦——”

温软捧着小脸,眯起眼睛,身体一晃一晃,尽展歌喉:“山里的人——呦——”

高昂而尖锐的最后一个字还没落下,整个秦王府都动了起来。

侍卫、小厮、丫鬟嬷嬷出来满院,个个神色惊恐,仓皇四顾。

闹、闹鬼了?


温软若有所思,半晌后才摸着下巴,缓缓点头:“你的建议很中肯,本座明白了。”

鼓励式教育嘛,花国家长都会。

她也略懂一二。

闻言,追风面露笑容,继续仔细与她探讨起来。

昨夜刺杀事后他才得到的消息,三十个绝顶高手……想也知道是谁的手笔了,那个遭瘟的太子也绝对下场了。

这是奔着要王爷的命来的啊。

追风眼底的冷意几乎快藏不住。

不知王爷心里怎么想,会不会反击,但他追风忍不了了,元后拼尽全力,以命换命生下来的儿子,不是被人如此糟践的。

王爷不争,那就推他去争!

想尽办法叫他去争!

若实在放不下那个白惜卿,大不了便如小郡主所说,杀了永安侯,抢走白惜卿……到那时,不必人劝,这女人自己便会十分识时务,“爱上”王爷。

“你怎么跟秦九州似的傻愣?”温软不满道,“本座的话不管用了?”

追风脸上立刻挂起谄媚的笑:“小郡主风姿无双,属下竟看呆了去……您说,属下仔细听。”

温软闻言,背脊不自觉挺直了些,还刻意偏了偏头,露出自己四十五度完美下颌线,尽情释放着自己无处安放的魅力。

追风咬牙忍笑。

“小郡主,医毒双绝的大夫找到了!”青玉直奔温软而来。

温软眼睛一亮。

青玉面带喜色地禀报:“奴婢盯着王爷进宫上朝后,便准备回府,未想马车走至中途,却不知为何惊了马,幸而一位路过的老者及时为马儿施针,才稳住了马儿,救了奴婢一命。”

“奴婢感激之下与他聊了聊,才知他是进京想考进太医院,却因医术遭妒而被算计,赶出了皇宫,他本欲回乡,但奴婢想这等人才倒也可吸纳入府,郡主觉得如何?”

温软眼睛更亮。

“能及时施针,想来他反应力和执行力都很不错,没被老迈的年纪影响手脚;施针有效,证明他医术过关,临危不惧。”她沉稳地分析,“骏马的杀伤力不小,他能制住骏马,料想也是有一把子力气的……这样的话,他施展医术之余,也能做点别的活计,省了本座一笔开支。”

不错。

她满意地点头。

追风和青玉却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小郡主……竟然有脑子吗?

但反应过来后,青玉欲言又止:“那老者……五十岁了,做重活儿怕是不太好。”

“才五十岁?”温软面露惊喜,狠狠一拍追风的肩,“五十岁正是奋斗的好年纪啊!”

青玉面露震惊。

她下意识看向追风:“追风大人,可不能……”叫小郡主这么祸害人啊。

王太傅也就算了,可人家老者没招她啊。

“残害忠良,欺压老人,这才是我们反派作风啊。”追风向来是温软的狗腿子,立刻便目露推崇。

哄好了温软,他才在青玉一言难尽的眼神下,不经意地问:“说来,好好的怎会惊马?是哪匹马?”

“小郡主体恤奴婢,特意将自己的马车拨给奴婢暂时使用。”说完,青玉脸色也微变。

马车是从秦王府驶出去的,外人不知里头坐着的是她,若惊马是蓄意而为,岂非针对的小郡主?

她下意识看向温软。

温软正在对远处的老者慈爱地招手,温声垂询,三言两语便许以重金将其聘为了秦王府首席医师。

追风招来一个暗卫,低声道:“府内昨夜才清理过,应当没有内应……就算有,短时间内也不敢出手,你随青玉一起去,再走一遍那条路,仔细查。”


“……”

庆隆帝脸一下绿了。

他到底是有脑子的皇帝,知道太子八成是被人暗算了——就算真想吃也不会在别人家吃啊!

但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尊重理解又是另一回事。

他这几日都不想面对太子,那张吃过屎的嘴一面对他他都胃里翻涌,现在被温软一提醒——

就算冯贵妃干干净净,但她生下太子,就已经脏了。

“管辖六宫之权,还是留给真正的六宫之主更为妥当。”温软想了想,勉强让步,“本座会与素素一起管,您放心就是。”

秦九州喝茶的手抖了一下,但没作声。

要乱也是皇宫乱,关他秦王府什么事。

庆隆帝对温软的印象还停留在三岁神童上,又带着元后的滤镜,略作考虑便点了头。

有软软这样的小人精盯着,管辖六宫之权给皇后就给吧,太子此次偏帮永安侯夫妻,实在不像话,是该给个教训了。

御前总管王福见状,忙道:“奴才这就去永安宫向贵妃传旨。”

庆隆帝随意点头。

他好笑地问温软:“本座?谁教你这么称呼的?”

“本座生来便会。”温软抬起下巴,尽显霸气高傲,“这是权力的象征,实力的体现,天下再没人比本座更配如此自称。”

温软虽然脑血栓又爱产油,但一张小脸实在精致可爱,那抬起下巴的矜贵模样更戳中了人的萌点,躺平任由她支配。

庆隆帝便是如此,被逗得朗声大笑,丝毫没介意她话里的僭越。

听到温软已经在隔壁老王府自立成王,他摇头直笑。

在温软逼视的目光下,他配合点头:“谁说女子不如男?你若有本事,秦九州的王爵也承得。”

秦九州眼底闪过一抹意外。

温软则深深看了庆隆帝一眼:“等我要的时候,会同您说的。”想了想,她鸡贼地加上敬称诱哄,“皇祖父可别舍不得哦。”

“哈哈哈……舍得,你要什么朕都舍得。”

庆隆帝龙颜大悦,豪迈许诺。

一个还不到他腿高的奶娃,能要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此时哄哄她又何妨。

不一会儿,外头传来行礼声:“见过六殿下。”

一个约莫十岁左右的少年大步进门,他长相极其清俊,眉眼间自带温润,虽年纪还小,一身气度却像极了翩翩佳公子。

这是皇后的儿子秦弦,还在上书房读书。

行过礼后,他温声回答了庆隆帝的几个考校问题,才得以坐去一旁,转头就对上了正打量着他的温软。

他眼神微亮:“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

废话,跟你亲哥九分像!

庆隆帝差点翻个白眼。

秦弦认真打量着温软,笑道:“看着真是面善,妹妹多大了,可曾读过什么书,吃的什么药?”

温软眯起眼睛,同样打量审视着他。

皇后这个大号废了,小号看起来还不错,说话有条理,读书好还长得好。

“没大没小!”皇后斥了一句,“这是你姨……你姨母的孙女。”

秦弦恍然大悟,看了看秦九州:“是大皇兄的女儿啊,我说怎看着面善,软软是吗?我可想你好久了,只是上书房功课繁重,竟不得空出宫去看你。”

“无妨。”温软很是慈爱,“只要你有这份孝心就好。”

秦弦一时觉得不对,但没细想。

因为温软已经将他拽去角落,语气蛊惑地问:“你对秦九州,如何想法?”

秦弦虽疑惑,但还是如实道:“是大皇兄,也是我在宫中唯一血脉相连的亲兄弟。”

母后从小就是这么教他的,这皇宫人人可怕,厉鬼如冯贵妃母子,大猪蹄子如父皇,只有大皇兄坚实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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