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裴央央谢凛的其他类型小说《陛下!娘娘又在后宫作妖了裴央央谢凛》,由网络作家“红兔”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谁家的宝贝女儿被人当成替死鬼,当父母的能不生气?所以这些年来,裴鸿一直对当今皇上十分不满,因为在他心里,宁愿五年前死去的人是谢凛。爹的意思是,谢凛五年前故意接近她,让她置身于危险当中,好让那些和他争夺皇位的人转移注意力来杀她?他会这样做吗?裴央央思索着,脑海中浮现出谢凛的身影。“大哥也这样觉得吗?”裴景舟眉头紧锁,他和谢凛曾经是同窗,也是最了解他的人之一。他思索良久,只是模棱两可道:“皇上心思深沉,谁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最后,裴鸿叮嘱道:“无论如何,虽然现在皇上已经知道了央央的事,但还是尽量减少和他接触。好在他现在身为皇上,政务繁忙,应该不会轻易离开皇宫。”裴无风点头。“有道理啊!爹,我手上正好积压了十几份公文,待会儿我就让人送进...
《陛下!娘娘又在后宫作妖了裴央央谢凛》精彩片段
谁家的宝贝女儿被人当成替死鬼,当父母的能不生气?
所以这些年来,裴鸿一直对当今皇上十分不满,因为在他心里,宁愿五年前死去的人是谢凛。
爹的意思是,谢凛五年前故意接近她,让她置身于危险当中,好让那些和他争夺皇位的人转移注意力来杀她?
他会这样做吗?
裴央央思索着,脑海中浮现出谢凛的身影。
“大哥也这样觉得吗?”
裴景舟眉头紧锁,他和谢凛曾经是同窗,也是最了解他的人之一。
他思索良久,只是模棱两可道:“皇上心思深沉,谁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最后,裴鸿叮嘱道:“无论如何,虽然现在皇上已经知道了央央的事,但还是尽量减少和他接触。好在他现在身为皇上,政务繁忙,应该不会轻易离开皇宫。”
裴无风点头。
“有道理啊!爹,我手上正好积压了十几份公文,待会儿我就让人送进宫去,忙死他!让他根本没时间来找央央!”
裴景舟一愣,也跟着道:“那我也回书房找找,看看有没有多余的公文,如果没有,那我就自己写几份。”
裴鸿:“看到你们这样团结,为父很欣慰,为父也想出一份力。”
裴央央坐在一旁,有些无言地看着爹爹和两个哥哥商量着要怎么累死当今皇上,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三人言出即行,当天,一辆装满公文的马车就驶进了皇宫。
裴央央都不知道他们从哪儿找来这么多公文。
“哥,你们平日里不处理公务吗?竟然积攒了这么多公文,是不是有点太不尽职了?”
“哪能啊?”
裴无风嘿嘿一笑,道:“这些都是我给那位准备的礼物,里面全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什么军营里的鸡丢了,小兵的盔甲破损,还有伙夫做的饭菜不好吃……我要做的,就是忙死他!累死他!最好连一丝时间都空不出来。”
裴央央光是想到谢凛打开奏折,看到里面那些荒唐的内容,都觉得头大。
“那大哥的奏折呢?里面写了什么?”
裴景舟站在门口,看上去玉树临风,温文儒雅,说:“我只是把过去五年吏部的资料重新找出来,让他重新看一遍而已。”
裴央央惊呼:“那么多资料,那不是要看得头晕?”
裴景舟:“不仅头晕,还会头疼。”
只可惜,裴景舟和裴无风的奏折是下午送去的,晚上,裴央央正准备休息,打开窗户,就看到了站在外面的谢凛。
裴央央看到他的第一反应是:
你没被累死?
通常皇上如果驾到,都会前后左右呼应,人未到而声先至,刚才裴央央一点声音也没听到,对方很可能是偷偷进来的。
堂堂天子,竟做出这种有失身份的举动。
晚风轻轻吹着,月光照影,裴央央不由想起今天爹爹说的那些话。
五年前她的死,真的和谢凛有关吗?
她思索着,窗外,谢凛大半个身体隐藏在黑暗中,他近乎贪婪地注视着裴央央落在窗户上的那道影子,想要将其据为己有。
他甚至有些嫉妒,嫉妒月光可以照在她身上,嫉妒窗户可以承载她的影子。
“你怎么来了?”
裴央央的声音迅速将他拉回现实,眼里不小心泄露的疯狂和占有欲瞬间被压回去。
“你的东西忘在皇宫了。”
他拿出那个包袱。
裴央央看见才想起来。“你其实可以让侍卫送过来的。”
大顺逢一、三、六和九才需要上早朝,今日是难得的休沐日,不用急着进宫,所以他看起来十分悠闲。
今日一整天,他的计划是先用过早膳,然后去找央央,然后用午膳,再去找央央,最后用完晚膳,就抽空写几本新的公文,给当今皇上添点堵。
可以说是完美的一天。
他走出膳堂,却见平日里这时候应该在练武的裴无风正脸色阴沉地坐在里面,看起来像是一夜未睡。
“你昨晚干什么去了?没睡?”
裴无风面色不愉道:“昨天晚上有人闯入,我一晚上都在找人,哪有时间睡觉?”
“有人闯入?”裴景舟立即正色,追问:“什么人?小偷?”
“呵,如果是小偷,那还好了!找遍全家,也没有发现一点蛛丝马迹,恐怕对方不是奔着钱来的!是奔着人来的!”
听见这话,裴景舟瞬间明白过来。
“皇上昨天晚上过来了?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没听到消息?”
“别说你,要不是我发现了墙头的痕迹,连我也不知道他来过,堂堂天子,鬼鬼祟祟,简直连脸都不要了!”
虽然没看到人,也没有找到其他线索,但裴无风现在几乎已经可以确定了。
“那央央呢?她怎么样?”
“我昨天把家里里外外搜寻一遍,没有找到人之后,我特意去看过央央,她昨天早早就睡了。”
“那就好。”
裴景舟松了一口气,现在心里颇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全城的野猪都围了上来的感觉。
他眼里闪过一抹暗光,咬牙切齿道:“昨天我们送去皇宫的那些公文难道不管用?他竟然还有时间来找央央?”
“我看他是觉得公务还不够多,是时候给他找点麻烦了。”
“五年的吏部公文不够,我就不信,十年的公文还压不住他!”
“呵呵。”
……
裴央央一走进膳堂,就看到两个哥哥正凑在一起冷笑,笑声听起来有点奸诈。
“大哥二哥,你们在干什么呢?”
两人立即佯装无事。
“央央,快来坐,你昨天晚上睡得好不好?昨天有个不长眼的小偷闯进了咱们家,没有打扰到你吧?”
裴央央瞬间明白过来。
二哥口中那个不长眼的小偷,就是谢凛。
她不由回想起昨天晚上她和谢凛躲在树后,二哥和家丁在距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找人的画面,现在还觉得心惊肉跳。
“没有,我睡得还不错。”
昨天谢凛离开后,她确实睡得很好,一觉到天明。
裴央央佯装什么都不知道,询问道:“那二哥抓到他……那个小偷了吗?”
“没有。”
裴无风龇了龇牙花子,决心道:“不过我已经吩咐家丁严密防守,以后别说小偷,就是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进来。这些都是小事,不用担心,央央,你来尝尝今天的早膳,厨子的手艺进步不少,这酪樱桃做得丝毫不输御膳房。”
说着,用筷子夹了一个放在裴央央面前的小碟子里。
樱桃娇贵,寻常厨子没有练手的机会,都做得不是很好吃,可裴央央偏好这口,于是裴家花高价请来名厨,专门制作甜品,可惜手艺还是差上几分。
裴央央听他这么一说,夹起酪樱桃尝了一口,顿时眼睛一亮。
外皮酥脆,甜而不腻,还带着淡淡花香,和樱桃的味道相辅相成,这味道确实不输御膳房,因为它根本就和昨天裴央央在宫中吃到的一模一样!
都说一千个厨子能做出一千种味道,怎么可能如此相像?
他在亲她刚才用过的杯子!
裴央央回来后,更换了胭脂水粉和衣服,但房间里的其他东西却一直沿用以前那些。
桌椅、床榻、茶具……
谢凛此时捧在手中的那只茶杯,是她平时最喜欢用的,用了许多年,以前谢凛来裴家的时候,她还不止一次当着对方的面使用过。
而现在,那只茶杯却被谢凛亲吻着。
棱角分明的唇印在杯沿上,痴迷地吻,狂恋地吻。
就在刚才,谢凛出现之前,她甚至还用这个杯子喝过水!
而现在,谢凛的唇正和她啄饮过的地方重合在一起!
就像……
就像在吻她一样!
之前裴央央曾向大哥询问过谢凛的近况,当时大哥沉默良久,只说了一句话:
“他疯了,疯得很厉害。”
刚才初见谢凛的时候,裴央央还不觉得有什么,直到此时,才终于看出一些端倪。
裴央央感觉自己的心脏疯狂跳动着,几乎随时会跳出来,她忘了动作,呆呆地看着谢凛亲吻她用过的被子,指尖摩挲着她倚靠过得软塌,拿起挂在床头的薄纱。
那是她今天刚刚换下来的贴身衣物!
“央央……央央……我疯了,我竟然真的闻到你的味道了……”
谢凛埋首其中,发出一阵低沉而疯狂的笑声。
“央央……我的央央……唔……”
这声音简直就像在耳边响起,让她整个人都酥酥麻麻的,裴央央红透了脸,紧接着才发现谢凛修长的手指在做着某种特别的动作。
然后他的声音变得更加嘶哑了,带着浓重的念。
堂堂天子,竟呼唤着她的名字,做出这种下三滥的事。
半晌,他才终于抬起头,眼眶微红,束紧的发丝在动作中垂落,衣服也散落开,露出一小片胸膛。
他坐在那里,平息着念和身体,漆黑的眼底不断翻涌,手里却还一直紧紧抓着她的内衫。
就算这样,他也好看得不像话。
难道过去的五年,他一直这样做吗?
外面,谢凛已经平复好情绪,重新整理衣服,站起身,然后裴央央眼睁睁看着他把那件弄脏的贴身衣服收进他的胸口。
再次打开门的时候,他的目光已经回归死寂,看不出一丝异样。
侍卫和裴家人都守在院外,谁也不知道被称为疯帝的天子前一刻,还在与他们一墙之隔的地方做着那种龌龊的事。
他的视线冷冷扫过明显有些慌张的裴家几人。
“朕已经派人去寻找央央的尸首,如果你们有线索,第一时间告诉朕。”
裴鸿连连点头,说是不可能说的,但表面工作还是要做好,立即郑重其事道:“央央是裴家的女儿,我们一定竭尽全力,把她找回来!”
谢凛颔首,终于抬脚朝外面走去。
走出卧房,路过刚才他曾经做过的石桌,快要离开院落的时候,一抹红色突然从他的眼尾一闪而过。
噗通!
一瞬间,谢凛仿佛听到了自己已经沉寂五年的心跳声。
仿佛干涸的枯井突然涌入泉水,已经枯死的生命再次焕发生机,一直潜藏在深处的什么东西被瞬间激发,再次蠢蠢欲动起来。
他猛地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其他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只有谢凛自己才知道,他的身体此时正紧绷着,浑身骨骼因为太过用力而发出阵阵的疼痛。
心脏疯狂跳动着,血液嘶吼着在体内奔腾。
他看到了。
在院子的一角,那株山茶花树下,安静地放着有一个红色的圆形球体。
因为角度问题,刚才进来的时候被挡住了,只有离开时匆匆扫过的一眼,才终于暴露在他的视线中。
那球体由上好的皮革缝制而成,表面绘制着繁复的花纹,是大片大片的银杏树,茂密的树枝当中,还能隐约看到两个人的身影。
谢凛的距离有些远,但他依旧知道上面的花纹图案,因为那个鞠球是他亲手所做,上面的花纹也是他一笔一笔亲手绘上去的!
两日前,裴央央的忌日,他亲手将这个鞠球送到裴央央的墓前,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心中巨骇,脑海中回想起这几日裴家的一举一动,还有他们反常的举动。
他现在心如擂鼓,恨不得现在就把裴家重重包围,逼问他们关于裴央央的一切,可是他不能。
如果裴家真的和裴央央尸体失踪有关,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又或者是他们身上藏着秘密,却宁愿顶着欺君之罪,也不肯告诉他?
不能打草惊蛇。
“皇上?”裴鸿见他突然停下,询问了一声。
谢凛的手握紧又松开,反复几次,压下心中沸腾的念头,控制住自己强烈想要回头查看那个红色鞠球的念头,身体紧绷到发出痛楚,然后抬起脚,继续朝前面走去。
“无碍。”
他咬紧牙,又吐出两个字。
“回宫。”
直到上了马车,直到身边已经没有其他人,所有情绪才瞬间涌上眼底,惊骇、怀疑、震惊、思念、眷恋……这些复杂的情绪被扭在一起,染成了疯狂的颜色。
谢凛闭目片刻,然后低头看向自己至今还在微微颤抖的右手。
他颤抖着,将怀里那件属于裴央央的内衫取出,握在手中,如同握着裴央央本人。
“央央,别急,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好不容易把送走疯帝送走,裴家人都松了一口气,火急火燎地跑回裴央央的房间,开始四处寻找。
“央央?央央你在哪儿?”
“皇上已经走了,你快出来吧。”
催促了几声,衣柜的门打开,裴央央红着脸走出来。
“爹,娘,哥哥,我在这里。”
众人立即迎上前,担心地查看她的情况。
“原来你躲在这里,刚才皇上没发现你吧?”
裴央央摇头。
孙氏后怕地拍了拍胸口,疑惑道:“刚才皇上可真是把我们给吓坏了,突然来咱们家,还一个人待在你的房间里,也不知道做了什么?”
裴央央脑海中立即浮现出谢凛刚才的所作所为,脸颊更是红透了,低着头不说话。
大哥裴景舟见状,问:“央央,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衣柜里太闷,憋坏了?”
裴央央简直恨不得找一条地缝钻进去,支支吾吾道:“是……是有一点……”
“今天事发太突然了,还好你没被发现,下次咱们要早做准备,总不能每次都让央央躲在衣柜了,会把人闷坏的。”
一边说,二哥随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帮裴央央倒了一杯茶递过来。
“快喝口茶,缓一缓。”
看到那个茶杯,裴央央再次想起刚才谢凛捧着茶杯亲吻的样子。
棱角分明的唇瓣……
缠绵的亲吻……
低声的呢喃……
她哪里敢碰?哪里敢再用那杯子喝水?
裴无风却不知,见她不懂,好奇地问:“怎么了?不喝吗?难道是这茶水有问题?”
说着,他调转方向,准备自己喝一口尝尝。
他缓缓露出一个笑容,像是饿狼穿上羊的皮毛,伪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引诱猎物靠近。
“我只是发现央央复活太高兴了,所以才把你带进宫,你若是想回去,明天我就亲自送你回家。”
“真的?”
“当然。”
裴央央这才放心地笑了一下。“那你能不能让我给家里写一封信,他们发现我失踪,现在肯定很担心。”
谢凛很爽快地答应。
“好,只要是央央的要求,我都会答应。”
取来笔墨纸砚,裴央央给家人写了一封信报平安,当然,整个写信的过程也没有离开谢凛一步远。
写完,放进信封里封好,谢凛叫来一个影卫,让他送去裴家。
“这样,你总算放心了吧?”谢凛看着她问。
裴央央满意地点点头,看向笑容温和的谢凛,感觉他看起来也没有大哥和二哥说的那么吓人。
“凛哥哥……唔……我现在应该叫你皇上了。”
谢凛温声道:“你可以一直叫我凛哥哥。”
裴央央确实还是更喜欢这个称呼,于是从善如流。
“凛哥哥,其实如果你想见我,随时都可以去裴家找我。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我爹娘和哥哥刚得知我复活的时候,也是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跟在我身边。”
谢凛的眸色微暗,眼眸深处似有什么东西要喷涌而出。
“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可以吗?”他低哑着声音试探地问。
“当然。”
裴央央爽快地答应。
谢凛嘴角的笑容渐渐扩大,满意地笑了。
“好,我记住了。央央,时间不早,你该睡觉了。”
裴央央今天经历了这么多事,她确实有点困了,于是起身询问:“我睡哪儿?”
谢凛拍拍龙榻:“就睡这儿。”
深夜,裴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裴无风察觉到车夫有问题,第一时间追过去,却没想到还是迟了一步。
整个巷子里空无一人,车夫和裴央央都不见了。
他焦急地把周围都检查了一遍,没有找到任何线索,担忧地回到裴家,得知消息的孙氏差点当场晕过去。
裴鸿着急问:“你确定都找清楚了?央央真的不见了?”
裴无风摇头。
“整条街都找了,我还去了城西的那处宅子,里面也没有人。当初我找到那个车夫的时候,就已经做过多方面调查,确认无误才会让他来接央央,没想到就连他也有问题,还有那辆马车和那条巷子,我找过无数次,一个脚印也没有留下,劫走央央的人一定不是普通人。”
众人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
裴无风年纪轻轻就能成为将军,并不依靠家里的关系,而是实打实的实力,连他都找不到线索,可想而知,对方有多不简单。
不过,没有线索就是最大的线索。
能在京城中做到这种程度,而且会劫走央央的人,有且只有一个。
“我现在就进宫去找皇上!”裴鸿气冲冲道。
“爹,您且冷静。”裴景舟连忙叫住他,道:“现在我们手上没有任何证据,就算进了皇宫,他来个死不认账怎么办?央央现在在他手上,万一惹恼了他,央央可能会有危险。”
“难道就这样任由央央被他带走?”
“此时我们还需要详细计划,现在央央死而复生的事已经被他发现了。爹,您别忘了五年前,央央刚过世的时候,他都做了什么。”
闻言,裴鸿脸色一变,气得咬紧了牙。
裴无风看看爹,又看看大哥,骂骂咧咧道:“有什么好怕的?你们忍得了这口气,我可忍不了,狗皇帝抢我妹妹,还有理了?大不了我现在就集结兵马,杀进皇宫,反了他的!”
裴央央吓得当场心头一颤,刚要叫喊,还没来得及开口,整个人就被重新抱回了书房中。
嘭。
窗户再度被关上。
一直戴在她头上的帷帽掉落,裴央央对上了一双几近疯狂的眼睛。
她心中慌乱,不知道为什么谢凛会突然醒来,也在不知道他是怎么认出自己的,连忙低头躲避,同时挣扎起来。
她想矢口否认,可还没开口,铺天盖地的亲吻便落在了她的额头上、眼睛上、脸颊上、嘴唇上。
细细密密的吻,带着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热情和眷恋。
裴央央被亲得根本说不出话来。
“不是……我不是……你……认错……”
但疯狂亲吻他的人却像是根本听不见,他的吻依旧炙热,只是一味地亲她,一味地低声呢喃她的名字。
“央央……央央……我好想你……”
每一句都焦灼在裴央央的胸口,和梦境中谢凛呼唤她的声音重合。
五年前自己死去的时候,他是否也这样呼唤过她?
裴央央的动作一顿,似乎感觉到她不再挣扎,谢凛的动作也慢慢平静下来,但双手依旧紧紧抱着裴央央,那么紧,像是担心自己一松手,她就会离开。
他低头埋在她的颈窝处,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她的体温和气息,语气中带着几分委屈地说:“你终于来找我了……你终于愿意来找我了……我已经很久没梦到你了……好想你。”
裴央央的动作一顿。
谢凛以为他是在做梦?
她低头仔细看去,发现谢凛的目光涣散而虚浮,视线并不聚焦,额头和身上十分滚烫,显然已经被那情毒影响得昏昏沉沉。
裴央央顿时长长松了一口气,还好,还有挽救的机会。
既然谢凛以为在做梦,那就顺水推舟。
她抬起手,轻轻放在谢凛的背上,尝试着拍了拍。
“凛哥哥,我也很想你。”
只是一句,伏在肩膀的人便瞬间安静下来,片刻之后,裴央央感觉自己的肩膀湿了一块。
她心头微微一颤,动作更轻柔了些。
轻轻拍着对方的背,谢凛一直一言不发,泪水无声染湿了她的肩膀。
裴央央不知道的是,这五年来,谢凛一直痛不欲生,痴狂、着魔,却不知为何,他没有落下过一滴泪,原来悲伤到极致的时候,是没有眼泪的。
直到此时,亲手抱着裴央央,这五年的泪水才终于倾数落下,不落在别处,就落在心中人的肩膀上。
书房里寂静无声。
良久,感觉到对方的情绪趋于稳定,裴央央开口道:“凛哥哥,我已经死了,能在梦中相见,我已经心满意足,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现在我该走了。”
她不敢停留太长时间,怕谢凛发现端倪,也怕外面正在寻她的娘亲找来。
轻轻挣脱谢凛的桎梏,裴央央刚要后退。
“不行!”
双臂再次缠上她的腰,巨大的力气将她整个人直接从地上抱了起来。
裴央央还想劝他。
“凛哥哥,人鬼殊途,我……”
话音未落,一个炙热的吻落在她的唇上。
和之前羽毛般的轻啄不同,这个吻炙热而滚烫,带着汹涌的念,在她身体里横冲直撞。
好烫。
裴央央被烫到了。
唇是烫的, 手掌是烫的,每一处都是烫的,连她也不由跟着热起来。
这时,她才终于反应过来,谢凛身上还有情毒。
裴央央想要挣扎,却被捂住了嘴。
“央央别动,我很难受……我不想弄疼你……”
她快要被烫伤了。
外面天光正亮,微风摇曳树梢,婆娑树影扫过窗户,一下,又一下,透过树梢的稀碎光斑投射在裴央央扶着窗台的手背上,金灿灿的。
她只来得及看了一眼,就被另一只手缠上,亲昵地和她十指相扣。
裴央央抬头看着外面透进来的天光,只觉脑海中一片空白,力竭,小口小口地喘着粗气。
身后的人还紧紧抱着她。
她心如擂鼓,以为对方还不肯罢休。
“凛哥哥……”
虚软无力的手轻轻一推,没想到刚才还牢牢抱着她不松手的人,就这样轻轻倒在了地上。
裴央央一惊,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没死。
她顿时松了一口气,来不及想太多,迅速整理好凌乱的衣服,重新打开窗户,手脚许软无力地翻了出去。
这次没有遭到任何阻拦,裴央央轻松地跑了出去,然后猫着腰快步往娘亲声音传来的方向走。
来到院落门口,果然看到孙氏正满脸焦急地寻找她的身影。
“娘!”
裴央央喊了一声,连忙跑过去。
终于看到她,孙氏松了一口气,惊呼道:“你怎么把帽子摘下了?”
春日宴上有不少人认识裴央央,只要看到她的脸,一定会认出她的。
裴央央连忙将手里的帷帽重新戴上,她怎么敢说,帽子是刚才被谢凛摘下的?
孙氏疑惑地看着她的脸,又问:“央央,你刚才去哪儿了?脸怎么红成这样?没出什么事吧?娘找了你很久,还以为你被人发现了呢。”
裴央央低着头,庆幸自己现在戴着帷帽,娘亲看不到她慌乱的眼神和通红的脸,否则肯定会露馅。
“我太无聊了,随便过来看看。”
孙氏牵着她的手,温声道:“知道你喜欢热闹,让你一直待在这里确实很无聊,等我们到了苏州,央央就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天天设宴都没问题。”
“好,好。”
裴央央有些心不在焉地连连点头,催促道:“娘,你是来接我出发的吗?我们快走吧。”
“嗯,晋王妃身体不舒服,想提前离开,咱们也一起走。”
她牵着裴央央的手,朝园林外走去。
晋王妃的车队早已经等在门外。
孙氏先将裴央央送上马车,然后和晋王妃攀谈了几句。
“事发突然,我也没想到家中长辈会突然抱病,那人是我好不容易才找来的女郎中,希望她能有所帮助,这次就只能麻烦晋王妃了。”
孙氏和晋王妃说的是苏州娘家父亲突然病重,当地的大夫束手无策,所以她从京城找了一名女郎中,一起回乡治病。
裴央央假冒的身份就是女郎中。
晋王妃轻声道:“以你我之间的关系,何必如此客气?只是顺路搭车而已,能帮上忙,我也很高兴。”
“多谢王妃。”
孙氏郑重道谢,只有裴家的人才知道,这次的路程有多重要。
很快,所有人集结完毕,车队开始启程,向着城门口缓缓而去。
孙氏紧紧拉着裴央央的手。
“央央,路途遥远辛苦,你且忍耐几日,等到了苏州,天高任鸟飞,便再也不用顾忌什么了。”
第二天一早,裴央央睁开眼睛,感觉浑身都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想到昨天晚上那个梦,她脸上不由一红,脸颊滚烫。
外面传来丫鬟月莹的声音。
“小姐,小姐,你醒了吗?”
“醒了,进来吧。”
月莹立即端着一盆水走进来,眼睛一直盯着裴央央的脸,眼眶也是红红的,眼睛都舍不得眨。
“小姐,真的是你吗?”
昨天小姐回来的时候,大爷和二爷把她团团围住,她没有靠近,直到此时,才终于近距离看她。
裴央央笑了笑,直接拉过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现在相信了吧?”
碰到实实在在的身体,感觉到她柔软的皮肤和体温,月莹瞬间高兴地哭起来。
“相信!相信!”
府里不少人都说,小姐死而复生是鬼魂作祟,可这哪里是什么鬼怪?
分明就是活生生的人!
月莹和裴央央年纪相仿,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如姐妹,别说裴央央现在是人,就算她真的是鬼,只要回来了,月莹也是高兴的。
她忍着泪给裴央央洗漱,更衣,然后细心地帮她梳发。
“小姐还是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裴央央笑着拉起她的手,快步朝膳堂走去。
“走,我们去用早膳。”
今天丞相府的膳堂里十分热闹。
平日里最讲究礼节,食不言寝不语的几人竟然都围在裴央央身边,有的手里拿着筷子,有的拿着勺子,简直恨不得直接把吃食送到她嘴里。
哄着:
“央央,吃这个,你最喜欢吃鱼了。”
“央央,这是我早上排队去买回来的点心,你吃点这个。”
“央央,这冰丝乳酪是我做完就让人冰上的。”
……
裴央央看着桌上眼花缭乱的菜肴,家里的早膳不是吃白粥和小菜吗?这些大鱼大肉、点心乳酪都是怎么回事?
“这些都是早膳吃的吗?”
难道是她死了五年,家里的用餐习惯改变了?
裴央央疑惑,殊不知这五年来,裴家的饭桌简直就是一潭死水,直到她回来,厨房那边才接到命令,要把小姐喜欢的东西全部搬上桌。
别管吃不得吃得下,反正就是搬上桌。
一向最注重礼教的裴鸿抚了抚自己的长胡子,说:“礼数就是用来改变的,央央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平日里言行一板一眼的礼部侍郎裴景舟说:“央央五年没回来了,吃点东西怎么了?她又不是想要天上的月亮。”
裴无风闻言,认真地问:“央央,你想要月亮吗?”
然后开始思索起来,好像只要裴央央点头,他就真的要想办法把月亮弄下来,好送给自己疼爱的妹妹。
一顿早膳,裴央央是在众人的照顾下吃完的,一根手指头都没动过,直到吃饱了摇头拒绝,裴无风才失望地停下动作。
他刚才比爹少喂了妹妹两口,比大哥少喂了四口!
他觉得自己被排挤了。
孙氏:“行了,相公和景舟快去上早朝吧,别迟到了。无风今日和军营请假,不用去练兵了,和我留在家里照顾央央。”
闻言,裴无风咧嘴一笑,高兴了。
裴央央死而复生的事不能让外人知道,裴府所有人都不能表现出任何异样,裴鸿和裴景舟虽然很想留在家里陪裴央央,却也不得不按时去上朝。
当今皇上十分敏锐,一点蛛丝马迹都会被他发现异常。
两人换上朝服,依依不舍地上马车离开。
五更时分,金銮殿外。
早朝尚未开始,文武百官聚集在一起闲聊,看见裴鸿和裴景舟父子冷着脸一同走来,都纷纷安静了。
裴鸿已年近五十,长须飘飘,松形鹤骨,颇有几分仙人之风。他从一介庶民,不到三十年便官拜二品,高居左相,简直羡煞旁人。
其长子裴景舟也颇有他的风范,身高八尺,面容英俊,七年前一举高中状元,如今也已经官拜三品。
可惜天妒英才,自从五年前,裴家幼女被害后,两人脸上就难展笑容。
谁都知道,前两天是裴家幼女的忌日,也难怪他们今日的脸色看起来那么难看,脸上带着黑眼圈,估计这几天伤心得没好好休息。
吏部尚书轻声宽慰道:“裴相,裴侍郎,节哀。”
两人听见这话,皆是一愣。
“什么节哀?”
“前两天是裴小姐的忌日啊,你们肯定很难过吧?斯人已逝,你们也要往前看啊。”他苦口婆心地劝说。
两人这才迅速反应过来,相互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严重的黑眼圈,不过这并不是伤心过度睡不着,而是高兴得睡不着。
至于从进宫开始就一直阴沉的脸……
央央好不容易回来,他们却不能陪伴身边,只能按部就班来上早朝,能不气吗?
两人身上的怨气都快弥漫出来了。
只不过此时面对礼部尚书的询问,他们不能表现出来,只能顺着他的话点头。
“哦,哦,我妹妹……央央她……死得好惨啊!”
“女儿!我的女儿!”
裴鸿从眼睛里挤出两行清泪,捶胸顿足。
礼部尚书:……
今天的左相和吏部侍郎怎么有点怪怪的?
“上朝!”
太监尖锐的声音从金銮殿内传来,所有官员鱼贯而入。
大殿之上,一身明黄衮袍的帝王天子目光阴沉冰冷,肉眼可见的心情不快,感觉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因为他凝结了。
众官员顿时心头一凛。
他们差点忘了,每年裴家幼女忌日,除了裴家人,皇上也会深受影响。
五年前,裴家幼女遭人杀害,皇上以雷霆手段登基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彻查凶案,找出真凶,不知道为此杀了多少人。
那段时间,整个朝廷人人自危,生怕下一刻自己就会被拖出去,当场斩首。
可惜到最后,还是没能抓住凶手。
整个早朝过程中,天子高坐龙椅之上,一言不发,所有官员更加恐慌,战战兢兢禀报,连后背都出了一层冷汗。
直到退朝时,他才终于开口。
“裴相和裴侍郎留下。”
正准备脚底抹油,第一时间回家陪裴央央的两人顿时脚步一顿,眼底闪过一抹失望,恭恭敬敬地行礼。
“是,皇上。”
大殿中的其他人尽数退去,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裴鸿和裴景舟等得很急。
想回家。
半晌,谢凛的声音才终于响起。
“昨日,央央的墓被盗了,陪葬品都还在,但尸首不见了。”
他咬紧牙,每一个字都过着沸腾的怒火,疯狂跳动着,简直恨不得把凶手抓出来碎尸万段。
昨天晚上发现裴央央的墓被盗之后,他就马上派人调查,可是查了一晚上,盗墓贼杀了无数,却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谢凛现在很烦躁。
他想杀人,想用鲜血洗刷心里无尽的怒火。
裴鸿和裴景舟停顿了一瞬,顿时大怒。
“是谁?竟然敢在裴家身上动土!简直不要命了!皇上,央央的尸首现在找到了吗?有没有抓到是谁做的?一定要把那个盗墓贼碎尸万段!”裴鸿气冲冲地骂着。
谢凛微微眯起眼睛。
“还没有找到,朕怀疑盗走央央尸首的人并不是盗墓贼,墓中的陪葬品一样不少,却带走了她的尸首,你们可知道为何?”
“不知。”
“你们可有线索?”
“没有。”
谢凛的声音停顿了片刻,视线仔细在两人身上梭巡,观察他们的每一个反应。
“朕会继续让人调查,一定会把央央的尸首找回。”
“多谢皇上。”
两人连声道谢,询问若没有其他事,他们便要回去处理公务了。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谢凛的脸色陡然变得十分阴沉,漆黑的眼底带着狰狞的疯狂。
不对劲。
以裴家对裴央央的爱护程度,在知道裴央央的尸首被人盗走之后,他们绝对不会是这样的反应!
刚才两人听说这件事,虽然第一时间表示了愤怒,但中间停顿了一瞬。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但还是被他发现了。
“来人,盯着裴家。”
一道黑影在大殿上方一闪而过。
谢凛依旧坐在龙椅上,满身华光依旧遮不住他眼底的阴霾和疯狂。
难道……
裴家已经猜到他想做什么,所以提前把尸体运走了?
可外面的人却容不得她后退,几乎就在同时,帘子再次被人掀开,谢凛青筋暴起的手伸了进来。
月色背着光从身后照下来,让他看起来简直像从地狱走出来的恶鬼了,似乎他才是那个死而复生的“怪物”,而此时缩在马车里的裴央央则更像一个快要被恶鬼谋害的无辜少女。
漆黑悠长的目光流转,仿佛沸腾的黑暗湖水瞬间平静下来,安静地落在裴央央的沈阳,那浓稠的黑色深处,则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的深沉爱意。
“央央。”
良久,他终于开口轻轻呼唤。
眼前的一切太过真实,太过美好,仿佛他梦里才会出现的画面,一时之间,谢凛甚至担心这一切只是环节,亦或是那似真似假的梦境,他怕一开口,就吵醒了这个梦,眼前的人又会消失。
好在,这份担忧没有停留太久,很快,马车里的裴央央朝他笑了笑,声音十分心虚。
“凛哥哥,好久不见。”
“……”
谢凛没说话,他一直保持着同样的动作。
裴央央顿时更慌了。
跑了这么久,不仅没跑出对方的手掌心,还被抓个正着,这不仅是欺君之罪,也是对谢凛的愧疚和心虚。
偏偏在此时,脑海中却突然浮现出上次在春日宴书房中,她躲在柜子里看到的那些画面,让她变得更加不自在,脸颊也红了,视线也不断飘忽着,不敢往谢凛身上落。
她非说点什么打破僵局。
“惊不惊喜?我复活了,哈哈,没想到吧?”
裴央央干笑两声,希望活跃一下气氛,却没想一直没说话的谢凛突然伸手,一把将她抓住。
他的手那么用力,仿佛一根枯柴死死钳住她的手腕。
裴央央越是挣扎,可对方却抓得更紧了,像是担心她会突然消失。
疼。
裴央央扬起手,一巴掌落在谢凛的脸上。
“松手!”
啪!
清脆的声音在巷子里响起。
一瞬间,周围安静得不像话。
裴央央打完,心里顿时涌起一阵后怕。
哥哥说,谢凛现在杀人跟杀鸡似的,心情不好就杀两个人助助兴,心情好了更是要杀三个。
自己现在打了他,该不会被他拉去再死一次吧?
安静。
安静。
安静。
“哈。”
良久,谢凛竟笑了一声,抬手放在自己刚被打的脸上,感受着皮肤传来的疼痛,眼神却显得疯狂而痴迷。
“原来不是梦啊。”
他梦呓般呢喃了一声,然后突然弯腰,将她从马车里抱了起来。
噗通。
噗通。
心跳声隔着胸口传来。
手掌感受到的温度。
喷洒在肩膀处的浅浅呼吸。
每一处都在告诉谢凛,他怀里的人并非鬼魂,也非幻觉,而是真真实实的人,真真实实的裴央央。
她还活着。
她还活着。
她活着。
她活着。
……
真好。
谢凛一言不发,细细感受着胸膛仿佛撕裂般的喜悦,似痛似喜,就连灵魂都不断发出欢愉的喟叹。
他表面看似平静,内心却在发了疯似的重复着如同一个名字
央央央央央央央央央央……
他快疯了,高兴疯了,激动疯了,幸福疯了,但他不能疯,怀里的裴央央一脸惊恐,像是被吓坏了,他不能再吓到她。
不能……
谢凛一边这样想着,却情不自禁低下头,在裴央央的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他的爱人。
他的眷恋。
他的心之所向。
裴央央不知道谢凛会如何处置她,等了好一会儿,却没想到等来的是一个吻。她紧张地蜷缩了一下脚趾,快要被这个吻里的温柔溺毙了。
裴央央正好有点饿,而且桌上的菜全部都是她爱吃的,便没有拒绝,坐下来开始大快朵颐。
谢凛屏退了伺候的宫女和太监,亲手执筷,为她布菜。
一顿饭下来,谢凛没吃多少,反倒是裴央央吃得肚子鼓鼓。
见她终于停筷,谢凛笑着道:“你若是喜欢这个御厨做的菜,以后我可以日日送去给你。”
通常这种情况,不是应该说把御厨直接送给她吗?
怎么到谢凛口中,就成了每日去送菜?
他不嫌麻烦吗?
裴央央一边思索着,道:“三两天能吃一次就可以了,每天吃也会吃腻的。”
“好。”
谢凛对她几乎可说是千依百顺。
裴央央见他这样,越发觉得哥哥们是在危言耸听,谢凛看起来一点也不疯,一点也不吓人。
“那我可以回家了吗?”
出宫的时候,天色已经亮了。
马车慢悠悠地离开皇宫,来到丞相府门外。
宅子里灯火通明,裴家人昨天彻夜未眠。
虽然裴央央在信中说只是留宿一晚,但谁知道谢凛会不会放任?
他们不放心,裴鸿、裴景舟和裴无风甚至已经换好官服,准备杀进宫中,把裴央央从谢凛手中抢回来。
裴无风跃跃欲试。
“要不我传个信,把军营的兄弟们也叫过来一起?”
裴鸿和裴景舟齐齐看了他一眼。
“我们是去救央央,不是去逼宫。”
他们正说着,马车在门口停下,谢凛先下车,刚把裴央央扶下来,后者如一只重获自由的小鸟,飞似的冲了进去。
“爹!娘!哥哥!我回来了!”
谢凛的动作一顿,看着停在空中,空荡荡的手,脸色一瞬间变得有些阴沉。
裴家几人听见声音,看到裴央央进来,顿时面露惊喜之色。
“央央,真的是你!我们正准备去找你呢!”
“你没事吧?皇上有没有欺负你?”
“昨天到底怎么回事?等我赶去的时候,马车里已经没人了。”
他们着急地询问,裴央央只好将昨天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当然,隐去了一些不能说的部分。
“总之,皇上就是看到我太激动,不小心才把我带进宫的。而且我已经和他说好了,他也不会再怪罪我们的欺君之罪。”
闻言,裴家父子三人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真的是一不小心?
说出去谁信啊?
他们抬头瞥了一眼施施然走进来的谢凛,没问好,也没行礼,都围着裴央央询问。
“央央,皇上没有欺负你?你不用害怕,尽管说,爹帮你出头。”裴鸿说道。
裴央央摇摇头。
她不好意思说,其实从昨天到现在,自己根本什么都没做,反而是谢凛包揽了一切。今天早上若不是她极力拒绝,谢凛甚至还要帮她换衣服。
不像她伺候谢凛,更像是谢凛伺候她。
但这在三人看来,却是她体贴懂事,不让家人担心。
裴景舟:“央央,你不用委屈自己,皇上虽然势大,但我们也不怕他。”
裴无风:“没错,大不了我们斗上一斗!”
丝毫不理会此时已经走进来的谢凛。
“央央。”
谢凛也当没听见他们谋逆的对话一般,朝裴央央伸出手。
“过来朕这里。”
漆黑的眸子里看不出一丝波澜,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那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是包裹在疯狂之外的假象。
他直直地看着裴央央,仿佛根本不在意其他人,那不是哥哥看妹妹的眼神,也不是君主看臣民的眼神,而是一个男人在看一个女人的眼神。
晋王妃并非普通人,就算在京城中也是有特权的,进出城门的时候一亮牌子,整个车队都不需要检查,便能直接放行。
马车一辆接着一辆往外走。
裴央央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城门口,心中五味杂陈,再往前几步,她就要彻底离开这个生活十多年的京城了。
从此之后,父亲和两位哥哥的安危也悬在了剑下。
孙氏见她不说话,还以为她在担心身份暴露,安慰道:“央央放心,不会有事的,只要他们不检查马车,是发现不了我们的。”
她话音刚落,吱呀一声,马车突然停了。
孙氏掀开帘子,看见几个皇宫侍卫模样的人走到城门口,正在和守城士兵说着什么。
她心中顿时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只见那些人交流片刻,立即搬来几个拒马木栏,将整个城门口全部堵住。
此时此刻,晋王妃的大部分车队都出了京城,只剩下两辆马车还留在里面,偏偏,裴央央和孙氏就坐在其中一辆马车里。
本来选坐在后面,是为了安全,却没想到竟会出这种事。
守城士兵抬高声音道:“皇上有令,从今日起,封锁城门,任何人不可进出!”
周围顿时闹声一片,为裴央央和孙氏赶马车的车夫立即跑上前,讨好地问:“官爷,小的是晋王妃车队里的车夫,现在晋王妃和其他马车都已经出去了,还剩下我们两辆马车,还请官爷性格方便,让我们一同离去吧。”
他的要求也算合情合理,毕竟眼前可是晋王妃的手下,而且其他人都出去了,没有单独把他们落下的道理。
若今天下命令的是其他人,守城士兵可能就高抬贵手了,可这是疯帝的命令,士兵就是连一个字都不敢违抗。
“实在对不住,皇上的命令,我们也不敢不从,马车上可有什么重要的人?”
“一车是货物,另一辆马车里坐的是王妃的好友。”
“这样啊,不如就请你们先在京城留几日,我替你去和晋王妃禀报,等城门开了,你们再行离开。”
晋王妃的马车还没走远,现在赶过去也来得及。
车夫面露难色。
这士兵当真是铁面无私,寸步都不让。
除了他们,周围还有不少人也都被拦在了城门口,周围闹哄哄的。
“娘,有人过来了。”裴央央低声道。
那些侍卫将城门封锁之后,已经开始挨个问询了,就连马车都要打开查看。
孙氏一看情况不对,下定决心,拉起裴央央偷偷下了马车。
“我们走!”
他们前脚刚离开,后脚,官兵就搜寻到了这辆马车,看见上面空无一人,官兵询问:“你不是说上面有两个人吗?人呢?”
车夫也是一脸疑惑。
“不知道啊,刚才还在这儿呢。”
封城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大顺建朝以来,从来没有封过城,就算是当初疯帝逼宫,京城的大门也是敞开着,一时间,人心惶惶。
可这是疯帝的命令,谁敢不从?
趁乱,裴央央和孙氏从小路回到了丞相府,父亲和哥哥都还没有回来,下人见她们回来,都满脸疑惑。
孙氏一脸担忧。
“城门被封,我们暂时出不去了,央央,看来只能让你继续在京城中再待一段时日,等以后封锁解除,娘再送你离开。”
相比孙氏的慌张,裴央央显得更加冷静,紧握她的手安慰道:“娘,你不用担心,不会有事的。”
“希望如此吧。”
孙氏叹了一口气,她总感觉皇上不会无缘无故封锁城门。
皇上虽然疯,但他所有的疯狂都围绕着同一个中心——裴央央。
他的所有准则就是裴央央。
那这次封锁城门,会不会也和她有关?
裴央央回到房间后,让仆役烧了热水送来,拒绝月莹的伺候,独自一人关上门开始清洗起来。
从春日宴离开之后,裴央央根本没时间整理,就被孙氏拉着出城,身上一直汗津津的。
她坐在浴桶里,任由热水清洗,低头一看,被磨过得地方已经呈现出一片嫣红的颜色,很烫。
裴央央的脸一瞬间红了,也不知是被热水熏的,还是其他原因。
她只能摒弃杂念,迅速将自己清理干净,换上干净衣服,整个人才终于变得清爽了一些。
此时,外面已经天黑了,裴央央来到前厅,见孙氏还焦急地等待着。
“娘,爹和哥哥还没有回来吗?”
孙氏叹气。“没有,我已经让人去问了,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裴央央一听,感觉有些不对劲。
谢凛在百日宴上被人投毒,此等大事,他必定会封锁春日宴。
刚开始父亲和哥哥没有第一时间回来,她还以为是受此影响,所以并没有太担心,只要查清真凶,他们很快就会回来,
可这都已经过去大半天,三人还没有回来,时间是不是有点太长了?
“娘,您来接我的时候,爹和哥哥还说过什么吗?”
孙氏摇头。“只叮嘱我要照顾好你,无论出什么事都不要回京城,也不要管他们,可现在这种情况……我怎么可能不管啊?”
裴央央安慰她道:“娘,您先不用着急,参加春日宴的人有那么多,文武百官和皇亲国戚都在其中,无论如何,皇上也不可能关他们太长时间的。”
否则整个朝廷大乱,天下也会大乱。
“希望如此吧。”
两人正说着,去春日宴询问消息的小厮匆匆回来。
“夫人!小姐!奴才回来了!”
“如何?老爷和公子们什么时候能回来?春日宴那边怎么样了?”孙氏着急询问。
小厮气喘吁吁道:“听说是宴会中有人想谋害皇上,下午的时候,皇上就下令封锁了整个园林,所有宾客都必须配合调查,寻找真凶。”
孙氏跌坐在椅子上,震惊道:“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事呢?今天下午封城,多半也是因为这件事影响。”
她气得直拍桌,暗道那凶手早不动手,晚不动手,偏偏选在今日。
若是没有这出事,她与央央早就成功离开京城,裴鸿父子三人也不会被困。
“真是会捣乱!”她气得骂了一声。
裴央央也惊讶道:“他把所有人都关起来了?难道真的不顾朝廷和江山了吗?那明日还如何上朝?”
小厮摇了摇头,说:“现在举办春日宴的园林已经被重兵把守,不能出,也不能进。”
孙氏摆摆手,让小厮离开,她此时心里其实已经担心坏了,但还是安慰裴央央。
“央央,你先回去休息吧,你的身体重要。”
自从裴央央死而复生之后,他们就格外在意她的身体状况,就怕留下什么后遗症。
裴央央却摇了摇头。
“我陪娘一起等。”
父亲和哥哥还生死未知,娘亲满心担忧,她怎么睡不着?
两人忐忑地等了一晚上。
好在,谢凛并不是真的疯了。
第二天一早,被隔绝了一天的园林开始解除封禁,陆续有马车接送宾客离开。
裴央央和孙氏听闻消息,都松了一口气,可是他们左等右等,一直等到中午,眼看着其他人都陆续回家,却迟迟不见裴家的马车回来。
绝不干净!
不知道谢凛突然叫她干什么,裴央央心情不错地走过去。
“怎么了?”
谢凛的视线落在她身上,逐渐趋于柔和。
他没有说话,只缓缓牵起唇角,然后低下头,一个吻落在了裴央央的额头。
旁边的裴家人瞬间炸了。
“啊啊啊啊啊!你在干什么!”
“住嘴!”
“耍流氓是不是?”
裴央央还没仔细感受,就被爹娘和哥哥们迅速拉走。四个人牢牢将她护在身后,气冲冲地瞪着对面嘴角含笑的谢凛。
裴景舟掏出一条手帕,在裴央央额头上擦了又擦,像是要擦掉什么脏东西。
“光天化日耍流氓,别以为你是皇上,我们就怕你!”
谢凛是故意的,也没把裴家几人以下犯上的行为放在心上,沉声道:“希望诸位清楚,朕今日能把央央送回来,已经是做出了最大的让步。”
闻言,众人都没说话。
这一点连他们也没想到,疯成这样的谢凛,在找到裴央央之后,竟然愿意将她重新送回,而不是扣留在身边。
他这样的举动,看起来简直就像一个正常人。
一个疯子突然变得正常了?
这并不让人感觉到放松,反而不由打了个寒颤。
他的视线越过重重阻隔,落在后面的裴央央身上,目光变得柔和,声音也不似刚才那么强势。
“央央,改日再来看你。”
说完,又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身后的侍卫紧随其后,不一会儿,丞相府就只剩下裴家几人。
他们还维持着将裴央央保护在中心的姿势,虎视眈眈,像是担心谢凛会杀个回马枪,又把人抢走。
事实上,他们直到现在也还不能真的相信,谢凛竟然把人送回来了。
等了一会儿,发现他确实走了,孙氏疑惑道:“我没看错吧?皇上竟然真的走了,难道他突然变正常了?央央,皇上是怎么同意你回家的?”
裴央央:“我说我想回家,他就送我回来了。”
“就这么简单?!”
众人震惊地转头看来。
“对啊,凛哥哥还是和以前一样,脾气好,也很好说话,根本不像是哥哥说的那样吓人。”
裴央央不高兴地看了大哥和二哥一眼,都怪他们误导自己,昨天被带走的时候,把她吓坏了。
众人的更加奇怪了。
脾气好?
好说话?
这说的还是谢凛那个疯帝吗?
不过回想起刚才谢凛送裴央央回来的样子,确实表现得很像一个正常人,那就只剩下一个答案了。
呵,演得还挺像。
裴央央道:“爹,娘,哥哥,现在你们可以放心了,凛哥哥已经知道了我的事,有他在,那些妖魔鬼怪绝对不敢再来欺负我。”
裴鸿、孙氏、裴景舟和裴无风欲言又止。
央央,现在最大的妖魔鬼怪就是那个姓谢的啊!
谢凛在离开裴家的一瞬间,眼里的温柔笑意就已经全部消失,在意的人不在身边,所有伪装卸下。
甚至说,他的表情看起来更冷了,浑身上下都充斥着“别惹我”三个字。
能把裴央央重新送回裴家,就已经用光了他所有意志力和决心,至于面对其他人,他演都懒得演。
疯就疯,又不是第一天了。
独自回到皇宫,一脚踏进未央宫,本来就不好的心情再次急转直下。
一个时辰前,央央明明还和他一起睡在这里,就窝在他的怀里,轻轻浅浅的呼吸落在他的肩膀上,可现在只剩下空荡荡床榻。
谢凛走到床边,回想着裴央央睡觉的样子,想将手伸入被褥,感受央央残留的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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