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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青梅怀崽要和离,王爷急疯了!萧霁姜时梨

君子如故 著

其他类型连载

谢纾仪带着姜时梨进了内殿之中。内殿已经坐了不少妇人小姐,正在说话聊天,在见到姜时梨进来的那刻,喧杂的声音瞬间便停了下来。“母亲,女儿带着阿梨回来了。”正与旁边贵妇人说话的谢夫人,在听到谢纾仪声音的那刻,蓦地便站起身来。她疾步上前,近乎失态地把姜时梨搂进了怀里。“岚姨姨……”谢夫人的怀抱,像母亲一样温暖亲切,熟悉的亲人般的感受,令姜时梨鼻头发酸,喉咙发涩。“好孩子,乖阿梨,莫哭……岚姨一直在等你过来。”谢夫人很快便松开了姜时梨,恢复了侯府主母的端庄,拉着她在殿内坐下。“诸位今日赏脸,来了西平侯府赴宴,便是我侯府贵客,有些话本不该明说……”谢夫人目光冰冷威严地扫过众人,缓缓道,“但阿梨是我孟岚早早认定的干女儿,今日谁若是敢在侯府乱嚼舌根...

主角:萧霁姜时梨   更新:2025-09-25 23:2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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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萧霁姜时梨的其他类型小说《小青梅怀崽要和离,王爷急疯了!萧霁姜时梨》,由网络作家“君子如故”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谢纾仪带着姜时梨进了内殿之中。内殿已经坐了不少妇人小姐,正在说话聊天,在见到姜时梨进来的那刻,喧杂的声音瞬间便停了下来。“母亲,女儿带着阿梨回来了。”正与旁边贵妇人说话的谢夫人,在听到谢纾仪声音的那刻,蓦地便站起身来。她疾步上前,近乎失态地把姜时梨搂进了怀里。“岚姨姨……”谢夫人的怀抱,像母亲一样温暖亲切,熟悉的亲人般的感受,令姜时梨鼻头发酸,喉咙发涩。“好孩子,乖阿梨,莫哭……岚姨一直在等你过来。”谢夫人很快便松开了姜时梨,恢复了侯府主母的端庄,拉着她在殿内坐下。“诸位今日赏脸,来了西平侯府赴宴,便是我侯府贵客,有些话本不该明说……”谢夫人目光冰冷威严地扫过众人,缓缓道,“但阿梨是我孟岚早早认定的干女儿,今日谁若是敢在侯府乱嚼舌根...

《小青梅怀崽要和离,王爷急疯了!萧霁姜时梨》精彩片段


谢纾仪带着姜时梨进了内殿之中。

内殿已经坐了不少妇人小姐,正在说话聊天,在见到姜时梨进来的那刻,喧杂的声音瞬间便停了下来。

“母亲,女儿带着阿梨回来了。”

正与旁边贵妇人说话的谢夫人,在听到谢纾仪声音的那刻,蓦地便站起身来。

她疾步上前,近乎失态地把姜时梨搂进了怀里。

“岚姨姨……”

谢夫人的怀抱,像母亲一样温暖亲切,熟悉的亲人般的感受,令姜时梨鼻头发酸,喉咙发涩。

“好孩子,乖阿梨,莫哭……岚姨一直在等你过来。”

谢夫人很快便松开了姜时梨,恢复了侯府主母的端庄,拉着她在殿内坐下。

“诸位今日赏脸,来了西平侯府赴宴,便是我侯府贵客,有些话本不该明说……”

谢夫人目光冰冷威严地扫过众人,缓缓道,“但阿梨是我孟岚早早认定的干女儿,今日谁若是敢在侯府乱嚼舌根,与她过不去,便是我西平侯府过不去,不妨早早离席。”

在场的宾客中,不乏许多身份贵重的官眷贵妇。

谢夫人这一番毫不客气的话,可以说是为了姜时梨不顾一切,豁出去了!

不仅仅是在座之人,就连姜时梨,都惊呆了。

“岚姨……你不必为我这般……”姜时梨眼眶通红,感动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心里愈发愧疚难堪。

这些年,谢夫人一直挂念着她,可她却一直躲着不见人,不曾关心过她一回。

而她一来,谢夫人便不计代价地维护她,这份情谊……她虽然动容,却也实在不知该如何回报。

“听说岚姨近日神思倦怠,难以入寝……这是我亲手做的香囊,里面放了一些助眠的药材,并不值什么钱……还有这个,也是我自制的养颜膏,是从前,我母亲教我的方子。”

姜时梨将自己带来的礼物呈给了谢夫人,她知道谢夫人不在意金银玉器,也不需要她来送贵重之物,所以只需要给足心意即可。

谢夫人低头看着香囊与养颜膏,回忆起了姜时梨的母亲,她的手帕之交,眼眶湿润,久久沉默。

“西平侯夫人,今儿个可真是热闹啊!”

忽而一道声音响起,一个身着华贵锦缎,头戴珠翠的贵妇人走了进来,面上带着端庄傲慢的笑容,“呀,怎么晋王妃也在这,可是本王妃来得不巧了?”

谢夫人回过神来,抬头看向了来人,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起身见礼,“雍亲王妃能来府上,自然是西平侯府的荣幸,怎会不巧?快坐快坐。”

“见过五皇婶。”姜时梨也跟着起身乖巧见礼。

雍亲王妃视线落在姜时梨的身上,轻轻一笑,语气道:“金阳,快过来见过你皇嫂。”

姜时梨微微抬头,注意到雍亲王妃身后见到两个妙龄女子。

其中一人穿着艳丽张扬,裙摆上绣着大朵的黄牡丹,容貌娇憨可人,眉眼间与雍亲王妃有几分相似。

而另一女子,身穿淡雅紫裙,头饰低调简单,但她面容秀丽,妆容细致,身上散发着温婉动人的书香气质……姜时梨记得,她是沈家二小姐沈如意。

“金阳见过皇嫂。”

穿着黄牡丹裙子的女子笑盈盈地开口,语气甚是热络,“早就听闻晋皇嫂美若天仙,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当真是羡煞旁人了!”

闻言,姜时梨表情微微一僵。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这般夸她,实在听不出半分诚意,反而像是在故意吹捧她,替她招惹仇恨。

“郡主何出此言,阿梨确实天生丽质,可今日到场的诸位,又何尝不是各有特色,百花齐放?”谢纾仪直接笑着回击,既帮了姜时梨,又圆滑得丝毫不得罪人。

金阳闻言,却毫不生气,反而满面笑容地凑上前来,言语亲昵道:“纾仪姐姐说得是,你今日最美了!”

谢纾仪看着金阳眉心微蹙,却没再说什么。

“谢夫人,听闻江大哥染了风寒,病了两日……不知他身子如何了?可有看过太医?”

金阳似乎常来西平侯府,语气十分自然,“这些是西北进贡的千年紫人参,听闻功效比普通人参强百倍,还请您笑纳!”

谢夫人婉拒:“这些太贵重了,无功不受禄,还请王妃收回吧。”

金阳说得这么明显,谢夫人自然明白,雍亲王妃让金阳这么做,是想让金阳嫁给自己儿子。

但谢夫人不喜欢金阳,也不会强迫自己的儿子娶妻。

他们西平侯府,不要高攀任何人。

“谢夫人,您就收下吧!这与我母妃无关,是我自己的一点心意!”金阳强调。

谢夫人摇头,始终不肯收下。

雍亲王妃脸色有些难看,却并未说什么。

“沈如意见过谢夫人,见过纾仪姐姐……”

沈如意找到机会站了出来,见礼过后,她送上一个礼盒,“这是家母托我送给谢夫人之礼,还请您笑纳。”

谢夫人都没收雍亲王妃的礼,又怎好收沈家的礼?

可人既然都送来了,她也只能打开看一眼。

打开后,盒子里是一枚木质的佛牌,瞧着并不贵重。

“家母与镇国寺的了缘大师有缘,大师赠予了这枚佛牌,说是可以驱邪祟,保平安……”

沈如意微笑着,不卑不亢道,“此佛牌所用的木料,也有凝神静气,助眠功效。”

此话一出,内殿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的议论声。

镇国寺的主持了缘,可是京城中颇负盛名的大师,寻常人连见一面都难,更何况是他送的有关佛缘之物了,这可是极为珍贵之物了。

而谢夫人,又是信佛拜佛之人。

不得不说,这份礼物,可比雍亲王府送得合适周到多了!

但同时,这佛牌无论是珍贵程度,还是佩戴功效,都与方才姜时梨送的香囊重复了,而且两相对比之下,姜时梨那亲手做的香囊,怎么看都显得有些寒酸了……

“这当真是了缘大师的佛牌吗?”

在听闻沈如意说完后,谢夫人眼睛果然一亮,“那就替我多谢沈夫人了!”

谢夫人毫不犹豫地收下了佛牌。

然后,她转头便将盒子塞给了姜时梨,郑重其事嘱咐:“阿梨,了缘大师的佛牌可遇不可求,可以驱邪祟保平安的,你可千万要收好,不可弄丢了!”


“晋王妃……我求求你……饶恕金阳吧……我愿意以命相抵!”

明明昨日还趾高气昂的雍亲王妃,如今却形容狼狈地跪在姜时梨的面前,拼命磕头苦苦哀求。

“我愿意替她去死……只求您能放过我的女儿,让她留在京城当个罪奴吧……流放之路漫长遥远,她唯有死路一条……”

而她身旁的金阳,则是一脸的麻木恍惚,仿佛身处梦境之中。

“姜时梨……是你……”

金阳缓缓抬眸,直至看清眼前之人,整个人方才如梦初醒,她突然变得面目狰狞,猛地扑向了姜时梨,歇斯底里尖叫起来。

“都怪你这个贱人……是你害了我……我要杀了你!”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所有人一惊。

姜时梨亦是被这一幕吓得不住后退,后背却撞上了萧霁的胸膛,被他长臂一揽,紧紧搂在了怀中。

“砰——”

下一瞬,金阳整个人被一脚踹飞出去,如折翼的鸟儿般重重落在地上,口中吐出鲜血,直接昏死了过去。

“梨梨,别怕……”

萧霁满脸戾气,语气却极温柔,“有本王在,她伤害不到你。本王说过,任何伤害过你的人,都会付出惨痛的代价……而这,只是个开始。”

这是姜时梨第一次亲眼看见萧霁亲自动手,露出狠厉无情的模样。

她彻底惊住了。

即便萧霁看向自己的眼神,依旧温柔深情……

但这一刻,姜时梨还是感到一股寒意直窜后脊背,身体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战。

“金阳——我的女儿!!!”

看着金阳倒下,雍亲王妃瞬间崩溃嚎啕,再也无法忍受绝望的折磨,她决绝地将一把匕首插入胸口,任由鲜血喷溅而出,赤红双眸死死瞪着萧霁,怨毒咒骂:

“萧霁!你这个无情无义、狼心狗肺的东西,你用肮脏手段陷害王爷,你迟早会遭报应,你注定不得好死!!!”

“你们全都……不、得、好、死……”

雍亲王妃倒在地上,双眸瞪圆,死死瞪着姜时梨的方向……

死不瞑目。

姜时梨被这一幕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梨梨不怕,咱们这便回府。”

萧霁察觉到姜时梨的异样,立刻将人抱了起来,神色淡然地吩咐手下,“尸体处理干净,给金阳请个大夫,治好了再送进流放队伍,确保她活到漠北。”

被送上马车时,姜时梨浑身都在抖。

雍亲王妃惨烈的死状,深深印在她的脑海中,久久挥之不去。

她恨金阳,也讨厌雍亲王妃,可当她亲眼看着一个母亲,为了自己的女儿不惜豁出一切代价,如此惨烈地死去,她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唏嘘和沉重。

萧霁太狠了。

她甚至怀疑,他是故意让她亲眼看见这些,利用她的恐惧,得到她的依赖。

“梨梨,咱们有孩子了……你高不高兴?”

察觉到姜时梨的异样,萧霁取出一块干净柔软的帕子,动作轻柔地擦拭着她额上的冷汗。发现她双手冰凉后,又用自己温热的手掌包裹住她的小手,轻轻揉搓着替她暖手。

见她面色依旧不好,便又轻笑着安抚,“怎么胆子突然这么小了?不过是瞧见了一个死人罢了,从前你不是还亲手杀过人,那时也没见你这般害怕过……”

姜时梨没理他,知道自己挣不开他的手,便也不白费力气了,干脆闭上眼睛不去看他。

她怕的,从来不是死人。

而是眼前这个……变了一副面孔的萧霁。

再次感受到姜时梨对他的冷漠和抗拒,萧霁面上的笑容渐渐僵硬,望向她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失落和黯然。


“主子吩咐,让属下看着您喝完了才能走。”

顾茉穿着一身暗青色的暗卫服,腰身劲瘦,袖口紧束,显得极为干练。

她肤色冷白,五官却很平庸,嘴角有一道不明显的刀疤划至耳根,一双上挑的丹凤眼,神情冷漠疏离,给人一种难以接近之感。

“顾茉姐姐。”

姜时梨坐在椅子上睨着顾茉,唇角勾出一抹天真的笑意,“我请你……帮我个忙,可以吗?”

“抱歉,属下只听王爷一人吩咐。”

顾茉垂眸冷声,一如既往的不近人情。

“好,那萧霁让你保护我,我问你,昨日梨院起火,你为何没有及时出现?”

姜时梨冷下了脸,带着一抹委屈的哭腔质问道,“我被萧霁用铁铐拴在床上,素梅拿着刀逼近,屋外突然起了火,你知道我当时有多害怕吗?萧霁让你保护我,你保护好我了吗?你当时跑到哪里去了?”

“我……”

顾茉一抬眸,便看见一张哭得湿漉漉的双眼,尽显委屈愤怒的同时,又充满了对她的失望与伤心。

她在暗中保护了姜时梨五年多,早已对她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可她从未想到……姜时梨竟然会以这般态度来质问她,仿佛与她有着深厚的感情似的。

这件事,她已经和萧霁解释过,也挨了罚,背上的三十鞭现在还疼着。

“……是我失职了。”

顾茉神色难堪地憋了半天,只讷讷地说出了这么一句。

姜时梨气呼呼道:“那你是不是该给我道歉?”

顾茉:“……对不起。”

“你的歉意,光用嘴巴说的吗?”

姜时梨咄咄逼人,一双湿漉漉的眸子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顾茉。

顾茉只扫了一眼便招架不住,迅速避开了视线,低头看着自己的靴子,手指却紧紧扣住了裤腿一侧。

“我……我想吃毛桃子、酸杏子,还想要一些辣椒沫子,沾着酸杏子吃……还有,我的药箱在梨院被火烧毁了,你得赔给我,里面有几十种昂贵药材,这是药材清单,你拿着萧霁的钱重新去买,这些事你不要告诉萧霁,今晚之前给我拿来,我就考虑原谅你。”

姜时梨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药材清单,故意威胁道:“你要是不同意,我就不喝药,以后也不要你再当我的暗卫了,让萧霁重新给我换一个。”

“……好,我答应。”顾茉攥着裤腿的手指彻底松开,她整个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刚才她差点以为这位小祖宗要使唤她去杀人,结果只是叫她买些吃食这种小事而已,对她来说不算难事,不过举手之劳而已。

姜时梨见她答应,立刻爽快地把药喝完了。

“呼,好苦……”姜时梨冲她眨眨眼,笑眯眯道,“顾茉姐姐,下次你记得给我准备一颗饴糖呀,你知道我爱吃什么,对吧?”

顾茉没说话,默默收走了空碗,离开时的脚步却明显比之前多了几分慌张。

顾茉一走,姜时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冰冷无比。

她尝出来了。

方才她喝的那碗汤药,根本不是什么养胃药,而一碗安胎药!

姜时梨虽然不精通医术,但外祖是药材商,母亲熟知药材,她自幼接触耳濡目染,嗅觉比常人灵敏几分,轻易便能分辨出大部分药材的气味。

她轻轻摸着小腹,一脸恍惚地盯着窗外,出神了好一会儿。

不知过去了多久,她轻轻眨了眨眼,垂眸看向自己的肚子,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神逐渐变得温柔坚定。

“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哪怕是……萧霁!”

姜时梨心中已然猜到,萧霁为何不告诉自己怀孕的事情,他应该是怕她会一气之下不要这个孩子。

可他太自以为是了。

姜时梨只是不想要他了,可没说不要孩子,孩子既然在她的腹中,便是她的孩子,是上天给她的礼物,与萧霁又有什么关系?

-

顾茉拿着空药碗去了一趟萧霁那里复命,把姜时梨提的要求和萧霁说了一遍。

“她不是不让你告诉我么?”

萧霁听到她乖乖喝了药,情绪明显缓和了几分,“本王不想让她觉得在王府里失去了自由,以后她不想让我知道的小事,都不必告诉我。”

顾茉犹豫了一下,有些顾虑道:“若她让属下对侧妃做什么……”

“你说呢?”

萧霁淡色的薄唇微微勾起,心情明显不错,“她要是想玩什么小把戏,随她高兴就是……只要别太过分,沈映雪和春芳这两人,都得活着。”

顾茉心情复杂地走了。

她当即带着两个小厮去了一趟街上,按照姜时梨提的要求买了一车东西,一股脑送回了王府。

在天黑前,顾茉把东西搬进了姜时梨的小偏房内。

姜时梨把自己关在屋内,捣鼓了一晚上的药材。

-

翌日清早。

姜时梨满意地看着自己忙碌了一晚上的成果——带有各种功效的涂抹膏药,总共十来瓶。

“阿梨姊姊,你好厉害啊……”

小豆蔻对着铜镜发出了一声惊叹。敷了一晚上药膜的脸上红肿尽数消退,几乎看不出痕迹,连带着原本蜡黄的肤色都变白了几分。

姜时梨熟知各种药材,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便教她制作各种不同的药膏,既可以美白养肤,也可以疗伤祛疤,还能根据每个人不同的体质,搭配出一些有着不同效用的随身香囊。

自从嫁给萧霁之后,她很少亲自做这些,如今又重新捡起来,她打算在京城开一家铺子,赚一些日后跑路生活的本钱。

“王妃……喝药了。”

顾茉一脸心虚忐忑地送来了今日的早膳和汤药。

姜时梨笑眯眯地看着她,“交代你的事……办好了吗?”

顾茉咬牙,表情明显有些屈辱,但她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毕竟,让她一介青衣暗卫,去做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暗算,实在是太丢人了。

“行,这个赏你了。”

姜时梨大方地拿出一小瓶药膏递给她,“这是消肿止痛用药膏……至于效果,你看小豆蔻的脸就知道了。”


“你能狠心说得出这种话……怎么不干脆拿刀捅死我一了百了!”

恶狠狠的说罢,他直接扭头转身离去,再也不愿多看她一眼。

然而,那本就慌不择路的身影,却在迈上台阶时被绊了一下,整个人猛地踉跄了几步,险些一头栽倒。

谁也没有想到,素来清冷矜贵,清风霁月,骄傲自持的晋王殿下,竟然也会有如此狼狈之时……

直到萧霁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姜时梨整个人仿佛被瞬间抽干了力气,泪水无意识地淌下,她无力地望向灰暗的天空,只觉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席卷而来……

视线一点点变得模糊、扭曲、昏暗……

最终,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扯入了黑暗的深渊中,彻底失去了意识。

-

当晚,萧霁并未回晋王府,他直接乘坐马车,独自一人去了一趟雍亲王府。

雍亲王因为自己的私事,今日并未去西平侯府赴宴。

但他一回府,便听闻了金阳郡主在西平侯府做的蠢事,对着雍亲王妃母女二人便是一顿臭骂。

“你们两个丢人现眼的蠢货,一个比一个蠢!”

雍亲王气得脸色铁青,骂人时口水喷飞四溅。

“你与萧霁有什么仇怨?你吃饱了撑的去招惹他!你不知道他是个疯的吗?还有你……明知西平侯与从前姜家关系好,势必会在明面上护着晋王妃,你居然还纵容自己的女儿去欺负她……本王让你去讨好西平侯府,你倒好,直接给人得罪死了!”

金阳自幼被惯着养大,连骂都很少挨,今日不仅受了羞辱,还挨了打,如今又被素来宠爱自己的父亲指着鼻子骂。

她再也无法忍受委屈,彻底爆发,“明明是姜时梨那贱人先出手打了我,父王你不帮我杀了她出气,竟然还反过来骂我!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女儿了?”

“你!你做了这样的蠢事,还敢叫我去替你杀人?”

雍亲王险些没被金阳气晕过去,指着金阳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就算是当朝公主,也不敢口出狂言,让皇帝去替她杀人出气的!何况她还是当朝王妃,是皇亲贵胄!”

“王爷何必如此生气?”

雍亲王妃在外面动手打了金阳,一回府便立刻维护了起来。

“那晋王不过是沈家庶女所出的皇子,血脉低贱,那沈氏女更是早早便被陛下厌弃打入冷宫,连带着萧霁也多年不受宠。如今那萧霁不过是仰赖沈家与太后,才在京城中有一席之地。咱们与沈家关系紧密,就算金阳拂了他的颜面,他也不敢得罪咱们雍亲王府……”

“你……”

雍亲王震惊地看着眼前的雍亲王妃,完全没料到,她的思维竟然还停留在一年前。

一年前的萧霁,确实还如雍亲王妃所言那般,在京城处处受限,步履艰难。

可如今……一切早已变了。

萧霁在得到了沈家倾注全力的帮助之后,如今在朝臣们心里的分量与势头,已隐隐可与太子并肩……

可还不等雍亲王细说此事,一道人影便匆匆闯入,神色慌乱地禀报。

“禀……禀王爷,不好了……晋王殿下打伤了看门的护卫,持剑强闯了进来!”

“什么?!”

雍亲王大惊失色,再也顾不得和妻女说话,立刻便跟着那下属冲了出去。

雍亲王妃和金阳也听到了这消息,二人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怒容。


但偏偏,萧霁就是不能动,不能让它成为导火索。

“这个刘洪昌,他根本不在乎姨母和平安的死活,而且我敢肯定,他一定和药铺门口的那个女人有一腿,他身上满是那女人身上的脂粉味道!”

“他们一个个穿的光鲜亮丽,明明就不缺银钱,姨母和小豆蔻却吃不饱穿不暖,还经常被打,他们一定经常联合起来欺压姨母,将她关在那么破旧的小院子……”

“我答应过小豆蔻,一定会替她教训这个禽兽,可没想到他竟然如此难缠,简直就是河沟里的一条臭泥鳅,想抓他都嫌恶心!”

姜时梨真是气坏了,一时间也顾不得旁的事情,只沉浸在自己的怒火之中,一张小嘴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地说着。

萧霁视线直勾勾地盯着她一张一合的唇瓣,眼神愈发幽暗深邃,耳朵明明一直在努力听她说话,内容却听不进去一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喉结滚动,忍不住凑近她的耳畔,嗓音低哑,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梨梨……你想不想……”

“不想!你不帮我就滚远一点!”

姜时梨瞬间明白他的意图,十分嫌弃地将靠近自己的脸推开。

刚才那是情势所迫,她不得不低头,既然萧霁帮不了姨母,她才不要屈尊降贵让他高兴。

“冤枉啊……”

萧霁趁机抓住姜时梨的小手,紧紧贴在自己脸上,一脸委屈地蹭了蹭,“我何时说过不帮你了?”

“怎么帮?”

姜时梨试图抽回的手蓦地顿住,眼睛亮亮地看着萧霁。

萧霁不说话,视线往下滑,落在她粉嫩的唇瓣上,眼神直白得像是带着钩子……

是他惯用的招式,曾经的姜时梨最是受用。

如今,心底却生出了一丝异样……

她犹豫了一瞬,似乎在心里衡量了一番,才抬起头,蜻蜓点水的碰了一下他的唇。

“快说。”她迅速避开他的视线,红着脸低声催促。

萧霁舔了舔唇瓣,明显意犹未尽。

但他心里清楚,她的亲近并非出于本心,他不该急于索求,她能放下身段主动迎合他,已经十分不易,他不该得寸进尺……

“梨梨猜得不错,方才迎门的那女人朱氏,确实是刘洪昌的姘头……她是个寡妇,有个十七岁的儿子,住在刘洪昌最近刚买的宅院里。”

姜时梨听得认真,眨巴着眼睛看他,“然后呢?”

“朱氏的儿子好赌,过几日我会找人设局让他输一把大的,给不出银子便只能押人,朱氏届时必定会想方设法筹钱捞人……”

“朱氏拿不出银子,便会缠上刘洪昌,逼他卖掉宅子……”

“等等……”听到这里,姜时梨提出质疑,“刘洪昌这样精明的人,怎么可能会为了别人的儿子卖掉宅子?”

“若是别人的儿子,自然是舍不得……”

萧霁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接着道,“刘洪昌很精明,朱氏也不是省油的灯,刘记药铺的账册银收全在朱氏的手里,就算刘洪昌不肯出钱,朱氏也一定会动公款,一旦账目出现任何纰漏,刘洪昌首当其冲被问责……”

“不出半月,贪生怕死的刘洪昌一定会卷钱跑路,到时,你猜他是会带走朱氏和已经成年的儿子,还是你姨母和那病重的小儿子?”

姜时梨听到这里,瞬间豁然开朗,没想到还能这样破局!

她思索了半晌,越想越觉得这计划还挺可行的。

只要刘洪昌有卷钱跑路的这个动作,刘家就绝对不会放过他,与其萧霁出手对付刘洪昌,与刘家结怨,倒不如刘家自己处置刘洪昌,一举两得。


谢纾仪看出姜时梨的心不在焉,以为她在担心萧霁,便找了个机会随口问道。

裴彻沉声道:“没听说晋王出宫的消息,早朝没见到人,应该是还没醒吧。”

“看来这次晋王伤得不轻……”

谢纾仪轻叹了一声,眼神复杂地看向姜时梨,“阿梨,你不妨在我这里多住几日,等萧霁什么时候回王府了你再回去……说起来,宫中的御医医术更加高明,他在宫里总是更安全一些。倒是你,若一个人在王府里,我才不放心。”

“纾仪姐姐,我今晚不住在这里了,我想回王府。”

姜时梨放下了筷子,突然就没了胃口,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

“不是说好了在我这里住下,怎么又要回去了?”

谢纾仪察觉到姜时梨情绪不对,拉住了她的手尽力挽留,“天都已经黑了,你这时候回去,我不放心……”

姜时梨摇了摇头,坚持要走。

“纾仪姐姐,我有些累,突然想到自己认床,恐怕只有回去才能睡着,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好吧……”

谢纾仪只好妥协,与裴彻对视一眼后,无奈道,“那我和夫君一起送你回去。”

送姜时梨回晋王府的马车上。

姜时梨默默无话,显得心不在焉,思绪不知飘向了何处。

裴彻正襟危坐,目不斜视,仿佛自己只是一尊摆设。

谢纾仪夹在中间,觉得气氛有些古怪,便试探性地问道:“夫君可知,京城何处能买奴隶?”

这个问题,谢纾仪觉得讨论的时机刚好,正好是三人在场,车厢封闭,不用担心会被旁人听去。

“怎么,夫人要买奴隶?”

裴彻立刻扭头看向谢纾仪,剑眉微微拧了起来,压迫感十足。

谢纾仪摇了摇头,立刻解释道:“不是我要买,是阿梨的身边没有自己可信可靠可用的人,她自家的婢女如今一个都不在了,王府里的下人又不是她自己的……”

裴彻闻言,眉头舒展开来,道:“这个简单,官家有设专门的人市,由官府监督买卖,大多是罪臣家奴……不过近期较多的都是雍亲王府出来的。”

“这个肯定不行!”

谢纾仪直接否定了官奴,又问,“有没有私底下的……不过明路的那种?”

“有。”

裴彻道,“那便是黑市了,里面鱼龙混杂,什么样的都有,大多是贫家幼女,逃荒难民,价格便宜,但只能当普通粗使婢女,当不了贴身婢女……”

“若是出大价钱,能买到好一些的吗?”

谢纾仪一时情急,一个不小心说漏了嘴,“我听闻一些官员会一掷千金购入瘦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知有没有同等的男奴,长得好会武功又听话的那种?”

裴彻:“?”

裴彻陷入了沉默,谢纾仪一脸心虚。

车厢内的气氛突然就变得古怪了起来。

同样坐在车厢内的姜时梨,明显感觉到气压变低,想来定然是裴彻生气了。

“裴大人别误会,此事和纾仪姐姐无关!”

姜时梨生怕裴彻因此误会谢纾仪,影响了夫妻二人的感情。

直接心一横,干脆地承认,“是我想买个靠谱的男奴,也是我求着纾仪姐姐替我问的,你千万别因此责怪她……”

“阿梨,你小点声……”

谢纾仪急得伸手去捂姜时梨的嘴巴。

这小丫头胆子也太大了,万一真被萧霁的人听到了,传到他的耳朵里,那还怎么了得?

而且谢纾仪并不担心裴彻会误会什么,就算他误会了,最多也就是挂个脸,也不敢真的对她如何……


若不是听了金阳那些话,谢大公子也不至于如此生气,连带着她们也被迁怒,一个眼神都不肯给,更别说是找机会亲近了。

谢夫人与谢纾仪几乎寸步不离地陪着姜时梨,陪着她应酬,与京城中的贵妇人们打照面。

这种时刻,萧霁并没有去打扰姜时梨。

他独自一人,静静站在树荫下,神情看似情绪已然恢复了平静,但他的视线却紧紧盯着姜时梨的身影,片刻都不曾移开,对待后来出现的谢遇时,更是充满了警惕防备。

直到夕阳西下,宾客们逐渐散去,宴席接近尾声。

萧霁缓缓走向了姜时梨,他笑容温和,语气亲昵:“天色不早了,梨梨,我们该回府了。”

他此时的模样,仿佛之前的争执完全没有发生,丝毫未将姜时梨提的“和离”当回事。

那些事,仿佛已经随着“香囊”误会的解除,一起消失了。

“萧霁,我再说最后一次。”

姜时梨面无表情,眼神冰冷,毫无感情道,“我不会跟你走,我一定会与你和离,你休想再囚禁我。”

萧霁面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他的眼底燃起怒火,眼尾逐渐充血变得猩红。

“为什么?”

他嗓音嘶哑,难以启齿地开口询问。

他不明白,为何一夕之间,她就变得如此决绝,不给他一丁点喘息的机会,便判了他死刑。

姜时梨直接避开他的目光,语气冷漠,却字字锥心。

“因为我讨厌你,讨厌晋王府,讨厌沈映雪,讨厌你的威胁,你的强迫,你的羞辱!”

萧霁面色惨白,喉间涌上一股铁锈味,被他狠狠咽下。

“我不信……”

萧霁伸手想要拉住她,却被谢夫人挡下,她看向萧霁,眼神复杂,“阿梨她既然不想回去,便让她在我院子里住一晚,我会照顾好她。”

“不行!”

萧霁双目猩红一片,偏执威胁道,“我无法容忍自己的王妃离开我的视线,一晚都不行!姜时梨,你答应过我,会跟我回去,你别忘了……你还有远在金陵的家人……”

“够了萧霁!”

听到他再次提到家人,姜时梨彻底被激怒,怒瞪向他,“你除了拿我在乎的人威胁我,你还会做什么?你口口声声说你爱我,心里只有我,但我的家人处境艰难时,你帮过他们吗?在我被人污蔑的时候,你有站出来维护过我吗?你没有!你只会袖手旁观,落井下石!在我眼里,你就是个虚伪的骗子!你根本不值得被爱,你所做的一切让我觉得恶心!”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周围的空气突然凝固,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

金色的夕阳将整片天空映成了暖红色,眼前的景色同样被镀上了一层暖光……

眼前之人明明是那样的温暖的颜色,萧霁却觉得浑身发冷,仿佛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所有的一切都显得那样不真实。

这一刻,他甚至感觉不到愤怒的情绪,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崩塌了,他仿佛在自己的世界里,看见了一片废墟……

“原来……在你心里……我竟然如此不堪?”

不知过去多久,萧霁惨笑了一声,眼里满是痛色,嘶哑的嗓音不住颤抖,“你竟以为……我什么都没为你做?”

姜时梨别过脸,避开了他的视线。

有些话,说出口的那一刻,心中的确畅快,但说完之后,心里有多痛,也只有自己知道。

姜时梨与萧霁相处多年,其中自然有许多美好的、甜蜜的回忆,不可能一丝爱意都没有。


即便她哭着踹他、咬他、骂他、求他,他只一遍遍吻去她的眼泪,却怎么也不肯停下。

他说,他爱极了她。

只有在她的身边时,他才会觉得自己是个人,活着是有意义的。

他的爱意和欲望,在那一年,几乎将她整个人填满,也让她变得不知天高地厚。

姜家出事后,姜时梨没再让他碰自己,她要为家人服丧守孝。

没过多久,沈昭华便有了萧霁的孩子,即将成为他的侧妃。

从云端到泥沼,原来只需一瞬。

至亲的离世,家族的灭亡已经让姜时梨痛苦不堪,萧霁的背叛,等同于给了她最后一击。

她接受不了,她彻底发疯,她恨沈昭华,恨萧霁,更恨自己!

因为她太爱萧霁了,爱得失去了自我,蒙蔽了双眼,失去了理智……

她推倒了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的沈昭华,并疯了一般地放话要杀她,要她死。

那时的沈昭华,明明还有力气自己站起来反击她,却突然死在了那天晚上。

沈昭华死后,姜时梨被万人唾骂,所有人都要她以命抵命。

姜时梨也想过把自己的命赔给她,她甚至也这么做了,将自己挂上了房梁……

被萧霁救下后,她被囚禁在晋王府,彻底失去了自由。

萧霁在王府的时候,便寸步不离地守着她,不在时候,她的脚上便多了一枚镣铐。

他再碰她时,她只觉得脏。

她再也没有给过萧霁好脸色,即便是被萧霁强行索取,她也不再配合他,无论他怎么做,她都感受不到一丝欢愉,甚至经常会让她想起,他和沈昭华在一起时的画面。

萧霁不干净了,她不要了。

她努力地让自己不再爱他。

如今,眼前的画面,再次印证了同一件事情。

姜时梨本认为,自己早已心如死灰,必定可以接受这件事。

那把曾经反反复复在她心口落下的钝刀,已经让她变得足够麻木……

她以为,自己不会再对这种事产生任何感觉。

可为何?

在看到这一幕时,心脏像是被人划开一道口子,剧烈的酸涩闷痛毫无预兆地炸开,迅猛如潮,瞬间淹没了鼻腔,泪水盈满了整个眼眶……

真没出息啊!

姜时梨努力地睁大双眼,死死盯着窗户上的人影,倔强地不想让眼泪掉下来。

可是眼眶之中的泪水越来越多,她眼前的画面越来越模糊。

终于在某一刻,泪水决堤,倾覆而下,打湿了她整张脸。

一声低低的嗤笑声突然响起,像尖刺般扎入姜时梨的耳中——正是在看她好戏的太后。

姜时梨扯动嘴角,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没用的东西,哭什么哭?!

不过就是看了一场床戏,她为什么要哭?

她都不要萧霁了,为什么会在乎他和别的女人睡在一起呢?

她都打定主意要离开萧霁,再也不去管他的死活了,可为什么身体会这样不受控制?

为什么她的眼泪这么不争气?

为什么她的心脏这么不听话?

为什么她要那么痛,那么委屈,那么愤懑!为什么?!

比起亲眼看着萧霁和沈映雪圆房,姜时梨更加无法接受的,是此刻泪流满面的自己……

此时的她,就像个笑话一样,不,她比笑话更可笑!

瞧着此刻终于情绪崩溃的姜时梨,太后眼中的得意畅快再也藏不住。

在深宫之中浸淫争斗多年,太后早已深知人性,更是清楚的知道,该如何摧毁一个自视清高之人骨子里的傲气。


“啪嗒——”

一颗硕大的泪珠砸向地面。

姜时梨仿佛遭到了重击,瞬间面无血色,为了不让自己失态,她痛苦地闭紧了双眼,可那双浓密的长睫却止不住地颤抖湿润。

身体仿佛如坠冰窟,这些时日所有美好的回忆,都在此刻化作了利刃,将她一寸寸凌迟。

姜时梨痛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她身形摇晃,扶着墙壁无声地干呕了起来……

“阿梨……你没事吧?”

谢遇时见她这般模样,眼里满是心痛与怜惜,下意识便想伸手扶她。

“没事……我没事。”

姜时梨强撑着摇了摇头,抬手制住了谢遇时的动作,“多谢谢大哥……告辞。”

说罢,她慌乱地拭去了脸上的泪水,转身快步走出了佛堂。

门口,焦灼等待的谢纾仪一见姜时梨出来,便蓦地站起了身来。

“阿梨,如何?可问清楚了吗?”

她一脸关切,仔细观察着姜时梨的面色。

可就在走出佛堂的这几步路上,姜时梨便已经擦干了眼泪,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嗯,问清楚了。”

姜时梨故意露出一个显得轻松的笑容,“终于确认清楚了一件事,我也能彻底放下心结了,挺好的。”

没问清楚之前,姜时梨一直不敢去深想,总觉得萧霁即便对她是虚情假意,可相识多年,多少也有几分年少情谊在。

从前,姜时梨一直不明白,为何当年姜家获罪,萧霁从未替姜家求情,更不曾插手调查此事,始终袖手旁观,独善其身……

如今,她总算是想明白了。

萧霁哪里是独善其身,他分明就站在了姜家的对立面,加速了姜家的灭亡!

或者说,他从一开始,便已知晓了姜家的结局,却什么都没做,只冷眼看着她失去一切,陷入痛苦绝望的黑暗深渊之中……

或许那时,萧霁见她痛苦无助模样,还会在心里暗暗高兴、得意……

因为从此以后,她就再无家人可靠,只能依靠他一人,彻底沦为他的掌中玩物。

可笑她曾经,竟然还相信过萧霁是真心爱她,幻想与他一生一世一双人,白首到老……

结果呢?

他转头便爱上了沈昭华。

没了沈昭华,又来了沈映雪。

想来,就算没有沈映雪,他的身边,也一定会有别的女人。

多么可笑,浅薄的感情,却困住了她这么多年……

“阿梨,你脸色很不好……要不去我房里歇息会儿,我替你请个府医?”

谢纾仪一眼便看出了姜时梨的强颜欢笑,明白她或许有不想说出口的事情,便也不强迫她,只温柔地劝道。

“不用……我没什么事。”

姜时梨摇了摇头,“只是方才有些反酸恶心,如今好多了,我们回去吧,去见岚姨。”

“好,阿梨你若身上有什么不舒服,一定立刻告诉我,好吗?”

谢纾仪稍稍用力地捏了一下姜时梨的手,轻声许诺道,“如果需要帮忙,任何时候,你都可以来找我。”

姜时梨看向真诚关心自己的谢纾仪,想回答的话如鲠在喉,心底一片苦涩酸胀……

她不能这般自私,为了一己之身,拖累了谢纾仪,乃至牵连整个西平侯府。

可若无人帮忙,她又该如何逃离?

-

西平侯府世袭百年,坐落在京中繁华地段,占地极大,其中庭院设计雅致却繁杂,稍有不慎便容易迷路。

金阳本想悄悄跟着谢纾仪和姜时梨,趁机找点麻烦,可没一会儿她就跟丢了,被侯府的下人拦了下来。

在沈如意的劝说下,金阳只能先回人最多的主庭院。

“你们听说了吗?晋王妃今日也来赴宴了……就是那个害沈昭华一尸两命的姜家女……”

“她父亲通敌叛国……她心思歹毒……面目可憎……可恶心了……”

“听说她还很不安分,成了晋王妃后,还四处勾搭别的男人,想红杏出墙……”

金阳闲来无事,便拉着京中那些不知情的贵女们,开始散布难听至极的谣言。

对于这些言论,有人清醒着,不愿掺和,却也有人听得津津有味,很快便将这些言论彻底传开。

消息传到了前厅萧霁的耳中。

“啪——”

手中的酒盏重重搁下,微醺迷离的眼底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冷芒。

他霍然起身,大步往外走去。

一旁,正在与人说话的裴彻注意到萧霁的动作,停下了说到一半的话。

“……本官有事先行,大人请自便。”

说完,他便立即起身,快步跟上了萧霁。

“晋王殿下这是要去哪里?”

裴彻是习武之人,脚程飞快,几步便追上了萧霁。

萧霁压根没理会裴彻,阴沉着脸,径直朝着主庭院走去……

此时,庭院里的氛围已经变了。

越来越多的贵女们凑成一团,听着金阳口若悬河,添油加醋地讲述着三年前沈昭华在订婚宴上被人害死,一尸两命的故事。

“郡主……你快别说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沈如意在一旁拉扯金阳,满脸焦急地试图阻止,却根本拦不住越说越亢奋的金阳。

金阳倨傲地抬起下巴,冷冷一笑。

“要我说,你们沈家就是太窝囊了,你和沈映雪都太软弱了,才会被姜时梨那小贱人踩在头上欺负……要是换做我的亲姐姐被人害死,我定日日掌她的嘴,非打烂她那脸不可!”

此话一出,周围忽然陷入了一片死寂。

围在金阳身边的贵女们像是瞧见了什么,一个个都变了脸色,瞬间散开了大半,纷纷躲到一旁,低下了头不敢说话。

金阳也察觉到了不对,一转头,便看见了身后站了浩浩荡荡一群人。

谢夫人不知何时带着一众贵妇人出现在了庭院中,其中也包括了金阳郡主的母亲雍亲王妃,二人正一脸铁青地看着自己。

“五皇叔和五皇婶可真是好教养啊……养出来的女儿,竟敢当众扬言,要打烂本王王妃的脸……”

萧霁冷眸缓缓眯起,语气却愈发平静淡然,不咸不淡,“要不,郡主先在本王脸上打个样?”


“哀家可以告诉你,这世上没有男人是绝对可靠的,变心是迟早的事情。他可以宠爱一个女人,却不会一辈子只宠爱一个女人。”

“我不在乎。”

姜时梨闭着眼睛,冷漠地说道。

太后轻嗤了一声,姜时梨说不在乎萧霁,她头一个绝对不信。

姜时梨与萧霁青梅竹马十几年,嫁给萧霁这五年,凶狠善妒、娇蛮跋扈、眼里不揉沙子的名声传遍全京城,以至于萧霁身边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

“沈映雪脸上数日不褪的红疹,是你动的手脚吧?就是为了不让她接近萧霁,阻碍他们二人圆房。”

太后露出一副早已看穿对方心思的表情,嘲弄道,“你很聪明,也确实有些姿色,不怪霁儿喜欢你……只是,喜欢是一回事,圆房是另一回事,他既然娶了沈映雪,便是迟早的事情,你拦不住。”

“我不在乎!”

姜时梨依旧冷漠,眼皮都不抬一下。

“你当然在乎。”

太后睨着姜时梨,满眼讥诮,“你把萧霁当狗一样训,让他哄着你捧着你护着你……你当他是什么个玩意儿?他是盛国皇嗣,是帝王血脉,更是哀家精心培养的未来储君!”

“哀家能容你活在这世上,让你替萧霁生下嫡子,已是对你最大的宽容和忍让,哀家绝对不会再容许你僭越造次!”

太后眼底闪过一抹阴鸷狠厉之色,直接起身,对身后的宫女吩咐道:

“带她去如意殿,哀家要让她亲眼看着他们圆房!”

听到吩咐,两个身形粗壮的宫女立刻上前,用手捂住姜时梨的嘴,将她架起来拖了出去……

-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如意殿内,烛火昏沉,不安地摇曳着,香炉中燃起缕缕青烟,在凝滞的空气中弥漫。

一股足以能迷人心智的迷情香气,纠缠着女子婉转甜腻的娇吟,从门窗的缝隙间透出,清晰无比地钻入了姜时梨的耳中……

昏黄摇曳的光晕,透过那层薄得几乎透明的窗纸,映出帷帐下两道起伏交叠的身影。

仅仅只是看那身形的轮廓,姜时梨便能一眼断定——

那人就是萧霁。

与萧霁相识十几年,他的身形,姜时梨太熟悉了。

熟悉到……哪怕有朝一日他化成了灰,恐怕她也能在第一时间认出他来。

姜时梨僵立在殿门外,双眼睁得极大,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的画面,像是看得入了神,可那双原本如琉璃般剔透灵动的眼珠,此刻却几乎完全失去了焦距和光泽。

身后的宫女正死死捂着姜时梨的嘴巴,生怕她发出声音惊扰了殿内的人。

可渐渐地,宫女发现,姜时梨竟然意外的安静,她整个人平静得像一潭已经结冰的湖水,任凭风吹草动,也掀不起一丝波澜。

如意殿内,传出断断续续,却又延绵不止的声音,似乎永远都不会停下……

姜时梨视线一片模糊,眼前的画面愈发不真实。

可她的脑海中,却不由得浮现出了萧霁的脸,以及他那双沉醉在爱欲之中的双眸。

还记得自己与萧霁刚成亲的那年。

那个在外人眼中清冷疏离、不苟言笑、难以接近的晋王殿下。

对她却是独一份的温柔和煦,克己复礼,比两个兄长还要纵容爱护她。

姜时梨便天真的以为他这样性子的人,即便是在房事上,也必然也是极温柔内敛的。

可她万万没想到,在成婚前连亲吻都那样克制,只敢浅尝辄止,不敢有一丝逾越的人,在婚后竟然会变得那样疯狂无赖,完全不懂什么叫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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