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沈一凝季中临的其他类型小说《跳河被救后,她赖上军官不走了沈一凝季中临》,由网络作家“门小协”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摸着胸脯顺了顺气,沈一凝走到门口,拔掉门栓,打开门,堵在门口,没有放李大有进来的意思。她故意用警惕地眼神看着李大有,“什么事?”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李大有见她防御的姿势,明白他之前的所作所为把她吓到了,连忙后退一步,笑嘻嘻道:“晚上打谷场放电影,《渡江侦察记》,你去看吗?我给你占个好位子。”“看。”沈一凝说,“不过不用占位子,看过好几遍了,我干完家务就过去。”“行,那你忙,我先走了,晚上一起看电影。”李大有倒退着走,恋恋不舍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沈一凝娇媚的脸上。越看她越好看,鸟不拉屎的山旮旯百八十年没出过这么好看的女人。沈一凝没工夫欣赏李大有的深情,“砰”,关上门,上门栓,家里还有一个更难缠的。就这么点功夫,季中临已经把沈一凝家三间...
《跳河被救后,她赖上军官不走了沈一凝季中临》精彩片段
摸着胸脯顺了顺气,沈一凝走到门口,拔掉门栓,打开门,堵在门口,没有放李大有进来的意思。
她故意用警惕地眼神看着李大有,“什么事?”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李大有见她防御的姿势,明白他之前的所作所为把她吓到了,连忙后退一步,笑嘻嘻道:“晚上打谷场放电影,《渡江侦察记》,你去看吗?我给你占个好位子。”
“看。”沈一凝说,“不过不用占位子,看过好几遍了,我干完家务就过去。”
“行,那你忙,我先走了,晚上一起看电影。”
李大有倒退着走,恋恋不舍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沈一凝娇媚的脸上。越看她越好看,鸟不拉屎的山旮旯百八十年没出过这么好看的女人。
沈一凝没工夫欣赏李大有的深情,“砰”,关上门,上门栓,家里还有一个更难缠的。
就这么点功夫,季中临已经把沈一凝家三间土屋子参观一遍。
穷的就剩炕了。
最干净的一间屋一看就是沈一凝住的,里面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柜子,巨大的炕。
他在她书桌前坐下来,随手翻了翻她摊在桌上的书,《苦菜花》,扉页上用铅笔写了一行字:于荒野之畔,花之姿,悄然绽放。
字写得漂亮,像她人一样。
沈一凝走进屋里,看季中临一眼,爬上炕,把布包拿来,取出药油和钱,放在他面前。
季中临拿起药油晃了晃,棕色的玻璃小瓶内,药油波澜起伏。
他放下药油,撸起袖子,露出还泛青紫的结实胳膊,凸起的血管在皮肉下蜿蜒绵亘。
“你帮我擦,你不是跟医生学会了揉搓化瘀的手法,我瞧瞧管不管用。”
沈一凝没有迟疑地拿起药油,拧开盖子,倒进掌心少许,两手搓热,对准他受伤的地方顺着同一个方位轻揉慢捻,促进血液循环。
认真、仔细、温柔,不遗余力的对他好。
柔软的掌心在手臂上划小船,碧波轻漾,痛爽交加。
季中临皱着眉头,阴阳怪气:“沈一凝,你都要嫁人了,在自己屋里给别的男人搓手臂,你到底怎么想的,不害臊吗?”
“我不怎么害臊,我当你是病人。结了婚的女医生也给男病人看诊。”
“你又不是医生!”
“女医生能做到的,我也能。女医生做错了吗?显然没有。救死扶伤好人好事,当然要向人家学习。”
“你他妈是真能说,理全让你一个人占了。”
沈一凝抬起手背挡回掉下来的一缕头发,拿起药瓶再往手心倒一些,轻轻覆上他的胳膊,一点点将药揉开,温吞道:“你可不可以讲讲文明?”
季中临:“……”
“讲文明树新风是吧?行。”他长睫一眨,“你他母亲的是真能说。”
实在没忍住,沈一凝“扑哧”一笑,这人上学时绝对顶风作案的高手。她知道怎么对付他,那就是比他更不要脸。
“搓手臂有什么大不了的,你浑身上下我哪儿没见过,你随便说一个地方,我还能给你描述出来。”
“轰”,季中临耳根子比烙铁烧得还红。
活这么大,没见过这样的女人。
以前遇到的女孩子要么纯真,要么泼辣,要么矫情,要么放荡,像沈一凝这样看着纯真,骂人泼辣,偶尔矫情,说话放荡的,真他母亲的头一次见。
抹完药,沈一凝催季中临快离开。万一沈驴蛋他们回来,十张嘴也说不清楚。
她合上药瓶盖子,拿起桌上的两百块钱,一起递给他,“给,你收好。”
“当初没想明白,死过一回,想明白了。”语气有些急躁,沈一凝深吸一口气,抚平情绪,“谢谢你救我,但我也救过你,我们扯平了。我去给你拿钱。”
季中临听她这么说,莫名心慌,他一急,抓住她的胳膊,“沈一凝,你这人怎么这样,说了离开这里,又不走。刘所长费劲给你开介绍信,岂不是白开了?不带你这样糊弄领导干部的。”
“可我能去哪儿?”沈一凝眉睫凝住不动,双眼注视他,语气清淡,“我可以跟你走么,去宁城?”
季中临愣住,胸腔各种情绪乱窜,握她胳膊的手逐渐卸力,喉结起伏,说不出一句话。
倘若把她带去宁城,就要关照她一辈子。
人是他带来的,总不能扔在一边就不管了。
可要怎么管?衣食住行、生老病死、结婚生子......一辈子那么长,他管的过来吗?
她又不是他老婆,他哪管得了那么多?
责任重如山,他不敢承诺。
心头苦涩涌上来,沈一凝偏偏装作不在意,轻抬胳膊,拂开他的手,“你看,事情没那么简单。”
“沈一凝,我……”
“我……”
我了半天,脸涨得发红,心虚得发颤,仍然我不出个所以然。
不想让她嫁给李大有,一点也不想。
可也没有理由带她走……她是个人,是个女人,不是件物品,说带走就带走。
季中临头一次觉得自己竟然有点孬,但转念一想,他们认识还不到一个月,交浅言深,若非互相救过命,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
他有什么好为难的?
这么一想,底气又足起来。
“随你便吧,那两百块钱我不要了,你要嫁李大有还是王大有,我操的哪门子心!钱就算我送你的嫁妆,答谢你开的那一枪。”
他转身就走,沈一凝忽然抬手拉住他的衣袖,食指和拇指轻轻捏着。季中临还在生气,胳膊一抬甩掉她的手,但是停下了脚步。
沈一凝轻声开口:“你胳膊还疼么?医生给的药油在我包里放着,一直没有机会给你,本来我想让小草带给你,又怕她问东问西。”
“季中临,你等一下,我把钱和药油都拿给你。”
季中临猛地转身,气急败坏道:“你到底明不明白我在说什么,我不用你还我钱。但你能不能别糟践自己,嫁给一个屎一样的男人。天下男人死绝了么,你非要嫁给他?”
“别说了,你不是我,我要过什么样的日子我清楚。”
沈一凝无心再争辩下去,“你在这里稍等一下。”
“咚咚”,门口突然传来砸门声。
“凝凝,你在家吗?”
是李大有的声音。
坏了,他怎么来了?
沈一凝六神无主地四下看了看,拉着季中临左窜右跳,想找个地方把他藏起来。
季中临倒是没在怕的,还隐隐起了坏心思,想把这俩人拆散了。
强扭的瓜不甜,能砸碎一个是一个。
他挣脱她的手,大摇大摆地走过去开门,完全没有作为奸夫的羞耻。
沈一凝瞠目结舌,飞快跑过去拦住他,压低声音道:“你要干什么?你……你赶快去羊圈躲起来。”
“开什么玩笑!我不去。我为什么要躲?光明正大的,咱们又没干见不得人的事。”一副没脸没皮的样儿。
“哪里光明正大?”沈一凝心急火燎地拉着他往墙边走,“光明正大你从墙上跳进来?你现在马上从墙上跳出去。”
“我爬不上去。”
沈一凝急死了,“你不要闹,再闹……再闹我扇你了。”
“凝凝,你在家么?”李大有砸门。
季中临说自己腿软,墙高,跳不上去,沈一凝实在没办法,硬拖着他到北屋,一把推他进去,关上门。“你别出来,你出来我跟你没完!”
中午,季中临和小草、小梅一起放学回来。小梅一进门叽叽喳喳的说话,沈卫军迎出来,做一个“噤声”的动作,说:“一凝睡觉呢,你们小点声。”
沈卫军让小草和小梅去厨房自己吃饭,他把季中临拉到一边,“李大有来了,和我爹我娘坐在里屋呢。”
季中临点点头,“我进去会会他。”
推开里屋的门,一个彪形大汉坐在炕沿儿,戴着顶灰帽子。
季中临愣住了。
满天星,亮晶晶,一脸横肉,满面麻子,色似羊肝,腮如猪肚,往那一坐,比庙里的金刚罗汉还能镇宅。
嫁这么个男人,沈一凝不跳河谁跳河,换成他,一个月能写三十封遗书。
季中临深吸一口气,“咳咳咳”,酸臭味呛的鼻子疼。他指着李大麻子,开腔道:“大兄弟,几天没洗澡了,不行找个搓背的好好给你搓搓,风调雨顺的,咱不差那点水。”
李大麻子三十多岁,天生不爱洗澡,他有点怕水,勉强洗洗脸,有时脸也不洗。
村里女人小孩见到他,捂着鼻子跟他说话,他早就习惯了。
李大麻子瞅一眼季中临,没好气道:“你叫我来干什么?”
沈连德说:“大有,叔先给你介绍下,这位是季首长,少校军衔,来咱村学农学工,历练一个月。你跟首长说话,客气点,注意文明。”
李大麻子不屑的哼一声,翻着白眼扭过头去。
这个社会主义的卫生死角还挺他妈拽。季中临挪步到通风的窗户下,沈卫军递给他一把凳子,他没坐,放在面前,一只脚踩上凳子下面的横杆。
屋里不太明朗的氛围里弥漫一股臭脚丫子味。
季中临说:“李大有同志,我听说你对我和沈一凝有点误会。我在这里简明扼要的解释一下。”
“当天沈一凝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掉进河里,我把她救上来的时候,她就剩一口气了,面对此种情况,我及时采用人工呼吸、心肺复苏等急救手段挽回她的生命。”
“好在有惊无险,沈一凝重回我们温暖祖国的怀抱。”
“事情就是这么简单,希望你不要受某些封建残余思想的鼓吹,认为沈一凝同志不纯粹了。从客观事实来说,她仍然跟你们村头顶的云一样纯洁。你该送的自行车彩礼还是要送。”
季中临说完,扫视一圈,沈连德、刘爱英、沈卫军纷纷点头表示认可。
谁知李大有道:“这位首长,我就问你,你嘴唇碰她嘴唇了吗?”
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季中临坦荡道:“碰了,人工呼吸需要往嘴里吹气,不对准怎么吹气?”
李大有又说:“那个什么复苏,是不是摸着胸脯干?”
“心和肺就在那下面,当然要在胸脯复苏。”季中临脸庞绷了下,抿了抿唇,隐隐上火。
李大有哼笑,“别拿那套有的没的来蒙骗我们农村人,你耍什么把戏,我还能不知道,看见凝凝长得好看,对她动手动脚,你当别人都是傻子呢。”
“她让你又亲又摸的,要不是卫军和连贵叔在,指不定闹出啥事。也就是她还没被你上,不然这桩亲事都得黄。”
这回,沈连德两口子都听不下去了,刘爱英戳着李大麻子脑袋骂:“你麻子长进脑子里了,人家首长说了多少遍,溺水急救就是这么个法子,你猪脑子啊,怎么就寻思不明白?”
李大麻子不听这一套,一辆自行车一百多,当初沈一凝死活不肯嫁,沈驴蛋嫌彩礼少,他一狠心一咬牙才说陪送自行车。
差点没把他爹李大牙气死。
好不容易逮住机会,能省辆自行车钱,李大麻子铁了心,双手揣进袖口,老实巴交的耍横,“她俩大桃都让你摸了,要送自行车你送。”
季中临拳头捏的嘎吱作响,“你个二百五,我真他妈忍不了你了。”
他一脚踢飞前面碍事的凳子,箭步上前抓起李麻子的衣襟,抬手“啪啪”就是两个耳光。
不仅李大麻子愣了,全屋的人都愣了。
“给你讲道理不听,逼我动手以暴制愚昧。”季中临怒瞪着李大麻子,“我告诉你,明天你就去给沈一凝买自行车,三天内买不回来,我把你牙敲下来扔茅坑里。”
“你爹不是会镶牙吗,他敢给你镶一颗,我连他的牙一块儿敲掉。”
李大麻子反应过来,脸面火辣辣的疼,他不是被打不还手的主,跳起来一拳头挥出去。
季中临头微微一偏,轻巧闪开,一步绕到李大麻子身后,抬脚踹他屁股上。
李大麻子没站稳,摔个大马趴。
季中临一脚踩他背上,这时候,沈卫军忽然抬脚踩李大麻子头上,还捻了捻。
“干嘛你?”季中临问沈卫军。
沈卫军从小看李大麻子不顺眼,长得丑出来瞎晃荡,又老又丑还要娶沈一凝,“人民的渣子人民踩。”
季中临:“......”
这沈家庄的人都是什么德行。
他俯下身,对李大麻子说:“三天之内,把自行车送到沈一凝家,不然我以欺诈蒙骗罪,送你去牢里待着,我说到做到。”
李大麻子叫唤:“你什么人啊,当官的欺负老百姓。”
“我什么人?”季中临直起腰,“我是个性情中人。你听话,我绝对比春天还温暖,保证是和蔼可亲的解放军叔叔。”
“你不听话,解放军叔叔可就要开个班,给你上堂政治教育课,让你领略一下什么叫比冬天还严寒。”季中临放开李大麻子,扶起刚才踢倒的凳子,坐在上面,语重心长,“贪得无厌坑蒙拐骗可不是好人民,大家工作都挺忙的,今天就到这儿。沈卫军,抬杆放人。”
沈卫军抬脚前,不忘骂:“死大麻子!”
李大麻子趴在地上,浑浑噩噩的耍赖不起来,“我腰扭了,头也疼,你们把我打坏了,赔药费。”
季中临深吸一口气,平心降血压,“腰扭了是吧,我给你正正骨。不吹不擂,推拿活血这一套,我全军出名。”
这时,屋门开了,沈一凝站在门口,白着脸,刚才屋里人的话悉数落在耳朵里。
她平平静静地走到李大麻子身边,忍着疼蹲下身,对他说:“大有哥,你去买辆自行车吧。”
李大麻子立即爬起来,坐在地上,眼里露出心疼,“凝凝,我买,你要什么我都买。你还疼不疼,我去给你抓药。”
沈一凝抬手轻轻扫掉李大有脸上蹭的灰,温柔地说:“不用了,大有哥,你回家吧。我等你来娶我,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
她认命了。
“哎,我这就走,过两天把自行车送到你家。”李大有站起来,伸手想扶沈一凝,黑皴皴的手伸出去,“腾”一下又缩回来。
他走出支书的家门,决定跳进黑龙河洗剥干净再摸她的手。
“堵什么?”沈一凝心脏狂跳,嘴唇轻颤,喉咙干涸。万千头绪在脑子中纷乱缠绕,好像明白,又好像不太明白。
“赌你不后悔。”沈连贵声音沉着,眼神格外清明,“赌他是条汉子。”
攥着衣裳的手蓦然一松,掌心全是汗。沈一凝牙关打颤,“赌赢了,他会恨死我,恨我像狗皮膏药贴上他。赌输了,我,我也会恨他,恨他薄情寡义。”
“叔,我不能这么做。”她顿了顿,“也不该这么做。”
沈连贵摇头,“叔活大半辈子,从来没见过被恨死的人。你回去好好想想,是放手大胆一搏,还是窝囊在山里一辈子。你撒下鱼钩,上不上钩,是鱼的问题。鱼咬了钩,又跑了,他有什么损失,你白忙活,白欢喜一场而已。”
“就算没了李大有,以后还有王大有,张大有,个个灰头土脸,泥地里打滚。凝凝,你想清楚了,错过这一次,再也没有季中临。”
“你琢磨明白了,明天晚上来卫军家里,送送季中临。”
沈一凝脸上的忧惧掩饰不住,恍然间,她感觉自己又变成荆轲,孤注一掷地踏上一条喜忧参半的路,这次荆轲不是去刺杀秦王,而是去勾引秦王的老婆。
勾不住,秦王老婆赐死他!
勾住,秦王赐死他。
活路没有,死路两条。
可秦王老婆太美了,有句话怎么说得,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中午放学,沈一凝走在路上还琢磨图穷色心现的问题,不经意间,路过季中临干活的地头。
她下意识往地里瞧一眼,就是如此巧合,季中临正好直起腰,休息,抬眼的瞬间,对上她的目光。
一触即离,彼此迅速撇开眼。
沈一凝目不斜视地越走越快,脑子里回荡着几句词:好一朵美丽的牡丹花,满园的花开赛不过他,又香又艳人人夸,让我来将你摘下,不能便宜了别人家......
季中临:这地,总算锄到头了,可他妈累死了。
结婚前一天晚上,沈一凝吃完饭,烧开一大锅水,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穿上那件最好的衣裳,白底蓝花的连衣裙,半干的头发编成两根麻花辫垂在胸前。
走出屋门的那一刻,整个堂屋都亮起来。
沈家三个男人正坐在吃饭的桌子前,商量明天结婚的流程,几点起床,在哪放鞭炮。
沈一凝一出来,三个人的目光全落在她身上,一起生活这么多年,沈三全还是觉得姐姐太好看。
沈驴蛋见她穿戴停当像是要出去,大晚上的去哪儿?他语气不悦道:“明天结婚要早起,回去睡觉。”
“爹,我要嫁人了,想去娘的坟头上告诉她一声。”沈一凝语气冷淡。
沈驴蛋目光沉沉,说不出不同意的话。
沈一凝又说:“你不放心,让三全陪我一起去。你如果愿意,你和二柱也去,在娘坟前,咱们有什么说什么,把心里话都说出来。”
“我不去。”沈二柱立即拒绝,沈一凝跟李大麻子结婚,他是最大受益者,原本穷的底掉没指望能娶上媳妇,现在不仅媳妇有了,钱也有了。
去张霞的坟上能说什么,说卖了你的女儿换媳妇?沈二柱没那个脸去见他娘。
沈驴蛋更不去,万一被张霞的鬼魂缠上,她能要了他的命。
“三全,你跟你姐去,早去早回。”沈驴蛋摆摆手,往自己屋里走,准备睡觉。
沈一凝突然叫住他,“爹,你真不去?那我想说什么可就说什么了,我等到半夜12点,看看我娘的魂儿能不能飘出来,见她最亲的女儿一面。”
门外传来一串脚步声,听着不像家里人。
沈一凝把衣服放在床上,走到窗前,望向院子,来人竟然是李大有。她蹙紧眉头,转身将收拾好的衣服放进柜子。
北屋门“吱”一声开了。
沈一凝莫名心慌,连忙从屋里出去,关上里屋的门。见李大有坐在堂屋的木凳上,翘着二郎腿,眼神怪异地打量她。
“你怎么来了?”沈一凝立在门口,与他隔着木桌子。
堂屋里只有两把木凳,两条长凳,一张木头桌子,后面连着厨房,平常沈家人坐在这里吃饭。
李大有说:“咱俩都要结婚了,也没聊过几句,正好今天你有空,我也有空,坐下说说话。去给我倒杯水。”
沈一凝拐进厨房,从碗柜里摸出茶缸,给李大有倒了杯白开水。
她端着茶缸轻轻放在他面前,“水不烫,你喝吧。”
他低头,目光落在贴住茶缸的手指上,细白瓷一样亮白,长长的、细细的,指甲上小小的月牙,颜色粉淡。
门锁了,不会有人来,她逃不掉。
神经一颤,李大有猛然攥住她的手,像攥住黄金白玉,匮乏的脑子想不出来被这双手抓挠皮肉是怎样的畅快,抓出血印子也能把人疼的起飞。
“凝凝,哥稀罕你。”他捧着那双手颤抖着往嘴边凑,迫切要亲亲那可爱的月牙,含在嘴里,一定比小卖部的冰棍还要好吃。
沈一凝大骇,用力抽回手,可是李大有攥得太紧了,根本抽不回来。情急之下,她另一只手抄起桌上的茶缸,把水全泼他脸上。
“噗!”李大有被泼一脸水,愣怔的片刻,那只小手从他的手里滑走。
沈一凝撒腿往屋外跑,北屋门开着,她还没跑出门口,李大有强有力的手臂从背后拦腰把她提起来,“凝凝,别怕,大有哥一定好好对你,你爹同意我们先把好事办了。”
“什么!”沈一凝奋力打他的手臂,“放开我,你快放开我。别这样对我,我恨你一辈子。”
李大有提着她往屋里拖,“一辈子吗,我喜欢一辈子,你恨不恨的,都要跟我过一辈子。”
书上说:汝不知夫螳螂乎,怒其臂以当车辙,不知其不胜任也。
沈一凝连掐带捶,丝毫挣不脱李大有的禁锢,恐惧如洪水淹没全身,眼泪止不住喷涌而出。
外面天那么亮,却照不进来一丝光,屋里太黑,黑的看不见人世间的善。
李大有一脚踹开沈一凝房间的门,哄诱她:“凝凝,大有哥真的稀罕你,以后什么事都听你的,钱也都交给你管,家里的活都我干,你只管享福。”
“我不,放开我。”沈一凝死死把住门框,她打不过他,只能来软的,“大有哥,你别这样对我,好不好,我们马上结婚了,等结婚之后再这样,行吗?”
“好凝凝,你从我这一回。”李大有一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摸她的裤子,绑裤子的腰绳系在前面,他手贴着她的裤腰往前摸,她裤兜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沙沙”作响。
沈一凝受不了他身上的恶臭,忍不住干呕,她慌忙攥住腹部的腰绳,不让他解开。
谁知,因为她的手放开门框,李大有往后拖她的力一下子失去抵抗,出于惯性,带着她踉跄几步,介绍信从口袋滑出一角。
李大有手快,捏住那一角,从她裤兜抽了出来。
“这是什么?”他放开她,展开信纸。
沈一凝上前就抢,“还给我。”
李大有用力推她一把,把她推到在地,逐字逐句看完介绍信,震惊得五脏六腑寸断,“好啊你,沈一凝,原来你想逃婚!”
季中临不接,他站起来,目光难得深沉,“沈一凝,你说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信。”
“不过,”他话锋一转,“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你嫁鸡嫁狗随你便吧,我懒得掺合。”
“过几天我就走了,后会无期。”
话说完了,人也走了。沈一凝握着药和钱,透过窗子,看见他像猴子一样,利落地翻身上墙,一眨眼,不见人。
她静静站在屋里,不知道过了多久,药瓶都让她捂热了。
晚上,刚吃完饭,李大有来叫她看电影。
沈一凝说:“我锅还没刷,碗还没洗。你先去,我干完活再去。”
挽起的袖子,雪白的小臂,细腻的皮肉上连根汗毛也看不见。
李大有咽了咽口水,冲三全的屋里喊:“三全儿,三全,死哪去了,过来刷锅洗碗。”
屋门打开,二柱出来,提着一袋子瓜子,准备出门。
李大有提着二柱的后衣领把他拎到厨房,“你替你姐干活,我要和她去看电影。”
沈二柱烦死李大麻子,挥手挡开他,“我也要和小芳去看电影。我姐不去地里干活,就要干家务,社会主义不养闲人。”
“放你的屁!你姐还在学校当老师,她培育祖国幼苗,你栽种红薯苗,都是干活。”李大有一把夺走二柱手里的瓜子,“让你洗碗你就洗,再他妈嘚吧嘚,给你两梭子。”
沈一凝放下碗,洗净手,对二柱说:“那辛苦你了。”
“大有哥,咱们走吧。”
二柱气得跺脚,等沈一凝和李大有走后,他朝着门外,“呸”,使劲啐了一口痰。
李大有手里拎着两个小板凳,沈一凝跟在他身后,不管李大有说什么,她敷衍的嗯呐两声。
天黑透了,路上遇见人,不近到跟前怼上脸,看不清是谁。沈一凝觉得挺好,不希望别人看见她和李大有在一起。
到打谷场,人山人海,老少爷们,大姑娘小媳妇,跑来跑去的孩子,热闹非凡。
李大有说:“凝凝,咱们挤到前面去看。”
沈一凝摇头:“看过好几遍,台词都记住了,我坐后边看,你去前面吧。”
这怎么行!李大有对看沈一凝比对看电影感兴趣。“那咱俩都坐后面,找个人少的地方,还能说两句话。”
打谷场半个篮球场那么大,土地平整不积水,地面压得实,经过白天的太阳烘烤,完全不黏脚。四周围半人高的土墙。
沈一凝坐在墙角,李大有抓一把瓜子递给她,她不要,“我不爱吃,你吃吧。”
打谷场另一边,季中临和沈卫军带着小草小梅也来看电影。
电影还没开播,小草和小梅仗着年龄优势,来得晚,偏钻到最前面一排,最前面全是孩子,大人不会跟孩子较真。
这电影,季中临和沈卫军在部队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但农村晚上乌漆麻黑,没什么乐子。
放电影必须要出来,出来走走,看看电影,同时与邻村男女见个面,谈谈对象。
秋高气爽,风吹得凉快。放映机灯光一打,照亮整个谷场。
沈卫军碰了碰季中临胳膊,“临哥,你看,那是不是一凝和李大有?对了,下午,你和一凝聊什么了?”
季中临顺着沈卫军指的方向看过去,还真是李大有和沈一凝。
他已经决定不管别人闲事,但一见李大有那丑样,呲着俩大黄牙对沈一凝谄笑,他就能想到强抢民女的恶霸。
胸膛里燃烧正义的火种。熊熊燃烧,扑都扑不灭。
“你去,把李大有支开,我找沈一凝有事。”
沈卫军:“……”
一路上碰到不少孩子,大部分没有家长跟着,有些一二年级的小孩子看见季中临,奔到他身后,随他一起走。
季中临放羊似的让小孩在前边走,他在后面跟着。
距离学校不远,果然有条沟子,不到一米宽,积满水。别说小孩子,就算大一点的孩子也很难一步跨过去。
不过用不着他担心。
沟子一头站着俩人,一个在沟这边,一个在沟那边,一个抱起孩子,另一个接过去,配合默契。没有家长跟着的小孩子陆陆续续跑过去,排队等着过沟子。
小草眼尖,“那不是老师和李大麻子吗?李大麻子怎么来了?”
小梅说:“我不要李大麻子抱,他太臭了。”她伸开双臂转向季中临,“首长哥,还是你抱我过去吧。”
首长哥化成雕塑,一动不动,斗笠沿儿上的雨珠被风一吹,落在他眉心,他也没感觉到,幽深的眸子望着沈一凝。
她到底在演哪一出,大雨纷飞中跟李大麻子眉来眼去!
还笑的跟朵花似的。
这个时候,她不应该上演沙家浜第六幕——撤退吗?
季中临舌尖顶了顶腮帮子,眉心锋利。
“首长哥!”小梅等得不耐烦,重重地叫他一声。
“啊?”季中临回过神,低头见小梅求抱的姿势,赶紧把她抱起来,轻松地迈过水沟,然后如法炮制,把围着他的几个孩子都抱过去。
最后来了一个大孩子,黑黢黢的眼珠瞪着他。
季中临瞥他一眼,“过不去?哥助你一脚之力,踢你过去。”
沈三全没好气的“哼”一声,“你来干什么?别又想缠着我姐,她才不会搭理你。”
“你什么时候瞎的?看不见我在做好人好事。”季中临推一把沈三全,“你过去,咱俩打配合。”
沈三全倔倔地站着不动,烦死季中临的吆五喝六。
又过来一个小孩,季中临抱起孩子,抬脚轻轻踢了一下沈三全小腿,“智障啊你,听不懂人话?现成的活雷锋站在你面前,还不赶快跟着学起来,学得好的孩子有糖吃,学不好的孩子有苦吃。”
“你吃糖还是吃苦?想吃苦,哥等会儿拿你练一套一十八路扫堂腿,腿腿踢你进沟子,沐浴社会主义好雨水。”
沈三全狠狠瞪季中临一眼,一溜烟儿跑到沈一凝身边,冲他吐舌头。
沈一凝顺着沈三全的动作看过去,季中临正抱着孩子过水沟,他抬头的瞬间,两人目光对上。
远远的,透过雨幕,看不真切。可他在那里,用一双深邃明亮的眼睛遥望她,沈一凝相信他在看她,落在他眼睛中的自己是美是丑?是狼狈还是可怜?
如果雨停了,如果还有机会,她要好好端详他,把他英俊的样子刻进心里,为他筑一座城,夜深人静,灵魂跑进城中与他相会,回味曾经相处的点点滴滴,直到老眼昏花,直到记忆退化想不起他的名字。
定住的眼睫动了动,沈一凝从容地收回目光,神情淡淡,接着抱起孩子交给李大有。
李大有来给学校修桌椅凳的,今天下雨,他不用去地里干活,给别人打的家具也都打完了,总算有时间来学校提供友情帮助。
自从沈一凝表明嫁给他的态度,随着婚期临近,他越来越放心。
今早下雨,他主动帮助孩子过水沟,得到沈一凝高度赞扬,夸得他心里那个舒坦,原来她喜欢看他帮助别人,早说啊,他能变成十里八乡出名的李大善人。
“随你折腾,明天成别人家媳妇,我再不管你。”沈驴蛋打开里屋的门,重重一甩,怨气深重。
沈二柱也回了自己屋,沈一凝听见他脱衣服上炕的声音,轻声叹了口气。
“全全,咱们走,你多穿件衣服,半夜冷。”
沈三全说:“没事儿,我穿的厚。”
姐弟拿着手电筒出门,张霞的坟头远着呢,埋在西山。沈一凝却往东走。
“姐,你去哪?”沈三全拉住沈一凝,“不是要去给娘上坟?”
沈一凝微微一笑,说:“全全,你去连贵叔家等我,行吗?季中临要走了,我想去卫军家里送送他。我掉到河里,是他把我救上来的,于情于理,我该去送送他。”
沈三全问:“那你啥时候回来,还去给娘上坟吗?”
“我尽快去找你。”沈一凝顿了顿,“我没脸去见娘。如果人死后,成为天上的星,娘那颗星看见我嫁给李大麻子,早就气不亮了。”
“你别告诉爹,行吗?”
沈三全点头,“我谁也不说。我在连贵叔家等你,等你一起回家,多晚我都等。”
沈一凝搂上三全瘦弱的肩膀,坚定道:“走。”
季中临明天要走了,跟沈卫军、沈连德还有沈连贵喝了两杯,烧刀子酒辛辣烧灼,原本打算敞开喝不醉不归,沈连贵拦住他不让他多喝,说喝多了明天赶路晕乎。
两杯酒喝完,沈连贵不放心二丫一个人在家,走了。
刘爱英把饭桌子上的菜端走,嘱托季中临早点睡觉。
在沈家庄待一个月,季中临心里五味杂陈,明天要走,好像解脱似的。回到宁城,回到基地,继续开轰炸机,战斗机,指导新兵蛋子,回归原来的生活。
沈卫军扶他回东屋睡觉,季中临推开他,“不用扶,没喝多,自己能走。”
“真能走?”
“就两杯,灌不倒我。”季中临推开北屋的门,朝身后的沈卫军摆摆手,步子稳稳地走到院子中,抬头一望,满天星斗,月如玉盘。
俗话说月是故乡明,他要回家,跟亲人们团圆。
心里莫名空落落的。
在院子里刷完牙,洗把脸,季中临掀起衣服直接擦了擦脸。
人和人是有差别的,像他这么讲卫生的不多了。
他在院子里站了会儿,望一眼门口,没什么人来。北屋的煤油灯熄灭了,大家都睡了,也不会有人来了。
慢吞吞的脚步走到东屋门前,他转头又看一眼大门,真的不会有人来了。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等什么。
推开东屋的门,一米多宽的木板床上,赫然坐着一个人,梳两条乌黑发亮的麻花辫,穿一件白底蓝花的裙子,就像第一天见到她的样子。
季中临愣愣地站在门边。
沈一凝局促地站起来,伸手拽了拽裙子,低声说:“你回来了。”
“你怎么来了?”季中临眯起眼睛看她,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的,来多久了。他扭头看屋外,沈卫军没跟过来。
还以为她不来送他,但突然出现着实吓他一跳,“你怎么进来的,未经允许,随便进别人屋子,礼貌吗你。”
沈一凝有些尴尬,挤出一丝笑掩饰情绪,她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壶倒了一杯水,双手捧给他,“要喝水吗?”
“不喝。”季中临捻了捻太阳穴,烧刀子后劲大,烧得他头有点晕。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领教过这女人的厉害,走之前见一面已经足够,待时间久了,他心里没底,这么想着,嘴上开始赶人:
“你有正经事吗,没事走吧,不送。”
沈一凝放下杯子,慢慢往门口走,擦过他身边,闻到他身上浓浓的酒味,一点也不难闻,混合男人强有力的气息,像冬天下过雪之后的松木,她形容不出来,却忘不掉这味道。
“我不去。”
“这是命令!”
“我要退伍。”
季中临踢他一脚,“退伍也先干完这一票。”
沈卫军不情不愿地去执行二逼领导的瞎指挥,一步一步走近李大麻子,到跟前,拍拍他的肩膀,“大有哥?”
李大麻子正在给沈一凝普及木工的卯榫知识,冷不丁被人打断,不高兴地转头,一看是沈卫军,更不高兴,“干嘛!”
“你还有心情看电影呢。”沈卫军语气幸灾乐祸,惹得沈一凝也看向他。
李大麻子纳闷:“我心情好得很,咋不能看电影?你没事一边待着去。”
沈卫军说:“刚来的路上,你爹摔了个老太太钻被窝,疼的龇牙咧嘴,八成骨折了。你爹都摔折了,你这个大孝子还不赶紧回去看看。”
“你爹才摔折了。”李大有明显不信。
沈卫军双手环胸,凉凉道:“你爱信不信,反正好多人看见了。”
沈一凝说:“大有哥,你还是回家看看,万一真有事,别耽误治疗。”
“一凝,你甭劝他。”沈卫军说,“等他爹瘫了,让他端屎端尿多好。”
李大有不信,端坐在椅子上,老僧入定。
过一会儿,沈卫军任务执行失败,自己走了。
他一走,李大有坐不住了,瓜子袋子往沈一凝手里一放,说:“我先回家看看,等会儿再来找你。”
沈一凝说:“那你去吧,如果大爷真摔了,我一会儿也去看看他。”
李大有一听挺高兴,沈一凝这媳妇孝顺啊。他前脚刚走,沈卫军后脚又冒出来。
“一凝,你交待我去镇上办的事都办好了。”沈卫军悄悄说。
“太好了。谢谢你,卫军哥。”沈一凝抓一把瓜子给他,“不知道怎么感谢你,请你吃瓜子。”
沈卫军接过瓜子,问:“你以后打算怎么办?继续留在沈家庄当老师?”
“走一步看一步,我现在还没有想那么长远。”沈一凝如实回答。她不是古代的张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能预想到明天做什么,后天做什么,大后天做什么,已经绞尽脑汁。
沈卫军还想说几句,抬眼看见他那个瞎指挥的领导走过来,握着瓜子闪人。
季中临瞥见李大有走了,翻过土墙,沿着外围,几步蹿到沈一凝身后,手扶上土墙,探过头去,低声道:“黄河,黄河,我是长江。”
沈一凝没回头,嘴上说:“香烟洋火桂花糖。”
季中临咧嘴笑了笑,眉头轻扬,“看电影有什么意思。”
沈一凝不答话。
中午离开她家后,季中临回去想了很多,不死心地问:“你爹是不是又打你?把你打怕了,不敢离开?”
这次,沈一凝开口了:“你别来找我了,真的,咱们不能再见面。”
“怕李大有误会?”季中临脸庞绷紧。
沈一凝转头,对上他好看的眼睛,大而亮,近距离看,能看到他眼尾薄薄的双眼皮。
她有自己的打算,不拉他下水,更不能功亏一篑。
“看电影没意思,你想做点有意思的吗?”她清澈的瞳仁闪了闪,比《渡江侦察记》里的李连长还精明。
季中临问:“做什么?”
沈一凝站起来,把瓜子纸袋放在小板凳上,所有人都在看电影,没人留意墙角,她抬腿跨上土墙,然后跳下去。
“你不看电影了?”季中临诧异道。
沈一凝不说话,双手按住他的肩膀下压,和他一起蹲下,半人高的土墙足可以挡住两人的身影。
她眼睛亮亮的,闪着奇幻的光,令人捉摸不透,“你知道做什么最有意思?”
“什么?”
“坏事!”
嫩白的两只手忽然捧上他的脸,季中临瞬间僵硬,眼中是她凑上来的唇。
蓦然,四片薄唇紧紧相贴,清凉柔软,带着秋天仅剩的一丁点炎夏燥意,燥热心肺。
电影里传来振聋发聩的声音:打过长江去,解放全中国。
她不会接吻,他没亲过嘴。
沈一凝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是好,却贪恋唇上传来的奇妙触感。她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重过鼓点,或许是叠加了季中临心跳的缘故。
脑子里尽是漫山遍野的荒草,割不完烧不尽,长风一吹,野草连天。
他的唇软软的,温温的。鬼使神差的,她微微张开嘴,贝齿轻咬,尝了尝滋味。
时雨送春来,花开到荼靡。情愫纷飞的人生空白页,她用最执着的笔尖写下他的名字,落笔一瞬,带着无端端的快乐。
霎时,一股强烈的电流从季中临脚底板以迅猛之势击穿天灵盖,再蔓延全身,肉体凡胎被电秃噜了毛。
抽搐着全身,紧一阵,热一阵,冷一阵,缓一阵。
就在他嘴上乱七八糟,心里七上八下,脑子七扭八扭,拿不准应该推开她,推倒她还是原地爆炸的时候,沈一凝的手轻巧离开了他的脸。
季中临猛然眨了眨眼,憋着气不敢大喘,“你疯了!”
“我没疯。”
“你肯定疯了。”
“我很正常。”
漆黑的眸子兵荒马乱,他据理力争:“正常人办不出这种事。”
沈一凝淡定地说:“你怕了?刺激吗,有意思吗?你再不走,我还亲你。你再来找我,我当着大家的面亲你。”
“……”
他的妈呀!
季中临落荒而逃。
沈一凝瞧着他跑得比兔子还快的身影,站起身,笑了笑,笑容还未隐退,浓浓的难受夹杂悲凉齐齐涌上来,几乎没给人收回笑意的时间,就这样潮湿了她的心。
那种令人难受的东西大概叫做无望,无望山的高度超过8848米。
她摸了摸唇,一点也不后悔亲他,就像鱼不后悔上岸一次遥望高山。
电影快要结束的时候,李大有才回来。
去了这么久,难道沈卫军没撒谎?沈一凝问他:“你爹真摔了?”
“啊,真摔一跤,没啥大事,脚腕子崴了。”李大有说,“你还看电影吗,不看我送你回家,一会儿人多,乌泱乌泱的不好走。”
沈一凝正有此意,“不看了,走吧。”
李大有拎起小板凳,跟在沈一凝身后,这次她走得不快,不像以前见了他,说不到三句话,要么回自己屋里待着不出来,要么外面遇到,打个招呼,迅速溜走,好像他是传染病。
对沈一凝的这种变化,李大有非常满意。等结婚后,他要把他的小媳妇宠上天,什么活也不让她干,就摆在那里好看。
他偷偷瞧见沈一凝心情不错,还有三天就要结婚了,抑制不住激动的心,问道:“凝凝,结婚穿的衣裳你准备好了么?”
“嗯,我表姐结婚时的衣裳,挺新的,也好看。”
李大有一听,她表姐已经嗝屁朝凉卖拔糖了,结婚穿死人穿过的衣服也太不吉利,“要不,我找村里裁缝重新给你做一身,三天时间不太宽裕,但紧赶慢赶多给点钱,肯定能做好。大红色的,裙子配西服,现在城里人结婚都流行这么穿。”
“前阵子,有人请我去镇上打家具,正好碰上一对结婚的,那女人脸盘子比我娘烙的饼还大,长得不是一般磕碜,但穿那身衣服挺打眼,穿你身上,嫦娥也就你那意思。”
“大有哥,你是不是觉得我穿表姐的衣服不吉利?”沈一凝瞥他一眼,语气清浅,“她没过上好日子,我穿她的衣服,就是想告诉她,好日子是自己争取来的,死没有用。自己没本事,到地下,还是过苦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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