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林萱厉仲山的其他类型小说《作精女配靠心声洗白,成人生赢家林萱厉仲山》,由网络作家“猫眠春柳”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厉以清坐在厉仲山对面,她清晰地看到厉仲山变了脸色。没能发现林萱异状的自责,与她赌气的内疚,还有对她的心疼与焦躁,一瞬间全都化成怒火喷涌而出。“哥……”厉以清弱弱喊他,下意识想阻拦一下。厉仲山只是看她一眼,把风油精递给她,然后起身朝唐美云走去。他严肃冷漠,高大精悍,从军队高强度体能训练中练出的肌肉隐伏在宽松的军装下,光是站在那就给人极强的压迫感,更别提气势汹汹地逼近上前。唐美云缩到杨学心身后,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张皇惊恐,没等厉仲山靠近就开始失声尖叫。杨学心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赔笑:“同志,她就是这么个性格,看谁不顺眼就管不住她那张嘴,实际上她没有恶意的。”厉仲山充耳不闻,继续上前。他的面庞在怒气中紧绷如铁,坚硬线条好似刀削斧凿一般...
《作精女配靠心声洗白,成人生赢家林萱厉仲山》精彩片段
厉以清坐在厉仲山对面,她清晰地看到厉仲山变了脸色。
没能发现林萱异状的自责,与她赌气的内疚,还有对她的心疼与焦躁,一瞬间全都化成怒火喷涌而出。
“哥……”厉以清弱弱喊他,下意识想阻拦一下。
厉仲山只是看她一眼,把风油精递给她,然后起身朝唐美云走去。
他严肃冷漠,高大精悍,从军队高强度体能训练中练出的肌肉隐伏在宽松的军装下,光是站在那就给人极强的压迫感,更别提气势汹汹地逼近上前。
唐美云缩到杨学心身后,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张皇惊恐,没等厉仲山靠近就开始失声尖叫。
杨学心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赔笑:“同志,她就是这么个性格,看谁不顺眼就管不住她那张嘴,实际上她没有恶意的。”
厉仲山充耳不闻,继续上前。
他的面庞在怒气中紧绷如铁,坚硬线条好似刀削斧凿一般,可怕逼人,却也英俊逼人。
唐美云害怕之余,心脏不知为什么扑通扑通地鼓动了起来。
她咬牙逞强道:“我说错什么了吗!每个女人都会生孩子,每个女人怀孕的时候都不舒服!她应该坚强点,学会自己适应环境!”
这话说得,杨学心都听不过去,有心想让她少说两句,一回头,发现她直勾勾地望着厉仲山,脸还涨得红红的。
“……”
杨学心余光瞥到厉以清了然神色,面皮一下子开始火烧火燎。
他狠狠扯了下她的衣服,低声道:“人家有家人在旁边照顾!坚不坚强关你什么事!”
唐美云顾不上他,她的眼睛还黏在厉仲山身上。
杨学心眼睁睁地看着厉仲山越来越近,他难堪得抬不起头,一想到接下来他不得不在厉仲山面前维护唐美云,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位同志,你消消……”
话没说完,厉仲山反手将他按在座位上,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
“同志你好,麻烦掐下烟。我爱人身体不适,闻不得烟味儿。”
他拍了下杨学心前面座位上的男人,语调堪称彬彬有礼。
唐美云脸上那种害怕而亢奋的神色陡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咬紧嘴唇,安静了下来,一句话也不再多说。
杨学心知道她内心的感受。
和激怒一个英俊男人惹出麻烦相比,想要引起这个英俊男人的注意却被他彻底无视显然更伤她的自尊。
让人掐灭烟后,厉仲山若无其事地回到座位。广播开始通知列车马上出发。
厉仲山向里侧身,低声哄慰了两句。似乎是妻子身体不适业已减轻,他把风油精还给杨学心,十分客气地道了谢,好似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杨学心一想起方才的情形就觉得难堪,尤其唐美云反应那么强烈,大喊大叫得仿佛厉仲山会怎么着她一样……
他八成是军人,军人怎么可能会对普通人动手!
他们两个,简直是戏台子上的跳梁小丑!
唱半天独角戏,人家根本没放眼里!
“对不起啊,同志。”杨学心十分羞愧地再次向他道歉:“她家庭条件比较好,性格比较自我。你们千万别放心上。”
厉仲山态度冷淡,不痛不痒岔过话题,半点都没有接受他道歉的意思。
杨学心知道他还介意,愈发抬不起头,倒是唐美云,在一旁昂着头,好似没听见他们之间的对话一样。
要不是受人所托,杨学心才不愿意关照唐美云。他真想学带队干部,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不管其他人的闲事儿!
仿佛是察觉他的窘态,一直歪在窗边吹风的林萱转过头,嗔怪地瞪了厉仲山一眼:“行了,和他有什么关系,你少难为人了。人家还帮了你。”
在这之前,杨学心对厉仲山的妻子有过无数种猜想,他觉得她一定孤傲、刻薄、娇气、目无下尘……
万万没想过也想不到她竟是这样一个人。
眼波脉脉,语调低柔,态度比他想象中和气得多,友好得多。
她还从包里掏出一只苹果递给他。
杨学心呆呆地接住,脸一下红了个彻底。
“林萱,你带苹果啦?我也想吃苹果。”
厉以清最爱吃苹果,挤了半天火车又渴又累,一看见苹果顿时开始嘴馋,伸着头去翻林萱的包。
杨学心如大梦初醒,赶紧递过苹果开始推让。
厉以清并不接,大大方方道:“包里还有,你就收下吧。多谢你的风油精。这苹果好吃的,很甜呢。”
一边说,一边从包里又掏出两个放在桌上。
厉仲山十分自然地拿起一个苹果,用钥匙上的瑞士军刀开始削皮。
杨学心低头看看苹果,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晕头转向地回到座上。
红彤彤的苹果在轰隆行进的阳光下反射出诱人的光泽,杨学心用袖子擦了擦,用力咬了一大口。
甜。
真甜啊。
卷曲的苹果皮落在小桌上,从头到尾一整条没断。林萱闻着果味清新,就捻起一端放在鼻子下嗅闻。
厉仲山眼里闪过丝笑意,故意削得长长的,让苹果皮在他们中间牵连成桥。
厉以清看着她哥这样牙酸,直接伸手从中间咔吧一下拦腰斩断。
厉仲山瞅瞅她,三下五除二削完皮,两半剖开,挖去果核,一半顺手递给叶琼,一半插在刀尖儿上,举着送到林萱嘴边。
“舒服些没有?吃点苹果。”
林萱没有食欲,可他递到嘴边,还是勉为其难地咬了一口。
厉以清傻眼了,她还等着大哥给林萱削完再给她削呢。谁承想居然连刀都轮不着了。
“哎呀,哥!我怎么吃啊??”
厉仲山言简意赅:“用牙咬着吃。”
厉以清气得肚皮鼓鼓,一句话也说不出。
刚和好就要把她这过墙梯丢一旁啦?
她真是白给他当军师了!
林萱咬住苹果,抽出军刀,反手递给厉以清:“别搭理他。他小肚鸡肠,蔫坏。”
对此评价,厉仲山挑挑眉没说什么。
等林萱把叼了半天没吃下去的苹果拿在手里时,他一低头,一口把她手里苹果全部吃掉了。
厉以清眼睛都要瞪出来,义愤填膺大喊:“哥!孕妇的水果你都要抢!削半天感情是削给你自己吃的啊!林萱,你别生气!我的苹果分你一半!!”
她倒是不护食,可她现在是真的一口都吃不下。
林萱哭笑不得,不知要怎么婉转拒绝她慷慨分享的好意。
叶琼适时地拦了一把:“你自己吃吧,别给你嫂子分了。她胃里难受,吃下去也不舒服。仲山,你去餐车看看,给萱萱买点软和好消化的。”
厉仲山闻言起身前往餐车。
厉以清想了想,把苹果皮递给林萱,终于安静下来啃她的苹果。
林萱嗅着苹果的清香,冷不丁收到一则系统通知。
[恭喜宿主完成剧情补全任务,获得双倍任务奖励4000积分。]
林萱人懵了:[统统,什么情况?我也没演恶毒女配啊?哪儿来的剧情补全任务?]
系统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解释道:[你这不是难受吗?本来想等你下车再开始的。那个唐美云,你猜是谁?]
[……]林萱沉默。
原著里没有唐美云这个人。
她不知道,她也不想猜。
[她是女主的表姐,补充角色,能让女主和厉仲山联系起来得全靠她。你得狠狠吸引她的仇恨值才行。]
林萱了然。
恶毒女配吗。
不光得跟女主对着干,还得跟女主阵营的女配对着干。
林萱回头看了唐美云一眼,正好对上唐美云满是厌恶的视线。
她笑笑,等厉仲山回来,又从包里掏出个苹果递给他,娇声娇气道:“仲山,我现在好多了,想吃苹果,你给我削削皮。”
果不其然,背后的目光更尖利火烫起来。
系统鼓掌叫好:[干的好啊宿主!刚才那一瞬间,唐美云的仇恨值仇恨值已经要爆表啦!]
要不是叶浩民今天实在太过分,厉母都要忍不住问他是不是缺钱了。
她杵了厉以清一下,眼神示意:你不是话多吗?问问你嫂子,到底怎么回事。
厉以清指指鼻子:我啊?
厉母含蓄地点点头。
厉以清才不干。
她哥严肃交待,不能让林萱知道他们能听见她心声。
她明知故犯岂不是找着挨骂。
厉以清滴溜溜地站起身,去厨房帮厉仲山泡麦乳精。
厉母轻咳一声,只能自己出马:“家里还剩些麦乳精,要不给你拿走?”
林萱无语地看了厉母一眼,心道:[我知道厉仲山他妈心善,可也不带这么善的吧。还给叶浩民麦乳精。这麦乳精转头就被他卖掉去养寡妇了。到时候厉仲山舅妈一定会指着厉仲山鼻子骂:你那个妈哟,给叶浩民养小!她个老领导夫人,一辈子净干这些上不了台面的邪事儿!你们姓厉的,上梁不正下梁歪!]
她学得惟妙惟肖,活像徐瑞红站在厉母眼前一样,厉母的脸登时就黑了。
“算了,我记得瑞红也不爱喝麦乳精。家里没整罐的了,送你们反招嫌弃!”
话说出口,还带反悔?
叶浩民咬牙忍气,想到心中算盘,强笑着迎合道:“是,瑞红脾气大。大姐,姐夫,你们说什么时候走了吗?我去送送你们?”
“再过几天,到二十九号,和下乡青年一起走。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不必去送。”
叶浩民也没有当真去送的意思。
他哦了一声,道:“和学生走,组织还挺照顾你们。你们这家当……都安排好没有?”
厉父笑笑:“说是国家会全都收走。”
叶浩民急了:“大姐夫,你是不是傻啊?让国家收走,我大姐以后生活、仲山以后养儿子、以清以后结婚怎么办!”
厉父道:“那你的意思是……?”
叶浩民说:“我在x委会这么多年,见多了这种事儿。你要是信得过我,我能替你出出主意。”
厉母问:“你有什么主意?”
“你们家这么些东西,想带走是不可能的。放着不管,一件儿都留不下来。”
叶浩民在x委会工作这么多年,见多了政治倒台的老将军老干部。
那些去抄家的小学生兵们,各个都自认秉持正义贯彻精神,且不提打砸毁抢,私底下小偷小摸更是常见。
一件儿都留不下来这是句毫不掺水的大实话。
最好的办法,自然是趁能活动能喘息的机会,把家里的值钱物品尽可能地转移给亲朋好友。
只要做的隐秘,是能保留大部分财产的。
“你的意思是,让我和你姐夫把家里的东西都托付给你。”厉母定定地望着他。
叶浩民笑了笑,高高翘起二郎腿:“不是我非要毛遂自荐,而是我想到大姐你们一家除了我,也没有什么靠得住的亲人了,我这心里难受啊。免不得冒着风险过来帮忙。”
这话说得,他们不仅要把财产给他,还得对他感恩戴德才行?
厉母缄口不语。心中的失望涨溢成河,快从脸上淌出来。
一开始听到叶浩民会背叛她,厉母内心其实有三分不信。
毕竟什么心声、什么小说,实在太荒谬了。
要不是厉家正处于危急存亡之时,林萱又恰好于无意间帮了厉海一把,厉仲山早把她带走调查审问了。
她愿意相信林萱透露的一些信息,但不代表她失去了判断力。
世上万事瞬息万变,蝴蝶远在南美洲的雨林振翅,能掀起一场远在德克萨斯州的飓风。林萱说的难道就全都会成真吗?
厉母觉得不会。
她了解叶浩民。
叶浩民除了有点逢高踩低,和她来往二十多年,态度一直尊敬又亲近。他能进x委会当初还是厉海安排的,这些年不知受用了多少好处。厉母不信他是这么忘恩负义的一个人。
但看清一个人有时候就是一瞬间的事,不必等到覆水难收再悔恨。
厉母淡淡道:“仲山在家。厉海身体不好,我们准备把这些事情都交给他处理。“
叶浩民脸色一下就变了。
厉仲山在首都军区服役,他年纪轻,军衔又高,身边儿多得是朋友,说不定还真有人愿意帮他。
“大姐!仲山还小,又在军队那么多年,他懂什么!这年头都是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家瓦上霜。外人你信得过?”
“仲山信得过,我们就信得过。我身体这么差,不知道还能活几年,家里的责任也该交给仲山了。”
叶浩民张口结舌:“你!你!大姐,大姐夫,你们这是防着我啊!”
话还没说几句,先反咬一口盖上帽子了。
厉父厉母沉默。他们不好承认,但也不想否认解释。
林萱在一旁凉凉道:“舅舅不愧是x委会工作的。放我们学校,要有人无端无故带人跑人家去抄人儿媳妇的房间,不被打出去就感恩戴德了,哪还能厚着脸皮怪人家防他。”
这话阴阳怪气,明有所指,听得人跳脚。叶浩民的脸歘地就黑了。
“没有教养的玩意儿!长辈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儿!”
厉母气得不行,还没组织好语言,厉父已经寒下脸,轻声慢语道:“叶浩民,我家的孩子要犯错,我自会教导她。轮不到你在这里大发脾气。你今天做的事,我是看叶琼的面子,没有与你计较。你记住,只要我还在这住着,不管我之后是要去牛棚也好监狱也好,都能让警卫员把你赶出去!”
厉父是儒将,脾气静水深流,生气时从来不大发脾气,反而会越暴怒越温和。
厉母深知他动了真怒,急忙出声劝慰。
叶浩民却一脸不屑:“大姐夫,你可悠着点儿,别还没等走,先把自己气没了。”
这话实在恶毒,触碰到了林萱的底线。
她毫不犹豫站起身,啪地一声给了他一巴掌。
“你怎么说话的?叫你一声舅你还真把自己当玩意了,居然敢咒我爸!”
叶浩民捂住脸,手里茶杯跌落在地。叶岩杀猪似的嚎起来,立即提起了拳头。
厉母眼皮猛跳,赶紧隔在中间阻拦他们:“叶浩民,叶岩!她年纪小,不懂事,打一下不痛不痒,你们和她计较什么!”
仗着有厉母拦在中央,叶岩够不着他,林萱眼疾手快也赏了他两个大巴掌。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我爸妈念亲戚情谊,容忍你们,我可不忍!不给你们点颜色瞧瞧,你们不会以为我家遭个难就任人宰割了吧!”
唐美云一手拿着个馒头,一手拿着个小碗。碗里盛着锅里残留的肉酱,咬了几口的馒头上香油流淌。
很显然她刚才正用馒头擦锅底儿剩下的油。
感受到厉以清的视线,唐美云火燎一样,立即把拿着馒头的手背到了身后。
“厨房又不是你家的!我想进就进!你管得着吗?”
“我才不想管你。”厉以清眼中厌恶之色更加浓重。
若唐美云能道个歉,厉以清也不好意思同她计较。不过是一点儿剩下的肉酱,为此争执太不值当。唐美云愿意好好说话的话,她还会佩服唐美云有耐心,能用小调羹勺一点一点刮出来呢!
可唐美云的态度实在让厉以清忍无可忍。
要比娇纵脾气坏,除了林萱,她还从来没输过。
厉以清学着厉仲山的样子,从眼皮子底下冷冷睨向唐美云。
“厨房公用,食物可不公用。你偷窥我嫂子,还偷她做的东西!我要把你告到公社!”
唐美云铁青的面孔又泛起惨白。
她瞪着厉以清,嘴唇直颤:“你……你是要毁了我吗!我又没有得罪你,你为什么要毁了我才甘心?”
厉以清总算明白了林萱为什么有时候生着气生着气突然会笑,原来人无语到极点,除了笑实在很难有别的反应。
“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厉以清发自内心地发问:“明明是你偷窥林萱,还偷她做的肉酱,被我抓个正着。为什么你反而做出一副是我们在害你的反应?”
唐美云尖叫:“你含血喷人!我才没有偷林萱做的东西!”
厉以清指着她手里的小碗:“那你手里端着的是什么?”
唐美云青中带白的脸,又涌上羞耻的潮红。
“这,这……这是……”林萱不要的。
简单的五个字在她舌尖滚来滚去,却无论如何都吐不出口。
她没法跟林萱说她饿。
厉家是一家五口下乡,一家人之间能互相扶持,还有干部在额外照顾。不光有热水热饭,还能吃上肉。
新知青过得却是和他们截然不同的日子。
她自打上了火车起,就没有吃到过一顿正经饭。
抵达青山公社,情况更糟了。
不知今年怎么回事,老知青格外排斥新知青。唐美云求了一圈儿,居然没有一个人愿意带她搭伙。
她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只能去问陈碧兰。陈碧兰却只会装糊涂打官腔,说新知青都是这么过来的。
放屁——!
都是新知青,为什么杨学心就能和老知青一块儿吃饭?
她只有热水和干巴馒头。
吃了两天没滋没味的干粮,唐美云是一点儿都受不了了!
肠胃空空,身上也没力气。看厉以清找借口偷懒,她干脆也有样学样,悄悄地溜回了知青点。
直到被厉以清当场抓住之前,唐美云都在窃喜自个英明的决定。
老知青排挤新来的又怎样?她们总有一天会适应。
有了这小半碗辣椒肉酱,她还怕老知青的刁难?
可这一切的一切,都教厉以清给毁了!
唐美云越想悲,越想越委屈,噗通一声坐倒在地,大叫道:“你去!你去告!让公社把我绑起来树典型!批死我得了!反正没有饭吃,早晚是个死!”
她的眼泪说掉就掉,转瞬泪流成河。
厉以清目瞪口呆,梗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见过最差劲的坏女人是林萱。
可林萱在没撕破脸皮之前是很会装的,从来不会在外人面前轻易失态。
一个男人面若冰霜站在门口,冷冰冰地睨着林萱。
他面孔英俊硬朗,身材高大精悍,气场凌厉肃杀。林萱一眼就认出来了,正是男主厉仲山。
她吃了一惊,结结巴巴道:“你,你,你怎么回来了?”
按剧情,他不是正在出任务吗!
厉仲山走进房间,鹰隼般的目光往四下里一扫:“你在和谁说话?”
林萱愣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他眼神里的意味,心里气得大叫:[他那眼神儿!是不是怀疑我红杏出墙?在找奸夫藏在哪儿!]
系统:[冷静,冷静,他怀疑的不是你!是林萱!你现在是恶毒女配!]
林萱深吸口气,背过身去翻了个白眼,一秒入戏:“我看是你幻听了吧!除了你还有谁狗叫吗!快滚出去!别打扰我休息!”
厉仲山没有发怒,也没有回吵,他站定脚步,站在离床一米之远的地方,一动不动。
他站得近,气势强,林萱心里有点发虚,她小小声问系统:[统统,他现在在干嘛?可别掏出一把枪来毙了我。]
[男主是那种人吗!他只是在盯着你看,八成是在强压怒火。]
看她?
林萱身体一下就僵硬了。她身上穿的是原主的一件薄绸睡裙,这么背着他躺好像会露挺多……
她悄悄拉上来被子,把身体盖住。
系统磕着瓜子叭叭道:[盖什么,你们俩夫妻,你还怕他看你啊。他长得也挺帅的,和他睡你也不亏。]
林萱不服气地回嘴:[怎么不亏了,他比我大七岁!而且还x大活烂,原主野心勃勃都让他干得三天动不了……我才不想死在男人的肚皮上……]
厉仲山终于动了,他走到一旁小沙发上坐下,目不斜视地望着旁边墙上的太阳红挂历,冷声道:“爸让我来向你道谢。”
道谢?
道哪门子的谢?
原主还干过能让厉家人感谢的事儿?
林萱狐疑扭头,偷偷瞅了他一眼。
这一瞅,她心下更确信了。厉仲山脸色发黑,神情阴晴不定,看上去更像来找茬的!
林萱往被子里缩一缩,再次跟系统确定男主不会打孕妇。
厉仲山深吸一口气,竭力放平缓声音:“有人把你的笔录送来了。爸很感谢你在里头说的那些话。宋娜……就是那个人民医院的护士,通过秘密途径逃去了丑国,如果爸和她扯上关系,问题会变得很严重。”
林萱愣住,系统发出尖锐爆鸣。
[发生了什么!?宿主,我就迟到了五分钟,你究竟说了些什么话!?]
林萱弱声道:[我那时候刚醒,脑子不清楚……他们问我什么我下意识就按记忆答了……我也不知道我居然是个恶毒女配啊……]
系统宕机,紧急去调那五分钟的记录。
厉仲山清了清嗓子,正色直视林萱:“不管你是有心还是无意,多谢你在那个关头,替我父亲说话。”
他剑眉星目,眉骨流畅险峻,当用认真的神情略假辞色地注视人时,一双眼睛便显得格外深邃,仿佛要将他看着的对象吸入眼底。
林萱有些不自在,冷哼道:“你可别以为我是在帮你家!我只是说了句实话!”
厉仲山唇角似泛起一丝笑纹:“现在,实话也难得。”
“……”林萱不知道怎么往下演了,和他面面相觑。
厉仲山似乎也感觉到尴尬,沉默片刻问:“你多久没吃饭?饿不饿?孩子怎么样?”
说得她饿就能有饭吃一样。
林萱摸了摸肚子,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从被人带走到醒来,已经四天三夜,她就没吃过几顿正经饭。
但裴家规矩大,过了饭点儿,就算是厉仲山也不可能有热饭吃。
等他走了翻点饼干垫吧垫吧得了。
林萱摇摇头,硬邦邦道:“我不饿,你出去吧,我想再休息一会儿。”
厉仲山俊眉微挑,片刻后起身出去了,还带上了门。
林萱赶紧狂戳系统:[怎么样统子,对剧情影响不大吧?]
系统活人微死道:[你应该在这个情节点诬陷厉海的。但现在因为你说的那几句话,让某个人忆起旧情,紧急通知了厉仲山。现在厉仲山能回家,说明已经解除了对厉海的控制……变数增加了这么多,我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按原剧情发展……]
[那,那该怎么办啊……?]林萱弱声问着,心下却是悄悄松了口气。
她嘴上喊着当好恶毒女配,但诬陷厉海和绑架谋害原女主母子这两件事,她却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厉海大半辈子都在战场上,为国流血,舍生忘死,是真真正正的抗日英雄。
原女主更和她无仇无怨,甚至那孩子才刚满一岁……
原主毒辣残忍,能陷害英雄、杀害小孩,林萱却是有底线、有良知的正常人。
[要不,你再写封举报信?]
林萱啪叽往枕头里一躺:[我不行了,我怀着孕,我太虚弱,我出不了门啊……]
系统知道,事已至此其实已经没有再行诬陷的必要了,也不再勉强林萱,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们现在只能先等厉家结果出来……在此之前,你可千万不能再改变剧情了!必须严格按剧情走向行动!]
[那也不能全怪我……谁叫你迟到了五分钟……]林萱嘟嘟囔囔抱怨了句,摩拳擦掌问:[我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系统翻了翻剧本,复述道:[林萱回家时,厉家一家三口正在吃晚饭。她见厉父厉母还有心情吃饭,上去一把掀了饭桌,当场宣布,她决定打掉腹中孩子,和厉仲山离婚!]
听到这里,厉仲山静悄悄撤身下楼。
一个简朴优雅的妇女站在楼梯口,正忧心忡忡抬头往楼上看。
“妈。”
厉母拉住他问:“她醒了吗?身体怎么样了?我听见楼上一直有人在闹腾,清清又偷偷把朋友带回家了?你让她安静一下,别吵着你媳妇。”
厉仲山脚步微滞,“妈,你也听见了?”
“我才没把朋友带回家!我有那么不懂事吗!”厉以清从楼上冲下来,大叫:“是林萱!哥!她到底跟谁说话呢!叽叽喳喳!嘴上也没个把门的!和蚊子一样讨厌死了!”
叶琼笑意一淡,轻声道:“你奶奶,也就是厉海他妈特别喜欢吃香油。强吃了半辈子,我也习惯了。”
叶琼轻描淡写,好像吃了二十年她讨厌的香油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事儿。
林萱可忍不了,光是听她就压不住愤慨:[厉仲山她奶这不是摆明了折腾她吗!妈可真能忍,要是我,早掀桌子不过了。没这么磋磨人的。]
叶琼不由得笑。
结婚快三十年,还是头一回有人替她义愤填膺,愿意承认厉海他妈就是心眼儿坏。
反而反过来劝她:“没事儿。她死了以后,我就不用非吃香油了。你看咱们饭桌上,有不加香油的菜了嘛。”
林萱一点儿都不觉得没事儿。
她心想厉仲山他爸还是大英雄呢,连婆媳关系都协调不好,算什么好汉。
厉海到底是长辈,又满身功勋,她不好评价对错。可厉仲山是怎么回事儿?
厉以清年纪小,奶奶去世都才记事没几年。厉仲山比厉以清大七岁,应该能体会到叶琼当初受的委屈。
他是奶奶的大金孙,别的再多或许难做到,菜里放不放香油总是有话语权的吧?
结果看样子他好像根本不知道林琼讨厌吃香油。
林萱无语极了。
[孩子还是像我吧,别像厉仲山。养个小号厉仲山,也得把我给气死。]
系统:……
[说得你会有婆媳矛盾似的。]
[……]
那是。林琼不是厉仲山奶奶那样的婆婆,对她比亲妈都好。
不会出现婆婆磋磨她,儿子却不知道体谅的情况。
林萱转回话题:“那听你的!妈。不给他们吃香油!”
小小报复一下,总不过分吧!
说话间,林萱手上动作不停,已经飞快地把剩下的包子都包了出来。
包子包好,要上锅二次醒发。
有叶琼帮忙,林萱这顿饭做得非常轻松。
她琢磨着,包子是肉,白粥味儿淡,得配点儿清爽有味儿的小菜才舒服。
“妈,你想吃黄瓜还是茄子?”
叶琼道:“黄瓜吧,黄瓜好做。”
说着,去洗了几根黄瓜拿过来。
林萱找了个大搪瓷碗,把黄瓜去芯儿切段,放进碗里。
切点儿辣椒香菜大蒜、撒点白糖、酱油、味精,最后再加几根小米辣,只腌半小时,就美味得很!
至于剩下的黄瓜芯呢,也不浪费,撒点白糖,当水果喂厉以清。
这边黄瓜腌上,那边包子也二发完毕。
叶琼搬柴进来,点上火,开蒸。
土灶火旺锅大做饭快,蒸包子水开十分钟就行了。
叶琼趁包子没好,赶紧把粥盛到盆里,先把粥端回屋里晾着。
她一走,厨房就安静了下来。
外面天色尚未大亮,厨房里也光线晦暗。
锅里的水开了,白汽蒸腾,林萱嫌热,往窗户边站了站。
正要推开窗吹吹凉风,忽然看到,窗户缝里有一只眼睛,正悄无声息地往屋里窥探。
林萱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惊叫,抄起擀面杖砸了过去。
那只眼睛受惊,从窗户缝里一闪而没。
林萱只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等她追出去时,窗户外已经不见人影。
厉仲山闻声赶来,水泼了一裤脚都来不及管,三步并做两步冲了过来。
“林萱!怎么了!?”
林萱深吸一口气,冷静了一下:“有人偷偷从窗户缝里朝厨房看,吓到我了。”
窗下还残留着脚印,厉仲山沿着脚印追上去,只见脚印延伸向知青宿舍的方向。出了夹道就分辨不清了。
厉仲山展目望去,有不少人听见林萱的尖叫,睡眼惺忪地披衣出来看。
唐美云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顾用一双泪眼狠狠地瞪着林萱。她眼里的怨愤已经丝毫不加遮掩。
林萱不以为意,上前用手指背侧轻轻拍了拍她的脸。
这真是一个极其居高临下的姿势,连手指尖儿都传递着一股将她视如土芥的轻慢。
唐美云仰头瞪向林萱,恨不得撕碎她脸上那种泰然的笑意。
“要我与你诚心实意地道歉,可以。你先同以清和小杨赔礼。”
陈碧兰赞成颔首:“我看就这么办吧。你们各有对错,我不能拉偏架。唐美云你要想让他们道歉,那就先给他们道歉。”
她的话可谓是一锤定音。
眼泪从唐美云眼眶里迸出来,她恨恨地环视了三人一周,反身扑倒在床上大哭。
陈碧兰不管她,领着林萱和杨学心往外走,楚文英赶忙起身,跟在后头送。
“别理她。一样让她道歉,她还委屈上了。别人都不委屈。”陈碧兰没有好气。
杨学心犹豫片刻,还是替她说了句好话:“她以前就有点自我主义,可能是到了新环境,不太适应。”
林萱笑笑,没说什么,看到厉仲山站在几步外的黑暗里等她,便站定脚步,转头对陈碧兰道:“谢谢陈队长陪我走一趟。这饼唐美云不要。要是不嫌弃,你们三个分一分?”
说着,她把油纸包塞到了陈碧兰手里。
陈碧兰又惊喜又意外,“这怎么好意思!”
她知道厉家富裕,但她心里明白得很。
厉家有那条件,不在乎几块白面饼。人家可以扔掉、可以送人,就是没什么理由非要给她。
愿意送给她,是一份好意。
陈碧兰很领情。
“我不瞒你们,这饼里有桩公案,我妈打死都不会吃,这才拿到了这儿。好歹是细白面,蒸得扎实,扔了太可惜。你们愿意要,也是替我分忧。”
“怎么会不愿意要!我可还没吃饭呢!托你的福,晚上有白面饼吃!你们俩也没吃呢吧,来,一人拿一个。”
陈碧兰高高兴兴的,给杨学心和楚文英各分了一个饼,又叫住林萱,问:“你们吃饭问题还没解决吧?要不要和我们一块儿搭伙?”
知青点儿的厨房只有两口大土灶。
新旧知青加上厉家五口,将近六十个人要靠这两口土灶吃饭。
资源实在有限,连吃饭也成了件麻烦事。
不过,条件就是这么个条件。
任你以前过着什么样的好日子,在这里,除了适应都没得选。
为了解决吃饭问题,知青们想出搭伙做饭的办法。
关系好的知青聚到一块儿,找个会做饭的,每人每月给做饭人上交口粮,由做饭人统一做饭。
这就是知青们的大锅饭。
只是这个办法有个坏处,搭伙的人里,总由那一两个人负责做饭,搭伙的人越多,做饭的人负担越重。
是以,每个搭伙的小团体都不愿意轻易接纳外人。
陈碧兰邀请林萱搭伙,既是投桃报李,也是瞧林萱行事不像寻常人,有点儿亲近交好的意思。
林萱想了下,惋惜地笑道:“只我一个的话,你不请我我也要麻烦你。可惜我们家有五个人,负担太大。给你们添麻烦就不好了。多谢你的好意。”
陈碧兰一想,是这个理。
做饭的知青是学生出身,又不是厨师,多做五个人的饭,那可不是嘴皮子上下一碰的事儿。
她顿时有点儿后悔失言,填补道:“哎,行行。你有困难再来找我,我一定帮你解决。”
一想到那人曾在阴暗的缝隙里偷偷窥视林萱,汹涌的戾气就难以控制地从心底喷涌而出,驱使他去消灭那些阴暗角落里的危险分子。
林萱才不管厉仲山是怎么想的。她占理,厉仲山就应该配合她才对。
原剧情里,厉仲山在这个时间点已经磨去了所有锋利棱角,进化到了大佬的最终形态——深沉内敛,不怒自威,冷静到几乎无情的地步。
现实的厉仲山虽说远还没有那么成熟,但林萱相信,他理智的底色不会变。
厉仲山冷冷地睨她一眼,一言不发地走开了,直到出门下地,都没和林萱说一句话。
林萱只当厉仲山妥协了。
人走完了,家里只剩她一个。
林萱看了会儿书,有点儿闲不住。
干部给的猪肉剩下的大半都是肥的。林萱想熬点猪油,再做点儿肉酱。
天气热,下地流汗多,容易没食欲。煮个凉面条,切点儿黄瓜丝,放几勺咸肉酱,吃了胃里舒服,身上有劲儿。
说做就做。
林萱收起书,拿了两个搪瓷盆想要去厨房。
走到门口,轻轻一推,居然没推开门。
林萱用了些力气,门还是一动不动。
一刹那,各式各样的念头从脑海中闪过,林萱慌张探身,透过窗户往门外看。
不看则罢,一看直气得林萱头顶冒烟!
门鼻子上挂着一个崭新的精铁大锁!
厉仲山这个臭男人!满肚子蔫儿坏!
他居然把她反锁在家了!
林萱真恨不得把他叫回来,跟他打一架。
她简直搞不懂厉仲山的脑回路!
厉仲山到底把她当什么?
小孩?还是囚犯?
他懂不懂怎么尊重人?
还有把她关起来,中午饭谁做?
就算他们不吃,她也会饿的啊!
想到这,摆在书旁边的麦乳精忽然映入了眼帘。
林萱气笑了。
她说厉仲山怎么无缘无故拿出了书和麦乳精,感情是特意为她准备的!
可惜她光气都气饱了,一口麦乳精都喝不下!
林萱正生着气,门外锁声轻响,厉以清拉开门走了进来。
她满头热汗淋漓,脸晒成了赤红色,和煮熟了似的,红得有点儿吓人。
林萱赶紧倒了杯凉白开给她,厉以清接过,咕嘟咕嘟喝了一整杯。
“热死我了,累死我了,好想吃冰激凌!”
林萱心说还冰激凌呢有口凉水喝就不错了,忽然想到早上做了糖腌黄瓜,赶紧把糖腌黄瓜瓤拿出来。
黄瓜瓤放在系统空间里冰镇过,冰凉又清甜。
一口下去,厉以清看她的眼神儿登时和看神仙似的。
“嫂子!你太神了吧!提前用井水湃的?救我一条小命儿!”
林萱轻咳,转移话题道:“你怎么回来了?”这时候回来,是拿不到工分的。
“我哥让我装中暑,回来陪你。他怕你闲不住,偷偷溜出去。”厉以清一边说,一边使劲儿往后腰里掏。
林萱不怒反笑,冷笑嘲讽道:“那么粗一把铁锁,他以为我有穿墙术?”
厉以清不搭腔,只顾解腰带。
林萱没好气道:“你在裤腰里掏什么呢?”
厉以清从衣服里拿出鼓鼓囊囊的一个小布包,交给林萱,神秘兮兮道:“你可得悄悄吃啊。别让人瞧见了。”
林萱好奇,“什么东西?还整这么神秘。”
打开布包一瞧,是一小包澄黄甘美的麦黄杏儿,正散发着熟透的甜蜜气息。
“哪儿来的杏?”林萱惊讶不已。
“村头山坡上偷的。”厉以清强调:“不是我,是我哥。”
哪里有个干活的样子!
唐美云嫌弃地撇了撇嘴。
老知青陈碧兰和程志国是知青里面的带头人,负责新知青的接待工作,两个人正一块领着人往知青点里走。
察觉唐美云的目光,陈碧兰也朝林萱看了一眼,低声问:“你认识她?”
唐美云立刻否认:“不认识。只是在火车上有一面之缘。”
“哦。”陈碧兰眼里闪过一丝失望。见没有消息可打听,立时不再跟她搭话。
公社提前一周接到市里通知,说一位干部会下放到他们这劳改。全公社脱产干部连开了一周会讨论。知青点在大队部旁边,听说了一些风声,私下里议论纷纷。
有人说是要来的是政治犯,有人说来的是普通干部,也有人说是老领导。
陈碧兰寻思,要是老领导,那他肯定在青山公社呆不久。跟老领导处好关系,指不定能搭上条回城的路子。
她可不愿意一辈子留在农村。
她想法挺多,就是没有什么能获取信息的途径。
唐美云不知陈碧兰心中盘算,看陈碧兰态度冷淡,以为陈碧兰不喜欢她,下意识拿话套近乎。
“你看她,又懒又不正经,干个活还妖妖趫趫的,没个干活的样儿。在火车上也是,就她挑三捡四,特不安分,以后一定是公社里的刺头,碧兰姐,你们只怕要辛苦了。”
“怎么回事?你和她起冲突了?”
唐美云撇嘴:“我可不是那种挑事儿的人!是她在车上叽叽歪歪,一会儿要这,一会儿嫌那的……坐在她前后的人都被她烦死了。”
陈碧兰回头看看林萱,道:“长得怪好看,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人。”
“也就是个绣花枕头,除脸以外一无是处……”
陈碧兰只倾听不批判,带她走到东边一间宿舍门口,才打断她的话。
“你以后就住这间宿舍。”
唐美云意犹未尽地住了嘴,往里探头,看见里面摆着三张床。
“三个人一起住啊……碧兰姐,他们家是怎么住的?”
陈碧兰心说这个相貌平平的新知青也不比绣花枕头事儿少,表面上还是公事公办。
“他们一家是两间房,公社安排的。你要是不满意,我给你安排别的宿舍。不过事先说好,咱们公社不带你们新来的一共有知青四十七位,二十二名女知青,二十五位男知青。七间女宿舍,七间男宿舍。你如果愿意接受的话,我立刻找人和你调换。”
唐美云也不是傻子,脑子立刻转了起来。
这屋干净,没人在住,估计今年新女知青一共三个,安排在了一处。那么就是二十二位老知青分其余六间女宿舍……
唐美云立刻笑脸迎人:“满意,当然满意,碧兰姐特意照顾我们,怎么可能会不满意呢!我就是问问!”
陈碧兰并不理睬她的恭维,打开宿舍,把钥匙交给她:“剩下两个还没来,你自己先挑个床,打扫打扫宿舍。明天会安排劳动,今天就好好休息吧。”
说完,陈碧兰一秒钟也不耽误,转身走人了。
唐美云在宿舍里转了一圈儿,挑了最里面一张床,把铺盖和行李放上。
最里面的床远离门口,保护隐私,还靠近窗户,通风良好。
最重要的是,从窗户的角度正好能看见厉家。
唐美云随便收拾了下床,就听见知青点儿院门响了一下,紧接着,传来一阵矫健而沉稳的脚步声。
唐美云立刻躲到窗后,推开一条窗户缝,往院子里张望。
果不其然,来者正是厉仲山。
他是当兵的,脚步声和普通人不一样,唐美云在火车上就注意到了这一点,一听她就知道是厉仲山回来了。
厉仲山和厉海前后走进知青点,在院子里稍站了下。
林萱眼尖,一眼瞧见厉仲山,赶紧探出半截身子喊人:“爸爸,厉仲山,你们回来了!我们家在这里。”
“我们家”这三字,顿时教厉海他们百感交集,心头涌过一阵暖流。
厉家人过惯了养尊处优的日子,表面上不嫌弃,潜意识却无法把知青点这两间小小的房间当成家。
老实说,他们心底都有一两分难言的抗拒。知青点儿的条件,也很难让人不嘀咕。
“接下来两年就要住这种地方?”
“又脏又小,又阴又暗,还生了这么多虫,这要怎么住?”
林萱一句“我们家”,听在耳朵里别提多熨帖,立刻把一家人的心连到了一起。就连这简陋狭窄的小房间都仿佛蒙上了一层微光。
它或许是脏是小,是阴是暗,比不上原来住的小楼。
但未来的两年时光,他们一家人会在这里携手度过。
它会为他们一家人遮风避雨,备受期待的新生命也会在此处降生。
只要他们好好经营,这又何尝不是一个充满希望与美好的新家呢?
厉海满面笑容走了进去:“你们已经擦得这么干净啦?正好,我和仲山从大队要了扫把和簸箕。你们三个好好歇歇。剩下的交给我们。”
说着,他撸起袖子,就开始扫地。
厉仲山倒不先忙着干活,他拿着扫把在屋里踅摸了圈儿,不着痕迹地蹭到了林萱身边,低头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她的脸色。
“身体怎么样?没累着吧?”
林萱把他推开,“没有。妈和以清没让我干活。”
厉仲山摸摸她的脸:“脸还是有点白。孩子有没有闹你?”
林萱嫌弃他:“哎呀,婆婆妈妈的,你真烦人。不舒服我会说的。你快去干活。干完活,你还得去趟供销社,家里缺的东西太多了。”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厉仲山拧了下她的鼻子,扭头去和厉海一块扫水。
叶琼在一块配合着,扫干之后再洒一遍水,这样扫过两次,房间就干干净净了。
厉仲山和厉海扫水,林萱和厉以清趴窗台上,给要买的东西列单子。
“得再买两条毛巾。哥和爸爸的毛巾拿来当抹布了,要是不买他俩明天没得擦脸。”
林萱点点头,记上毛巾×2。
“还有热水瓶,锅碗瓢盆桶,要是有,最好能买个小炉子……我进厨房看了,里头东西都是公用的。”厉以清委婉道:“还是得备一套咱们自己用。”
四十多个人公用厨房,卫生条件可想而知。
林萱想想没错,把厉以清说的在纸上都一一列下来。
“板凳桌椅估计得自己打,看看有没有马扎……最后再买两提卫生纸,也就差不多啦。”
林萱笔端迟疑,她觉得供销社八成没有卫生纸。可万一呢。她还是把卫生纸写了上去。
等厉仲山干完,林萱把长长的单子交给他。
厉海凑过来一看:“嚯,这么多。仲山,你一个人去行不行?”
“可以。”
厉仲山看着单子上的内容缓缓挑眉,瞅了林萱一眼。
林萱知道他那眼神里的意思。
单子上的东西太多太杂,太考验供销社的商品丰富度。
但还是那句话,万一能买到呢。
林萱用确定的眼神回视他。
厉仲山没说话,对折单子塞进了口袋,跟林萱要了钱和票,出门去采购。
刚走到院子里,就听见后头传来一声清脆的娇喊。
“厉大哥,你等等我!你是去供销社吗?我们搭伙一起去吧!”
林萱跟过来,扫过那一双双好奇的眼睛,拉住厉仲山低声道:“包子熟了。厉仲山,先回去吃饭吧。”
这么多人,也没法找。
厉仲山点点头,护着林萱先回了家。
厉家小屋已经摆好了饭桌。
簸箕里沁油皮儿的雪白大肉包堆得山高,饭盆里的大米粥米粒翻花,表面结出厚厚一层米油,搪瓷碗里是清香脆嫩的腌黄瓜。
米香、面香、清香的黄瓜小咸菜味儿,与浓郁喷鼻的肉香交织在一起,朴实无华却有极强的诱惑力。就算是厌食症患者站在这一桌早饭前,也会被勾引得食指大动。
然而面对如此丰盛的早饭,厉家却无一人动筷。
厉海满面肃色。厉仲山甫一进门,就迎来劈头盖脸一顿发问。
“找到人没有?我听你妈说,有人藏在厨房后窗底下偷窥?”
林萱抬眼,抢在厉仲山前面说:“没事儿,爸。是个面皮儿薄的知青,想瞧瞧我怎么做饭的,教我用擀面杖一砸,吓着了。”
厉仲山眉峰微皱,看了她一眼,但没有则声。
厉海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不是奸人就好。咱们刚来这儿,人生地不熟。你们和人来往都和善一点儿,别起冲突。”
这话显然点到了厉以清。
厉以清盯着肉包的炽热目光登时一僵,她抗议大叫:“爸爸,你说这话太不公正了!我可和善了!是唐美云跟我起冲突!说到底这事儿得怪我哥——”
厉仲山拿起一个包子,堵上了厉以清的嘴。
厉以清双眼发光,也顾不上说大哥的坏话了。啊呜一声咬下一大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赞美林萱。
“嫂子,你简直就是天才!怎么做饭这么好吃!我还想趁机减减肥来着——”
小屋里的气氛一改严肃,顿时充满了欢快的气息。
叶琼简直是对她哭笑不得,没好气道:“还减肥,要不是你嫂子,有你瘦的。你说话要先吃完再慢慢说!”
林萱也忍俊不禁。厉以清吃得豪迈,吃完一个很快又拿起一个。她香甜的吃相让林萱也开始犯馋,挑了个包子咬了一口。
还是那个味儿,没什么特殊的。
林萱吃了一半儿就吃不下了。
她眼瞅着厉以清吃完第二个想拿第三个,有点儿害怕了:“厉以清,明天我还会再包的。你别把肚子撑坏了。”
厉以清舔舔嘴唇,想吃又觉得肚子确实没那么大:“我还没就黄瓜吃呢……爸爸我也想吃黄瓜,你不要吃完了。”
这个小黄瓜不是凉调的,而是半腌菜。做得极合厉海的口味。
他上了年纪,味觉退化,就喜欢吃鲜香咸辣的。小黄瓜虽然没加香油,却用了糖。
糖最提味儿,更能调和蒜、香菜和小米辣的味道。
再加上小黄瓜剖了瓤,咬一口别提多爽脆。
一吃根本停不下来!
厉海瞅厉以清一眼,掰了四分之一的包子给她。
厉以清嘴甜地说了句谢谢爸爸,从他筷子尖儿劫走最长的一根黄瓜条。
林萱简直目瞪口呆,好像头一次认识厉仲山一家人。
厉以清让她看得不好意思,咽下了嘴巴里的包子,解释道:“现在没有水果零食了,不吃饱不行。”
林萱点点头,道:“还得干农活,是得多吃点。”
叶琼还是说得太委婉了。
他们这放开肚皮吃的架势,再多做一半儿包子都没事儿!
瞅瞅厉以清和厉仲山兄妹俩鹤立鸡群的高挑身板。林萱感慨不已,吃那么多属实是没浪费,全纵向长在个头上了!
“她不愿意跟我说,我会不勉强你告诉我。我找你商量另外一件事。”
三言两语,厉仲山和陈碧兰道明了来意。
他的作风是从军队里带出来的,强硬、直接、简洁且霸气。
陈碧兰没和这样的人接触过,一时之间不敢插嘴,只有洗耳恭听的份。
她的表情从紧张到错愕,又从错愕到佩服,最后凝结成一种十分为难的神色。
“这事儿我们知青说了不算,还是大队或者公社做主,还有木材、砖头、泥砂……这些东西花钱的东西也难办。当然,我们知青没意见。只要你能办成,对我们也算有好处。”
厉仲山要的就是她的没意见,掏出一份说明让陈碧兰签了字,若无其事地走人了。
徒留陈碧兰一个人站在原地凌乱不堪。
要不是林萱当场和他吵了一架,她都要怀疑这对小夫妻是不是在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给她下套了。
站着思索了一会儿,陈碧兰苦笑着摇摇头,扭脸准备回屋。
“陈队长。”一道熟悉的声音喊住了她。
陈碧兰回转身体,认出了来者,她惊讶道:“咦?你是……你们想找谁?”
来者扯了下嘴角,艰涩道:“我们来……找您……承认……承认错误……”
陈碧兰回头看了眼还没走远的厉仲山,冷静道:“你们先进来再说。”
厉仲山前脚走,偷窥林萱的犯人后脚就找陈碧兰主动承认错误了。
厉仲山站在自家门前,被林萱堵在门外。
林萱叉腰站在门口,挺着圆鼓鼓的肚子,像一只尖脚伶仃的圆规。
“你找陈碧兰到底商量什么事?”
厉仲山低头看她,伸手摸她的肚子:“你是不是瘦了点?”
林萱下意识也摸了一下:“你的错觉吧,下乡才几天,不会瘦的。你觉得肚子小了?怀孕肚子应该是越变越大,我变瘦会影响肚子?……不对!”
她反应过来,再次怒视厉仲山:“你不要转移话题!”
厉仲山握住她的腰,给她调了个头儿,一边推着她往里走,一边诚恳地说:“我不告诉你。”
林萱心里和猫抓似的,厉仲山越不告诉她,她越好奇。
她抬头望着厉仲山问:“你不想告诉我还是不能告诉我?”
厉仲山坦然:“我不想。”
“是好事还是坏事?”
“……好事。”
林萱若有所思,她站定脚步,不准备再问了。
厉仲山拉开通往小房间的门,反问道:“你去哪儿?”
林萱瞧瞧小房间里头准备好的水盆和毛巾:“你不是要擦澡吗……我在这间待着。”
厉仲山拉了她一把,命令道:“进来。”
林萱顿时涨红了脸颊:“我,我进去干什么啊?”
她皮肤白,脸一红分外明显。
厉仲山垂眸望着她腮上艳丽的一抹霞色,压低声音戏谑她:“你在想什么?”
林萱怒踩他脚:“我什么都没想!”
厉仲山把她推进小屋,反手关上了门:“别想歪。我叫你来帮我擦背。”
让一个孕妇给他擦背?他可真好意思!
林萱刚想拉门出去,厉仲山已经迅速地脱掉了上衣。
只见宽肩窄腰,光滑干净的皮肤随着动作凹陷起伏,流畅遒劲的背阔肌向前延伸进裤腰。
林萱只觉大脑里砰的一声,脸颊烫得说不出一个字。
厉仲山坐在小板凳上,往胸膛上撩了一把水,把湿毛巾丢给她,然后舒展上身,示意林萱快帮他擦。
眼前男色太过诱人,下海至少五位数起。
林萱却觉得这男色实在危险至极——她是念过书的好吗?在这个年代绝对算高级知识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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