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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兵百万被赐死,起兵剑指朱元璋朱栢朱允炆

我爱猫猫妹 著

其他类型连载

朱允炆的指尖能感受到织锦上细密的龙纹,那凸起的纹路,帝国的脉搏,正随着他的心跳而搏动。他沉浸在这种无与伦比的权势感中,大殿内文武百官山呼海啸般的“千岁”声,对他而言,不过是悦耳的背景。他甚至觉得,连御座上那位身形日渐佝偻的祖父,投向他的目光里,也带上了……欣慰的依赖。没错,依赖。这个帝国,终究是他的了。他那可怜的十二叔,那个只知斗鸡走狗、沉湎酒色的废物,现在大概还在荆州王府的温柔乡里做着美梦吧。他甚至能想象到,当李景隆的大军兵临城下时,朱栢那张错愕、恐惧、乞怜的脸。真是一出好戏。而他,朱允炆,就是这出戏唯一的导演。就在他飘飘然,几乎要将自己与神明并列的瞬间——“驾——!”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嘶喊,毫无预兆地刺破了奉天殿庄严肃穆的气氛。这...

主角:朱栢朱允炆   更新:2025-09-25 22:4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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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朱栢朱允炆的其他类型小说《拥兵百万被赐死,起兵剑指朱元璋朱栢朱允炆》,由网络作家“我爱猫猫妹”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朱允炆的指尖能感受到织锦上细密的龙纹,那凸起的纹路,帝国的脉搏,正随着他的心跳而搏动。他沉浸在这种无与伦比的权势感中,大殿内文武百官山呼海啸般的“千岁”声,对他而言,不过是悦耳的背景。他甚至觉得,连御座上那位身形日渐佝偻的祖父,投向他的目光里,也带上了……欣慰的依赖。没错,依赖。这个帝国,终究是他的了。他那可怜的十二叔,那个只知斗鸡走狗、沉湎酒色的废物,现在大概还在荆州王府的温柔乡里做着美梦吧。他甚至能想象到,当李景隆的大军兵临城下时,朱栢那张错愕、恐惧、乞怜的脸。真是一出好戏。而他,朱允炆,就是这出戏唯一的导演。就在他飘飘然,几乎要将自己与神明并列的瞬间——“驾——!”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嘶喊,毫无预兆地刺破了奉天殿庄严肃穆的气氛。这...

《拥兵百万被赐死,起兵剑指朱元璋朱栢朱允炆》精彩片段


朱允炆的指尖能感受到织锦上细密的龙纹,那凸起的纹路,帝国的脉搏,正随着他的心跳而搏动。

他沉浸在这种无与伦比的权势感中,大殿内文武百官山呼海啸般的“千岁”声,对他而言,不过是悦耳的背景。

他甚至觉得,连御座上那位身形日渐佝偻的祖父,投向他的目光里,也带上了……

欣慰的依赖。

没错,依赖。

这个帝国,终究是他的了。

他那可怜的十二叔,那个只知斗鸡走狗、沉湎酒色的废物,现在大概还在荆州王府的温柔乡里做着美梦吧。

他甚至能想象到,当李景隆的大军兵临城下时,朱栢那张错愕、恐惧、乞怜的脸。

真是一出好戏。

而他,朱允炆,就是这出戏唯一的导演。

就在他飘飘然,几乎要将自己与神明并列的瞬间——“驾——!”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嘶喊,毫无预兆地刺破了奉天殿庄严肃穆的气氛。

这声音来自殿外,却尖锐得就在耳边炸开。

满朝文武的颂圣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愕然地循声望去。

紧接着,是战马濒死前的悲鸣和重物轰然砸在地上的闷响。

朱元璋眉头猛地一蹙,那双阅尽了尸山血海的眼中,闪过不悦。

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在奉天殿外纵马?

朱允炆的思绪被打断,脸上那份自得还未完全收敛,取而代之的是被冒犯的恼怒。

不等殿前侍卫呵斥,一道血淋淋的人影,已经踉跄着、翻滚着,冲破了门禁,扑倒在了大殿冰冷的金砖之上。

那是一名锦衣卫。

他身上的飞鱼服早已被撕得破烂不堪,殷红的鲜血浸透了衣料,变成了令人作呕的暗紫色。

他的背后,赫然插着一截断箭,羽翎还在微微颤动。

他每挪动一寸,身下就拖出一道长长的、粘稠的血痕。

大殿内死的寂静,只有那名锦衣卫粗重的喘息声。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一张满是血污和绝望的脸,喉咙里发出咯咯的血泡声,用尽生命中最后一点光,望向了龙椅的方向。

“陛…陛下……”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朱元璋身体微微前倾,帝王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何事惊慌!”

那名锦衣卫的身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用尽了毕生的力气,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悲鸣:“八百里加急!荆…荆州急报!”

“湘王朱栢……反了!”

这四个字,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朱允炆的心猛地一跳,但随即,荒谬的冷笑浮上心头。

反了?

就凭他?

那个废物?

他拿什么反?

拿他王府里养的那几只斗鸡吗?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这肯定是十二叔被吓破了胆,派人来摇尾乞怜的伎俩。

然而,那名锦衣卫接下来的话,却将他所有的幻想,连同他刚刚建立起来的整个世界,一同击得粉碎。

“湘王朱栢,发兵……发兵百万!”

“百万?”

这一次,失声惊呼的是曹国公李景隆。

他刚刚才接下五十万大军的兵符,这个数字已经是大明能动用的极限。

百万大军?

他从哪变出来的?

把湖广所有的百姓都算上也不够!

这简直是疯言疯语!

可那名锦衣卫脸上的绝望,却不似作伪。

他双目圆睁,血泪混着泥污滚滚而下,声音凄厉如鬼泣:“昨日……一夜!”

“连下七十二城!!”

“荆州、岳州、常德、辰州……沿江防线,全线崩溃!我大明守军……望风而降!兵锋之盛,势不可挡啊!!”


“陛……陛下!”

那人趴在地上,用手肘奋力向前蠕动,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每一口喘息都带着血沫子。

朱元璋那双鹰隼般的眸子,早已从地上的圣旨移开,此刻死死钉在这第二个信使身上。

他没有催促,只是看着。

那沉重的、山的帝王威压,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骤降了十几度。

信使终于缓过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啸。

“湘……湘王麾下……有……有十员大将!攻城拔寨,勇不可当!”

他一边喊,一边用额头“咚咚咚”地猛磕着坚硬的金砖,只有这种剧痛才能让他保持清醒。

“沿江水师提督陈瑄……临阵倒戈!他……他开了镇江水门,迎逆贼入关了!”

“陛下!请速速驰援!江南……江南要完了啊!!”

十员大将!

水师提督倒戈!

这两个消息,两记最沉重的攻城锤,一记接着一记,狠狠砸在了奉天殿所有人的心口上。

如果说“百万大军,一夜七十二城”

是一个令人难以置信、近乎虚幻的噩梦,那么“十员大将”和“陈瑄倒戈”就是两把烧红的、实实在在的烙铁,把这个噩梦烙进了每个人的骨头里!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

不是雷鸣,而是龙椅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声音。

朱元璋,那个自登基以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铁血帝王,猛地站了起来!

他那因为年迈而略显佝偻的身躯,在这一刻重新挺得笔直。

那股尸山血海里磨砺出的滔天煞气,毫无保留地喷薄而出,让离得近的几个老臣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稳。

“十个?”

老皇帝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在喉咙里碾磨着碎石。

“咱那个只晓得赏花弄月、醇酒美人的十二郎,他娘的从哪儿变出来的十个大将?!”

他不是在问任何人。

这句粗粝的、充满了惊怒与匪夷所思的咆哮,是他对自己发出的质问。

是他对自己这几十年来,自以为掌控一切的巨大嘲讽!

他被骗了!

被他自己的亲儿子,那个他一直以为最不成器、最没有威胁的儿子,骗得彻彻底底!

这比在战场上输给陈友谅,比被张士诚围困,更让他感到屈辱!

大殿之上,死寂被彻底打破。

“天呐!十员大将……”

“陈瑄……陈瑄怎么会叛变?他可是陛下您一手提拔起来的啊!”

“完了……水师没了,长江天险形同虚设,逆贼随时可以渡江,直逼应天府!”

文官们惊恐地窃窃私语,声音颤抖,面如死灰。

那些平日里高谈阔论、指点江山的东宫党羽,如齐泰、黄子澄之流,此刻脸色比纸还白。

他们呆呆地站着,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们忽然意识到,他们之前那些削藩的强硬奏折,根本不是什么安邦定国的良策,而是一封封催命符!

而这最后一根稻草,也终于压垮了朱允炆。

他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啪”的一声,彻底断了。

“十员大将……陈瑄也叛了……”

他的嘴唇无意识地翕动着,重复着这两个让他魂飞魄散的词。

他已经看见,十个青面獠牙的魔神,簇拥着朱栢,驾着血浪滔天的战船,冲破了长江,正朝着他,朝着这座金銮殿,狞笑着扑来。

他们要来夺走他的皇位!

他们要来割下他的脑袋!

“不……不要……”

极致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膝盖一软,“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金砖上。


话音落下,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那几样礼物上。

没有玉器古玩,没有绫罗绸缎。

那顶金帐虽然华贵,却带着挥之不去的血腥与煞气;那柄宝刀静静躺在锦盒中,刀鞘古朴,却能听到金戈铁马的嘶鸣。

这不贺礼,更军功的炫耀。

无形的压力,从遥远的北平,穿过千里江山,降临在这奉天殿之上。

朱允炆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随即又化开,变得更加灿烂。

他轻轻笑出了声,那笑声在针落可闻的大殿里,显得无比刺耳。

“四叔,还真是懂得孝敬啊。”

他慢悠悠地吐出这句话,语气温和。

可每一个字,都扎在百官的心头。

齐泰和黄子澄立刻交换了一个眼色,他们知道,皇太孙要发难了。

果然,朱允炆转过身,面向始终沉默不语的朱元璋,脸上带着一种天真而诚挚的孺慕之情。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皇爷爷,孙儿看四叔在北方戍边,风吹日晒,实在是辛苦。他立下如此汗马功劳,我这个做侄儿的,看着都心疼。”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那副悲天悯人的模样,看得一些老臣都忍不住在心里发寒。

“依孙儿看,不如就让四叔回来吧。召他回京,给他封个大大的爵位,让他颐养天年,享受享受天伦之乐,也算是皇爷爷您对他这些年功劳的体恤。”

这番话说得何其动听!

简直是仁君圣主才会有的宽厚与慈爱。

然而,他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至于北疆的防务嘛,”

朱允炆的语气变得轻快起来,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曹国公李景隆,素有将才,忠心耿耿。不如就命李景隆代替四叔,总领北疆兵马。孙儿相信,以景隆之能,必定能荡平漠北,将那些鞑靼余孽彻底驱逐干净,为我大明开创万世太平!”

轰!

朱允炆的话,在百官的脑海中炸响。

李景隆?

那个除了家世显赫,只会纸上谈兵的纨绔子弟?

让他去镇守北疆?

去面对燕王朱棣都感到棘手的蒙古铁骑?

这……

这不是让一只绵羊去看守狼群的家门吗?!

一瞬间,所有人都明白了皇太孙的意图。

这不是什么体恤,这是赤裸裸的夺权!

是用一个废物,去换掉一头猛虎!

齐泰和黄子澄立刻跪倒在地,激动得老泪纵横。

“殿下仁德!此乃千古未有之仁德啊!”

“为叔父计,为社稷计,殿下思虑之周全,臣等万万不及!陛下,皇太

那颗曾经高傲的,充满了圣贤之道的头颅,此刻重重地,磕在了冰冷坚硬的金砖之上。

“咚!”

一声闷响,回荡在死寂的奉天殿里。

“臣……”

他的声音干涩嘶哑,一台老旧破损的风箱。

“……领旨。”

短短两个字,却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带着绝望,带着无尽的怨毒和不甘。

说完,他便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御座之上,朱元璋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很好。

很听话。

他喜欢听话的狗。

哪怕这条狗马上就要被他亲手送去喂狼,但在被送出去之前,也必须摇着尾巴,舔他的手。

“嗯。”

朱元璋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平身吧。”

他的目光扫过殿下的群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户部,兵部,即刻调拨粮草军械,全力配合方学士。若有延误,一并论处!”

“臣等……遵旨!”

户部和兵部的尚书,连滚带爬地出列,叩首领命。

朱允炆更是大喜过望,他上前一步,就要去搀扶方孝孺:“方先生快快请起!有皇爷爷这句话,我看谁还敢不尽心尽力!”

然而,方孝孺却自己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的额头上,一片青紫,还渗出了丝丝血迹。

他没有去看朱允炆,也没有再看御座上的朱元璋,他只是感受到了冷酷无情。

他为了朱元璋。

可是朱元璋用完了他,却要让他死!

朱元璋,真是个畜生啊!

方孝孺的身子,摇摇欲坠。

朱允炆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尴尬无比。

他那张原本欣喜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错愕和被冒犯的薄怒。

他想不明白,自己贵为储君,屈尊降贵去搀扶一个臣子,对方为何敢如此不识抬举?

方孝孺没有理会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吝于施舍。

他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最后看了一眼这座辉煌而冰冷的奉天殿。

这里是权力的中心,是文官的圣堂,也是埋葬他所有理想和尊严的坟墓。

他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走向殿外。

每一步都踩在光滑如镜的金砖上,却发出闷雷般的巨响,不是踩在地上,而是踏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大殿里的文武百官,纷纷向两侧退开,为他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没有人敢直视他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的怨毒和死气,浓郁得几乎要化为实质,看一眼都觉得浑身发冷。

方孝孺就这么走着,走过齐泰,走过黄子澄。

那两个曾经和他并肩而立,高谈阔论削藩国策的同僚,此刻头垂得比谁都低,身体缩成一团,恨不得把自己变成殿内的一根柱子。

废物。

两个只会摇唇鼓舌的废物。

方孝孺心中冷笑,嘴唇却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

他走出了奉天殿,刺目的阳光照在他脸上,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只有无尽的冰冷,从头顶的官帽,一直灌到脚底。

金陵城的天,要变了。

而他,将是这场风暴中,第一个被撕碎的祭品。

奉天殿内的死寂,在方孝孺的身影消失后,才被打破。

朱元璋那慵懒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带上了几分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

“李景隆何在?”

话音刚落,一个身材高大,面容英武的青年将领从武将队列中跨步而出。

他身穿一套华丽的锁子甲,走动间甲叶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毛骧话音落下,整个大殿死寂静。

朱允炆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变得一片煞白。

这个问题,在他脑海中炸响。

是啊……

他光想着皇祖父为他扫清了朝堂上的威胁,却从未想过,这些威胁,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大明的屏障。

现在,屏障没了。

他环顾空旷的大殿,再看看自己这双只会批阅奏章,连笔墨都嫌重的手。

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打仗?

谁去打?

难道要他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皇太孙,亲自上阵吗?

朱元璋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盯着跪在地上的毛骧,单是眼神便要将他凌迟。

殿内的温度骤降冰点。

毛骧的额头上,冷汗滚滚而下,浸湿了身前的地面。

但他强撑着,没有移开视线。

这是他作为锦衣卫指挥使,最后的职责。

良久,朱元璋忽然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殿内回荡,却让人感觉不到暖意。

“毛骧啊毛骧,你跟了咱这么多年,还是只看到了第一层。”

他从御座上缓缓起身,踱步到毛骧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说的对,能打的,是没那么多了。”

“可你想过没有,最大的威胁,从来不是来自边疆的蛮夷,而是来自内部!来自那些手握重兵,自以为劳苦功高,能左右皇位继承的骄兵悍将!”

“现在,咱把他们都宰了!干干净净!”

“至于你说的藩王……”

朱元璋的嘴角扯出不屑,“咱的那些儿子们,咱自己清楚得很。”

他掰着手指,一一点数。

“老二老三,不成气候。老四朱棣,在北平,看似兵强马壮,但咱留了后手,他的一举一动,都在锦衣卫的眼皮子底下。他敢动一下,咱就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朱允炆听到这里,稍稍松了口气。

朱元璋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语气变得更加轻蔑。

“至于其他的……就更不用提了。老十二朱栢,在荆州那个鱼米之乡,早就被养成了一个废物。整日就知道斗鸡走狗,搜罗珍宝。前几天送来的奏疏,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说他如何痛心蓝玉谋逆,如何拥护你这个皇太孙。”

“还有脸说,要送百万珍玩来应天,给你这个侄儿当贺礼!哼,一个只知享乐的软骨头,能有什么威胁?”

朱元璋的这番话,让朱允炆彻底放下了心。

他甚至觉得,自己刚才的担忧有些可笑。

皇祖父深谋远虑,怎么可能留下如此明显的疏漏?

然而,跪在地上的毛骧,心却沉得更深了。

作为锦衣卫指挥使,他看到的东西,远比皇帝和太孙要多。

北平的燕王,真的如陛下所说,被完全看住了吗?

锦衣卫在北平的暗桩,已经连续三个月没有传回核心情报了,这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

还有荆州的湘王……

奏疏和贺礼的事情,他也知道。

可他同样知道,荆州地面上,官府的户籍和实际的人口,对不上。

粮税的数目,也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亏空。

派去的探子,只要深入乡野,就如同泥牛入海,再无音讯。

这些零碎的情报,无法形成证据。

在湘王朱栢“忠心”与“懦弱”的伪装下,显得那么微不足道,甚至有些荒谬。

毛骧不敢说。

他已经指出了最大的战略漏洞,如果再质疑皇帝对自己儿子的判断,那就是在找死。

他只能将更深的忧虑,死死地埋在心底。

朱元璋见毛骧不再言语,以为他已被自己说服,满意地点点头。

“等这批骄将悍臣的血流干了,他们的位置,自然有新的人来坐。”

他重新看向朱允炆,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允炆,你要记住。兵,咱大明有的是。将,可以慢慢提拔。咱要的,是只忠于你,只听你号令的将!”

“那些老家伙,心思太多。新提拔上来的,无根无萍,只会对你感恩戴德,用起来才顺手,才放心!”

“这,才是帝王心术!”

朱允炆恍然大悟,眼中充满了崇拜。

“皇祖父高瞻远瞩,孙儿……受教了!”

他彻底信了。

他相信,只要拔擢寒门武官,再施以恩德,就能组建一支忠于自己的军队。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一支百战精锐的诞生,需要的是时间、是鲜血、是无数次战场的磨砺,而不是皇帝的一纸任命。

看着龙椅上智珠在握的祖父,和一旁满脸崇拜的孙子,毛骧深深地把头叩了下去,宽大的袍袖遮住了他颤抖的手。

他已经看到,在不久的将来,当真正的饿狼露出獠牙时,这位仁厚的皇太孙,将只能领着一群绵羊去应战。

到那时,这巍巍皇城,这万里江山,又将是谁的天下?

他不敢再想下去。

奉天殿的烛火摇曳,将朱元璋苍老的面容映照得晦暗不明。

他干枯的手指敲击着龙椅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又一下。

“毛骧。”

皇帝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臣在。”

毛骧的头埋得更低了,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金砖。

“传朕旨意。”

朱元璋的目光穿透大殿的阴影,望向遥远的北方和南方,“命秦、晋、燕、周、楚、齐、蜀、代、肃、辽、庆、宁,还有……湘,诸王。”

他每念出一个封号,毛骧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着他们在一个月内,动身前来应天府。为何而来?就说,为他们的好侄儿,朕的皇太孙,贺寿!”

“一个月。记住,一个月之内,人不到者,朕亲自去见他。”

最后几个字,轻飘飘的,却比千钧重锤还砸得人心口发闷。

这不是贺寿,这是催命。

这不是圣旨,这是战书。

毛骧喉头滚动,艰难道:“臣……遵旨。”

他知道,皇帝这是要将所有潜在的威胁,全都圈到眼皮子底下。

要么来应天府当个任人宰割的笼中鸟,要么就地竖起反旗,让朝廷大军名正言顺地碾过去。

好一招阳谋!

可这把火,真的不会烧到自己吗?

毛骧不敢抬头,领了旨意,躬着身子,一步一步退出了大殿。

殿外的冷风一吹,他才发觉,自己的里衣,早已被冷汗浸透。

荆州长沙湘王府内。

青铜面具黑衣人现身,禀报!

夜色如墨,将荆州长沙府笼罩在一片沉寂之中。

湘王府深处,一间雅致的书房内,烛火静静燃烧,将朱栢的身影投射在背后的书架上,拉长,扭曲,仿佛一尊蛰伏的魔神。

他身着一袭宽松的玄色丝袍,手中把玩着一只莹白剔透的玉杯,杯中猩红的酒液轻轻晃动,映出他俊美却毫无温度的脸。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却压不住那股自九幽而来的森然寒意。

一道黑影,毫无征兆地从书房最阴暗的角落里浮现。

他就像是影子本身,无声无息,直到单膝跪地,才带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气流。

来人一身漆黑的夜行衣,与黑暗融为一体。

唯一能辨识的,是他脸上那张狰狞的青铜鬼面,面具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双眼的孔洞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

“主上。”

声音沙哑,低沉,不带任何人类的情感,像是两块锈铁在摩擦。

朱栢并未回头,只是将玉杯凑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说。”

“应天府,东宫防务已破。”

鬼面刺客言简意赅,“百鬼之中,已有三人潜入朱允炆卧房近卫之列。只要主上一声令下,三日之内,可取其项上人头。”

“皇宫大内呢?守备如何?”

朱栢问道。

“固若金汤。”

鬼面刺客沉声道,“陛下的亲军十二卫,尤其是锦衣卫和府军前卫,高手如云,戒备森严。我等……无法渗透核心。”

“杀一个没用的孙子有什么用?真正握着刀的,是那个坐在龙椅上的老头子。只要他还活着一天,杀再多的朱允炆,也只会冒出新的朱允炆。”

他拿起桌案上的一份密报,那是从应天府快马加鞭送来的,上面赫然写着朱元璋召集诸王入京为朱允炆贺寿的旨意。

“看看吧,父皇已经等不及了。他要将我们这些儿子,像圈羊一样圈进应天府,然后一刀一刀,慢慢宰杀,为他的好圣孙铺平道路。”

朱栢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他以为,孤还是那个任他摆布的十二子吗?”

“孤不会坐以待毙。”

他将密报揉成一团,随手丢进一旁的火盆,纸团瞬间被火焰吞噬,化为飞灰。

“传令下去。”

朱栢的声音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刺杀计划,暂缓。孤要的,不是一次匹夫之勇的刺杀,而是万无一失的胜利。”

他站起身,走到一幅巨大的应天府堪舆图前,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

“孤要你们,继续探查!孤要知道应天府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处暗巷;要知道每一位朝臣的府邸,他们的家眷,他们的喜好,他们的把柄;要知道每一营卫所的兵力布置!北镇抚司衙门,灯火通明。这里是大明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所在,空气里似乎都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毛骧大步流星踏入堂中,面沉如水。“指挥使大人!”

堂内候命的锦衣卫千户、百户们齐刷刷单膝跪地,盔甲碰撞,发出一片肃杀之音。

“传令!”

毛骧没有半句废话,将手中的圣旨猛地拍在桌案上。

“即刻拟旨,一式十三份!快马!八百里加急!发往十三处塞王封地!”

他扫视着眼前这些帝国最精锐的鹰犬。

“圣上有旨,宣诸王入京,为皇太孙贺寿。一个月为限,不到者……诛!”


他的声音在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充满了炫耀的意味。

随着他一声令下,两名身材魁梧的殿前侍卫,迈着沉重而小心的步伐,从殿外走了进来。

所有人的呼吸,在这一刻,又不约而同地屏住了。

无数道目光,贪婪、好奇、揣测、艳羡……

齐刷刷地聚焦在那两个侍卫之间。

他们抬着的,并不是众人想象中的金银珠宝箱,而是一个长条形的、用厚重的玄色锦缎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物体。

这东西约莫三尺多高,三尺长,看不出究竟是什么。

但从两名侍卫并不费力的表情,和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来看,此物分量并不重。

锦缎之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云纹,却没有缝隙,整个物体被包裹得密不透风,只在顶端用一根赤金的绳结紧紧系住,更添了几分神秘。

这到底是什么?

是传说中的前朝神兵?

还是用整块无瑕美玉雕琢而成的玉圭?

又或是……

什么闻所未闻的海外奇珍?

所有人恨不得立刻冲上去,亲手揭开那层玄色的锦缎,一睹这“贵重”贺礼的真容。

大殿之内,再次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只听得到那两名侍卫沉重的脚步声,和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朱允炆的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容,他挺直了胸膛,享受着万众瞩目的感觉。

他已经开始在脑中想象,等会儿打开礼物时,满朝文武将会露出何等震惊和羡慕的表情。

他甚至想好了,无论朱栢送的是什么,他都会大怒,当众训斥湘王朱栢,以立威!

那两名侍卫将东西稳稳地放在了大殿中央的空地上,动作轻缓,那玄色锦缎之下包裹的是世间最易碎的珍宝。

他们躬身后退,融入殿柱的阴影里,将所有的光芒和目光都留给了那件神秘的贺礼,以及它未来的主人。

大殿之内,针落可闻。

朱元璋靠在龙椅上,那双浑浊却依然锐利的老眼,从那件礼物上挪开,落在了朱允炆的身上。

他的孙儿,正挺着胸膛,享受着这无声的崇拜,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得意。

“允炆。”

朱元璋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心都跟着一颤。

“既然是你十二叔送给你的贺礼,便由你,亲手打开吧。”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心中又是一惊。

皇上这是何意?

这是在向所有人宣告,皇太孙的地位,等同于君王亲临!

这是何等的恩宠,何等的信任!

朱允炆闻言,心中更是涌起热流,那是权力带来的醺然醉意。

他猛地转身,对着龙椅上的朱元璋深深一躬。

“孙儿,遵旨!”

他的声音洪亮而清澈,充满了自信。

他转过身,迈开大步,走向那件被玄色锦缎包裹的礼物。

每一步,他都走得极稳,龙袍的下摆在他身后划出威严的弧度。

他能感受到,身后,皇爷爷的目光正注视着他,而殿下,是数百双敬畏、羡慕的眼睛。

他就是这大明朝未来的主人!

他站定在礼物前,低头审视。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如此郑重其事。

他伸出手,轻轻触摸那金色的绳结。

入手冰凉,质感厚重。

他脑中飞速旋转,十二叔朱栢,一个只知道花天酒地的废物藩王,能有什么宝贝?

难道是……

一个惊人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传国玉玺!

难道是那失踪已久,象征着天命所归的传国玉玺?

自大唐末年,此物便下落不明,若朱栢真的找到了它,并在此刻献上……

那简直就是上天对他朱允炆登基的最好昭示!

想到这里,朱允炆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他的指尖都有些微微发颤。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手上开始缓缓解开那复杂的金色绳结。

他的动作优雅而从容,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仪式感,他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这天大的祥瑞,是如何在他手中展现于世的。

金色的绳结被解开,落在一旁。

他抓着玄色锦缎的一角,猛地一掀!

锦缎如黑云般散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紫檀木长盒。

盒子古朴厚重,上面没有任何雕花,只是刷了一层暗红色的漆,在殿内烛火的映照下,泛着一种近乎于凝固血液的暗光。

淡淡的木料香气和漆味散发出来。

朱允炆微微一愣。

就这?

说好的“不敢轻启”的宝贝呢?

怎么会是这么一个朴素的木盒子?

他心中的期待感瞬间落空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被戏耍的恼怒。

他脸上得意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随即又化为一种更为冷酷的傲慢。

好你个朱栢,故弄玄虚!

等孤打开盒子,若里面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宝贝,定要治你一个欺君之罪!

他冷哼一声,双手扶住盒盖的两侧,准备将其打开。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盒盖缝隙的瞬间,若有似无的、奇异的味道,从那缝隙中钻了出来。

那不是木香,也不是漆味,而是一种……

腥甜中带着腐朽的恶臭。

什么东西放坏了,在夏日的烈阳下腐烂发酵。

朱允炆的眉头皱了起来,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他没有多想,只当是里面放了什么名贵的山珍野味,时间久了变了味。

他手上加力,“啪”的一声,严丝合缝的盒盖被他猛地掀开!

那一瞬间,时间静止了。

没有想象中的珠光宝气,也没有奇珍异兽的惊叹。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恶臭,迎面扑来!

那味道是如此霸道,如此凶猛,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狠狠地灌进了他的鼻腔,直冲天灵盖!

朱允炆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直勾勾地盯着盒子里面。

那里面,没有玉玺,没有珍宝。

只有一个东西。

一颗人头。

一颗被齐根斩断,头发凌乱,沾满了暗褐色血污的人头!

那颗人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苍白,双眼圆睁,眼球浑浊,还凝固着死前最后一刻的惊恐与不敢置信。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想要求饶,又似乎想要呼喊,但一切都定格在了那里。

朱允炆的瞳孔,在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被全部抽空,又在下一秒被冰冷的恐惧所填满!

寒气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头顶,让他浑身上下的每一根汗毛都倒竖起来!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到变调的尖叫,从皇太孙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那声音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崩溃,刺得在场所有人的耳膜生疼。

朱允炆整个人被雷劈了一样,猛地向后一跳,手脚完全失去了控制。

“哐当!”

那沉重的紫檀木盒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狠狠地砸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发出一声巨响!

盒子应声而裂!

“咕噜……咕噜……”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滚动声,那颗沾满血污的人头,从破裂的盒子里滚了出来。

它在光滑的地面上翻滚着,留下了一道断断续续的、暗红色的湿痕。

它滚过那些刚刚还跪地高呼“社稷之福”的官员们面前,滚过那片被烛火照得金碧辉煌的空地。

最终,它在一阵颠簸后,停了下来。

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直勾勾地,朝向那至高无上的龙椅。

整个奉天殿,死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血腥无比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面无人色,呆若木鸡。

那些文官,哪里见过这等阵仗,不少人已经两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朱允炆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牙齿上下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指着那颗人头,喉咙里嗬嗬作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方才那个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大明储君,此刻,竟像一个被吓破了胆的稚童。

龙椅之上,朱元璋的身体猛地前倾。

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眯了起来,死死地盯着那颗滚落在地的人头。

起初,是困惑。

随即,是惊疑。

当他的目光与那双圆睁的、充满惊恐的死鱼眼对上时,朱元璋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认得这张脸!

这张脸,他再熟悉不过!

蒋瓛!

锦衣卫副指挥使,蒋瓛!

那个他亲手提拔起来,为他监视天下、铲除异己的爪牙!

那个不久前,他还亲自召见,密令其前往长沙,传他旨意,命湘王朱栢一人一骑,即刻入京的……

蒋瓛!

“轰!”

滔天的怒火,瞬间在朱元璋的胸中炸开!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肌肉不住地抽搐。

他的双眼瞬间布满了血丝,变得赤红一片,里面燃烧着的是毁天灭地的风暴!

他派去传旨的钦差!

他大明朝廷的脸面!

他皇帝朱元璋的威严!

竟然……

竟然被人砍下了脑袋,当成“贺礼”,送到了他的奉天殿上!

送到了他的眼皮子底下!

“朱!栢!”

两个字,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无边的杀气,从朱元璋的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迸了出来。

他缓缓地从龙椅上站起身。


校场内,项羽与一员猛将对战。

那猛将双目赤红,正是武悼天王冉闵!

“喝!”

两人同时暴喝一声,气浪翻滚,脚下的大地都龟裂开来。

冉闵的双刃矛插在一旁,他纯粹以肉身力量与项羽硬撼,竟丝毫不落下风!

“痛快!痛快!”

项羽放声大笑,重瞳之中战意昂然,“冉闵,你这身蛮力,比那刘季手下的樊哙强了百倍!”

“哼!”

冉闵冷哼一声,双臂肌肉再度暴涨,“待杀入金陵,你我再分高下!”

不远处,冠军侯霍去病一身银甲,胯下神骏的战马与他融为一体。

他并未参与这种纯粹的力量比拼,而是手持长枪,一次又一次地演练着突袭冲锋。

他的速度快到极致,一道掠过平原的闪电,每一次冲锋,都带着一往无前,有死无生的惨烈气势。

“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犯我主上者,虽远必诛!”

他的枪尖所指,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

而在教军场的另一端,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一个巨大的沙盘前,兵仙韩信与另一位身穿古朴儒袍,气质飘渺出尘的中年文士相对而坐。

那中年文士,正是兵家之祖,兵圣孙武!

他们没有言语,只是不断地在沙盘上移动着代表兵马的棋子。

他们每一次落子,下方对应的万人军阵便会随之变幻。

时而如鲲鹏展翅,时而如猛虎下山,时而如灵蛇出洞,时而如不动如山。

韩信的棋路,诡谲狠辣,暗藏杀机,正是他赖以成名的“十面埋伏”。

而孙武的棋路,则堂皇大气,正奇相合,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两人身旁,站着一位面容冷峻,眼神如刀的白衣青年,他背负长枪,身姿挺拔如松。

常山赵子龙!

他没有参与任何操练,只是静静地看着,但那双眼睛里,却将两位兵家大能的所有变化都尽收眼底。

另一侧,杀神白起,正冷漠地注视着一个巨大的土坑。

坑内,上千名死囚正在进行最原始、最血腥的搏杀。

没有规则,没有怜悯,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成为他亲卫营的一员。

那股冲天的怨气与杀气,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白起面无表情,在看一群蝼蚁,但偶尔闪过的眼神,却透露出对杀戮的极致渴望。

与他相比,另一位同样威名赫赫的元帅,则显得正气凛然。

精忠岳飞!

他正在亲自操练着他的“岳家军”,军阵整齐划一,口号声震云霄。

每一个士兵的脸上,都带着狂热的崇拜与绝对的忠诚。

武圣关羽,则独自坐在一旁,用一块锦布,仔细擦拭着他那柄青龙偃月刀。

他丹凤眼微眯,长长的美髯随风飘动,自有傲视天下的无双气概。

大唐军神李靖,则手持兵书,在各个军阵之间来回踱步,时而点头,时而摇头,不断地向各营将校指点着阵法操练的不足之处。

这十位从历史长河中走出的绝代人杰,风格迥异,却又都拥有着足以搅动风云,颠覆乾坤的恐怖力量!

如今,他们只有一个共同的主公。

湘王,朱栢!

朱栢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荆州城通往应天府的官道上。

他能看到那个屁滚尿流的锦衣卫千户,正快马加鞭,将他造反的消息带回去。

很好,就是要这样。

他不需要偷袭,不需要阴谋。

他就是要用最堂皇,最霸道,最无可阻挡的方式,碾压过去!

他就是要让那个坐在皇位上的侄儿,在恐惧与绝望中,等待着自己为他准备的“寿礼”!

“传令下去。”

朱栢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位元帅的耳中。

“三日之后,大军开拔!”

“目标,应天府!”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孤要让这天下人都看看,谁,才是这大明江山真正的主人!”

号令一出,教军场内有一瞬间的凝滞。

风停了,云停了,连远处士卒操练的呐喊声都似乎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

十大元帅的身影,在朱栢的身后,投下令人窒息的阴影。

“末将遵命!”

李靖、孙武、白起……

十位绝代人杰,齐齐单膝跪地,声震寰宇!

他们的气势汇聚在一起,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狼烟,直冲云霄,搅得风云变色。

朱栢没有回头。

他依旧望着应天府的方向,嘴角噙着一抹冷酷的笑意。

父皇啊父皇。

我会挥师金陵。

你如何抵挡?

你还有将可用吗?

你为了那个乳臭未干的好圣孙朱允炆,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蓝玉案,胡惟庸案,一桩桩,一件件,你几乎将开国的功臣宿将屠戮殆尽!

你以为这样,就能为你那宝贝孙儿铺平一条康庄大道?

可笑!

妇人之仁,何以掌天下!

你杀光了能征善战的将军,现在,轮到我们这些做儿子的藩王了。

削藩?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无非是怕我们这些手握兵权的叔叔,会欺负你那柔善的好圣孙。

真是好算计,好心肠!

可惜啊,你算错了一步。

你最大的错,就是把我逼到了绝路。

朱栢的眼神愈发幽深,能穿透千里,看到应天府皇城中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苍老面孔。

他能想象到,当那个侥幸逃脱的锦衣卫千户,连滚带爬地将“湘王反了”的消息带回应天府时,他那高高在上的父皇,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是震怒?

是不信?

还是……

恐惧?

一定会恐惧的吧。

你亲手缔造的大明,你引以为傲的铁血军队,如今还有谁能为你所用?

是那个只会纸上谈兵的草包李景隆?

还是那个见风使舵的软骨头耿炳文?

不,不够,远远不够!

我倒是要看看,当你听到我麾下这十位元帅的名号时,你还能不能安稳地坐在那张龙椅上!

白起,孙武,韩信,李靖,岳飞,关羽,赵云……

父皇,这些人,你拿什么来挡?

用你那些只会磕头奉承的文臣?

还是用你那些早已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勋贵二代?

朱栢的胸中,压抑了多年的怨气与野心,在此刻彻底爆发。

为了一个朱允炆,各路藩王受尽凌辱!

朱栢要向朱元璋问一个公道!

“孤要兵临城下,问你朱元璋一句,朱允炆,当真能承载天命吗?”


那里,有他名义上的父亲,有他那个可悲又可恨的侄儿。

霍去病按捺不住腰间长刀的鸣动,眼神灼热地盯着远方,已经看到了自己率领铁骑踏破城门的景象。

“他娘的,总算到这了!真想现在就杀进去,看看那帮朝廷里的软蛋,见了咱们的阵仗,会不会吓得尿了裤子!”

他身旁的项羽,重瞳之中满是睥睨天下的狂傲,只是冷哼一声,不屑开口。

在他看来,眼前这座城,不过是块稍大点的豆腐,一碰就碎。

白起一言不发,但那若有若无的杀气,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李靖则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全军的布防,计算着安营扎寨的最佳方位,确保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能以最完美的状态,发动雷霆一击。

就在这时,一面巨大的令旗,在朱栢身后猛然挥下!

“轰隆——”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骤然炸开!

那不是雷鸣,不是山崩,而是百万将士,在同一瞬间,单膝跪地!

甲胄碰撞的声音,汇成了一道毁天灭地的金属狂潮,大地发出痛苦的呻吟,要被这股力量生生压裂。

尘土冲天而起,形成了一道环形的黄色巨浪,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紧接着,是比山呼海啸更要恐怖百倍的呐喊!

“叩见王爷!!”

“叩见王爷!!”

“叩见王爷!!”

三个字,由百万人同时吼出,汇成了足以撕裂苍穹的音浪!

声浪滚滚,直冲云霄,将天边的云霞都震得粉碎!

在这股力量面前,天地失色,万物俯首!

朱栢依旧静静地坐在马上,金色的面甲遮住了他的表情。

他缓缓抬起左手,虚虚一按。

那足以撼动天地的呼喊,戛然而止。

百万大军,鸦雀无声。

静。

死的静。

这绝对的掌控,比那山呼海啸的呐喊,更让人感到恐惧。

朱栢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直接在他们脑海中响起。

“孤,回来了。”

这四个字,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宣告。

他不是来谈判的,不是来请罪的。

他是回来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王爷!”

霍去病再也忍不住,催马上前一步,抱拳请命,“末将请为先锋,一个时辰,必为王爷拿下东门!”

朱栢没有看他,只是将手中的马朔,缓缓提起,指向了那座在暮色中渐渐模糊的雄城。

金陵城外,五十里。

大地在颤抖。

不是天崩地裂的巨响,而是一种低沉的,持续不断的,来自地心深处的共鸣。

官道两旁的林中,飞鸟绝迹,走兽潜踪,万物都为这股即将到来的恐怖而噤声。

地平线上,先是出现了一道细细的黑线。

那黑线迅速变粗,扩散,吞噬着天与地的边界。

紧接着,无数闪烁的寒光,刺入人的眼帘。

那是矛尖,是刀刃,是数不尽的铁甲在夕阳下折射出的死亡光辉。

“轰隆隆——”

声音终于追上了画面。

那不是雷鸣,而是亿万只铁蹄与战靴同时踏击大地的合奏,是一座由血肉与钢铁组成的移动山脉,正在向金陵城碾压而来!

大纛如林,旌旗蔽日。

玄色的“湘”字大旗在最前方猎猎作响,其后是样式各异、杀气腾腾的将旗——“白”、“项”、“霍”、“韩”、“岳”……

每一个字,都代表着一段足以让史书战栗的传说。

军队的阵列延绵不绝,从视野的尽头一直铺到眼前,没有终点。

步卒组成的钢铁方阵,整齐划一,沉默如山。


鲁王朱檀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几乎要咬出血来。

潭王朱梓更是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咯咯作响,眼中燃起熊熊怒火,却又在接触到龙椅上那道冰冷目光时,瞬间熄灭,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和恐惧。

蜀王朱椿的城府最深,他一言不发,默默地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大殿一侧的蟠龙金柱旁,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不是跪着,而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和藏在宽大袖袍里、死死攥住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另外两人见状,也只能咬碎了牙,和血吞进肚子里,跟着跪在了旁边。

朱允炆看着这一幕,胸膛挺得更高了。

他感觉自己从未如此强大过。

他甚至觉得,那些传说中拥兵自重、桀骜不驯的叔叔们,也不过如此。

只要皇爷爷在,只要他一句话,他们就得乖乖跪下!

朱元璋满意地看着这一切。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谁才是这个帝国未来的主人。

他要让所有儿子都明白,他们的侄儿,是君,他们是臣!

敢有不臣之心,朱栢就是下场!眼前这三个,就是榜样!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意气风发的皇孙,眼中流露出赞许。

“嗯,咱的皇孙儿,真是有魄力!”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这是盖棺定论。

这是对朱允炆行为的最高肯定。

跪在地上的三位亲王,听着这句话,如同又被抽了一记耳光。

他们的身体跪着,心,却在滴血。

大殿内的空气,沉重得像是凝固的水银。

朱允炆正沉浸在权力带来的甜美眩晕中,他俯瞰着脚下的一切,感觉自己就是天命所归。跪着的叔叔们,垂首的文武百官,都成了他威严的点缀。

就在这时。

“报——!!”

一声凄厉的嘶吼,如同利刃划破了奉天殿的死寂。

殿外,一个身披尘土、盔甲上还沾着血迹的信使,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的声音因极度的疲惫和恐惧而扭曲变形。

“八百里加急——!!”

他扑倒在冰冷的金砖上,用尽最后力气,高声喊道:“启禀陛下!湘王……湘王殿下率领一万玄甲军,已、已入应天府地界!距、距离金陵不足三百里!”

轰!

一道天雷在大殿中央炸响。

满朝文武,有一个算一个,瞬间脸色煞白。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刚才还低垂的头猛地抬起,脸上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一万玄甲军?

入应天府?

疯了!湘王朱栢是疯了吗?!

来给皇太孙贺寿,别家藩王最多带百十个护卫,以示尊重。他朱栢倒好,直接拉了一万精锐重甲的玄甲军过来?

这是贺寿?这他娘的是来奔丧的吧!不,这是要让别人给他奔丧!

意欲何为?

这四个字像沉重的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没人敢揣测,但所有人都想到了那个最可怕的可能。

跪在蟠龙金柱旁的三位亲王,此刻也忘了膝盖的疼痛和心头的屈辱。

鲁王朱檀的嘴巴微微张开,眼中先是错愕,随即闪过不易察Bare的兴奋和幸灾乐祸。

潭王朱梓那双死灰眸子里,重新燃起了一点火星,一点疯狂的、毁灭性的火星。

而城府最深的蜀王朱椿,依旧低着头,只是那微微耸动的喉结,暴露了他内心的剧烈震动。他那个十二弟……他那个一向只知风花雪月、养花弄鸟的十二弟,竟然有如此胆魄?

朱允炆脸上的得意和倨傲瞬间凝固,然后像被风吹散的沙画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变得和纸一样白。

一万玄甲军……三百里……

这些冰冷的字眼,让他刚刚膨胀起来的强大感,变成了一个可笑的泡沫。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手心里的汗水变得冰凉黏腻。他再次看向龙椅上的皇爷爷,寻求着保护和力量的来源。

然而,这一次,他没有看到鼓励。

他只看到了一张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脸。

朱元璋原本还带着赞许的表情,在听到信使禀报的瞬间,便化作了万年玄冰。

他缓缓坐直了身体,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殿下的信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信使吓得魂飞魄散,磕头如捣蒜,颤抖着重复道:“湘……湘王朱栢,率一万玄甲军,已入……应天府地界……”

“好!好一个咱的好儿子!”

朱元璋怒极反笑,他缓缓站起身,龙袍无风自动。

磅礴的、令人窒息的杀气,从他苍老的身躯里迸发出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奉天殿。

他想起来了。

昨天,他才刚刚让锦衣卫指挥使蒋瓛,带着他的圣旨去长沙。

圣旨上写得清清楚楚,命朱栢一人一骑,入金陵觐见!

现在,朱栢不仅没听,反而带着一万大军来了!

这是抗旨!

这是藐视君父!

这是谋逆!

“他这是要造反吗?!”朱元璋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雷霆震怒,在殿宇间来回激荡,“咱还没死呢!咱还坐在这龙椅上呢!”

满朝文武,包括刚刚还心存幻想的朱檀和朱梓,此刻全都吓得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天子之怒,伏尸百万!

朱允炆更是吓得两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稳。他从未见过皇爷爷如此暴怒的模样,那是一种要将整个世界都焚烧殆尽的恐怖怒火。

朱元璋在龙椅前踱了两步,眼中杀机翻涌,最后,他停了下来,目光扫过下方战战兢兢的群臣,最终定格在虚空之中,已经穿透了三百里的距离,看到了他那个胆大包天的儿子。

他沉默了片刻,那片刻的寂静,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恐惧。

然后,他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冰冷到极致的语气,下达了命令。

“传旨。”

“着湘王朱栢,就地自裁。”

“让他不用来应天了!”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死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道残酷至极的命令惊得呆住了。

一道圣旨,就要一个手握重兵的亲王自杀?

没有任何审判,没有任何质询,仅仅因为抗旨,就要被赐死?

这就是洪武大帝!

他的意志,就是天条!他的话语,就是生死判决!他认为,他的一道圣旨,足以让那个逆子在三百里外,乖乖地引颈就戮!

短暂的死寂之后,以吏部尚书詹徽为首的文官们最先反应过来。

詹徽立刻五体投地,高声颂道:“陛下圣明!此等乱臣贼子,理当如此!”


陵寝卫指挥使蒙恬,正拄着一把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清扫着神道上的落叶。

他已经很老了,腰背佝偻,满脸的皱纹,一身洗得发白的卫所军服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看起来和一个普通的老卒没什么两样。

三十年了。

三十年的风霜,磨平了他所有的棱角,也熄灭了他心中所有的火焰。

他以为自己会就这么老死在这里,化作一捧黄土,陪伴着这位他曾经无比敬畏,如今只剩怨恨的帝王。

然而,就在刚才,无法言喻的炽热洪流,从他的灵魂深处猛然炸开!

“咔嚓!”

他手中的扫帚柄,被他下意识地捏成了齑粉。

蒙恬缓缓直起佝偻的腰背。

他的身体里,发出了炒豆子密集的骨骼爆响声。

原本浑浊的老眼,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那是一种尸山血海中才能磨砺出的眼神,冰冷,漠然,视万物为刍狗!

“大秦……锐士……”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却带着金石之音。

“末将蒙恬……恭迎……我王!”

随着他话音落下,整个孝陵陵区,数百名和他一样看似垂垂老矣的守陵士卒,齐齐丢下了手中的工具。

他们一个个挺直了腰杆,衰老的气息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狼的凶悍与桀骜!

他们,本是系统召唤出的战国英魂,是大秦横扫六合的无敌锐士!

被朱栢以“守陵人”的名义,潜伏于此,整整三十年!

如今,他们的王,回来了!

蒙恬大步走向陵区深处的一座不起眼的库房。

他推开沉重的大门,尘封的气息扑面而来。

库房之内,没有金银珠宝,没有粮草辎重,只有一排排整齐的兵器架。

架子上,是玄色的秦甲,是能轻易破开三层甲胄的秦弩,是锋利无匹的青铜长剑!

“着甲!”

蒙恬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锐士的耳中。

“风!大风!”

低沉的咆哮,在压抑了三十年后,终于再次响起!……

皇宫,奉天殿。

朱允炆坐在龙椅上,脸色有些苍白。

下方,兵部尚书齐泰正唾沫横飞地陈述着自己的计划。

“陛下,燕王朱棣,湘王朱栢狼子野心,倒行逆施,实乃我大明心腹之患!臣以为,当立刻派遣大军,北上擒王,南下平叛!将其擒来京师,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齐大人所言极是!”

翰林院侍讲黄子澄出班附和,“朱栢不过一藩王尔,麾下兵马,多是乌合之众,焉能与天兵抗衡?依臣之见,只需派遣老将耿炳文,率军五万万,必能马到功成!”

朱允炆有些不安地挪了挪身子。

“四叔和十二叔他们确实不安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在他的记忆里,那个总是笑呵呵地给他带各种新奇玩意儿的十二叔,怎么会起兵造反呢?

“陛下!”

黄子澄加重了语气,脸上带着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帝王之家,岂有亲情可言?朱栢手握重兵,盘踞荆襄,早有不臣之心!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陛下万不可有妇人之仁啊!”

“是啊陛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齐泰也急切地劝谏。

朱允炆被他们说得心烦意乱,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御座之侧。

那里,挂着一道黄色的幔帐。

幔帐后,端坐着一个须发皆白,却依旧龙威慑人的身影。

大明太祖,洪武大帝,朱元璋!

他并未死去,而是选择了退居幕后,为自己的皇太孙保驾护航。

“允炆。”

幔帐后传来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咱的好孙儿,莫怕。区区一个朱栢,翻不起什么浪来。”

“你皇爷爷我,早就替你把路铺平了。蓝玉、傅友德、冯胜……那些骄兵悍将,咱都替你杀了。剩下的,都是些听话的。藩王们,咱也削得差不多了。”

“他朱栢拿什么跟咱斗?就凭他那几万藩王护卫?”

朱元璋的声音里,带着绝对的自信,和不易察觉的轻蔑。

“一道圣旨,他就得来应天府!”

“到了应天府,咱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亲手剥了那逆子的皮!”

“遵旨!”

齐泰和黄子澄大喜过望,立刻领命而去。

齐泰和黄子澄的身影刚刚消失在殿门外,奉天殿内便陷入一种诡异的沉寂。

朱允炆依旧坐在那张巨大的龙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扶手上的龙首。

金色的龙首冰冷,如同他此刻的心。

“报!”

殿外传来一声悠长的通传。

一名小太监碎步跑了进来,跪伏在地,声音尖细:“启禀陛下,太上皇!锦衣卫指挥使卢渊,宫外候旨!”

幔帐后的朱元璋发出一声低沉的嗯声。

“让他进来。”

朱允炆的声音紧随其后,显得有些急不可耐。

很快,一个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卢渊。

他风尘仆仆,脸上带着长途奔袭的疲惫,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走到大殿中央,单膝跪地,动作干脆利落。

“臣,锦衣卫指挥使卢渊,叩见陛下!叩见太上皇!”

他的声音洪亮,在大殿里激起回音。

朱允炆身子前倾,双手紧紧抓住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甚至忘了让卢渊平身,直接问道:“卢爱卿,事情办得如何?十二叔他……接旨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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