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沈晚晴陆铮的其他类型小说《穿成年代文恶毒女配,她爆改人生沈晚晴陆铮》,由网络作家“避邪桃木木”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这番话,比他之前任何一次承诺都来得坚定。沈晚晴感觉心口被一股暖流涨得满满的,鼻尖微微发酸。她攥紧了手里的纸条,用力点头:“嗯!我绝不会给你丢脸的!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选择没有错!”“我知道。”陆铮看着她,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走吧,陪我去吃饭。今天想听听你上班的事。”夕阳下,两人的影子再次被拉长,紧紧依偎在一起,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靠近。沈晚晴知道,审查的关卡依然严苛,等待的日子依然漫长。但这一次,她心中的底气前所未有的充足。因为他不再只是让她等待,而是和她一起,主动为她扛起了风雨,并将信任毫无保留地交到了她手上。她暗自下定决心,不仅要等,还要在这个过程中努力证明自己的价值。让所有质疑她、质疑他们感情的人看看,她沈晚晴配得上陆铮,...
《穿成年代文恶毒女配,她爆改人生沈晚晴陆铮》精彩片段
这番话,比他之前任何一次承诺都来得坚定。
沈晚晴感觉心口被一股暖流涨得满满的,鼻尖微微发酸。
她攥紧了手里的纸条,用力点头:
“嗯!我绝不会给你丢脸的!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选择没有错!”
“我知道。”陆铮看着她,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走吧,陪我去吃饭。今天想听听你上班的事。”
夕阳下,两人的影子再次被拉长,紧紧依偎在一起,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靠近。
沈晚晴知道,审查的关卡依然严苛,等待的日子依然漫长。
但这一次,她心中的底气前所未有的充足。
因为他不再只是让她等待,而是和她一起,主动为她扛起了风雨,并将信任毫无保留地交到了她手上。
她暗自下定决心,不仅要等,还要在这个过程中努力证明自己的价值。
让所有质疑她、质疑他们感情的人看看,她沈晚晴配得上陆铮,配得上这份感情!
只是她没想到,这个机会来得这么快,而且是以一种她完全没想到的方式......
西江的天气说变就变,连着几天的阴雨过后,突然放晴了。
阳光明晃晃地照在医院院子里,晒得地面上的水洼直冒热气。
沈晚晴刚帮严护士长整理完病历,正准备去病房,就听见走廊那头传来一阵骚动。
“快来人啊!有人晕倒了!”
她心里一紧,拔腿就往声音来源处跑。
林晓月也从另一边赶过来,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加快了脚步。
走廊拐角处,围了一小圈人。
中间地上躺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脸色青紫,一只手还紧紧捂着胸口。
“哎呀!这不是秦军长的老母亲吗?”周政委的妻子张爱华在一旁尖声叫道,“老太太不行了!快叫医生啊!”
周围的人都慌了神,有的跑去叫医生,有的愣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办。
林晓月赶紧维持秩序:“大家让一让,保持空气流通!”
沈晚晴一个箭步冲上前,跪在老人身边。
她迅速检查了呼吸和脉搏,心里咯噔一下,呼吸停止,脉搏也摸不到了。
是急性心梗!必须马上心肺复苏!
“晓月,快去拿氧气瓶和急救箱!”沈晚晴头也不抬,声音却异常冷静,“再来个人去叫医生!”
她立即将老人平放在地,解开衣领,开始胸外按压。
一下,两下,三下…动作标准而有力,完全不像这个时代的护理员会的手法。
“沈晚晴,你这是干什么?”张爱华惊叫道,“等医生来啊!乱动老太太出事了怎么办?”
沈晚晴根本没时间理会,继续专注地进行按压。
三十次按压后,她抬起头,清理了老人口腔,开始人工呼吸。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
那个年代,很少有人懂得心肺复苏,更别说做得这么标准了。
林晓月很快带着氧气瓶和急救箱回来了。
她二话不说,配合沈晚晴给老人吸氧,同时准备好急救药品。
严护士长和值班医生也赶到了。
医生一看情况,立刻接手指挥:“准备肾上腺素!建立静脉通道!”
沈晚晴没有停下按压,额头上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林晓月默契地帮她擦汗,同时配合医生给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终于,在沈晚晴不知第几次按压后,老人突然咳嗽了一声,脸色渐渐恢复了血色。
“有心跳了!”医生检查后,惊喜地喊道,“快送抢救室!”
陆铮问得貌似随意,目光却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她脸上细微的变化。
沈晚晴擦脸的动作瞬间僵住,手里那块带着皂角香的手帕突然变得滚烫。
来了来了!终极拷问升级版!她就知道这事儿没完!
心脏咚咚狂跳,大脑疯狂运转,几乎要冒烟。
她强迫自己扯出一个带着怀念的笑容,眼神飘向远方,努力营造一种追忆往昔的氛围:
“嗨,说高明也算不上多高明,就是个乡下土郎中嘛。”
她摆摆手,语气尽量轻松。
“就是经验多,啥疑难杂症都见过点。我那时候小,皮得很,整天在诊所里窜来窜去,可能就看多了点,莫名其妙记住了些皮毛?”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陆铮的反应。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静静地看着她,仿佛在耐心等待她继续讲这个漏洞百出的故事。
沈晚晴心里发虚,赶紧又补充道,“其实我笨得很,经常认错药材,没少挨骂!那老郎中都嫌我碍事,老撵我走呢!”
她嘿嘿干笑两声,努力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误打误撞记住了几个偏方的笨学徒形象。
陆铮的眼角藏着一丝笑意。
笨?认错药材?
一个手法利落堪比资深医生的人,会是个认错药材的笨学徒?
疑云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更加浓重地笼罩在他心头。
但他没有戳破。
他只是极轻地勾了下唇角,意味难明。
“是吗?”他淡淡地应了一声,听不出是相信还是不信,“看来那位郎中,教得不错。”
沈晚晴:“……”这话她没法接!
她只能继续干笑,感觉脸上的肌肉都快僵了。
好在陆铮似乎暂时放过了这个话题。他目光扫过她依旧有些狼狈的衣着和花猫似的脸。
“回去收拾一下。不是下午要回护士站?”他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冷静。
“啊?对!对!我这就去!”
沈晚晴如蒙大赦,“谢谢团长的手帕!我洗干净再还你!”
说完,也顾不上等陆铮回应,她几乎同手同脚地跑回了医院。
陆铮站在原地,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的墨色翻涌。
沈晚晴……你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下午,沈晚晴准时回到了护士站。
赵护士长虽然脸色依旧严肃,但没再多说什么,只让她跟着一位姓钱的老护士学习配药室的基础工作。
配药室要求极高,精确称量,容不得半点马虎。
沈晚晴打起十二分精神,学得异常认真。
她现代医学的底子让她对剂量和操作规范有着超乎常人的理解力,但她牢牢记住“藏拙”二字,只表现出一个聪明的新人该有的水平和偶尔的“小失误”。
即使这样,她偶尔提出的一两个关于药物配伍的问题,还是让带她的钱护士有些惊讶。
“小沈啊,你这问题问得挺在点子上啊?以前真没学过?”钱护士一边核对处方一边问。
沈晚晴心里一紧,赶紧赔笑:“没有没有,我就是瞎琢磨,怕记错了惹麻烦。钱老师您多指点!”
态度那叫一个谦虚好学。
钱护士满意地点点头,教得更用心了。
一下午相安无事。
快下班的时候,沈晚晴被叫去给政委办公室送一份消毒记录。
她拿着记录本,刚走到政委办公室门外,就听到里面传来王政委爽朗的笑声:
“……老陆啊,不是我说你,你也该考虑考虑个人问题了!你看人家林护士,多好的同志,对你又那么关心……哎,你那是什么表情?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嘛!”
沈晚晴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
林护士……陆铮……个人问题?
她屏住呼吸,耳朵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里面传来陆铮低沉冷淡的声音:“政委,现在是工作时间。”
“嘿!你这小子!一提这个就跟我打官腔!”王政委笑骂,“我可告诉你,好姑娘不等人!林护士那样的,惦记的人多了去了!你别到时候后悔!”
沈晚晴感觉心里那股莫名的涩意更重了。
她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里面的谈笑声戛然而止。
“进。”
沈晚晴推门进去,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政委,这是您要的消毒记录。”
王政委看到她,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哦,是小沈啊!放桌上吧。”
陆铮也看着她,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刚才讨论的话题与他毫无关系。
沈晚晴放下记录本,低着头快速说了句“政委再见,团长再见”,就想赶紧溜走。
“等等,小沈。”
王政委叫住了她,笑眯眯地问,“怎么样?在医院还适应吗?听说你上午可是立了一功啊!”
“没有没有,就是碰巧了。”沈晚晴连忙摆手,“我很适应,钱老师教得特别好!”
“适应就好!好好干!”
王政委鼓励道,随即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状似无意地说:
“对了,老陆这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明天就该归队回团部了。医院这边宿舍紧张,小沈你啊,看看是另外找地方住,还是……”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了。陆铮出院,她这个蹭进来的“远房亲戚”,自然也得搬出去了。
沈晚晴心里猛地一沉。
要搬走了?离开军区?那周子豪……
她下意识地看向陆铮。
陆铮也正看着她,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有些微妙。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一个通讯员急匆匆地进来。
“报告政委!团长!刚接到派出所打来的电话,说是抓到了一伙在咱们军区附近流窜的混混,头子好像叫周子豪!他们审讯时,那伙人一直嚷嚷着要找一个叫沈晚晴的女同志!”
通讯员那句话,瞬间击碎了办公室内微妙的氛围。
每一个字都砸得沈晚晴耳膜嗡嗡作响,刚才那点因为要搬走而生出的慌乱瞬间被恐惧取代。
她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他来了!他还要报复!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王政委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眉头紧锁:“周子豪?是那个之前纠缠小沈同志的流氓头子?还敢报复?反了他了!”
陆铮的反应最快,他几乎是立刻上前一步,将沈晚晴挡在了身后半个身位。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这个细微的动作,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隔开了沈晚晴的恐惧。
沈晚晴看着他挺拔冷硬的背影,鼻尖一酸,慌乱的心安定了些许。
“派出所那边具体怎么说?”陆铮的声音冷静如常,却有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通讯员连忙汇报:“说是抓到了他们另外一桩敲诈勒索的证据,暂时拘留审理。但周子豪在里面很嚣张,一直放话出来,说绝不放过沈晚晴同志,还提到了她以前的住址……”
以前的住址?那不就是那个弄堂?
沈晚晴的心又提了起来。虽然她现在人在军区,但周子豪那种疯狗,谁知道会干出什么?
王政委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脸色凝重:“这种地痞流氓,睚眦必报,确实不得不防。”
他看向脸色苍白的沈晚晴,语气缓和下来,“小沈同志,你别怕。既然是在我们军区附近作案被抓,我们就有责任保护你的安全。”
他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
“这样,小沈同志,你就先别另外找地方了,暂时还住招待所。我让后勤给你调个更靠里面的房间,出入严格登记。平时在医院工作,尽量结伴而行,不要单独外出。”
这无疑是目前最稳妥的安排!
沈晚晴悬着的心一下子落回了肚子里,感激得眼眶发热:“谢谢政委!谢谢组织!”
她下意识地又看向身前的陆铮。
陆铮也正回头看她,他冲她点了下头,算是认可了这个安排。
有他在,有组织在,周子豪的威胁似乎也不再那么可怕了。
“行了,这事我知道了。我会跟派出所那边跟进情况。”
王政委摆摆手,又恢复了爽朗,“小沈你也别太有心理负担,好好工作!咱们军区也不是吃素的,还能让几个小混混吓唬住了?”
“是!政委!”沈晚晴大声应道,努力挺直了腰板。
从政委办公室出来,沈晚晴亦步亦趋地跟在陆铮身后。
走廊里很安静,只剩下两人轻微的脚步声。
夕阳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洒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刚好罩住她。
她低着头,踩着他的影子走,心里五味杂陈。有后怕,有感激,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小小悸动。
走在前面的陆铮忽然放缓了脚步,等她跟上来,两人几乎并肩。
“害怕了?”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似乎柔和了些许。
沈晚晴老实点头,“嗯……有点。周子豪那个人,很疯的……”
她顿了顿,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但是,刚才谢谢你了,陆团长。”
谢谢他挡在她身前,谢谢他什么都没问就先选择了保护。
陆铮侧头看了她一眼。夕阳的金光勾勒着她的轮廓,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一点点未干的湿气,看着有点可怜,却又带着一股韧劲。
和他记忆中那个歇斯底里的形象,天差地别。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收回目光,“在军区,很安全。平时多注意就行。”
“我知道!”沈晚晴用力点头,努力驱散心里的阴霾,脸上重新挤出乐观的笑容,“邪不压正!我才不怕他呢!再说……”
她悄悄瞟了他一眼,小声补充:“……不是还有你们嘛。”
这句话说得又轻又快,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依赖。
陆铮的脚步轻轻顿了一下,喉结微动,却没有回应。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
快到招待所楼下时,陆铮才再次开口,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房间调换的事,我会让通讯员去办。你今晚就搬过去。”
“好。”沈晚晴乖乖应下。
“明天我回团部。”陆铮继续说,“有什么事,可以找王政委,或者……直接来团部找我。”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似乎有些迟疑,但终究还是说了出来。
沈晚晴惊讶地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目光。
这算是……一种正式的庇护承诺吗?
心里那点小小的悸动瞬间膨胀开来,像被吹鼓的气球,轻飘飘的。
“嗯!我知道了!”她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谢谢陆团长!”
陆铮看着她灿烂得过分的笑脸,心里某个角落再次软了一下。
他弯了下唇角,点了点头,转身大步离开。
沈晚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捂着怦怦跳的心口,长长地舒了口气。
危机暂时解除,还得了他的特许!
虽然周子豪像悬在头顶的剑,但此刻,她心里更多的是暖洋洋的安全感。
第二天,陆铮果然一早就办理了出院手续,回了团部。
沈晚晴也换到了招待所最里面、靠近围墙的一个小房间,虽然位置偏了点,但确实更安静也更安全。
医院的工作逐渐步入正轨。她跟着钱护士认真学习配药,手脚麻利,态度端正,连一向严格的赵护士长都感到满意。
林晓月对她依旧不热络,但似乎也不再像最初那样排斥,只是保持着一种礼貌而疏离的距离。
日子仿佛又恢复了暂时的平静。
但沈晚晴心里清楚,周子豪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
她尽量不单独行动,下班就回招待所,安分得不得了。
这天下午,她奉钱护士的命令,去药库领一批新到的纱布和酒精。
药库在医院大楼后面的一排平房里,相对僻静。
她拿着领料单,核对清楚数量,签好字,抱着满满一箱物资从药库出来。
夕阳西下,天色有些昏暗了。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沈晚晴费力地抱着箱子,低着头小心地看着路。
突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侧前方一棵大槐树的阴影下,好像站着一个人!
那人似乎正远远地望着她这个方向,身影被树影笼罩,看不清面容,但隐约觉得那轮廓有点眼熟……
她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停住脚步,警惕地抬头望去。
就在她抬头的瞬间,那个身影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注视,猛地向后一缩,迅速消失在更深的树影和院墙的拐角之后!
动作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沈晚晴肯定,刚才绝对有个人在那里!不是在等人,就是在……盯着她?
一股寒意升上来。
是周子豪的人吗?他们已经能摸进医院里来了?还是……她太紧张眼花了?
她站在原地,心脏怦怦狂跳,抱着箱子的手都有些发软,警惕地环顾着突然变得危险的四周。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暗处藏着无数双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抱着箱子,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往明亮的门诊大楼走去。
直到冲进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的大厅,感受到周围的喧闹和人气,她才稍微松了口气,但后背却惊出了一层冷汗。
不是错觉。
刚才肯定有人在盯着她。
是周子豪的报复……已经开始了吗?
她靠在墙壁上,平复着狂乱的心跳,脑子里乱成一团。
不行,得赶紧告诉陆铮!
她抱紧箱子,转身就朝着团部办公楼的方向跑去。
必须马上告诉他!
沈晚晴被陆铮骤然改变的态度惊得一怔,有些茫然地望向他。
她从未见过他神色如此冷峻,仿佛绷紧的弓弦,一触即发。
沈静雅也被他陡然转变的气势慑住了,不自觉地攥紧了被角,声音虚弱却十分肯定:
“我……我确定!他们交换眼神时,那个刀疤脸低声骂了句‘灰狼吩咐的事要是办砸了,大家都得完蛋’……我听得清清楚楚!”
陆铮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眼中翻涌着沈晚晴从未见过的怒火,那其中似乎还夹杂着某种深切的恨意?
他突然转身,一把抓起内部电话,迅速拨号。
“接师部保卫处!紧急情况!”
“发现代号‘灰狼’的敌特头目线索!立即启动最高级别抓捕方案!所有涉嫌昨晚袭击的嫌疑人,单独关押,严格审讯!一小时内我要看到初步结果!”
“灰狼”竟是敌特头目?!
沈晚晴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终于明白陆铮为何如此震怒!
原来周子豪背后牵扯的竟是敌特组织!这早已超出了简单的谋财害命!
电话那端的回应声也格外郑重,显然对这个代号极为重视。
放下电话,陆铮站在窗边,身姿笔挺,周身笼罩着一层低气压。
沈晚晴和沈静雅屏息凝神,只能听到自己紧张的心跳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桌上的电话响起!
陆铮瞬间接起:“讲!”
他听着那头的汇报,面色依旧严肃,但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些。
“好。控制所有出口,原地待命,我即刻就到。”
他放下电话,转身面向沈静雅,“根据初步审讯,已经锁定‘灰狼’及其核心成员的藏身地点,在城西废弃纺织厂。我现在带队过去。”
他稍作停顿,目光落在沈晚晴身上:
“你提到的那个茶壶,位置也问出来了。我会派人……一并取回。”
他的语气平稳,但“取回”二字让沈晚晴心头一紧。
那箱金子终究还是要重见天日了。
“注意安全。”
沈晚晴下意识脱口而出,眼中满是关切。
陆铮深深看了她一眼,未再多言,只是点了点头,便大步流星地离去,带起一阵微风。
随后的几个小时,对沈晚晴和沈静雅而言,又是一段焦灼的等待。
直到中午时分,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和汽车引擎的轰鸣。
很快,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陆铮走了进来。
他仍穿着那件沾了尘土的军装,眉宇间带着倦意,但目光炯炯有神。
“任务完成。‘灰狼’及七名骨干全部落网,负隅顽抗的两人被击毙。”
“东西也取回来了。”
他侧身让开。
两名战士抬着一个沉甸甸、沾满泥土的旧木箱走进来,轻轻放在地上。
箱子打开。
刹那间,金光耀眼!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的,果然是黄灿灿、沉甸甸的金砖!
在光线下闪烁着夺目的光芒。
沈静雅猛地捂住嘴,倒吸一口气,泪水瞬间涌出。
这是沈家压箱底的财富,也是引来灾祸的根源!
沈晚晴的心也怦怦直跳。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余沈静雅压抑的啜泣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对姑侄身上。
陆铮也注视着她们,目光深沉,默然不语。他在等待她们的决定。
沈晚晴与姑姑对视一眼。
姑姑眼中虽有留恋,但更多是解脱。她轻轻点了点头。
沈晚晴深吸一口气,走上前,目光扫过那些金砖,然后抬起头,迎上陆铮的视线,眼神清澈而坚定:
“陆团长,这些金子是我父亲当年糊涂,收下的不义之财。它没有给我们家带来福气,只有灾难,差点害了姑姑的性命,也给组织添了这么多麻烦。”
她的声音响亮,带着这个时代特有的赤诚:
“我们不要了。我和姑姑商量好了,全部捐给国家!用在最需要的地方!”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那几位战士都露出了敬佩的神情。
陆铮凝视着她,看着她眼中纯净的光芒,心底那片疑云的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正破土而出。
他沉默片刻,声音比往常柔和了几分:“考虑清楚了?这不是一笔小数目。”
“考虑清楚了!”
沈晚晴毫不犹豫地点头,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捐了干净!留着这些钱,我们睡觉都不安心!是吧,姑姑?”
沈静雅也含泪用力点头:“捐!必须捐!晚晴说得对!”
陆铮的目光在沈晚晴脸上停留了许久。
随后,他郑重地立正,向她,也向沈静雅,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我代表组织,感谢沈晚晴同志、沈静雅同志的深明大义!”
他的语气庄重而肃穆。
沈晚晴见他如此郑重,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摆手:“没什么,没什么,这是应该的……”
危机解除,事情圆满解决,还意外协助国家端掉了一窝敌特。
气氛顿时轻松起来。
战士们抬着金子离开后,沈静雅被送往军区医院休养。
办公室里再次只剩下沈晚晴与陆铮。
阳光透过窗户,暖暖地洒进来。
沈晚晴觉得浑身轻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忍不住伸了个懒腰,脸上露出了穿越以来最释然的笑容。
“真好!一切都结束了!”
她由衷地感叹,眼睛弯成了月牙。
陆铮看着她沐浴在阳光下的笑脸,心底悄悄柔软了几分。
“嗯,结束了。”他轻微地扬了下嘴角。
沈晚晴忽然想起什么,跑到桌边,拿起搪瓷缸倒了杯水,双手捧着,笑嘻嘻地递到他面前:
“陆团长,辛苦了!喝口水吧!虽然凉了……”
话未说完,因跑得太急,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猛地向前扑去!
“哎呀!”
眼看就要摔倒,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及时扶住了她的胳膊。
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接住了那个差点飞出去的缸子。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沈晚晴惊魂未定地抬头,正好撞进陆铮低垂的眼眸中。
那双眼眸此刻映着阳光,流动着她难以读懂的光芒。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沈晚晴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砰砰作响,急促得快要跃出胸腔。
陆铮似乎也怔住了,扶着她胳膊的手并未立即松开,只是静静凝视着她泛着红晕的脸颊。
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无声蔓延。
“咳。”
最终,陆铮率先移开视线,不太自然地松开手,后退半步,将缸子放在桌上。
“小心些。”
他低声说了一句,听不出是责备还是其他,耳根却似乎微微泛红。
沈晚晴也慌忙站稳,脸颊发烫,心跳仍未平息,眼睛不敢看他。
“我……我去医院看看姑姑需不需要人照顾……”
她找了个蹩脚的借口,几乎是手脚不协调地挪到桌边,假装收拾东西。
陆铮转过身,重新走到窗边,背影依旧挺拔,却似乎比平日多了一丝僵硬。
办公室再次安静下来,弥漫着一种微妙而躁动的气息。
就在这时,走廊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通讯员小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激动。
“报告团长!重大消息!”
陆铮皱眉:“进来。”
小张推门而入,大声汇报:
“团长!刚接到上级通知!鉴于您此次成功破获重大敌特组织‘灰狼’团伙,立下大功!组织决定,破格提拔您,并调任您前往……”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吐出一个遥远的地名:“西江。”
“……担任师长!调令……三日内生效!”
“这样的男人,值得喜欢。姑姑不意外。”
她望着沈晚晴,眼神温暖。
“只是……军嫂不易,尤其是他要去的西江……并不太平。你若真认定他,往后的苦,你得自己想清楚。”
沈晚晴没想到姑姑看得这么明白,更没想到她会这样支持自己!
惊喜和感动瞬间涌上来,冲散了羞涩。
她猛地抬头,紧紧回握姑姑的手,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姑姑,我想清楚了!我不怕苦!”
她脸颊发烫,眼神却勇敢:“以前是我眼瞎,错把鱼目当珍珠……现在我明白了,陆铮才是值得的人。”
“而且我不是只想靠他的菟丝花!我能工作、能自立!我去西江,也不全是为了他……”
她犹豫片刻,还是将那份申请书拿出来,有点不好意思地递过去:
“我是想去支援边疆!那边缺医护人员,我能出力!我想……离他近一点,也做点有意义的事!”
沈静雅接过那张写得密密麻麻却工整有力的申请书,仔细看去。
上面不仅写了去西江的决心,还有对边疆医疗的设想,条理清晰、充满热情。
她眼底渐渐湿润,这次是欣慰的泪。
她抬头看着仿佛脱胎换骨的侄女,擦了擦眼角,用力点头:
“好!晚晴,有志气!姑姑支持你!”
“想去就去!追求你的幸福和事业!家里别担心,我伤好了能工作,照顾得了自己。”
“姑姑!”
沈晚晴激动地抱住她,把脸埋在她肩头,声音哽咽,“谢谢你……”
有亲人的支持,她浑身充满了勇气。
姑侄俩又说了会儿贴心话,沈晚晴喂姑姑吃完药,等她睡下,才轻手轻脚走出病房。
她心里揣着姑姑的支持和那个大胆的决定,像怀揣一团火,烧得她坐立难安。
她迫不及待想告诉陆铮!
哪怕……只是试探他的态度?
她跑到团部办公楼,却听说陆铮去师部开紧急会议了。
食堂也没他的身影。
直到夕阳西下,她才远远看见那辆熟悉的吉普车驶回团部。
沈晚晴的心一下子提起,她躲到树后,看着陆铮和几个军官下车,一边走一边严肃地讨论着什么。
他更疲惫了,眉间凝着沉重,身姿却依旧挺拔。
她鼓起的勇气瞬间漏了一半。
他现在这么忙,她说这个……合适吗?
正犹豫着,陆铮忽然转头,目光望向她这边。
沈晚晴吓了一跳,想躲却来不及。
陆铮看到了她。
他脚步一顿,对旁人交代几句,军官们先行离开。
他独自站在原地,目光穿过暮色落向她,虽没说话,眼神却分明在询问。
沈晚晴硬着头皮磨蹭出来,像个被抓包的孩子。
她走到陆铮面前,低头绞着衣角,憋了半天只挤出一句:“你……吃饭了吗?”
刚说完就想咬舌头,怎么又是这句!
陆铮显然也没料到,愣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还没,”他声音沙哑,“刚开完会。”
“哦……那快去吃吧……”
她想赶紧逃离这个尴尬的境地。
“找我有事?”他叫住她,目光落在她写满心事的脸上。
沈晚晴僵在原地,心跳如鼓。
说?还是不说?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抬头,眼神坚定地看着他,声音发颤却清晰:
“陆铮!我决定了!我也要去西江!”
她一鼓作气说完,紧张地等他的反应。
陆铮明显吃惊,眉头蹙起:“胡闹!西江不是你去的地方!那边……”
“我不是胡闹!”
她急急打断,眼神倔强,“我是去支援建设的!西江人民医院在招医护!我是正规护理员,能报名!我能照顾伤员,能派上用场!”
沈晚晴那声清亮的喊声,瞬间让慌作一团的人群有了主心骨。
孩子妈妈已经吓傻了,几乎是下意识地听从指令,颤抖着将抽搐不止的孩子平放在地上。
沈晚晴一个箭步跪倒在孩子身边,裙摆沾了尘土也毫不在意。
她动作快得惊人,却又沉稳。
一手迅速将孩子的头轻轻转向一侧,防止呕吐物堵塞气道,另一手已经利落地解开孩子颈部的衣扣,保持呼吸道通畅。
“小宝!我的小宝啊!你醒醒啊!”
孩子妈妈哭得几乎晕厥,想扑上来又被旁边人拉住。
“大姐你别慌!孩子这是高热惊厥!暂时没事!交给我!”
沈晚晴头也不抬,声音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她仔细检查着孩子的瞳孔和抽搐情况。
“谁家有酒精?或者白酒也行!快!”她抬头急喊。
“有有有!我家有!”一个围观的大妈反应过来,扭头就往家里跑。
沈晚晴又用手背快速贴了下孩子的额头,滚烫!
“再来个人!去打盆温水,找条干净毛巾!物理降温!”
立刻又有人应声跑去。
很快,酒精和温水都送来了。
沈晚晴毫不迟疑,倒出酒精浸湿毛巾,快速擦拭孩子的腋窝、脖颈、大腿根等大血管丰富的区域,帮助散热。同时又指挥着旁人用温毛巾擦拭孩子的四肢。
她的动作熟练得不像话,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到位。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大气不敢出,只剩下孩子母亲压抑的哭泣声。
陆铮不知何时也来到了人群外围。他身材高大,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清晰地看到里面发生的一切。
他看着那个跪在地上,满头大汗,眼神专注的沈晚晴。
看着她利落专业的操作,听着她沉稳清晰的指令。
这绝不是普通人能有的临场反应和技能!这分明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急诊医生才有的素养!
之前的种种疑点,在此刻汇聚成一个巨大的问号,重重砸在他的心头。
沈晚晴……你究竟是谁?
经过一番紧急处理,孩子抽搐的频率逐渐减缓,青紫的脸色也开始慢慢恢复红润,虽然还在昏睡,但呼吸明显平稳了许多。
“好了……好了……抽得不厉害了……”旁边有人小声惊喜道。
孩子妈妈也止住了哭声,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变化,扑通一声就给沈晚晴跪下了:
“谢谢!谢谢你姑娘!你是我家小宝的救命恩人啊!”
“大姐你快起来!这是我应该做的!”
沈晚晴赶紧搀扶她,自己也松了口气,这才感觉后背都让汗湿透了,手臂因为紧张微微发颤。
这时,医院的医生和护士也闻讯赶来了,带头的正是赵护士长和林晓月。
她们看到现场已经被有效控制住的孩子,以及被众人围在中间的沈晚晴,都愣住了。
“怎么回事?”赵护士长急忙上前查看孩子情况。
“是这位医院的小姑娘!是她救了俺家小宝!”
孩子妈妈抢着回答,“要不是她,俺家小宝就……就……”
她说着又要哭起来。
赶来的医生迅速接手检查,片刻后,松了口气:“处理得非常及时正确!就是高热惊厥,现在体温降下来些,抽搐也停了,赶紧抱回医院观察一下!”
众人七手八脚地帮忙把孩子送往医院。
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沈晚晴、赵护士长和林晓月还留在原地。
赵护士长看着沈晚晴,眼神复杂极了。她张了张嘴,想批评她擅自行动,可话到嘴边又实在说不出口。
毕竟,沈晚晴刚才的表现无可指责,甚至是立了大功。
“你怎么会处理这个?”赵护士长最终问出了和昨天林晓月一样的问题,语气却缓和了许多。
沈晚晴心里一紧,赶紧又把那套说辞搬出来,脸上露出点后怕:
“我、我就是以前在老家见过郎中这么处理抽风的小孩……刚情况紧急,我也没多想,就试着做了……还好没做错……”
又是老家郎中?
赵护士长眉头皱得更紧了。这解释一次听着新鲜,两次听着就有点……太凑巧了。
林晓月站在一旁,看着沈晚晴,嘴唇抿得紧紧的。她刚才目睹了过程,沈晚晴那娴熟的手法绝不像一个仅凭模糊记忆操作的人。
她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看向沈晚晴的目光也更加复杂。
“不管怎么样,这次你确实做得很好,避免了更严重的后果。”
赵护士长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不少,“但是沈晚晴,规矩就是规矩。你还在受罚期间,擅自插手……”
她顿了顿,看着沈晚晴瞬间又紧张起来的小脸,话锋一转:
“功过相抵吧。剩下的地也不用扫了,回去换身衣服,下午……回护士站,跟着学习配药吧。”
沈晚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仅没挨批,还能提前结束惩罚,回护士站了?还是学习配药?!
“谢谢护士长!谢谢!”她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连忙鞠躬,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我一定好好学习!绝对遵守规矩!”
赵护士长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林晓月眼神复杂地又看了沈晚晴一眼,也默默跟上。
沈晚晴乐滋滋地站在原地,感觉阳光都格外灿烂了!
果然,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正准备回去换衣服,一转身,却猛地撞进一双深潭般的黑眸里。
陆铮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正静静地看着她。
他身材高大,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那目光的存在感却极强,仿佛带着实质的温度,落在她脸上。
沈晚晴的心跳猝不及防地漏跳了一拍。
“陆……陆团长?你怎么下来了?”她有点结巴,下意识地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结果把灰尘和汗水混在了一起,脸上更花了。
陆铮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递过来一方干净的手帕。
纯白色的棉布手帕,洗得发白,边缘有些毛糙,却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
“擦擦。”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听不出太多情绪。
沈晚晴看着那方手帕,愣了一下。
冷面团长……居然给她递手帕?
她受宠若惊地接过来,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手指,温热的触感让她像过电一样飞快缩回。
“谢谢……”
她小声嘟囔,拿着手帕胡乱在脸上擦着,感觉脸颊有点发烫。
陆铮沉默地看着她笨拙的动作,看着她努力想擦干净却越擦越像小花猫的脸。
心底那个巨大的问号再次浮现,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好奇。
他忽然开口:
“你们老家的那个郎中,医术很高明?”
沈晚晴很快转开视线,她没看到陆铮的回避,只听到女子亲昵的邀请。
她低下头,拉着林晓月快步绕开。
林晓月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那是李参谋长的独生女李曼莉,在政治部当干事。听说……她对陆师长有点意思。”
沈晚晴有些惊讶:“这你都知道?”
林晓月抿嘴一笑:“今天下午换药时,听病房里的老护士聊起的。李干事在这院里可是个名人。”
沈晚晴心里莫名地堵了一下。
这几天的劳累忽然全都涌了上来。
来西江后,她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却也看到了前方可能的重重挑战,不只是工作上的,还有……
她握紧口袋里的平安扣,翡翠的棱角硌着掌心,提醒着她最初的决心。
不管那个李干事是什么人,她沈晚晴来西江,可不是轻易就会认输的。
只是她没想到,这场看不见的仗,竟会比清洗室里的器械和消毒水难对付得多。
而那个请陆铮回家吃饭的邀请,还仅仅只是开始……
西江军区大院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谁家有点什么事,不出三天就能传遍。
这几天,沈晚晴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早晨她去食堂打饭,原本聊得热火朝天的一桌人见她进来,突然压低了声音。
打汤时,两个小护士看见她,交换了个眼神,匆匆走开。
连严护士长看她的目光,都比平时多了几分审视。
“怎么回事啊?”中午休息时,她忍不住问林晓月,“最近大家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
林晓月笔尖顿了一下:“别多想,可能就是不熟悉吧。”
但这解释太苍白。
下午去药房领物资,沈晚晴终于听到了风声。
货架后,两个女同志正压低声音说话:
“…真的假的?看着不像啊…”
“李干事亲口说的!她说在沪市亲眼见过,沈晚晴跟一个姓周的混混在百乐门搂搂抱抱,喝酒跳舞!”
“天呐!那陆师长知道吗?”
“谁知道呢?李干事说,真不知道陆师长看上她什么…”
沈晚晴只觉得一股血涌上头顶,手里的领药单被她攥得死紧。
百乐门?她穿越来之后连门朝哪开的都不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故意弄出点声响。
里面的谈话声戛然而止。
她面色如常地走进去,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王姐,我来领外科的消毒棉和绷带。”
那两个女同志尴尬得满脸通红,匆匆溜走。
下班回到宿舍,沈晚晴终于憋不住了,把背包往床上一摔:“太欺负人了!”
林晓月转过头:“怎么了?”
“李曼莉!她到处说我在沪市时怎么不好,还说在百乐门见过我跟人搂搂抱抱!”
她气得眼圈都红了,“她明明知道我是跟着陆铮来的,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林晓月沉默地听完,给她倒了杯水:“先喝口水,消消气。”
“我消不了气!她怎么这样子?就因为她喜欢陆铮?”
林晓月在她身边坐下,语气平静:“流言蜚语就是这样,越是解释,传得越凶。”
“那难道就任由她胡说八道?”
“我认识的陆团长,”林晓月轻声说道,“不是会被流言影响的人。重要的是你现在怎么做。”
沈晚晴愣了一下。
是啊,她在乎的不是别人怎么看她,而是陆铮会不会信。
如果他那么容易就被影响,那也不是她认识的那个陆铮了。
想到这里,委屈忽然散了大半。
“你说得对!”她抹了把眼睛,重新振作。
“我不能被闲话打倒。越有人想看我笑话,我越要活出个样子!”
可陈景明却在这时走了过来:“沈同志,刚才那个病例…”
陆铮眼神骤冷,最终什么也没说,大步离开。
李曼莉看着这一幕,嘴角得意扬起,快步跟了出去。
“陆大哥,等等我!”她在走廊追上他,看似体贴地添火。
“您别介意,沈同志可能就是性格开朗,和谁都聊得来。”
陆铮脚步不停,语气冷淡:“李干事,我还有事。”
李曼莉却不放弃:“其实也正常,陈医生年轻有为,又未婚,院里不少女同志都对他有好感。沈同志刚来,想多请教也自然…”
“李干事!”陆铮猛地停步,语气严厉,“注意言行!背后议论同志,不是军人作风!”
李曼莉被吓得脸一白:“我…我不是…”
陆铮不再理会,大步流星地走了。
留她站在原地,气得绞紧了手指。
沈晚晴到底灌了什么迷魂汤!
而此刻,沈晚晴还愣在原地,心里像堵了团棉花。
陆铮那句话,像根刺扎在心里。
“怎么了?”陈景明关切地问。
她摇摇头,勉强笑笑:“没事。”
继续讨论病例?她的心思早飞了。
他到底什么意思?是嫌她和陈景明走得太近?
为什么不直说?非要冷冰冰地刺她一下?
下班回宿舍,林晓月一看她就问:“咋了?今天陆师长来了,没说话?”
沈晚晴把事一说,越说越委屈。
林晓月噗嗤笑了:“晚晴,你这都不懂?陆师长那是吃醋了!”
“吃醋?”沈晚晴愣住,“他?那个闷葫芦?”
“越是闷葫芦,醋劲越大!”林晓月分析得头头是道。
“你想想,他看到你和陈医生走得近,心里不舒服,又不好意思直说,只能憋着,憋着憋着就憋出那么句混账话来。”
沈晚晴细细一想,还真是。
他今天那眼神,分明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么一想,委屈顿时散了,心里泛起甜丝。
那个闷葫芦…居然会为她吃醋?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她问林晓月。
林晓月想了想:“找个机会跟他解释清楚呗。不过也别太主动,让他急一急也好,谁让他那么说话伤人的!”
沈晚晴点头,有了主意。
第二天,陆铮果然又来了。
这次,沈晚晴没主动上前,只专心工作。
偶尔和陈景明讨论,也刻意保持距离。
陆铮看着她疏离的态度,心里更不是滋味。
昨天那话确实重了…可他当时就是控不住那股酸意。
几次想找机会说话,都被她巧妙避开。
陆铮这才意识到,那个总是对他笑脸相迎的姑娘,原来也是有脾气的。
下班时,他特意等在门口。
见她出来,上前一步:“沈同志,我有话说。”
沈晚晴停步,语气平静:“陆师长有事?”
这声疏离的“陆师长”叫得他心口一刺。
沉默片刻,他低声说:“昨天的话...说重了。对不起。”
沈晚晴看他难得示弱,心里那点小脾气顿时散了。
却还故意板着脸:“您说得对,我该注意影响,以后会和陈医生保持距离。”
这话听在陆铮耳里,格外刺耳。
知道她在赌气,却又不知怎么哄,只能干巴巴道:“我不是那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她抬头,眼睛亮亮地看他。
陆铮语塞,耳根却悄悄红了。
看他这副窘迫模样,沈晚晴终于忍不住笑了:“好啦,不逗你了。我知道你是担心影响。放心,我有分寸。”
见她笑了,陆铮心里一松,嘴角也不自觉扬起:“那就好。”
两人相视一笑,误会冰释。
但他们都不知道,这小小的风波,只是一场更大风暴的序曲。
误会刚消,沈晚晴和陆铮之间那点暖意还没捂热,一场更大的风暴就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沈晚晴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军装笔挺,眉眼冷峻,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
可他说出的话,却比任何承诺都来得可靠。
沈晚晴鼻子一酸,刚止住的眼泪又有点不听话。
她赶紧用力眨了眨眼,把水汽逼回去,重重点头:
“嗯!我信你!”
声音还带着点哭腔,却异常坚定。
陆铮看着她红红的眼圈和那副全然信任的模样,心底某个角落像被羽毛拂了一下。
他移开视线,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
“沈教授那边,我会继续追查。你安心工作,保持警惕,但不用过度恐慌。对方的目标是灭口和封堵线索,在没确定你知道多少之前,不会轻易动你,尤其是在军区范围内。”
沈晚晴也被他的冷静感染,慢慢镇定下来。
是啊,越是这样,越要沉住气。
“我知道了。”她深吸一口气。
“我会小心的,也会好好工作,不给你……不给组织添麻烦。”
陆铮点了点头。
“回去吧。通讯员会继续负责你的安全。”
他顿了顿,补充道,“关于周子豪中毒的事和你的猜测,暂时保密,对任何人都不要提起。”
“明白!”
沈晚晴站起身,感觉浑身又充满了力气。
有靠山的感觉,真好!
她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冲陆铮露出一个还带着点泪花的笑容。
“陆团长,那个荷包蛋……很好吃!谢谢!”
说完,像是怕听到什么回应,她飞快地拉开门跑了出去。
陆铮站在原地,看着那扇晃动的门,脑海里全是她明亮的笑容,还有那句有点傻气的道谢。
他沉默了片刻,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真是个……奇怪的姑娘。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沈晚晴严格按照陆铮的吩咐,每天在门诊大厅认真工作,下班就回招待所,绝不乱跑。
通讯员小张像个隐形保镖,总是出现在不远不近的地方。
周子豪中毒身亡的消息被严格封锁,只在极小范围内流传。
调查还在暗中紧锣密鼓地进行,但似乎遇到了瓶颈,那个下毒的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找不到姑姑沈静雅的出行记录,她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这让沈晚晴的心始终悬着一根线。
但表面上,她的生活恢复了某种规律的平静。
她甚至开始享受起在医院的工作。
导诊的工作看似简单,却能接触到形形色色的病人和家属,让她对这个年代有了更真切的了解。
她乐于助人的态度,很快赢得了不少病人和同事的好感。
以前关于她的那些不好的传言,似乎在慢慢被遗忘。
这天下午,门诊大厅来了一个抱着孩子的农村妇女。
孩子发着高烧,小脸通红,蔫蔫地趴在母亲肩头。
妇女急得满头大汗,方言又重,沟通起来很是困难,挂号的护士听得一头雾水。
沈晚晴见状,主动上前,耐心地连比划带猜,终于帮她们挂对了号。
又看那妇女一个人抱着孩子实在吃力,便帮她抱着孩子,一路送到了儿科诊室门口。
“谢谢!谢谢姑娘!你真是好人!”
妇女感激得不停道谢。
“没事儿,大姐你快带孩子进去吧。”
沈晚晴笑着把孩子递还给她,顺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还是滚烫。
她下意识地叮嘱了一句:
“看完医生记得多给孩子喂点温水,用温水毛巾擦擦身子散热。”
那妇女连连点头,抱着孩子进去了。
沈晚晴一转身,却差点撞到一个人。
是林晓月,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身后。
沈晚晴心里咯噔一下,刚才……自己是不是又多嘴了?
“林护士。”
她赶紧打招呼,有点心虚。
林晓月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才淡淡开口:
“你好像很懂怎么照顾发烧的孩子?”
又是这种问题!
沈晚晴头皮发麻,赶紧搬出万金油答案:
“啊……就是以前在老家看多了,乡下孩子皮实,发烧都是这么处理的……”
林晓月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沈晚晴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正想找个借口溜走。
林晓月却忽然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许:
“刚才做得很好。帮助病人是应该的。”
说完,她没再追问,转身走了。
沈晚晴看着她的背影,松了口气,心里却更加警惕。
言多必失,言多必失啊!以后一定要更注意!
下班后,她照例和小张一前一后往回走。
经过团部办公楼时,她忍不住抬头望了一眼陆铮办公室的窗户。
灯亮着。他应该还在忙。
这几天,她偶尔能在食堂远远看到他。
他总是和几个军官一起,边吃边谈事,眉头习惯性地微蹙着,看起来很忙。
她没再去打扰他。
她知道他肩上的担子很重,要查案子,要管整个团的事务。
但只要知道他在那里,就像有了定海神针,心里就格外踏实。
回到招待所,吃过晚饭,沈晚晴拿出纸笔,开始努力回忆所有她能想到的、关于那箱金子和沈家老宅的细节。
这是她给自己定的“秘密任务”。
既然暂时找不到姑姑,她不能干等着。
万一……万一最后只能靠她自己呢?
多想起一点线索,就多一分希望。
老宅的结构、父亲生前常待的书房、那些有暗格的老家具……她努力在模糊的记忆碎片里挖掘。
写着写着,忽然,一段被尘封的记忆碎片,毫无预兆地闪现在她的脑海里!
那是很小的时候,父亲抱着她,指着一个放在书房多宝阁最顶层的旧紫砂茶壶,笑着对她说:
“晚晴你看,那个壶可是咱家的聚宝盆,关键时候能换大金砖呢!”
当时她年纪小,只当是父亲逗她玩的玩笑话,很快就忘了。
可现在想来……那会不会是父亲留下的隐晦提示?!
沈晚晴的心脏猛地狂跳起来!
紫砂茶壶!聚宝盆!大金砖!
她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恨不得立刻就把这个发现告诉陆铮!
但下一秒,她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只是一个模糊的童年记忆,一个可能的线索。
老宅现在早就被征用,不知道成了哪个单位的办公室,里面变成什么样了都不知道。
一个旧茶壶,说不定早就被当成垃圾扔掉了。
不能贸然说出来,万一空欢喜一场,反而浪费警力,也让陆铮觉得她……不靠谱。
她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决定先把这个线索牢牢记在心里。
等!等找到姑姑,或者等调查有其他进展,再找合适的机会说出来!
有了这个发现,沈晚晴的心情雀跃了不少,连带着看窗外的月光都觉得格外明亮。
她吹熄煤油灯,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想那个紫砂茶壶的细节,渐渐沉入梦乡。
不知睡了多久,她忽然被一阵轻微却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咚……咚咚……”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别人,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沈晚晴猛地坐起身,心脏瞬间收紧。
谁?这么晚了?
小张吗?不可能,他有钥匙,而且不会这样敲门。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门外安静了几秒。
然后,那种轻微又急促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咚……咚咚……”
这一次,还伴着一个压得极低的女人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断断续续地传来:
“晚晴……开门……是姑姑……”
她心跳突突的,鼓起勇气,主动勾住他的脖子,水汪汪的眼里带着醉人的迷离。
陆铮的呼吸猛地一窒,目光炽热得几乎要留下烙印。
灼热的吻压了下来,从额头到眼睑,到鼻尖,到嘴唇,再到下巴,一路向下,留下湿热的轨迹…
沈晚晴被吻的心跳如鼓,娇喘微微,挺俏的胸脯在红色缎面旗袍下,不受控制的起伏。
厚实的大手一颗颗地解开了旗袍繁复的盘扣。
烛光下,她的肌肤泛着莹白的光泽,羞红的脸颊如同初绽的桃花,好看得叫人移不开眼。
陆铮哪还忍得住。
婚床跟着他们的动静吱呀吱呀响,混着跳动的烛光,衬得这夜色格外撩人,叫他根本停不下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沈晚晴实在是没力气了,小声讨了饶,没多久就迷迷糊糊睡熟了。
陆铮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脸,心里又软又胀,把她整个人紧紧搂在怀里。
翌日清晨,天色早已大亮,明亮的阳光透过窗户纸照进屋内。
陆铮猛地睁开眼,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习惯了准时醒来。
然而今日,身体却罕见地感受到一丝慵懒。
他低头,看着沈晚晴枕着他的手臂,睡得正沉。
小脸恬静,长发散落,露出脖颈间点点暧昧的红痕,提醒着他昨夜的疯狂。
他从未起得这样晚过。
心头涌上一丝罕见的懊恼,但很快被另一种更满足的情绪所取代。
他小心翼翼地将手臂抽出来,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
就在他准备起身时,沈晚晴睫毛颤了颤,悠悠转醒。
初醒的迷茫目光对上他深邃的凝视,昨夜的记忆瞬间回笼。
她的脸颊顿时飞起两片红云,羞得直往被子里钻。
陆铮低低地笑了出来,胸膛震动。
他伸手,连人带被子一起揽进怀里,在她发顶落下了一个温柔的吻。
“还早,再睡会儿。”
窗外,军营的起床号似乎才刚刚吹响。
对于严格遵守作息时间的陆师长来说,这确实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但对于新郎官陆铮而言,这一切都显得那么理所当然,甚至……意犹未尽。
新婚的三天假期,蜜里调油。
陆铮像是变了个人,虽然话还是不多,但那份体贴无处不在。
早上会提前给她打好洗脸水,挤好牙膏。
还会陪她一起听收音机里播放的歌曲,虽然他对这些兴趣不大,但看她高兴,他嘴角便也含着笑。
沈晚晴也沉浸在初为人妻的喜悦里,变着法子给他做好吃的,将小小的新房布置得温馨舒适。
然而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
第三天傍晚,两人正准备着晚饭,师部的通讯员小赵急匆匆跑来,连门都忘了敲,一头闯进来:
“报告师长!边境有情况,紧急会议!”
陆铮的脸色立刻严肃起来:“什么时候?”
“现在就等您了!”小赵跑得气喘吁吁,脸上全是急色。
沈晚晴手里的菜篮“啪”地掉在地上,土豆滚了一地。
她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军令如山。
她的新婚假期,到底还是结束了。
紧急会议之后,边境上的气氛一下子绷紧了。
小股敌人不断骚扰,边境线上枪声四起,再不太平。
陆铮身为师长,肩上的担子一下子重了好多。
他开始频繁带队巡逻、布防设卡,常常一连几天都见不到人。
就算偶尔回趟家,也都是深更半夜才进门,天不亮又没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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