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萧凌赫兰溪的其他类型小说《陛下看清楚!娘娘分明是个坏女人萧凌赫兰溪》,由网络作家“鹿时七”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有一个为了爱情不顾一切,放弃一切的爹。十五年来都是爹娘的掌上明珠。听说兰爱卿就连处理公事时,也会将爱女带在身边,所以她善谋略便说得通了。再加之她入宫选秀时,正是扶棺回京之时。可想而知,她当时的心情有多难过。越是这么想着,萧凌赫越是觉得,兰溪不过是因为缺乏安全感,才竖起尖刺保护自己。今日明明是贤妃和祝婕妤挑事,他还对兰美人的委屈视而不见。听兰尚书说,原本要入宫的是兰家大房另外一个孙女。但兰溪自己求着兰尚书,说她心悦自己已久,求他们将入宫的名额给她。这不由的引起了萧凌赫的好奇心。兰美人从小在荆州长大,怎么会心悦从未见过面的帝王?到底是贪慕虚荣还是真心?绛雪轩里很安静,几个洒扫宫人收拾了院子便靠在殿外打盹儿。兰美人身边的两个宫女坐在廊下做...
《陛下看清楚!娘娘分明是个坏女人萧凌赫兰溪》精彩片段
有一个为了爱情不顾一切,放弃一切的爹。
十五年来都是爹娘的掌上明珠。
听说兰爱卿就连处理公事时,也会将爱女带在身边,所以她善谋略便说得通了。
再加之她入宫选秀时,正是扶棺回京之时。
可想而知,她当时的心情有多难过。
越是这么想着,萧凌赫越是觉得,兰溪不过是因为缺乏安全感,才竖起尖刺保护自己。
今日明明是贤妃和祝婕妤挑事,他还对兰美人的委屈视而不见。
听兰尚书说,原本要入宫的是兰家大房另外一个孙女。
但兰溪自己求着兰尚书,说她心悦自己已久,求他们将入宫的名额给她。
这不由的引起了萧凌赫的好奇心。
兰美人从小在荆州长大,怎么会心悦从未见过面的帝王?
到底是贪慕虚荣还是真心?
绛雪轩里很安静,几个洒扫宫人收拾了院子便靠在殿外打盹儿。
兰美人身边的两个宫女坐在廊下做针线活。
嘴里还聊着天:“咱们主子那么好的人,皇上怎么就是看不见呢?”
“红菱,不要乱说话,还嫌害主子的人不够多吗?”
“我知道了,青苎姐姐,主子还是不肯用膳吗?”
青苎叹了一口气:“今日也不知道怎么了?平日里再被为难,主子也不会难过的。”
“是不是因为皇……”
“住嘴!”
青苎在她额头上重重拍了一下:“方才说的又忘啦?皇上英明神武,岂是你我能议论的?”
“姐姐,我知错了,我也是心疼主子。”
“皇上驾到——”
兰溪本来贴在门后听着外面的动静,听见青苎和红菱参拜的声音,赶紧光着脚往床榻上跑。
深呼吸几口气后,呼吸才逐渐平缓。
她拉下肩膀上的薄纱,露出白皙精致的锁骨和滑嫩的肩膀。
只能露一边,这样歪着身子,泪眼莹莹看向皇帝时,才足够的柔弱可怜。
“嘎吱——”
“主子,皇上来了。”
青苎的身影退开,萧凌赫就看见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兰美人。
她面色透着不正常的红,那双总是惑人的眼睛哀伤极了,看向萧凌赫时还透露出几分受伤和迷茫,没了从前看他时的亮光。
“嫔妾见过皇上。”
她挣扎着下床,却体力不支地摔跪在地上:“嫔妾身子不适,求皇上恕罪。”
萧凌赫大步上前,将她扶了起来:“身子不舒服,不用午膳也不请太医,你是嫌命长?”
兰溪垂下眼,病恹恹道:“回皇上,嫔妾吃过药了,没什么胃口。”
抓住手臂的那双大手微微收紧,兰溪抬眸,抬到一半又垂了下去,也不做声。
这样没有活力的兰美人,又一瞬间让萧凌赫的心脏痛了一瞬。
他叹了一口气,抱着“虚弱”的兰溪坐在床边:“高常是,让御厨给绛雪轩送点吃食来。”
嫔妃院中的膳食是早就有定数了的,就算兰美人不吃,厨房那边也会温着。
除非是到了晚膳时,兰溪还不肯用膳,才能赏给底下的太监宫女分了。
感觉到胸口的湿热,萧凌赫一愣:“都下去。”
青苎赶紧和高公公一起退下。
“怎么哭了?”
“皇上为什么……为什么独独对……对嫔妾这么凶?”
小姑娘哭得抽抽搭搭的,一句话都说不完整了。
“尚才人想杀了嫔妾,皇上怪嫔妾反击,贤妃娘娘欺负嫔妾,皇上也向着贤妃娘娘,今日祝婕妤想算计嫔妾,皇上还是跟她们走了,难道……难道嫔妾就该让她们来杀来害,嫔妾就不可以赢吗?”
她要让萧凌赫明白,她不是他后宫中那些等着他来救来宠的菟丝花。
芙蓉园,马上就要发生一件大事了。
她要让皇帝知道,她的勇敢,可以帮他脱困。
兰美人的眼泪跟断了线的珍珠似的,止不住的往下流:“如果皇上觉得都是嫔妾的错,为什么又要来关心嫔妾吃不吃饭?看没看御医?”
“朕不是这个意思。”
他只是……
只是见过的女子虽性格不同,但有一点是共通的。
那就是,她们在他面前,时刻保持着体面、温良和乖顺。
所以当兰溪这样的女子出现时,他一时间有些……落荒而逃?
她的大胆、她的火辣、她的恶毒、她看起来难以驯服。
“皇上是觉得嫔妾太与众不同?”
兰溪的手已经圈住了萧凌赫的腰:“可皇上仔细想想,您若是不喜欢这样的兰溪,又怎会牵肠挂肚?”
对啊!
若不是喜欢,又怎会生气她的利用和欺骗?
这个认知,令萧凌赫脑中如惊雷滚过。
他下意识就要推开怀中如妖精一般的女子。
但兰溪早就止住了哭声,双手紧紧缠着他,在他耳后吐气幽兰:“皇上难道不想溪儿吗?溪儿可是一整夜都在想着皇上呢!”
哭过之后的眼睛和鼻子都红彤彤的,显得她无辜又清纯。
“嫔妾刚喝了药,皇上尝尝嫔妾的嘴唇苦不苦?”
她声音很轻,带着点撒娇的尾音。
浮荡在萧凌赫的耳边,像是一匹轻薄的丝绸,被风轻轻托着。
初听时,只觉得耳根子微微一痒。
仿佛有人拿着羽毛在耳廓上轻轻扫过,不自觉的便要侧头去寻。
皇帝的头刚一偏过来,兰溪就叼住了他的唇瓣。
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萧凌赫也很期待。
房间传来轻微的动静,高常是拦住青苎:“先去小厨房温着,一会儿再送。”
青苎停留了片刻,红着脸快速退开。
红菱追着青苎:“姐姐,为什么不能进去?皇上和娘娘在做什么?”
她才十三岁,什么都不懂。
青苎脸臊得慌:“你别问了,快去小厨房看着主子的吃食。”
云雨过后,萧凌赫对兰溪的喜爱更甚。
正所谓小作小闹怡情,大作大闹伤身。
“你今日身体不适,要好好休息,朕就饶你一回。”
萧凌赫在兰溪额头留下一吻:“晚上朕就不来了,免得贤妃又拿你专宠说事。”
“也不许去找旁人。”
兰溪的手指卷着他的头发:“特别是祝婕妤。”
从一开始,兰溪就没想过要走忍气吞声的路线,她就是要嚣张跋扈,不仅要快速在皇帝心里占据一席之地,还要让想欺负她的人明白,她可不是什么乖顺的小白兔。
想算计她,就要做好被啃下皮肉的准备。
都被皇上和贤妃娘娘厌弃了,也不知道还在那儿趾高气昂什么?
冷宫里出来的奴婢罢了,比她们都不如。
屋中黑暗,连油灯都没有点。
兰溪就站镂空的窗子边,夕阳暖黄的光照亮了她半边身子。
那张并不惊艳但耐看的脸在影影绰绰中越发妖异。
林静姝瞳孔一缩,向后退了几步。
她承认,这个时候在这里见到兰溪,她很害怕。
“你……你来做什么?是来看我的笑话的?”
“你这个人就是天大的笑话,还有什么笑话需要我亲自来看的?”
林静姝躲在黑暗里,兰溪只能听见她的声音:“从你骗我偷你的香囊开始,你就在算计我,我一步步进入你的陷阱,落得今日这步田地,你很高兴吧?”
屋外静悄悄的,只剩风吹树叶声。
“高兴谈不上。”
就在林静姝以为她要承认时,兰溪话锋一转:“我只是不明白,你和我无冤无仇,所有当初入选的秀女皆可作证,是你整日欺负羞辱我,为何到了你和贤妃娘娘的嘴里,就成了我处处陷害你?”
“在掖庭宫时,你险些将我的手指踩断,你仗着家世比我高,伤害我的事有目共睹,我从未在皇上面前提过半分,你却恶人先告状,是何道理?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
青苎疑惑,主子不是来告诉林才人,贤妃要杀她的吗?
怎么看起来更像是……告状?
“你为什么不承认?为什么不承认?是你!分明是你啊!”
“啊!”
林静姝扑过来,兰溪向后摔倒在地:“林才人,我只是想问个明白,皇上又不在这儿,你为何还要如此做戏,苦苦相逼?”
“我要杀了你!”
兰溪抓住林静姝的手腕,在青苎和红菱的拉扯遮挡下,在她耳边道:“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你已经沦为贤妃复宠的工具,她不会让你活着的。你还是快向你父亲求救,免得最后枉送性命。”
林静姝怔愣之间,兰溪推开她,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我不反击是因为我从未将你这蠢货放在眼里,你不配当我的对手。”
她甩了甩衣袖:“再让我知道你在皇上面前诋毁我,我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那眼神里一瞬间迸发出来的杀意,令人胆寒。
可这份杀意,仅仅是因为怕自己在皇帝心里的形象被毁。
那又可爱许多。
“你这贱人又在挑……”
“闹够了没有?”
房间里忽然亮起烛火,萧凌赫和贤妃前后走出:“朕已经被你们拉着胡闹了一整日,你们总说兰美人心机深沉,一再演戏试探,现在满意了吗?”
萧凌赫皱眉看向贤妃:“朕没看见兰美人做错什么,倒是你这表妹胡搅蛮缠,贼心不死。”
在他们都没看到的地方,兰溪将引人发狂的药包扔在了墙角。
当初在镜台祈福,就是这抹香引林静姝发疯攻击自己的。
今日亦是。
可不能让皇上闻见,丢了,一把火烧了才是正经。
“皇……皇上?”
她瞪大了眼睛:“您怎么在这儿?您不是在……”
兰溪的眼睛落在贤妃身上:“原来贤妃娘娘白日里都是做戏,还是不相信嫔妾,想要抓住嫔妾的狐狸尾巴,好治嫔妾的罪是吗?”
好利的一张嘴。
贤妃摇头:“兰美人,本宫也是被林才人骗过来的。她说你会来警告她,承认自己所犯下的罪行,若你不来,她愿以死谢罪。”
为了让皇上相信,林静姝的确发了毒誓。
可这是贤妃让她说的啊!
“老夫人,去接三郎的下人回来了。”
兰府花厅里,郑氏慢悠悠的品着新茶,良久才道:“随便给那母子三人安排个住处,别让外人见了笑话。”
“老爷说了,那逆子的棺木直接葬去祖坟最偏的位置,灵位就摆去惠民寺祈福吧!”
已经被逐出兰家族谱的区区庶子,哪有资格入祠堂享受供奉?
“回老夫人,他们没接到三爷的棺木,也没看见三夫人和四小姐、三公子。”
“老夫人,老夫人不好了,外头有个穿丧服的姑娘,拉着口棺材跪在了咱们大门口。”
“哗啦!”
郑氏被气得砸碎茶杯:“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今儿个谁去接的人,全给我打发出府。”
这么大的一口棺材也能错过,是瞎了吗?
兰家的老祖宗早在五年前就过世,当年的嫡母也熬成了老夫人。
已经很少有什么事令她如此大动肝火。
前世兰溪找到了在茶肆里喝茶聊天的几人,才让他们将父亲的棺木悄悄从后门运入兰府。
她们一家三口加棺木悄无声息的入府,又悄无声息被害死。
这一次,她的回归,轰轰烈烈。
“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请祖父念在父子亲情的份上,让我父亲入土为安。”
“求祖父开恩,求祖母怜惜,求祖父开恩……”
额头磕在兰府门前的青砖上,很快就磕出血来。
春寒地冻,少女只穿了单薄的白色丧服,露出来的一截手腕被冻得失去了血色,泛着青白。
她身姿柔弱,泪流满面,几乎要昏死过去。
几十年前的老人们不禁回想起兰家那位才情惊人的庶出三少爷。
“当年兰三郎为了自己心爱的人,不惜被逐出家门也要为自己抗争,这么多年硬是没向兰家求助过一回。”
“不管几十年前如何,如今人都没了,是该让他入土为安的。”
“自己儿子死了都无动于衷,这兰尚书也太不讲人情了,父子之间有那么大的仇恨吗?”
兰溪乘胜追击:“父亲的死讯,三个月前我就写信告知,祖父祖母却未曾派人去接父亲归家,孙女只能请了脚夫抬回来,请祖父祖母不要怪罪孙女,孙女实在没有办法。”
她一度哽咽得无法说下去,真是令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嘎吱——”
兰府大门终于打开,老夫人郑氏领着兰家上下面色严肃的走出来。
少女眼神一亮,扑过去抱住郑氏的小腿:“祖母,您一定是祖母对不对?孙女兰溪求祖母……求祖母让我……”
“啊!”
郑氏正想抽出自己的腿,少女却在地上翻滚出去,重重地撞在门口的石狮子上。
“噗!”
鲜血从凄惨少女的口中喷薄而出。
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杀人啦!兰家老夫人杀人啦!”
三个铜板请来的地痞,吆喝起来还挺卖力。
就是趁着擦眼泪时塞进嘴里的鸽血有些过于腥臭了,熏得兰溪想吐。
“都让开,闹什么呢?”
威严的声音响起,是兰尚书下了值回家来了。
郑氏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老爷,不是我,我没踢她。”
兰如道拍了拍自己夫人的手,锐利如鹰的眼神落在缓缓起身的少女身上。
兰溪身体摇摇晃晃,特意三天未进水米,等的就是这一刻。
“求,祖父,让父亲,入……入土为安……”
说完,又重重摔在地上,但那双倔强的眼睛,无声与兰尚书对视着。
“你父亲的棺木可以入府,但你和你娘,还有你弟弟算不得我兰家骨血,兰家的大门,永远不会对你们敞开。”
闹得满城风雨,兰尚书也想扳回一城:“当年是你父亲亲自画押按下手印,我们在官府断绝脱离的关系,松口让他入祖坟是我最大的退步。”
她在威胁兰溪,再闹下去,对大家都没好处。
他以为兰溪会求饶,会求着她和她那个低贱的母亲入府。
谁知那少女笑起来:“孙女此来只为完成父亲遗愿落叶归根,至于兰府,我从未想过要入。”
说完,她扶着石狮子起身,带着一身血污道:“今日也请诸位做个见证,我兰溪绝不会纠缠兰家,但父亲是尚书大人的儿子,这是不争的事实,还请尚书大人给我三百两银子,让我结清为扶棺回京欠下的费用。自此,我们一家和兰家再无干系。”
兰尚书骑虎难下。
他给郑氏使了个眼色,郑氏误以为他真不想认兰溪和兰洵两个野种。
“这是三百两,拿了钱赶紧滚。”
轻飘飘的几张银票,买断了兰溪与兰家的关系。
兰尚书差点没昏过去,他的意思是要郑氏出来打圆场,不能让兰家的骨肉流落在外啊!
兰溪这个女娃也就罢了,兰洵可是男丁。
兰溪再不留恋,对着棺材拜了三拜,转身离去。
她和母亲约好,午时一刻要在龙津桥汇合,再晚就赶不上了。
算了算荣大人给的二百两,减去八十两的丧船费,二十两的脚夫费用,就只剩一百两了。
但刚才又讹诈了三百两,她还有四百两。
在并不繁华的永和坊买一处小宅子,大概六十两就够了。
剩三百四十两,添置完家中用具,估计还能有三百两,她要取一百两作用,剩二百两够母亲和弟弟至少十年衣食无忧。
说来说去,都是要感谢荣知县的雪中送炭。
而她,她自有自己的去处。
两个月后,皇宫开始为皇帝选秀,兰家的三小姐兰薇也在备选名单上。
可她若是不愿进宫呢?
兰家适龄的女孩中,只有她和兰薇。
前世兰薇仗着自己马上要入宫选秀,在她刚入兰府时就将她推下水,导致她落下寒症,经常咳血不止。
她的死,每一个兰家人都是推手。
那么这一世,兰溪要兰薇进不了宫。
选秀的名额,她要定了。
前世二伯母不是逼着她嫁给五十多岁的程御史为妾吗?
那这次就让她的女儿兰薇来享受那“荣华富贵”好了。
希望这一世她也能对自己的女儿说:“真是不知好歹,你可是去程御史家享福的。”
(脑子寄存处,架空朝代,一切设定作者说了算,不要来打女拳,女主前期弱小会装柔弱,利用自己一切优势争权夺利,后宫不争就死,女主争的不是宠爱,是必须争宠才能获得的权力和地位。)
兰溪的父亲死在了外放的荆州。
她与母亲带着年仅三岁的弟弟扶棺回京。
不过两年,他们一家三口就相继死在了京城兰家的大宅院里。
再睁眼,她竟然又回到了两年前的丧船上……
回想起那如地狱一般的两年,兰溪手指死死抠住棺木边沿。
棺木漆色乌黑沉亮,冰寒刺骨,寒气穿透指尖直抵骨髓。
“溪姐儿,有人送了两百两银子和一桌菜肴来,可这上头写着的是湘州知县荣盛,你父亲与此人有深交吗?”
吴氏省得,女儿自小才智过人,夫君常将女儿带在身边办公。
有些事情她这个做妻子的,未必有女儿知道得多。
前世湘州知县荣盛也曾送来银两,可后来才知道,当天湖上还有另一艘丧船,荣知县的银子被下人送错了。
后来他们想来要回银子,吴氏却说已经付给了运棺的船家。
导致回京之后,兰家人以此为由,一次次嘲讽辱骂吴氏贪财无德。
不过半年,吴氏上吊自尽。
留下兰溪和三岁的幼弟,在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兰家艰难求生了一年半。
最后还是没能逃过那些人的百般算计。
“父亲与湘州知县毫无交集。”
她说得那样斩钉截铁,吴氏却不甘心到手的银子飞了:“要不……咱们先将银子付给船家。”
到时候荣知县再来追回,也是不能了。
“不!”
兰溪将装着银票的布包一把夺过来:“父亲一生清正廉明,咱们也不能令父亲死后蒙羞,一会儿有人来追讨,不要在父亲的灵位前闹出笑话。”
吴氏眼睛里迅速堆积出泪花:“都是母亲无用,连你父亲最后的丧船钱都出不起。”
不到万不得已,吴氏是不愿意求兰家人的。
当年夫君是兰家庶子,兰家嫡母早就为他物色好了正妻人选,要用他去笼络京中官员。
但夫君早就与身为贴身丫鬟的她情根深种,拒绝了家中亲事。
兰家因此将夫君逐出族谱,断绝关系,以为夫君吃了苦头会服软。
谁知夫君却求老夫人给了她的卖身契,自请外放,从此后一生未再踏入京城一步。
兰家人恨她,更痛恨她为夫君生下的两个孩子,称他们为:野种。
“母亲,我会合理的将这银钱留下,您不必去求兰家人。”
前世她们母女二人在兰家的大门口受尽屈辱,让整个京城的百姓见证她们最难堪的时刻。
但为了父亲死后的名声,她们都一一忍了。
这一次,兰溪要让兰家人求着她娘回兰家。
“请问是荆州知府兰大人的丧船吗?”
兰溪飞快擦干净眼泪走出去:“小女兰溪,见过知县大人。”
少女不过十五六的年纪,却出落得亭亭玉立,秀美绝俗,气质也超出了她年龄的静雅沉稳。
不能说是绝色美人,但纯朴秀气,既有小家碧玉的清新可爱,又神态自若,落落大方,尽显大家闺秀的风范。
而且她声音柔美,眼眸中带着摄人心魄的灵动。
荣盛本是来要回银子的,但见兰溪的气派,又想到来时师爷提醒说:“送出去的钱财,再要回来,岂不令双方尴尬?听说这家人姓兰,也是扶棺回京的。京城兰姓高官只吏部尚书兰如道一家,东翁何不做个顺水人情,亲自去吊唁一番?”
结个善缘,说不定将来对自己也有好处。
再联想到朝廷三年一度的选秀马上就要开始了,这少女年岁正合适……
这二百两银子正如兰溪所言,合理的属于了兰溪。
待荣盛吊唁后离去,兰溪回头对吴氏道:“将来咱们若是出人头地,一定不能忘了这位荣大人对咱们的好。”
这让还未走远的荣盛,对兰溪的印象更好了。
“溪姐儿,你为何故意那样说?”
吴氏了解自己的女儿,她是个无利不起早的性子,绝不会无缘无故讨那位大人喜欢。
兰溪总不能告诉她,将来这位荣知县会立下大功,被皇帝亲封为正二品的中书令。
那可是皇帝之下,文官中最高级别的官员第一人。
她不是在讨好荣盛,她是在为自己留后路。
从此刻起,她设下棋局,邀所有人入局,那些伤害、侮辱、巴不得她去死的人,都别想逃脱。
前世她被关在兰家,纵有通天本领,也难逃人微言轻,年纪尚小,困于后宅的命运。
这一世她提前做好准备,谁也别想再伤害她、伤害母亲和弟弟。
“夫人、小姐,京城到了。”
丧船在京城码头靠岸,兰溪却没有如前世一般寻找兰家派来接灵的下人。
她直接下船,在码头上找了六个身强力壮的脚夫,用荣盛给的银子雇佣他们将棺材运到兰家大门口。
紧接着,她吩咐吴氏:“我已经找好了庄宅牙人,您带着弟弟去租一间小院子,我去兰家安顿父亲。”
并不是兰溪非要攀上兰家,而是她怕被兰家缠上。
祖父做为吏部尚书,专管官员考核与升迁。
京城多少双眼睛盯着,祖父绝不会允许父亲死后不能落叶归根,这有损他的名声。
兰家肯认父亲,甚至也愿意接纳她和弟弟,因为他们也是兰家的骨血。
但绝对不会接纳母亲。
“溪姐儿,你什么意思?我们不和你父亲一起去兰家吗?”
“母亲觉得,兰家愿意认咱们吗?”
吴氏陷入沉思,眼泪又流了下来:“他们不认我无所谓,但一定会认你和洵哥儿的。”
“可我十五岁了,正是婚嫁之年,母亲也由得他们将我配猪配狗?我若不在兰家了,谁又护得住洵哥儿?”
一句话便吓得吴氏不敢再提让儿女入兰府之事。
兰溪温柔地抱住吴氏:“母亲,您在哪儿,我和洵哥儿就在哪,父亲临终前要我照顾好您和弟弟,您也不想我对父亲食言是不是?”
她的母亲懦弱胆小,脆弱敏感,但前世为了不拖累她和弟弟,毅然决然自尽。
比起兰家那群口口声声为她好的畜生不知强多少倍。
她不想让母亲和弟弟面对蛮横的兰家人。
如果可以,这辈子,她要娘亲和弟弟永远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盛夏的池水并不寒凉,只不过芙蓉园本就是避暑胜地,到处都是遮阳的园林设计,
加之湖边又放置了冰块,夏风一吹,微凉的风还是令众人打了个寒颤。
萧凌赫将高常是手里的薄披风拿过来,披在兰溪身上,也不管她湿哒哒的衣裙,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祝婕妤没有被骂,但皇上看她那一眼,又好像什么都骂完了。
兰溪!
狠毒的眼神望着露出半个头的兰溪,她却在皇帝的肩膀上露出全部的脸。
而后,嘴角一挑,眼神邪魅地看向祝婕妤的眼底。
祝婕妤先是怔愣了一下,片刻后头皮炸开发麻。
她是故意的!!
尚才人根本就没有推她入水,是她主动跳进了池子里,还拉了尚才人下水。
尚才人的死,是兰美人一手设计的!!
可惜祝婕妤明白得太晚了。
尚才人已经身死。
尸体就漂浮在曲江池里,正在告诉众人,敢和兰美人斗,必死无疑。
绛雪轩——
宫人们看见皇帝抱着兰美人回来,已经吓得半死。
皇帝一声“打热水来给兰美人沐浴”,整个绛雪轩更是兵荒马乱。
“主子,好了。”
兰溪满意的看着铜镜里苍白但妩媚的自己,额头中央那朵红色的花钿,越发给她惊艳的眉眼增添了几分魅色。
她的优势在眉眼,尤其是那双勾魂夺魄的眼睛。
所以兰溪淡化了整张脸上的其他器官,唯独突出眉眼间的绝代风华。
她穿了件杏粉色的襦裙,垂着半湿的头发,期期艾艾往皇帝身边挪动。
萧凌赫看了她一眼,神情看得出的不悦。
兰溪跪在他脚边:“是她先动了杀心,嫔妾才还击的,皇上不能怪嫔妾。”
当着皇帝的面玩心眼子,兰溪就没想过自己能瞒得住。
只是兰溪没想到,皇帝会这么狠,直接杀了尚才人。
“你好得很。”
萧凌赫捏住兰溪的下巴:“敢利用朕?”
这种宫斗的手段,从未有嫔妃敢耍到他面前来,他睁只眼闭只眼便过去了。
谁输谁赢,各凭本事。
可兰美人竟敢利用他。
方才杀了尚才人,是对她的警告,让她不要恃宠而骄。
不然尚才人的下场,也会是她的结局。
“皇上莫要生臣妾的气。”
柔软的身体贴了上来,兰溪顺势坐进男人的宽阔的怀中。
单薄的衣料传递着女子的体温与馨香,萧凌赫的手掐住兰溪的脖子,不允许她的靠近,却并未使什么力气。
“皇上~”
泪水在兰溪的眼中打转,她手指顺着萧凌赫的手腕往下滑动,缓慢地、带着几分暧昧的摸到臂膀。
“嫔妾蒙皇上垂怜,夜夜宠爱,总归是碍了旁人的眼。嫔妾身世又低微,父亲死在外放之地,母亲只是个伺候人的婢女,嫔妾若是不狠心一些,今日就死在曲江池里了,难道这是皇上想看到的吗?”
她娇嗔着说话:“好皇上,嫔妾是个坏女人,但嫔妾也有底线,绝不会主动害人,嫔妾所做的反击,皆是为了自保。”
兰溪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皇帝的脸色,见他怒色渐消,才将脸蛋靠轻轻在他胸口磨蹭:“皇上,臣妾今日是真的很害怕,您就不要再凶嫔妾了好不好?”
她语气婉转,娇若夜莺。
这一撒娇,萧凌赫便郁气全消:“下不为例。”
“嫔妾知错了。”
两颗大大的泪珠从眼睛里滚落,兰溪抱着皇帝的脖子,试探性的吻下去。
口是心非的男人并未闪躲,兰溪便使出浑身解数取悦他。
尚才人本就出身不高,又是在芙蓉园意图谋杀嫔妃被皇帝亲眼撞见的。
尸体只潦草一卷,丢去了平日里埋葬死去宫女的坟坑中。
“主子,您为何要在皇上面前承认自己算计他呢?”
这个后宫里,谁不想在皇上心里洁白无瑕,善良美好?
偏她家主子,上赶着承认自己是坏女人。
“因为做坏人比做好人快乐得多啊!”
好人做一件坏事,大家会觉得,她以前做的那些事都是虚假的伪装。
而坏人只要做一件好事,旁人就会说她浪子回头金不换,很是难能可贵。
兰溪昨日是可以自己解决掉尚才人的,但她就是要把皇帝牵扯进来。
让他看到自己的心机,厌恶她的利用,从而冷淡她几日。
男人,特别是位高权重的男人,都好为人师。
他们觉得他们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皇帝也会这么想。
他不爱兰溪,但不妨碍他喜欢兰溪的身体。
当他发现兰溪有些恶毒,有些坏的时候,他就会对兰溪这个人产生好奇。
什么样的家族环境,造就了兰溪这样的性格呢?
兰尚书不是想要送大儿子去荆州吗?
这正是个好时机。
到时候皇帝调查之下会知道,兰溪的坏很单纯。
既然不是从根本上的坏,那就可以改造。
皇帝可以将“一具喜欢的身体”改造成自己喜欢的性情。
这才是兰溪最终的目的。
让皇帝体会养成的快乐。
容貌、家世、才情、聪慧……
这些都不重要。
兰溪是一张白纸,她可以任由皇帝尽情的书写。
后宫女子千千万,都是选秀入宫,没有一个是真正意义上,因皇帝自己喜欢而选入宫的。
兰溪野心大,她要做这第一人。
当皇帝以为自己是她的主人时,兰溪会让这个全天下最尊贵的男人明白。
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主子,兰家来信了。”
红菱脚步匆匆从外面走进来,眼神不敢乱看半分。
如今外头可都在传,皇上为了兰美人杀了尚才人。
“洵哥儿已经入太学了。”
兰溪难得露出真心的笑容:“昨日冒着被皇上厌弃的风险说出自己的身世,也不算白费。”
皇帝说“下不为例”,怎么可能呢?
兰溪可是时时刻刻都在算计他,为自己谋福利。
只要洵哥儿入了太学,凭他如此小的年纪就能出口成诗,一定会被太学中的夫子看中。
到时候兰家人再想像前世一样害死洵哥儿也没那么容易。
月上高台,绛雪轩里一片死寂。
青苎和红菱时不时抬头,看看自家主子的反应。
这话简直就是再次剜林静姝的心。
她为什么会瘸?
贤妃表姐派来的御医都说了,若不是耽搁了时辰,她根本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兰溪那个贱人是故意拖延时间的。
她的腿瘸了,晋升的路也就断了,兰溪这个贱婢也别想好过。
关上房门,兰溪的脸色便凝重起来。
董明珠告诉她,贤妃是林静姝的表姐。
怪不得殿选时,贤妃要针对自己。
原来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兰才人,奴才掖庭局小信子,奉命给兰才人送宫女来了。”
秀女们殿选有了封号,就该分配人来伺候了。
兰溪打开门,就见一张喜庆的笑脸:“见过兰才人,这是掖庭刚送来的宫女,请兰才人过目。”
台阶下七八个宫女齐声道:“奴婢见过兰才人。”
兰家人说过,她们会送精通药理的侍女入宫帮她争宠。
她不需要自以为是的人帮她,但她需要识时务的自己人。
目光看过去时,穿着淡绿色宫女服的少女露出藏在掌心的兰花。
兰溪走过但没有立即就选她,而是反复在她们面前走过,直到确认她脸上没有半点的不耐烦,才指了指:“就她好了。”
小信子忙弯腰将宫女留下:“那奴才就去别的小主那儿了。”
兰溪取下腰间装银子的荷包:“多谢小信子公公。”
在宫里,有钱能使鬼推磨。
在掖庭宫的这两个月,兰溪不仅与秀女们相交友好,满宫的太监宫女,谁不说她是好人?
果然,小信子走出去两步,犹豫了半天,好还是折回来道:“兰才人,您的祖母似乎也姓郑。”
兰溪抬眸,嘴边溢出微笑:“多谢小信子公公提点。”
见她听懂了,小信子也不再多言,作揖过后快步去了下一个厢房:“董宝林,奴才小信子……”
“嘎吱——”
掩上房门,兰溪垂眸看着地上与自己一般大的少女:“你叫什么名字?”
“回才人,奴婢青苎。”
“青苎,那便还是叫这个名儿,你跟我讲讲老夫人……”
当今太后出自河东大族郑家,兰家老夫人是郑家旁支的旁支。
只能说沾亲带故,离得十万八千里的亲戚。
郑太后一定不认识这号小人物。
不认识好啊!
不认识不就更方便自己拉近关系吗?
贤妃不可能无缘无故提起自己还在孝期这件事。
那么,让她冒着得罪太后的风险也要说出来,只有一个原因。
皇帝本人很介意此事。
贤妃笃定皇帝三年内不会宠幸她。
那便等着瞧好了。
殿选结束的第一晚,皇帝召董明珠侍寝。
众人站在苑内,林静姝冷笑一声:“董宝林,你竟然是第一个侍寝的,可要小心你那位好姐妹了,人心隔肚皮啊!”
“你少在那挑拨我和兰妹妹的关系。”
董明珠呛声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心眼只有针眼那么大。”
“你!”
“哼!”
林静姝甩了甩衣袖:“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以后有你哭的时候。”
静安宫——
郑皇后垂首立于殿角,目光掠过脚下那明镜般能映照出人影的暖玉地面。
幽微的叹息无声地落在这金玉筑就的额华严牢笼之内。
珠光宝气所照亮之处,正是深不可测的寂静。
纵使锦绣万千,亦裹不住从骨髓里渗出来的深宫寒意。
“你是大兖的皇后,整天吃斋念佛,将后宫交给三妃打理,这对吗?”
郑皇后不说话,只是手里的佛珠转得更快了。
“此次选秀,哀家给你看了一个好苗子,吏部尚书兰如道的孙女,哀家不管你用什么手段,让她给你生个皇子,日后你爱干什么,哀家也不拦你。”
转动佛珠的手猛然停下:“让人骨肉分离,去母留子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我不做。”
郑太后怒道:“你想得倒美,还去母留子,皇帝第一个不同意。”
恨铁不成钢的太后娘娘叹了口气:“兰如道的夫人也姓郑,是咱们郑家的旁支,说起来也是咱们的族人。吏部尚书官阶不低,将来百官也不能拿这孩子的身份做文章。 ”
至于兰溪……
她若听话乖顺,给个妃位也就到底了。
若是不听话,皇后不愿做这个恶人,那就她这个老太婆来做。
孙子可以有很多,但太子必须在皇后名下。
郑太后的算盘打得很好,但最不乖顺听话的是郑皇后。
她根本就没召见兰溪,更没有把她引荐给皇帝。
兰溪倒是愿意被利用,只有自己有价值,才会有人帮衬自己得宠。
转眼到了七月酷暑——
先前和她一起入宫的秀女全部被宠幸,就连林静姝这个跛脚的,也在贤妃的帮助下被召侍寝。
唯独兰溪,因有孝在身,被皇帝列为不详,至今未被召幸。
偌大的掖庭,就只剩她一位主子了。
青苎叹了三十八口气后,忍不住问道:“才人,您入宫已经四个月了,皇上还未召您侍寝,您怎么还有心情抄《万寿经》啊?”
“等!”
大气劲瘦的字体如其主人一般淡然:“皇上马上就要去芙蓉园避暑了。”
这两个月,兰溪只做了两件事。
一是为太后娘娘抄《万寿经》,二是在自己的容貌体态上下功夫。
御膳房的御厨与掖庭宫的小信子有私交,兰溪每日都托小信子将淘米水运进掖庭,加了青苎特制的草药泡澡。
如今她的皮肤不仅比之前白了不少,最重要的是,在旁的嫔妃大汗淋漓,面露油光的时候,她可保清爽,肌肤清凉。
但凡是于美貌身形有益的,她照单全收。
为太后抄经,也只是为了一个避暑人员的随行名单罢了。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太后娘娘要把兰才人添进去?”
“她一个未侍寝的才人凭什么去?”
林静姝已经被封为才人,一身珠光耀眼:“表姐,那贱人心机深沉,定会想方设法勾引皇上,咱们不能让她如愿。”
“可现在太后娘娘发话,上回为了替你出气,本宫已经忤逆她一回,这次……”
“这次,咱们一不做二不休,直接——”
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杀了她,以绝后患。”
世家贵女都受过严格的教养。
她们对男女之事羞于启齿,被动木讷。
若是过于热情,就会被视为放荡,不守妇道。
教养嬷嬷们也都是教她们端庄贞静,不会与她们重点讲床事乐趣。
那些教养嬷嬷自己都不懂呢!
前世的兰溪也不懂。
但后来也是她的好大伯养了个青楼花魁为外室。
为了那外室,大伯非要与蒋氏和离。
外室入府的第一天,兰溪被蒋氏逼着伺候那外室。
青楼花魁好为人师,教了她许多拿捏男人的方法。
有一句话,兰溪如今都记得。
“人为了过得更好而放弃的道德、尊严都不算什么,出卖身体怎么了?那些贵人到了我这个境遇,未必比我做得更好。”
兰溪如今所做的一切,也是为了更好的活着。
她若是个男子,她可以苦练武艺,挣取军功,扬名立万。
她也可以勤学苦读,考取功名,让母亲和弟弟都过上好日子。
她还可以走南闯北,组织自己的商队,赢得家财万贯,富可敌国。
可她只是个不够美貌,没什么才情,也不绝顶聪明,家世低微的柔弱女子。
她想得到的一切,现在还只能依附于男人。
等她有能力的时候,她才能做她自己。
她有野心,但不是现在。
现在的自己太弱了。
唯有这具身体,以及前世习得的媚术,能成为她最大的武器。
“溪儿……好溪儿……”
绛雪轩的拔步床是上好的金丝楠木打造,非损坏不可摇曳。
兰溪圆润白腻的肩头在烛火下,似是珍珠在散发莹莹光泽,诱惑着“养蚌人”将其收入囊中。
最难得的是,她美而不自知。
谦卑的姿态让她显得越发楚楚动人,娇弱惹人怜。
“皇上……皇上……”
如呢喃般的话语在床幔间零零落落的响起。
柔美的嗓音发甜,甜到了人心间,只觉心身舒爽。
第二日一早,皇帝神清气爽的离开绛雪轩。
不出片刻,太后的赏赐就到了门口。
对她的得宠,太后乐见其成,甚至还送了调养身体的补药来。
芙蓉园里嫔妃不多,得到的恩宠就会更多。
太后这是期望着兰溪能在芙蓉园里一举得男。
然而,兰溪的想法相反。
她刚刚得宠,地位不稳,此时怀孕,弊大于利。
“主子,这是小信子悄悄送进来的,真的要喝吗?”
“喝!”
兰溪仰头,将避子汤一饮而尽:“怀孕一事不可操之过急,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固宠。”
她可不相信皇帝在床上的海誓山盟。
恐怕等她怀胎十月之后,皇帝身边已有新宠,哪里还记得什么兰美人?
接下来的两天,皇帝都歇在绛雪轩。
皇帝食髓知味,对兰溪的身体爱不释手。
这样下去,恐有人地位不保。
祝婕妤咬着唇:“原先想来芙蓉园,是寻思着能多分几日宠爱,如今这叫什么事?”
尚才人极度认同的点点头:“从前姐妹们雨露均沾,没什么可说的,如今叫她一人霸占着,咱们都成摆设了。”
几个嫔妃七嘴八舌讨伐兰溪,好像兰溪是什么亡国妖女。
“你们看,那是兰美人吗?”
“她还敢出来,也不知道避避风头,太嚣张了。”
兰溪倚坐在曲江池的栏杆上,有一下没一下的向下抛着鱼食。
待鱼群过来,她又不抛了,鱼群散去,她又开始抛丢。
如此反复,玩弄鱼心。
眼角的余光看着浩浩荡荡的人群朝着自己这边来。
兰溪心满意足的将鱼食全部扔进水里,招来鱼群哄抢。
后宫之中,若无风浪,难以浑水摸鱼。
风平浪静对兰溪来说不是好事。
所以,没有危险,兰溪创造危险也要上。
好几个嫔妃品阶都比兰溪高。
“嫔妾见过祝婕妤、张婕妤、宋昭仪……”
兰溪斜着身子,妖妖娇娇的,故意露出脖子上欢好的印记。
无心与她为难者自当看不见,有心者自己跳入圈套,兰溪也没办法。
“你像个什么样子?”
祝婕妤看不惯她的作态,斥责道:“入宫时没学过规矩吗?”
兰溪眨巴着那双无辜的眼睛:“嫔妾的规矩是掖庭的教养嬷嬷教的,不知祝婕妤觉得嫔妾哪里做得不好?”
她身子极正,微微屈膝,是最标准的姿势。
只不过歪着头,露出点不可言喻的红痕。
又没人说行礼的时候不能歪一下头。
“大胆,婕妤娘娘教训你,你还敢顶嘴?”
尚才人实在气不过那一巴掌,借着机会就要打回来。
她以为兰溪一定会反击,使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抽过去。
她们不知道,兰溪约了皇帝今日来曲江池游湖。
感受到尚才人的掌风,在她的巴掌还没落下来时,兰溪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然后装作被她推着向后倒的样子尖叫一声:“啊——”
“扑通!”
“爱妃!”
伴随着水声,皇帝震怒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尚才人,你好大的胆子!”
尚才人用力过猛,又被兰溪拉着,但在旁人看来,就是她将兰美人推下水,又被皇帝的呵斥声吓住,所以跟着兰美人一同落水了。
只有“受害人”知道,自己有多冤枉。
但——
尚才人是识水性的。
看着在自己身边扑腾的兰美人,她恶从胆边生。
做都做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兰美人……兰美人抓住嫔妾……嫔妾救您上去。”
入宫三年,她才从末等采女爬到才人的位置上,凭什么这个兰溪入宫不过半年,才得宠幸就踩到了自己头上。
只要杀了兰美人,解了贤妃娘娘的心头之恨,她就立功了,娘娘一定会保自己平安的。
“啊!”
谁知她的手刚碰上兰溪的头顶,尖叫声又响起来。
而且她都还没开始用力,兰溪的手脚就剧烈挣扎起来。
一会儿沉入水底,一会儿又跃出水面。
她眼中的惊恐,让尚才人反觉得害怕。
“叱——”
“呃!”
尚才人的胸口剧痛,鲜红的血液染红了曲江池。
“快救兰美人上来。”
是萧凌赫抽了贴身侍卫的匕首,射向了尚才人。
她最后那一眼看到的,是皇帝伸出手,将兰美人拉上了岸。
前世兰溪是来过芙蓉园的。
因着父亲在荆州政绩斐然,朝廷想调父亲回京述职,才发现荆州知府已经死在封地。
皇帝感念其为荆州百姓劳累成疾,特宣母亲和她前往芙蓉园避暑。
但兰家二房除了兰薇,还有个小女儿兰妍。
她哭闹着要去芙蓉园,兰家便让兰妍装成兰溪的丫鬟一同前去。
刁蛮任性的兰妍故意挑衅世家贵女,再将锅甩在她身上,导致前世芙蓉园之行后,她的名声变得极差。
哪怕早就过了及笄之年也无人敢求娶。
所以兰家二夫人蒋氏,兰薇和兰妍的生母,才向兰尚书献计,将她送给五十岁的程御史为妾。
这一世被送给程御史的变成了兰薇,还不知道她这位二伯母高不高兴呢?
阳光毒辣的炙烤着大地,兰溪的位份低,马车也靠后。
皇帝又不曾宠幸她,导致宫人们将走后门插进来的兰才人放在了最后。
她离皇帝,差了十万八千里。
青苎经历过那一晚的事情之后,胆子变大了许多:“主子,奴婢按您的吩咐,刚才已经将豚草粉撒在林才人的马车上了。”
兰溪位置靠后,林静姝也没靠前多少。
现在想对付贤妃有点难,但要林静姝出丑就简单多了。
“好痒……怎么会这么痒?”
“林才人,林才人快别抓了,您的脸……您的脸被抓破了。”
“停下!”
林静姝捂着脸从马车上冲下来,截停了兰溪的马车:“贱人,是不是你搞得鬼?”
她这一拦,兰溪身后的队伍就都走不动了。
“青苎,撞过去。”
“嗳?”
林静姝被马车车辕擦过衣裙,吓得连连后退。
本就有些跛的左腿一个踉跄,摔了个屁股墩。
人群里隐约传出笑声,林静姝又丢了好大一个人。
淑妃嗤笑一声:“贤妃这个族妹,似乎不太聪明。”
还是兰尚书聪明,知道家中那些在温室里长大的娇花都易折,送了朵浑身是刺的野玫瑰进来。
不太聪明的林静姝这趟芙蓉园要白来了。
她脸上有疤,御医看了只说她可能是赶路途中沾染了路边的豚草,所以皮肤瘙痒。
身体有恙,是不能侍寝的。
芙蓉园挨着曲江池,园中歌舞姬无数,是避暑的好去处。
兰溪被安排在一处偏僻的楼阁中,距离皇帝的住所更远了。
不过没关系,这样皇上才不会觉得,兰溪是故意出来偶遇他的。
饱暖才会思淫欲,如今西北战事越发焦灼,他哪有心情和后宫里的女子风花雪月?
但兰溪知道,三日后,西北战事就会被解决。
只要她在三日后为大兖祈福,又恰好被皇帝撞见,那她就是皇帝的“福星”。
到时候什么守孝三年不宜侍寝都是放屁。
在这个芙蓉园里,想一飞冲天的后宫嫔妃多了去了,兰溪不过一个小小的,连侍寝都未曾的小小才人,半点都不会被注意到。
除了——
“哟!这不是进宫四个多月都还没见到皇上的兰才人吗?”
帮她刷皇上好感值的人来了!
林静姝已经派人盯着兰溪两天了。
听底下的人说,这两天兰溪总是穿着胡姬的舞衣在镜台附近练舞,还搞了什么蝴蝶之类的。
肯定是想在跳舞的时候制造出引来蝴蝶的假象,从而勾引皇上。
可皇上会来镜台吗?
还是说……
她的目的是先练舞,然后在几日后的望春阁夜宴上一鸣惊人?
那她可不会让这贱人如愿。
青苎低着头,眼神示意镜台的阁楼上有人。
兰溪跪在地上,焚香拜月:“苍天在上,小女子兰溪,求上苍保佑我大兖国泰民安,和平安定,求上苍解我大兖困境。”
“我跟你说话呢!你耳朵聋了?”
她的忽视令林静姝再也忍不住。
她上前推了一把兰溪:“在这里装给谁看?”
兰溪顺势跌坐在地,但很快就站起身来:“林才人,我与你往日无仇,近日无怨,为何你总是咄咄逼人,要置我于死地?”
“为何?”
林静姝挥了挥手,身后冲出来两个太监扭住兰溪的手:“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变成这样?这都是拜你所赐。”
“你简直强词夺理。”
兰溪气得面色发红:“你变成这样皆因你想害我,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我没有怨你处处针对我,你反而怪起我来了?”
“那你怎么不去死呢?”
林静姝尖叫一声:“去死啊!”
“主子!”
林静姝暴起的瞬间,香炉里的半截线香刚好燃烧殆尽。
青苎冲过去时打翻了香炉,金色的孔雀香炉滚进泥土中。
“救……命……”
兰溪被扑倒在地,向着镜台之上的人伸手。
萧凌赫原本是为了躲清静,才来了镜台这等偏僻之处。
没想到会碰到一个小嫔妃在这里放生蝴蝶,为大兖祈福。
虽说请神拜佛当属无稽之谈,但小小女子有如此觉悟,也很是不俗。
小嫔妃碎碎念着家长里短,一会儿要上苍保佑她在家中的母亲和弟弟,一会儿又求,让她早死的爹投个好胎。
甚至还求老皇帝再晚一点宠幸自己就好了。
他也不过才二十七岁,远称不上“老”这个字吧!
就没见过话这么多的嫔妃。
不过转念一想,这次入宫的秀女里,好像只有一个年纪最小的还未侍寝。
难道就是她?
“住手!”
“砰!”
“啊!”
林静姝被踹飞出去,吐出一口鲜血,脑子才瞬间清醒。
她刚在做什么?
“咳咳……咳咳……”
少女穿着薄如蝉翼的杏黄色纱衣,顺着修长的脖颈线条向下,是雪白细腻的肌肤。
她浑身上下素净得很,唯独从胸口洒下的襦裙,嫩粉鲜亮,衬得她秀丽的容貌都更娇艳了几分。
最让萧凌赫惊奇的是,他这会儿大手圈住少女的细腰,手下竟有几分清凉,驱散了他心中几分燥意。
居然有人在盛夏里,通体生凉,不仅没有半点异味,还芳香扑鼻。
林静姝痛到极致,抬头去看时,就只看见了皇帝抱着兰溪离开的背影。
而等待她的,是重回皇宫,打入掖庭。
到时候她可不是主子,而是掖庭里做粗活的贱婢了。
不是!
林静姝猛得抬头,不敢置信的看向皇帝。
不是说好了一起做戏,套兰溪的话,让她自己亲口承认吗?
皇上怎么这么好商好量的就把她给卖了?
“林静姝?”
兰溪就像才认出来她似的,有些无语的笑了笑:“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我害你断了腿?这事高公公知道吗?”
萧凌赫的眼神朝高常是看去:“怎么回事?”
“回皇上,林才人当初还是秀女的时候,带着加了料的香包在咸福宫偶遇您,您下令杖责五十,林才人的腿,该是那时候留下的后遗症。”
“皇上,那香囊不是嫔妾的,是兰溪的,是她陷害嫔妾!”
“林才人的意思是,我知道皇上的行踪,然后透露给你,让你拿着香包去偶遇皇上?”
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先不说林静姝从进宫那日就与兰溪不合,就说皇帝的行踪,哪里是那么容易打听得到的?
兰家还没那个本事,在皇帝身边安插眼线。
林静姝无言以对之时,兰溪又道:“若真是我的香包,怎么会落到你手里?我这么厉害,难道不会自己去勾……偶遇皇上吗?”
说着,还娇嗔地瞥了皇帝一眼。
“我……我……”
林静姝总不能说她偷听了兰溪说话,又趁夜色溜进兰溪的房间,偷走了她的香包吧?
那她在皇帝心里的印象肯定就不好了。
一个人品有问题的妃子说的话,还有可信度吗?
“这……”
“支支吾吾,吞吞吐吐,一看就是在说谎。”
兰溪噘着嘴:“皇上,您就为了这么一个满嘴谎言的女人质问嫔妾?”
“没良心的。”
萧凌赫捏了捏她的手:“朕是不想这脏水泼在你身上,让你们当面对峙清楚,免得日后还有人拿这件事来攻讦你。”
他面色一变,看向屏凤后:“贤妃,你说呢?”
人影晃动,贤妃脸色苍白,被半夏搀扶着走出来。
“啪!”
她红着眼,喘着气,一巴掌扇在林静姝的脸上:“枉本宫这么信你,你连本宫都骗,为了帮你报仇,本宫处处为难兰美人。到头来,全是本宫错怪了她。”
当贤妃从屏风后出来的那一刻,兰溪就知道,林静姝已经成为了弃子。
为了新宠与旧爱,皇帝放弃了她。
为了挽回自己在假皇帝心中的形象,贤妃也放弃了她。
不!
应该说,在贤妃把皇帝劫走的那一刻,贤妃就已经放弃了她。
只有林静姝还在傻傻的等待着贤妃为她主持公道,把她从掖庭救出来。
殊不知,今日被围剿的不是兰溪,而是她。
“不!不是这样的,皇上,兰溪这个贱人算计自己的堂姐,抢了兰薇的选秀名额,兰薇与人私奔,兰溪才顶上来的。这是欺君之罪,该满门抄斩啊皇上!!”
“皇上,罗国公世子妃和荣亲王侧妃求见。”
“宣进来。”
萧凌赫立刻想到,此二女当初也在秀女之列,虽然落选,却因为人品德行优秀,被太后指婚给了荣亲王和罗国公世子。
刚好,与兰溪为同一批秀女。
“臣妇参见皇上。”
“平身。”
王玳瑁性子火爆,立即双眼喷火瞪向林静姝:“好你个姓林的,我在外面都听到你信口雌黄,血口喷人了。从兰美人入宫你就嫉恨她处处比你强,三番四次的害她,欺负她。她不与你计较,你还变本加厉,对她动则打骂。动不动就以兰薇的好友自居,每日为兰薇抱不平,但我就不明白了……”
她掷地有声道:“兰薇与人私奔是你传播的的,兰薇嫁给程御史做妾是你闹得人尽皆知,现在嚷嚷着要将兰薇全家满门抄斩也是你,像你这般恶毒,用心险恶之人的话,有人会信吗?”
而关于她的结局,兰溪半个关注的眼神也未分过去。
本就是助她得宠的工具人罢了,谁会在乎工具的去留?
绛雪轩——
蓝衣小太监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对高公公道:“干爹,咱们不提醒皇上,这兰才人……”
“提醒什么?”
高公公睨着眼睛:“这宫里头,最忌便是挡人升迁之路,你能确保兰才人这辈子都不会起势吗?”
皇上今日要去镜台的事是临时起意,连他都是临时收到的通知,兰才人不可能提前知道。
可是在宫中,人的运势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若是不能确定兰才人是一时的运气还是一世的福运,就不要轻易得罪。
否则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小太监后知后觉开始害怕,连连点头:“干爹教训得是。”
殿内——
冰镇的酒水顺着兰溪精巧的下巴流入深深的沟壑,她媚眼如丝,半躺在萧凌赫怀里:“皇上,春宵苦短,您要一直这样盯着嫔妾到何时?”
她不复方才的小女儿姿态,取而代之的,是令人不敢直视的火辣和大胆。
“不知羞。”
“嫔妾爱慕皇上,好不容易等皇上看见臣妾,岂有浪费光阴的道理。”
“皇上,您说呢?”
她饮下一口美酒,不等萧凌赫回答,就急切的吻了上去。
酒香与少女的体香混合在一起,萧凌赫一时间也分不清是喝醉了酒还是沉醉在了兰溪的美人乡。
他只知道,这小嫔妃是他后宫中,床上床下差别最大的一个。
哪怕泼辣如贤妃,在床笫之间,也是害羞极了,不得趣味。
披上外衣的萧凌赫回头看了一眼呼呼大睡的兰溪。
昨夜,他们着实荒唐。
“皇上,皇上,八百里加急——”
天光破晓,一缕金光从窗前洒下,细小的尘灰在金光里飞舞飘荡。
巳时,虹桥上快马疾驰而过,西北传来消息,大肆进攻的突厥慌乱撤兵。
原因竟是老突厥王因病暴毙。
而率兵攻打边疆的突厥王室,正是原本最有希望继承王位的三王子。
事发突然,一边是还要持久攻占的中原,一边是唾手可得的王位马上要拱手让人。
他们自然是选择先撤兵。
否则打半天,却是给其他的王子做嫁衣,是万万不能的。
兰溪听着前厅传来的爽朗笑声,赶紧起身,让青苎为自己梳妆更衣。
“传令下去,今夜紫云楼摆宴,君臣同乐。”
“恭喜皇上。”
兰溪撩开珠帘,走到萧凌赫面前盈盈下拜:“一定是皇上心系边疆百姓,诚心感动天地,突厥王才会突然暴毙的。”
不!
萧凌赫脑子里闪现昨夜兰溪在镜台祈福时的身影:“或许是爱妃的一片赤诚感天动地呢?”
才宠幸了她,就收到这天大的好消息,难道此女有福?
“呃……”
此女叫什么来着?
看出皇帝的窘迫,高公公上前:“皇上,这是昨晚侍寝的兰才人。”
兰才人?
藏着小心思故意没有透露身份的兰溪低着头,没有与萧凌赫对视。
皇帝认为自己是福星那是一回事,认为她故意设局又是另一回事了。
罢了!
看她老老实实的样子,估计也不是故意的。
“高常是,传旨下去,兰才人……”
叭叭叭的,不知道皇帝在说什么,兰溪只听最后几个关键词。
她被封为正四品的美人了。
“嫔妾谢皇上隆恩。”
承恩过后的女人多了几分媚态,如此喜形于色,让萧凌赫也忍不住跟着勾起嘴角:“就这么高兴?”
“那当然了。”
兰溪起身,抱着他的手臂撒娇道:“民间有句俗语,叫爱在哪,银钱就在哪。那在皇宫里,不就是位份在哪,爱就在哪吗?皇上一定是很喜欢嫔妾,才晋封嫔妾的。”
她不是因为晋封为美人而高兴。
她是因为皇帝喜欢她而高兴。
后宫其他的妃子在这件事上也大多矜持,说自己不在乎位份。
这兰美人倒是意外的坦率。
萧凌赫摸了摸她的发顶:“一会儿朕让高常是给你送些东西过来,晚上你也来紫云楼。”
兰溪点点头,昨夜在床上都未脸红,这会儿却脸红得不像话。
南风苑——
贤妃听着宫女的禀告,气得摔碎了最喜爱的白玉杯:“好一个兰美人,当真是个有福气的。”
昨夜不知耍了什么狐媚手段,让林静姝进了冷宫。
今日一早,又让皇上得了那么大一个好消息。
这下皇上还不得觉得那贱人不但不是晦气,还是个福星了?
她说的三年孝期,成了笑话。
大兖后宫未设贵妃,按着规矩,侍寝过后的嫔妃,要向皇后请安。
但这次避暑,皇后留在了宫里,兰溪便要向三妃请安。
淑妃是个冰山美人,为皇上养育了六皇子,向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只要不主动招惹暂时也没有危险。
德妃温柔娴静,前世就有好名声,不曾听闻参与过什么阴谋事件。
唯有贤妃,将兰溪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今日此去,绝不会善了。
这么想着,外头高常是的声音已经传了进来:“兰美人,快来接旨了。”
皇帝不仅封了兰溪为美人,还赏赐了金银珠宝,衣裳布匹。
还真是将那句“嘘寒问暖,不如金银细软”贯彻到底。
除了这些,掖庭局还送了几个宫女太监来让她挑。
在小信子的眼神示意下,兰溪选了一个叫红菱的宫女和一个叫王五的太监。
“多谢高公公。”
兰溪使了个眼色,青苎将早就准备的荷包递了过去。
“那就不打扰兰美人休息了,等夜宴开始,皇上会派人来接您的。”
还好没让手底下的人提醒皇上,兰美人还在孝期。
她可是个有本事的。
皇上可没有对哪个刚获宠的小妃嫔这么上心过。
小信子也没想到,才三天,兰才人就变成了兰美人。
不过转念又一想,自己上了这条船,是不是也有飞黄腾达的一天呢?
“兰美人,这是奴才按照您的要求找的宫人,奴才都调教好了。”
无父无母,无兄弟姐妹。
将来就不会被人拿捏了命脉威胁。
这种无父无母的孤儿,知世道艰难,无论兰溪提什么要求,都会拼了命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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