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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到系统在手,王爷要啥我都有!宋宜年卫芸芸

蓝翎飘飘 著

其他类型连载

旁边一个正提着水桶浇水的妇人接口道:“是啊,是啊!娘娘还亲自教咱们种这些仙种,一点架子都没有。娘娘说秋末就能收,一亩顶好几亩。这要是真成了,咱们裕丰庄,可真是要‘裕丰’了!这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她说着,忍不住笑出声,声音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可不是有盼头嘛!”另一个汉子也停下手中的活计,感慨道,“以前给主家干活,那是活活把人往死里逼。现在给娘娘干活,心里头是亮的,娘娘把咱们当人看,咱们就得把娘娘的田当自家的心肝宝贝伺候好,等新粮种丰收了,咱们好好给娘娘磕个头。”“对!磕头!谢娘娘大恩!”“娘娘是咱们庄子的活菩萨!”“跟着娘娘,准没错!”宋宜年的马车停在庄门外新立起的牌匾下,深邃的目光越过庄门,投向田间那热火朝天的一幕。佃户们的...

主角:宋宜年卫芸芸   更新:2025-09-22 18:5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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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宋宜年卫芸芸的其他类型小说《签到系统在手,王爷要啥我都有!宋宜年卫芸芸》,由网络作家“蓝翎飘飘”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旁边一个正提着水桶浇水的妇人接口道:“是啊,是啊!娘娘还亲自教咱们种这些仙种,一点架子都没有。娘娘说秋末就能收,一亩顶好几亩。这要是真成了,咱们裕丰庄,可真是要‘裕丰’了!这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她说着,忍不住笑出声,声音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可不是有盼头嘛!”另一个汉子也停下手中的活计,感慨道,“以前给主家干活,那是活活把人往死里逼。现在给娘娘干活,心里头是亮的,娘娘把咱们当人看,咱们就得把娘娘的田当自家的心肝宝贝伺候好,等新粮种丰收了,咱们好好给娘娘磕个头。”“对!磕头!谢娘娘大恩!”“娘娘是咱们庄子的活菩萨!”“跟着娘娘,准没错!”宋宜年的马车停在庄门外新立起的牌匾下,深邃的目光越过庄门,投向田间那热火朝天的一幕。佃户们的...

《签到系统在手,王爷要啥我都有!宋宜年卫芸芸》精彩片段


旁边一个正提着水桶浇水的妇人接口道:“是啊,是啊!娘娘还亲自教咱们种这些仙种,一点架子都没有。娘娘说秋末就能收,一亩顶好几亩。这要是真成了,咱们裕丰庄,可真是要‘裕丰’了!这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她说着,忍不住笑出声,声音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可不是有盼头嘛!”另一个汉子也停下手中的活计,感慨道,“以前给主家干活,那是活活把人往死里逼。现在给娘娘干活,心里头是亮的,娘娘把咱们当人看,咱们就得把娘娘的田当自家的心肝宝贝伺候好,等新粮种丰收了,咱们好好给娘娘磕个头。”

“对!磕头!谢娘娘大恩!”

“娘娘是咱们庄子的活菩萨!”

“跟着娘娘,准没错!”

宋宜年的马车停在庄门外新立起的牌匾下,深邃的目光越过庄门,投向田间那热火朝天的一幕。

佃户们的话语清晰地落入他和身后侍卫的耳中。

宋宜年眼眸微微闪动,掠过人群,落在刚刚翻新的田地上。

这副画面,与他印象中那个死气沉沉,麻木绝望的庄子截然不同。

倒是充满了……生机。

“爷,可要进去通传王妃?”清羽低声询问。

宋宜年抬手,止住了他的话。

他翻身下车,动作利落,玄色的大氅在身后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径直踏入那片充满议论声的田野。

玄色锦袍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微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

俊美却淡漠的脸庞,如同精雕细琢的寒玉,散发着一种与这个庄子格格不入的尊贵气质。

原本正在劳作的佃户们不由得都站直身体,伸长了脖子。

“这是谁啊?怎么突然就进了庄子?”

“瞧这气势,比城里的官老爷还要……吓人。”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没看见后面跟着的带刀侍卫吗?那气势,比府衙的官差凶多了!”

“快低头!别乱看!冲撞了贵人,脑袋还要不要了!”

大丫被娘亲死死按在怀里,小脸埋在娘亲粗糙的衣襟里,只敢露出一只眼睛,怯生生地、好奇地望着那个在阳光下行走,仿佛会发光的“贵人”。

她小小的心里充满了疑惑:这个人……怎么比仙女娘娘还好看?可是,他看起来好凶啊!

听到众人对自己的议论,宋宜年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抿紧了几分。

怎么对王妃就是赞不绝口,到他这就是不讲理看一眼就要掉脑袋的恶煞形象了?

他虽然心中不悦,但还是开口道:“你们忙你们的,本王只是过来看看王妃的新粮种种得如何,不用紧张。”

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冷冰冰的声音瞬间让人更为紧张起来。

仅仅是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扫过田野,就带来一种令人膝盖发软、想要匍匐在地的威压。

通身的气势透着浓重的压迫感。

“王爷?裕王殿下?”

“王爷怎么突然来了?”

佃户们瞬间跪伏在地,额头紧紧贴着湿润的泥土,异口同声道:“见过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见他们实在害怕自己,宋宜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王妃呢?”

离他最近的王有粮头埋得极低,颤抖着声音回道:“王妃娘娘此刻应当在庄务房……”

“庄务房?”

“小的斗胆引路。”王有粮听出了他的疑惑,起身道。

宋宜年微微颔首,跟着他,朝庄务房的方向走去。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庄务房的拐角,田野间凝固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她不清楚什么是王妃,可是她能从大人们的反应中感觉到,这是一个比之前的主家还要厉害的大人物。

在她的心目中,这个老爷除了厉害,还是个大好人——一来这里,就给他们喝了贵人才能喝上的干净水。

看着小女孩,卫芸芸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莫名酸涩。

“你叫什么名字?”

卫芸芸的声音落下,小女孩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小手无意识地绞着破旧的衣角,脸上因为兴奋和害羞泛起红晕,“我叫……我叫大丫。”

大丫话音刚落,一道惊恐万分的低吼声传来:

“死丫头,谁让你跑过来的?”

一个面黄肌瘦的妇人猛地从人群里窜出来,死死拽住大丫的胳膊,力气大得几乎要把她提起来,不由分说地把她往后拖。

“王妃娘娘恕罪,小丫头不懂事,冲撞了您,求娘娘恕罪。”

她一边将大丫往后拽,一边朝卫芸芸不停地鞠躬道歉。

大丫被娘亲突如其来的举动吓懵了,胳膊被掐得生疼,小脸皱成一团,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却不敢哭出声。

卫芸芸兜帽下的眉头皱起,冷声道:“没事,不必如此。”

在妇人惶恐的告罪声中,一阵“咕噜噜”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大丫的小手立马捂住自己干瘪的肚子。

见状,卫芸芸问道:“你们还没吃早饭?”

妇人身体一僵,头埋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呐:“回……回娘娘的话……还……还没到饭点……”

“饭点?”卫芸芸追问道,“你们一天几顿饭?”

妇人迟疑了一下,低声道:“回娘娘……庄子上……就……就一顿……”

“一顿?”卫芸芸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能在庄子上干活的佃户,还是要比其他百姓日子过得好一些的。

她想过他们可能吃不饱,可一天一顿还是有点出乎意料。

“是……是一顿……需得干完活到晌午才能吃……”听到卫芸芸明显不悦的声音,妇人声音发颤,一天一顿不行吗?

难道王妃娘娘想让他们两天一顿?那样孩子们就活不下去了啊!

卫芸芸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怒火混合着酸楚涌上心头。

一天一顿?还要干完重活才能吃,这哪里是雇工,分明是奴隶!不,连奴隶都不如!

她深吸一口气:“陈鱼!”

“小的在。”

听到卫芸芸的呼唤,陈鱼立马放下手中的水瓢,小跑过来。

“让他们去庄内空场集合,带我去粮仓。”

“是。”陈鱼应了一声,转身朝人群大喊道:“都听到了吗?娘娘让你们去空场集合。”

“你是庄头吧?带路去粮仓。”陈鱼指向王有粮。

王有粮立马跑过来颔首称是,一秒不敢耽误带路。

妇人听到卫芸芸说要去粮仓,更是面色一沉,牵着大丫的手止不住地握紧。

庄子上产出少,现在还没到收粮的时候,之前收获的粮食已经被前主家收走了。

粮仓中余粮不多,一天一顿饭勉强能支撑到下次收粮,若是再被拿走一部分,真是想都不敢想。

卫芸芸穿过几排破旧的屋舍,来到一处相对高大的仓房前。

推开木门,陈谷旧物的气息扑面而来。

偌大的粮仓空旷不已,堆在角落中的几个麻袋显得格外寒酸。

农家出身的陈鱼,一眼就估算出,那点粮食一天一顿稀饭,都无法支撑这些佃户到下次收获粮食的季节。

“就这些了?”陈鱼诧异道。

“回大人的话,就这些了。”王有粮忐忑回话。


“哼!”宋宜年猛的一甩袖子,对着跪地的老嬷嬷道:“既然本王老丈人替你求情,而且今日是王妃回门的日子,也不宜见血,本王就大发慈悲饶你一回!”

老嬷嬷闻言,终于松了一口气,连忙磕头感激:“谢殿下开恩,谢殿下开恩!”

柳氏和卫崇明闻言也是松了一口气。

然而,宋宜年话锋一转,对着卫崇明伸手,理直气壮地晃了晃:“不过,这御赐的月华锦被弄脏,这损失……”

“好说好说,来人,去库房取一匹月华锦来。”

卫芸芸和宋宜年之间的小动作,自然瞒不过面前的卫崇明,不过一匹布料而已,送于他们打发了就是。

可宋宜年却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人。

他双手抱臂,斜睨着卫崇明,冷哼道:“区区一匹月华锦,老丈人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什么?

卫崇明看了一眼卫芸芸——只是裙角沾了一点水渍,而且那身衣服,压根就用不到一匹布,这裕王明显就是打定主意敲他竹杠。

柳氏闻言坐不住了,尖声道:“殿下这叫什么话?这贱……”

“贱人”二字差点脱口而出,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王妃身上的衣物,便是加上里衬,也用不上一匹月华锦!殿下莫要......”

卫盈盈也赶紧帮腔,声音娇柔:“就是,殿下,盈盈虽不擅针线,但也知道这一匹布拿回去,都够妹妹做好几身新衣裳了。您看妹妹,不过是裙角沾湿了一点点......”

说着她嫉妒的眼神落在卫芸芸的装扮上,故意用帕子点了点她的裙角,暗示她不要小题大做。

卫芸芸迎着她的目光挺直了腰板,学着卫盈盈那惯用的绿茶腔调,夸张地回怼道:

“姐姐有所不知,这衣服是殿下费了不少心思,请全国最顶尖的能工巧匠,呕心沥血定制而成的!”

“光是选料,就耗费了七七四十九天,只取每匹月华锦最中心,浸润最足的那一尺精华,前前后后用了上百匹月华锦,才勉强凑齐做了这一身衣服,为此有一名裁缝还熬瞎了眼。

而且,这衣服承载了裕王殿下对我的一片心意,跟普通衣物的价值自然不同。

若不是今天回门省亲,我根本舍不得穿。

姐姐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话,岂不是践踏了殿下的一片心意?”

卫芸芸话落,整个内院都陷入一片死寂。

包括院内的丫鬟小厮都用一种见了鬼的眼神看着她。

卫崇明嘴角抽搐,眼神复杂,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这个女儿。

卫盈盈更是震惊得张大了嘴,脸上写满了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的震惊!

瞧瞧她说的都是什么话?

一百匹布做一身衣服?还有裁缝熬瞎了眼?这不是一身普通的衣服,承载着裕王的心意?

这谎话编得……她自己信不信?

就连宋宜年都忍不住挑了挑眉梢,戏谑的凤眸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惊奇。

他微微歪头,饶有兴致地盯着卫芸芸那副煞有介事、泫然欲泣的小模样。

“卫!芸!芸!”

柳氏终于从极度震惊中挣脱出来,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死死盯着卫芸芸,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一般。

这个贱人,刚出嫁就帮着外人,当初生下来的时候就该掐死她。

“卫芸芸,你少在那里信口雌黄,胡说八道!”卫盈盈厉声呵斥。

“我胡说八道?”卫芸芸指了指自己,做出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模样,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猛地转向宋宜年,声音带着哭腔,“殿下!您看!他们不仅故意毁了承载您心意的宝衣,还说我撒谎,既然他们不讲道理,不愿意赔偿……那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说完卫芸芸还象征性地抽泣了两下。

宿主,你该去当演员。

就连脑海中的系统都忍不住吐槽。

卫芸芸情绪酝酿得正好,压根没空回它。

宋宜年捂嘴,重重地咳了一声,压下忍不住上扬的嘴角。

他迅速调整表情,放下手,脸上满是被践踏心意后的沉怒:“王妃说得没错,此衣服花费了本王无数心血,价值连城,既然你们不愿意赔,那就用这老奴的眼睛来抵。”

说罢,他抬手打出一个凌厉的手势!

“铛!”

随着一声刺耳的金铁摩擦声,离柳氏最近的那名侍卫腰间寒光一闪,锋利的匕首瞬间出鞘,冰冷的刀尖直指地上面无人色的老嬷嬷!

“不要……夫人,老爷,救救老奴!夫人,都是你让老奴做的,你不能不管老奴啊,我不想死!不想变成瞎子!”

老嬷嬷吓得魂飞魄散,扑向柳氏脚边。

“你给我闭嘴!”柳氏厉声呵斥。

“罢了!”卫崇明心累地摆摆手,警告的视线落在卫芸芸身上,这个满口胡言的逆女,“你想要怎么赔?”

听到此话,卫芸芸立马收起那副泫然欲泣的表情,美丽绝伦的脸上露出一丝胜利的微笑。

她缓缓伸出一根手指,声音清脆:“一千两……黄金。”

什么?

卫崇明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死丫头,是上门来打劫的吧?

他狠狠地一甩长袖,咬牙道:“不可能,最多一百两,一千两我们卫家拿不出来,殿下若执意如此,便让这老奴抵命!而裕王殿下的所作所为,老夫明日定然会参上一本。”

不过就是一双老奴的眼睛而已,剜了就剜了,哪里还能值得了一千两黄金?

卫芸芸似笑非笑地看着卫崇明——

嘿,这个死老头还威胁上裕王了,想参就参呗!

反正她家裕王殿下马上就要离开京城了,而且就他那名声,已经够坏了,敲诈老丈人一点钱财,也不算什么大事。

“不行,最低五百两!”

卫芸芸上前一步,语气坚定,带着丝毫不退让的气势。

柳氏身边的嬷嬷还在哭嚎,吵得她心烦意乱,她不想出这个钱,可交出心腹嬷嬷,以后还有谁会真心为她卖命?

“老爷……”

柳氏朝着卫崇明做作地喊了一声。

最终,卫芸芸怀揣着五百两黄金,和宋宜年一起喜滋滋地离开了卫府。


“这……这玩意能净水?”有人壮着胆子凑近,伸手想摸,被差役一巴掌拍开。

“别乱碰!这可是王爷从京城带来的宝贝!”差役挺直腰板,声音里带着与有荣焉的骄傲,“瞧好了!”

差役拎起村里公用的破水桶,从浑浊的河沟里舀了满满一桶黄泥汤,水面上还飘着草屑,泛着泥腥味。

围观的村民们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差役的动作。

“哗啦——”

黄泥水被倒入木桶,片刻后,清澈的水流从铜嘴中汩汩流出,落入准备好的空桶里。

“老天爷啊!”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那流出来的水,竟真的清亮透明!

与旁边河沟里的黄泥汤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神了!真神了!”

“这么多年,官府总算干了件人事!”

“京城来的官老爷就是不一样!”

七嘴八舌的惊叹声中,差役又演示了几遍。

村中年长的老太甚至跪下来对着净水器磕起头来,里正哭笑不得地把她们一一扶起。

这样的场景,正在安定城每个村落,每条街巷上演。

浑浊了千百年的水,第一次在百姓的陶罐里,映出了明媚的笑脸。

与此同时,赵万山阴沉着脸坐在赵家议事厅的主位上,手中捻着一串油亮的紫檀佛珠,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下首坐着几个同样衣着华贵的人。

皆是安定城里有头有脸的粮商、布商和盐商。

桌上精致的点心和香茗无人去动,周围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

“砰!”

赵万山将茶盏顿在桌上,上好的官窑瓷发出刺耳的声响,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

“诸位都听说了吧?”赵万山的声音带着讥讽,“咱们这位裕王爷,可真是爱民如子啊!放着堆积如山的公务不管,倒有闲心去琢磨什么‘净水神器’!呵,喝什么水不是喝?那黄泥汤灌了几百年,也没见人都死绝了!”

坐在赵万山右手边,身材微胖的钱老板接口:“赵兄说的是,发那劳什子的净水器,有个屁用!能当饭吃吗?那些贱民还感激涕零。他初来乍到,根基不稳,就敢砍了李通判,抄了李家,这是要杀鸡儆猴!现在又弄这虚头巴脑的东西收买民心,下一步,指不定就要拿咱们的粮仓、铺子开刀了!”

“钱老板所言极是!”一个瘦高的布商拍案而起,脸上带着愤恨,“我家铺子前些日子就被王府的侍卫查过账!说是‘体察民情’,哼!分明是找茬!”

“还有那粮价,他一句话,官府就派人盯着,还放出风声要开仓平粜!这让我们怎么做生意?还让不让人活了!”

“就是!他裕王在京城享福惯了,懂什么民间疾苦?”另一个盐商啐了一口,“我看他就是沽名钓誉!弄个净水器,花不了几个钱,却让那些愚民把他当菩萨供着!咱们辛辛苦苦积攒的家业,才是这宁州的根本!他一来就喊打喊杀,断了大家的财路,这日子还怎么过?”

赵万山听着众人的抱怨,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好了!”

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抱怨解决不了问题。这位裕王爷,年轻气盛,手段狠辣,前段时间我好心派管家给那裕王妃送银子,却被他割了舌头打断腿。他那百来位亲兵都是好手,就咱们府上那些家丁,硬碰硬,不是对手。”

他环视众人,目光如毒蛇般扫过每一张脸:“但,强龙不压地头蛇。宁州这块地界,水浑得很,他裕王想动咱们的根基,也没那么容易!”


她嫁的这个裕王,和传言中那个只会斗鸡走马闯祸的浪荡子,简直判若两人!

从她服下那枚“强身健体丸”后的身体异样,到明乐公主来时“恰到好处”地到访来看,这王府上下,怕是连一只苍蝇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而且,刚才从明乐口中她也算是清楚了,原主之前自杀的行为竟被他严严实实地捂在了王府之内。

明乐能知晓,十有八九是他故意泄露的。

一个不受宠,看似荒唐的皇子,却能将偌大的王府经营得如铁桶一般,滴水不漏,隔绝外界的眼线窥探……这份心机与掌控力,绝非等闲之辈。

她望向空荡的门口,想着自己要和这样一个心机深沉的人打交道很久,内心不由得更加警惕起来。

第二日。

她坐在梳妆台前,利用仅有的胭脂水粉在光洁的额头上画出一个类似撞击的伤口。

“咚咚。”

“进来。”

伴随着她的声音,冬清领着两个端着托盘的小丫鬟走了进来。

“王妃,这是王爷特意嘱咐给您准备的衣物,奴婢来给您梳妆。”

几个训练有素的丫鬟围绕着她,动作轻巧利落。

卫芸芸端坐在宽大的紫檀木妆镜前,任由她们摆弄。

一头乌发被高高挽起,冬清在发髻两侧巧妙地编入数缕发辫,再缀入几样精美的发饰,一个近乎完美的凌云髻就梳好了。

妆镜中出现一张妆容清雅,眉如远山,眼若秋水的脸。

如果忽略掉额头上那道不合时宜的“伤口”,还是很好看的。

另外一名侍女捧来丝绒托盘,上面躺着一条纯金饰品,看起来厚重却不艳俗。

上面的金丝被抽捻得极细,盘绕编织着她看不懂的图案,像藤蔓,又像火焰,有股异域风的感觉。

冬清拿起那个饰品,轻轻束于她的额间,恰好将那道伤口完全挡住。

卫芸芸站起身,看着镜中的人影,有一瞬间的恍惚。

一袭由月华锦制成的素白广袖长裙,质地柔滑如冰绡,流淌着莹莹光泽,行走间如月华泻地,清冷出尘。

与额间纹路奇异的金色饰品形成极其鲜明的对比,就好似纯净与华贵,东方骨相与异域风情在身上奇妙融合。

她不由得伸手抚上自己的脸颊,这真的是她?

“王妃娘娘可真是美若天仙!”一名丫鬟捧着妆匣,忍不住惊叹。

冬清警告地瞪了那小丫鬟一眼,随即转向卫芸芸,声音恭敬平稳:“王妃,时辰到了。”

“走吧!”

她提起裙摆,朝门外走去。

……………………

王府前厅,晨光正好。

宋宜年正斜倚在躺椅上,一条腿随意屈起,另一条腿伸直, 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点地面。

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块温润的羊脂玉佩,阳光落在他俊美中带着几分疏懒的脸上,平添了一股玩世不恭的味道。

恰在此时,一道纯净无瑕的月华白,如同倾泻而下的月光,瞬间吸引了他的视线。

宋宜年手一顿,指尖的玉佩差点滑落。

狭长的凤眸微微睁大, 眼底映着那个款款而来的身影,喉结轻微地滚动了一下。

不过片刻,宋宜年就收拢心神,面上带着几分戏谑的懒散笑意。

“啧……”

随即,他手臂一撑,以一种与方才懒散姿态截然不同的利落,从躺椅上翻身而起。

几步来到卫芸芸面前,微微俯身,目光毫不避讳地打量着她。

“这装扮果然衬你,本王的眼光向来极好。”

卫芸芸能清晰感受到他那侵略感十足的目光,和昨日那审视压迫感完全不一样。

这随意转变的气质,该不会是有双重人格吧!

她微微垂眸,避开他过于直接的视线,敷衍地行了一礼,“劳殿下久等。”

“无妨。”

宋宜年伸手,做出一个“请 ”的动作,姿态中满含贵公子的风流感。

叮!系统空间物品存放时间即将到期,请问宿主是否取出?

正坐在马车里,想着怎么应付卫家那群人的卫芸芸,突然听到系统提示音,不由得吓了一跳。

现在让她取出,她放哪?

她对面还坐着一个不知道底细,又多疑的裕王。

似乎感应到了卫芸芸的想法,系统声音再次响起。

宿主今日还未签到,当前位置:京城东街,是否签到?

签到有概率获得储物空间。

有概率?

她这买彩票能被创死的人,怕是没有这运气。

可换句话来说,她穿越又有系统,似乎也能算是一种运气好。

“签到。”

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储物空间一立方米。

得到储物空间的一瞬间,卫芸芸感觉自己和什么东西有了联系。

心念流转间,她能感知到一个立体的虚无空间。

我去!真的是空间储物!

“系统,真的是我运气好,还是你能控制签到物品?”

不能,签到物品和宿主当下状态以及所处环境相关。

“难怪昨天签到的物品是强身健体丸,今天难道是因为在马车里面?”

“这样的话,我以后是不是大致可以控制签到物品?”

宿主可以尝试。

可以尝试,那就是可行。

得到这么个好消息,卫芸芸内心不由得雀跃起来,面上也不小心流露了几分。

“系统,你能把我的强身健体丸,直接转移到空间里面储存吗?”

可以。

原本闭眼假寐的宋宜年突然睁开眼,瞥见卫芸芸嘴角莫名其妙扬起的笑意,抱臂往后一躺,状若随意地问道:“不知王妃想到了何事,竟笑得如此开心?”

“想到一个笑话罢了。”卫芸芸随口道。

“什么笑话?讲给本王听听。”

在系统那得了这么个好消息, 卫芸芸心情不错,也乐得应付一下宋宜年,于是在脑海中搜寻了一下前世网上看到的一些笑话,找了一个宋宜年能听得懂的:

“厨师跟掌柜的抱怨:‘今日买的菜太老了,炒出来嚼不动。’掌柜的说:‘那你就多炒会儿,炒到它自己认错为止。’ 厨师听了直叹气:‘我都炒了两个时辰了,它不仅不认错,还把锅铲都硌出了豁口。’”

宋宜年:“……”


“不是,为什么不告诉我,这玩意还有副作用?”

卫芸芸感觉自己腹内一阵翻滚,犹如千万根针在扎一样,不得不咬牙起身去寻恭桶。

半个时辰后,她长舒一口气。

浑身有种从未有过的舒适感,好似每个毛孔都打开了一样。

随之而来的还有极度的饥饿感。

她感觉现在的自己能吃下一头牛。

“来人。”卫芸芸下意识地喊道。

冬清很快走了进来,见此情景,赶紧让一个侍女将恭桶收走,又端了水过来给她净手。

洗完手,卫芸芸问道:“有没有吃的?”

冬清听她问起吃食,微微愣了一下,再看她的脸色,明显比之前红润了不少。

她按下内心的疑惑,解释道:“启禀王妃,晚宴时间还未到,您若是饿了,奴婢去给您拿些糕点过来。”

“就不能早点吃饭吗?”

……………………

“爷,王妃那边,说是突然之间大好,闹着要吃东西,可要安排大夫过去看看?”

蓝衣小厮走到宋宜年身边,小声禀告。

宋宜年放下手中的茶杯,两根手指轻敲桌面。

回想到刚刚卫芸芸那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的样子,他有些不太敢相信小厮的话——突然大好?回光返照?

“清羽,你去安排吧,记得隐蔽些。”宋宜年吩咐道。

“是。”

被称作清羽的小厮应声退去。

卫芸芸在新婚之夜自杀一事,宋宜年瞒得很好,除了自己府里的人,其他人都不知道此事。

他装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终于可以离开京城了,决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

……………………

另外一边,卫芸芸等了半天都没有等来食物,正打算自己去厨房,清羽就带着大夫走了进来。

“见过王妃。”

清羽行礼道:“王爷听说您状态大好,特意让大夫过来看看。”

听到这话,卫芸芸心头一紧,这系统出品的药效果太好,刚刚还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现在突然生龙活虎起来,是被怀疑了吗?

“系统,系统,怎么办?你能不能把我的脉象调得虚弱一点?”

然而,一直到大夫给她把完脉,也没有等来系统的回应。

看来,她这个系统并不智能,以后得注意一点,不能表现得太过。

“大夫,王妃身体如何?”

老大夫摸了摸胡子,皱眉道:“王妃的身体实在是太好了!”

卫芸芸讪讪地抽回手,不着痕迹地观察着面前几人的反应。

大夫话锋一转:“实在是太奇怪了……”

“哪里奇怪?”清羽询问道。

“按理说,王妃娘娘此前失血过多,气血亏虚得厉害,应该需要养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如今却毫无问题,是服用了什么药物吗?”

“是有什么副作用吗?”

卫芸芸没有反驳大夫的话语,而是顺势问道。

大夫摇了摇头:“从脉象来看并无问题,不知娘娘服用的是什么药物,可否让老夫看看?”

“我也是偶然的机会,在一云游道士那得到的,就一颗,已经被我吃了。”

“可惜了。”老大夫一脸惋惜,收起自己的药箱,满脸希冀地朝卫芸芸道:“不知娘娘可还能联系上那道士,若是能得到此药的药方,怕是能救不少人的命。”

卫芸芸摇摇头。

虽然她还有一颗,但是,怎么能拿给这位老大夫看呢?

等下万一露馅,就糟糕了。

再说了,这种系统出品的东西,就算给他了,应该也研究不出个所以然。

所以,还是自己留着吧!

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就催促道:“冬清,厨房做的饭还没好吗?”

“奴婢这就去催,王妃稍等一下。”冬清应道。

“你还有心情吃饭?”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不是想死吗?没撞死就饿死算了,那么不想嫁给我王兄,不就是舍不得这京中的荣华富贵?”

“见过明乐公主。”

随着冬清的声音响起,身着樱粉色宫装的少女映入了卫芸芸的眼帘。

裙摆随着她急急踏入的动作微微翻飞,一张带点婴儿肥的小脸此刻因激动而泛着红晕。

明乐公主?

裕王一母同胞的妹妹。

记忆中,原主是没有见过这位的。

因为裕王名声不好,不受皇上待见的缘故,连同着明乐公主也没什么存在感。

这是对她这个嫂子兴师问罪来了?

卫芸芸当即挤出一个笑容,暗暗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原主之前的行为让人对她很不满呢!

不过问题不大,她现在可不是原主,并且有系统傍身,她有信心自己能在这个朝代混下去。

“明乐公主,按照规矩,你该喊我一声王嫂。”

“王嫂?”明乐行至她面前,语气不善,“我可没见过哪个王嫂会在新婚之夜以死守节,你分明就是想要害我王兄。”

明乐盯着面前云淡风轻的卫芸芸,为自己的王兄感到委屈。

若不是为了保护母妃和自己的安全故意藏拙,不想卷入朝堂纷争,就王兄的才华,哪里轮得到她卫芸芸和王兄联姻?

不想这卫芸芸,悔婚不成竟还在新婚之夜自杀!

此事若是传出去,王兄之前所做的种种安排都会前功尽弃。

清羽见此情景,连忙拉着老大夫退了出去。

他要赶紧去将情况告诉爷。

……………………

王府书房。

宋宜年仰躺在太师椅上,手上的书随意翻动着。

“你是说,王妃吃了一颗药,让她瞬间大好了?”

“是,并且大夫说对身体毫无副作用。”

清羽欲言又止,其实他觉得这药,王妃手中定然还是有的。

如此保命神药,不应该仅一颗,他很想要一颗来给王爷。

王妃一嫁进来就给爷找事,要她一颗药也不算过分。

“还有一事,明乐公主过来了,如今就在王妃那,看那架势似乎有点不对付。”

“嗯?”宋宜年眉梢一挑,惊讶中透着一股子散漫。

“怎么不早说?明乐这丫头……”拖长的调子听不出责备,倒是带着懒洋洋的纵容和一股看热闹的兴味,“啧,随我去看看。”

他这个妹妹,他实在是太了解了。

既然人都到了王妃那里,肯定是要大闹一场的。

宋宜年去的时候就已经预想了一番,明乐和他的新晋王妃互掐的画面。

然而,迈过门槛,映入眼帘的画面让他脚下一顿。


周夫人立马会意,让大家都退了下去。

“夫人,老爷暂时无事,还在府衙处理公务,但老爷让小的回来转告夫人一些事……”

周夫人听到无事,心头一松,“什么事?”

“老爷说,裕王殿下,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其背后,极有可能站着人。他此番前来宁州,名为就藩,实为肃清。”

“肃清?”周夫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足底升起——她自是比谁都更清楚,自家老爷身上不干净。

“老爷还说,献出家产,以赎其罪,让夫人务必照办,钱财乃身外之物,切莫糊涂。”

周夫人听完,身体晃了晃,扶住一侧的椅子,才勉强稳住。

她闭上眼睛,深吸几口气, “我明白了。”

“来人!”

“立刻封锁府门,任何人不得进出!”

“召集所有管事、账房。带上所有钥匙、账册,立刻到前厅集合。”

“传令各房各院,所有人原地待命,所有箱笼柜子,一律不得擅动。违者,家法打死不论!”

“打开库房,清点!登记!把府里所有值钱的东西,一件不落,全部给我搬出来!”

周夫人甚至摘下了自己头上的赤金点翠凤钗,放进了托盘。

……………………

与此同时,王府的气氛却截然不同。

王夫人同样得知了李府的惨状和小厮带回的消息。

“什么?!全部家产?”

王夫人声音尖利,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满是难以置信的怒容和刻薄,“凭什么?老爷又没像李德全那样被抄家下狱,还在府衙帮王爷做事呢。他裕王凭什么要我们捐全部家产?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她心疼得直抽气,在厅里烦躁地踱步:“那都是老爷和我辛辛苦苦攒下的家业,还有我的嫁妆,体己,都捐了?以后我们喝西北风去吗?不行!绝对不行!”

小厮急得满头大汗,压低声音道:“夫人,这是老爷的意思,也是王爷的意思。周家那边已经动起来了,听说周夫人连自己的嫁妆都拿了出来,老爷说,这是王爷给的唯一活路,让您务必……”

“周家是周家!”王夫人粗暴地打断他,“周茂才胆子小,被吓破了胆!我们家老爷又没被抓住什么把柄,王爷没动我们家老爷,就说明手上没证据。没证据凭什么要我们倾家荡产?”

她越说越觉得有理:“再说了,捐家产?哼,谁知道捐多少?我看啊,王爷就是吓唬吓唬我们,想让我们多出点血。周家那个蠢妇,被人家一句话就掏空了家底,真是败家!”

她眼珠一转,心中有了打算:“你去,把库房里那些陈年的、不太值钱的绫罗绸缎,还有那些笨重占地方、又卖不上价的旧家具、粗笨瓷器,拣选一些出来。再把账面上那些收不回来的死账、坏账的借据也整理出来。”

“哦,对了,再凑个几千两现银……这样,凑够五千两银子的‘样子货’,就说这是我们王家‘感念王爷恩德’,‘自愿捐献’的!记住,那些真正值钱的田契、铺面、金条、珠宝、古玩,一件都不许动!都给我藏好了!”

“夫……夫人,这……这要是被王爷知道了……”

“知道什么?!”王夫人柳眉倒竖,呵斥道,“王爷日理万机,哪有功夫细查这点小事?我们捐了,就是心意!心意到了就行了!难不成王爷还真会派人来我们府里一件件清点不成?快去办!按我说的做!”

王夫人不耐烦地挥挥手,为自己的“聪明”沾沾自喜。

她甚至鄙夷地想:周家那个蠢女人,把家底都掏空了,以后有她哭的时候。


王德福跪在那,额头冒汗,等了半晌不见回应,心中更是七上八下。

他偷偷瞟了一眼那紧闭的车帘,又赶紧低下头,结结巴巴地继续道:

“殿……殿下恕罪!知府……知府大人他……他前日下乡体察民情,尚未……尚未归来。同知、通判几位大人……也……也各有紧要公务缠身,实在……实在分身乏术。特……特命卑职在此恭候王爷大驾,请……请王爷随卑职入城,暂……暂歇府衙……”

这借口拙劣得连三岁孩童都骗不过去。

下乡体察民情?

宁州这鬼地方,连个像样的村子都没有,体察哪门子民情?

公务缠身?

这破城能有什么紧要公务?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风卷着沙尘打在车辕上的声音。

就在王德福快要被这无形的压力压垮时,车帘终于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掀开。

宋宜年那张俊美无双的脸上,没有预想中的震怒,反而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只是笑意未达眼底,桃花眼中一片冰寒。

“哦?”宋宜年拖长了调子,像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知府大人勤政爱民,亲自下乡体察民情?同知、通判诸位大人也日理万机?嗯……很好,非常好。”

他连说了两个“很好”,语气平淡,却让跪在地上的王德福和两个小吏浑身一哆嗦,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宋宜年目光扫过王德福身上那件破旧得如同抹布的官袍,又看了看那两个面有菜色、抖如筛糠的小吏。

最后落在那座仿佛随时会坍塌的土城上,嘴角的笑意加深,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

“既然诸位大人如此‘勤勉’,那本王……也不便打扰。”宋宜年慢悠悠地说着,目光转向甘闻,“甘闻。”

“卑职在!”甘闻立刻抱拳,声音洪亮,杀气腾腾。

“带路,去府衙。”

宋宜年淡声吩咐,“本王倒要看看,让宁州诸位栋梁之臣忙得分身乏术的,究竟是怎样的紧要公务!”

“遵命!”

甘闻眼神锐利如刀,狠狠瞪了王德福一眼,“王知事,前头带路吧!”

王德福又惊又惧。

“是,是。王爷请,王妃请,卑职这就带路,这就带路。” 他慌忙招呼那两个小吏,连滚带爬地在前方引路。

车轮碾过布满碎石和垃圾的土路,在无数道麻木空洞的目光注视下,缓缓驶入了这座名为“安定”,却毫无安定可言的土城。

城内的景象,比城外并没有好多少。

街道狭窄肮脏,污水横流,到处是断壁残垣和随意搭建的窝棚。

空气中弥漫着难以形容的恶臭。

行人寥寥,个个面黄肌瘦,眼神呆滞。

偶尔有穿着稍好一点的人,看到这支车队和王爷的旗帜,眼中也毫无敬畏,只有深深的麻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恨?

所谓的府衙,坐落在城内一处相对“宽敞”的土坡上。

几间同样由夯土和茅草搭建的低矮房屋围成一个破败的院子,院墙多处坍塌,连大门都只剩下一半,歪歪斜斜地挂着。

门口象征官威的石狮子早已残破不堪,上面布满了鸟粪和污迹。

王德福点头哈腰地将宋宜年和卫芸芸引到所谓的“正堂”。

堂内光线昏暗,桌椅上积着厚厚的灰尘。

角落里甚至能看到老鼠飞快窜过的身影。

空气中除了灰尘味,还有一股浓重的霉味和劣质灯油的味道。

“王爷恕罪!王妃恕罪!府衙……府衙年久失修,实在……实在委屈贵人了!”

王德福一边用袖子拼命擦拭着两张看起来还算完整的椅子,一边惶恐地解释。

卫芸芸看着眼前这比前世乡下废弃祠堂还不如的“州府衙门”,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

这宁州,连府衙都如此,可想而知底下百姓们过的都是什么样的日子。

难怪原主被吓得自杀,若是她没有系统,怕也要死上那么一死。

当前位置:宁州安定城府衙,是否签到?

“签到。”

恭喜宿主获得:复合滤芯净水器一台

冬清身边跟着伺候的二等丫鬟春雪忍不住皱眉低声道:“王妃,这......这地方怎么住人?连口热水都没有......”

卫芸芸正在想,这里的水质是不是有问题。

一个负责端茶的小吏,正好端着一个豁口的粗陶碗进来。

她瞬间了然。

只见那碗里的水浑浊发黄,甚至还飘着浮尘。

冬清下意识惊呼:“这水?”

那小吏吓得手一抖,碗“啪嗒”一声摔在地上,浑浊的水溅了一地。

“混账东西!毛手毛脚!惊扰了贵人,你担待得起吗?”王德福立刻尖声怒骂,作势要打。

“够了。”

宋宜年开口,声音不高,却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他坐在那张嘎吱作响的破椅子上,双眼扫过王德福和地上的碎片,又缓缓扫过这破败不堪的府衙,眼底的冰寒凝结成了杀意!

他起身踱步到王德福面前。

王德福吓得“噗通”一声又跪倒在地,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宋宜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那点虚假的笑意彻底消失,只剩下刺骨的冰冷和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压:

“王知事。”

“卑……卑职在!”

“告诉本王,”宋宜年的声音如同淬了冰,“宁州的知府、同知、通判……还有那些‘日理万机’的官员们,他们现在,到底在何处‘体察民情’?处理‘紧要公务’?”

“这……这……”王德福冷汗如雨,舌头打结,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嗯?”宋宜年微微俯身,那无形的压力几乎要将王德福碾碎。

“在……在……在……”王德福面如死灰,眼看就要崩溃。

卫芸芸看不过去,来到宋宜年面前,淡声开口:“先将此处整理一下吧,不然今天晚上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听到卫芸芸的声音,宋宜年身上的气势收了收,对着王德福道了句:“滚。”

王德福如蒙大赦,感激地对卫芸芸磕了个头,赶紧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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