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颜清顾淮舟的其他类型小说《入宫为后,皇上你就不能轻点宠颜清顾淮舟》,由网络作家“鱼十山”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颜清匆忙跑回清漪院。短短一段距离,她感觉用了毕生的力气,从没这么慌乱过。好似有恶鬼在身后追赶。待回到自己住处,便立刻抚着胸口喘息。“小姐,您怎么了?”青鸾从屋内出来,见颜清小脸通红,满头大汗还不住喘气,惊道:“可是出了什么事?”颜清摇头,一边喘一边快速说道:“快,和绿枝一起去清竹院的后面,那里有一个昏迷的女子……不要让任何人看见,趁夜将那女子扔到相府后门……快去!”即便心慌意乱,颜清也没忘记要赶紧将杨萱这个麻烦处理掉。青鸾沉着地点头:“是。”她没问为何这么晚了表公子的清竹院会有女子,也没问小姐为何要管这事,而是唤来其它丫鬟将颜清扶进屋子,便匆匆去找绿枝了。颜清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一会儿担心青鸾和绿枝被人发现,一会儿又懊恼忘记请求顾淮舟...
《入宫为后,皇上你就不能轻点宠颜清顾淮舟》精彩片段
颜清匆忙跑回清漪院。
短短一段距离,她感觉用了毕生的力气,从没这么慌乱过。
好似有恶鬼在身后追赶。
待回到自己住处,便立刻抚着胸口喘息。
“小姐,您怎么了?”
青鸾从屋内出来,见颜清小脸通红,满头大汗还不住喘气,惊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颜清摇头,一边喘一边快速说道:“快,和绿枝一起去清竹院的后面,那里有一个昏迷的女子……不要让任何人看见,趁夜将那女子扔到相府后门……快去!”
即便心慌意乱,颜清也没忘记要赶紧将杨萱这个麻烦处理掉。
青鸾沉着地点头:“是。”
她没问为何这么晚了表公子的清竹院会有女子,也没问小姐为何要管这事,而是唤来其它丫鬟将颜清扶进屋子,便匆匆去找绿枝了。
颜清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一会儿担心青鸾和绿枝被人发现,一会儿又懊恼忘记请求顾淮舟替母亲请御医了。
他既是当今圣上的血脉,前世又夺得那至尊之位,圣上定然派了人在他身边保护,一定有办法请到宫中御医。
方才她只顾着杨萱的事。
竟把御医给忘了!
颜清心中焦灼不安。
直到下半夜青鸾和绿枝回院,告诉她一切都办妥了,颜清悬着的心才算落定。
如此,杨萱是无法嫁给顾淮舟了。
顾淮舟不用被赶出颜府,她才有机会与他拉近关系,只要她在这段时间帮他、保他、护他,待顾淮舟登基,就算不感念她的恩情报答她,想来也会看在这些日子的情份上,对叶家和母亲照拂一二。
想到这里,颜清满意地睡去。
……
翌日。
天才蒙蒙亮,颜清便从床上坐起。
“小姐,今日怎不多睡一下?”
绿枝端了铜盆进来,看到颜清的脸,蓦地惊呼:“小姐,您这是……”
颜清拿过铜镜看了一眼。
铜镜中女子脸色疲惫,两眼乌青,整个没睡好的状态。
她放下铜镜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是着了什么魔,昨夜睡着后又梦见顾淮舟了。
只是这回不是春梦。
但却比春梦更可怕。
她梦见顾淮舟站在一间金碧辉煌的密室里,密室的墙上挂满了她的画像。
顾淮舟对着那些画像喃喃自语。
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最后竟抱着画像躺在一口棺材里!
颜清瞬间惊醒。
吓得一晚上没睡好。
只要一闭眼,脑海中就全是顾淮舟疯癫的样子和那些画像。
委实令人惊悚!
“去拿两块冰来吧。”
颜清洗了脸用冰块敷脸。
待眼下乌青好些了,又敷了一层薄薄的粉,这才掩去了疲色。
用过早膳后,她便去了惜若院。
叶氏本就身体康健,吃过药后好得很快,见颜清去探望她,又拉着她将珍夫人和颜檀轮流骂了个遍。
颜清哭笑不得。
但见母亲精神这般好,心中忧虑倒是去了大半。
想来他们给母亲用的是慢药,不然也不至于两年后才发作……
想到这里,颜清眸色沉了下去。
两年后,外祖父一家就要被抄斩了,她得尽早做安排。
顾淮舟虽然是一个筹码。
但却不能完全将身家性命都押在他身上。
靠人终不如靠己,没什么比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更安全。
然而虽有了想法,但具体怎么做,能做什么,颜清也还没想好。
前世直到死,她都一直困于武安侯府,对于雍京以及朝堂局势并不了解。
所以看望母亲后,颜清打算出去转转。
结果,她刚回清漪院换了衣服,李嬷嬷突然闯了进来:“二小姐,夫人让你去一趟!”
态度比之曹嬷嬷还嚣张。
颜清慢悠悠坐下,喝了一口茶,才道:“珍夫人请我,怎不见她人?”
李嬷嬷冷冷一笑:“二小姐好大的架子,竟妄想夫人亲自来请你?”
颜清淡淡笑道:“我乃府中嫡女,她不过是父亲房中的一房侍妾,想见我,不应该亲自来吗?”
“二小姐,你莫不是糊涂了?夫人是老爷的平妻,是妻!可不是什么下贱侍妾,来请你?你担得起吗?”
李嬷嬷上下打量一眼颜清,鄙夷嘟囔:“还府中嫡女,不过是一个不受宠的……”
“掌嘴。”
“啪!”
绿枝猛地上前呼了李嬷嬷一个大耳刮子,气呼呼道:“不过一个贱奴,竟敢对小姐放肆!”
李嬷嬷震惊捂脸:“你!”
“你什么你?再敢对小姐不敬,我抽死你这老虔婆!”绿枝叉腰怒骂。
她早就看珍夫人身边的几个嬷嬷不顺眼了。明明是府中的下人,却总是对她们小姐颐指气使,一点也不把小姐这个嫡女放在眼中。
偏生小姐以前总是忍着。
如今小姐让她掌嘴,她恨不得再上去扇几巴掌才好!
颜清看着李嬷嬷,冷脸如霜:“诸侯无二嫡,我母亲叶惜若才是父亲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妻!她王珍珍算哪门子的妻?”
“平妻不过是商户间的说法,我父乃当朝尚书,应守大雍律!而根据《户婚律》规定,若有妻停娶者,男徒一年,女家减一等,李嬷嬷,你是想害父亲去刑部大牢吗?”
最后一句话说完,颜清将茶杯重重撴在桌上。
“二小姐饶命!”
李嬷嬷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她听不懂什么《户婚律》,但是听懂了如果承认夫人是老爷的妻,老爷就要被抓去大牢。
谁能想到往日里总是一个闷屁都打不出来的二小姐,突然搬出什么大雍律了?
从前也没见她这么能说会道啊!
李嬷嬷吓得脸色苍白,抬手就打起了自己嘴巴:“都是老奴的错,是老奴嘴笨,二小姐宽宏大量,就饶老奴这一次吧,老奴再也不敢了……”
害老爷进大牢,这可是要杖毙的啊。
她不想步曹嬷嬷后尘。
李嬷嬷哭得真情实感。
颜清站起身道:“绿枝,以后再有人在府中妄议平妻之说,杖毙!”
李嬷嬷身子一颤。
绿枝立刻瞪她:“听到了吗?还不快滚!”
李嬷嬷连滚带爬地滚了。
绿枝顿时哈哈大笑:“小姐,李嬷嬷好像一只狗,奴婢从来没有这么解气过!”
“狗仗人势罢了。”
以前她不爱争端,总想着忍一时风平浪静。
可最后却发现你不争不抢,失去的只会越来越多……
颜清神色淡淡:“走吧。”
主仆二人刚出清漪院,去套马车的青鸾突然匆匆回来,附在颜清耳边说了几句。
颜清神色蓦地冷了下来。
陆峤南,竟还敢来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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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侯无二嫡”引自《春秋》
“若有妻停娶者,男徒一年,女家减一等。”引自《唐律疏议·户婚律》和《宋刑统·户婚律》
新婚之夜,新郎不在新房和新娘子亲热,却在书房和别的女子鬼混?
众人不知是该同情颜清。
还是该谴责武安侯教子无方!
“呸!都传陆世子对颜二小姐情根深种,没想到新婚夜竟做出此等龌龊之事,当真是让我等刮目相看!”
性格火爆的刑部侍郎夫人突然开口骂道:“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小妖精竟然勾得陆世子如此荒唐!”
“侍郎夫人不可!”
李氏想要阻止,侍郎夫人已经上前一把掀了陆峤南身上的棉被!
“峤哥哥救我!”
女子惊慌的声音响起,陆峤南下意识将人护在怀中。
众人瞬间哗然!
陆峤南怀中竟真的躲了一女子!
她虽然将脸埋在陆峤南怀中看不到面容,但凌乱的衣衫和脖颈上的红痕,无不在说明刚刚书房中发生的一切!
陆峤南竟真的在新婚夜同女子厮混?!
众人震惊不已。
这可是陆峤南!
风光霁月却又一向洁身自好的陆峤南!爱惨了颜二小姐的陆峤南!
京都谁不知道为了让颜二小姐能风光出嫁,陆峤南在齐王府门前跪了一夜,只为求齐王带他上战场。
他要用军功为颜二添妆!
可成亲当日他却与其它女子厮混在书房?甚至还引发了火灾?
宾客们皆是一脸匪夷所思之色,完全不相信那个全雍京盛赞的男儿,会做出如此荒唐事!
“孽障!”
武安候气得脸色青白,‘啪’的一巴掌狠狠抽在陆峤南脸上:“你到底都干了什么?简直丢人现眼!”
好好的喜事变成捉奸现场,他老脸都没处搁。
陆峤南被打得脸偏向一边,正好对上颜清那双漆黑的眸。
“清清……”
他下意识朝颜清走去。
怀中的女子却蓦地拉住他,仰起一张梨花带雨的脸:“峤哥哥,你要抛下檀儿吗?”
陆峤南愣住,他垂眸看着女子的脸。
忽然一阵头疼欲裂。
“侯爷,你打南儿做什么?”李氏见不得儿子受罪,立刻上前护住他:“南儿什么秉性你还不清楚吗?他断是不会做出这种事!”
她转身揪住陆峤南怀中的女子:“定然是这贱婢勾引南儿,看我不撕烂……是你!”
李氏骤然惊呼。
众人朝那女子看去。
当颜檀那张妩媚妖娆的脸暴露在眼前时,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这不是……”
刑部侍郎夫人瞬间冷了脸:“陆世子好本事,娶了妹妹,还要姐姐,这是怕颜府的姑娘都嫁不出去吧!”
武安侯和李氏也懵了。
原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丫鬟勾搭主子想上位,没想到竟然是颜府大小姐,儿媳颜清的庶姐!
这还怎么教训?
所有人齐齐地看向颜清。
户部尚书家这位嫡女,因外祖父是三朝元老,从小便娇宠无度,甚是清高张扬,平日里受了丁点委屈定是要闹得不可开交。
今日竟是一语不发?
颜檀也没想到颜清竟然这般安静。
以她对颜清的了解,此刻颜清应该冲上来厮打她,然后不管不顾地将事情闹到父亲甚至圣上面前去,为何会这般沉着?
“妹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那你是故意的?”
颜檀泫然欲泣的表情微微一滞,悄悄觑向颜清。
她一袭喜服安坐于椅。
神色清清冷冷,没有任何生气的模样。
颜檀眸色微诧,颜清那般喜欢陆峤南,看到她和陆峤南在一起竟然没发飙?
她呜呜哭着上前,扑倒在颜清脚边:“妹妹,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我和峤哥哥是真心相爱……”
垂首拭泪间,正好露出那纤长的脖颈。
斑斑点点的红痕让所有人倒吸口凉气,在场女客皆羞红了脸。刑部侍郎夫人更是呸的一声,骂了句骚狐狸!
颜檀犹不自觉,更加将脖颈凑到颜清面前,正盘算着再说两句话刺激颜清时,忽然脖颈一凉。
颜檀没来由地心中一跳。
就见颜清冰冷的手指抚上她脖颈。
看着那些欢爱的痕迹,颜清眸露讽刺,她这位庶姐的确够了解她。
若是上辈子,她定然要气得发疯。
指尖从那些陆峤南背叛她的证据上抚过,颜清蓦地捏住颜檀下颌,迫使她抬起头。
颜檀眼中的算计——
就这样清清楚楚暴露在她眸中。
颜清勾唇道:“姐姐,珍夫人没告诉你,无媒苟合,与禽兽无异,你既然做出禽兽的事,那就要被拉去浸猪笼了……”
颜檀蓦地瞪大眼。
颜清冷声命令:“来人,将大小姐抓起来。”
这一切都发生在刹那。
等众人反应过来时,青鸾已经带人将颜檀绑了起来,并十分有经验地堵住了她的嘴。
众宾客:“???”
颜檀心中惊慌不已。
颜清的反应完全不在她预料!
眼看自己要被人抓走,她开始剧烈挣扎,嘴里唔唔叫个不停。
然而这种事,谁敢插手?
更何况还是这种伤风败俗的龌龊事?
若是放在其它府中,有人胆敢勾引自己夫君,早被主母打死了,颜清虽然不是侯府主母,但嫁进来第一天就被夫君背叛,没哭没闹没上吊,已经是武安侯府烧高香了!
宾客们都站在颜清这边。
所以现在颜清要将颜檀拉去浸猪笼,众人不仅不觉得过份,反而大赞她行事有度,颇有大家之风。
武安候看看颜檀,又看看颜清,急道:“儿媳啊,这可是你庶姐……”
颜清淡淡掀眸:“侯爷这是要袒护她?”
“这……”
武安侯被怼得哑口无言。
他恶狠狠地瞪向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新婚夜和女人厮混也便罢了,找谁不好找新娘子的庶姐?这要是个丫鬟打杀了便打杀了,可那颜檀是颜君元的心肝宝贝,若真被颜清绑去浸猪笼,颜君元必定与他不死不休!
武安侯立即差人去颜府请颜君元。
只有颜君元能阻止颜清。
“唔唔!”
颜檀朝陆峤南的方向求救。
陆峤南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颜清冷眼看他,让人押着颜檀离开。
“噗通!”
就在颜檀即将被拖出院子时,陆峤南跪了下来!
所有人都被他吓了一大跳。
只有颜清脸上毫无意外之色。
她扯了扯唇,嫣红的唇瓣弯起讽刺的弧度,却又莫名凄凉。
烟花三月,杨柳拂春。
雍京武安侯府,满府柳絮随风飘摇,雪花般飘飘荡荡从空中落下。
颜清身着大红喜服站在书房的廊檐下,绣有鸳鸯交颈的宽大袖袍里,纤瘦五指紧紧攥着缀满璎珞珠翠的盖头,指骨捏得泛白。
纷纷扬扬的白色柳絮如同一场鹅毛大雪,在她漆黑的瞳仁里窸窣落下。
“小、小姐……”
丫鬟绿枝满脸惊慌无措。
她本陪着小姐在新房等着世子来掀盖头,结果小姐不知怎的,自己掀了盖头,还不顾反对匆匆赶来书房。
然后她就听到世子竟……
“世子,我是檀儿,我们不可以这样……”
大小姐娇嗲的声音从书房传出,绿枝羞得满脸通红,又愤怒不已,大小姐怎么可以在小姐成亲之日,做出这种事!
简直……伤风败俗!
颜清却木桩般站在廊下。
满园飘飞的柳絮中,她麻木地听着身后的声音,直到传来女子做作的娇呼:‘峤哥哥,我疼……’
“我轻些……”
男子沙哑的声音响起。
颜清纤长的鸦睫轻轻颤了一下,随即,红唇无声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今日是她和武安侯府世子陆峤南大婚的日子,可她的新婚夫君却丢下满府宾客,和她的庶姐在书房恩爱缠绵!
身前是高贺祝词恭喜不断的宾朋满座,身后是嗯嗯啊啊的男女……
颜清抬眸看向空中。
白色的柳絮几乎遮天蔽日,老人们常说白絮入房,离人断肠,还真应景啊……
她将手伸出廊外,一朵轻絮坠入掌心。
柳絮飘渺,触感温柔。
就像陆峤南凯旋归来那日特意送到颜府的蜀国云锦,多情而缱绻。
颜清怔怔地盯着掌心那朵柳絮……
直到屋内翻箱倒柜似的动静渐渐趋于平静。
她动了动自己发酸的肩膀,突然开口:“青鸾。”
丫鬟青鸾上前:“小姐,都准备好了。”
颜清将手中那朵柳絮缓缓放入篮子里,看着篮子里准备好的蓬松物,她轻轻笑道:“夫君和姐姐的洞房花烛夜,我这个做妹妹的,理应送上一份大礼。”
“小姐说得对,奴婢这就替小姐奉上。”
青鸾面色愠怒地将篮子里的柳絮倒在书房门口,又拿来一根燃烧着的火把。
颜清素手接过火把。
抬腕,扔进了堆积的柳絮中。
“嘭!”
柳絮易燃,火苗很快就吞噬了书房大门。
绿枝吓得瘫软在地:“小姐你……”
这可是武安侯府。
书房中是在平叛西北大乱中立了功的侯府世子,以及老爷最宠爱的女儿……
小姐莫不是气疯了!
颜清却是脸色冷静地吩咐:“去给我拿一把椅子过来。”
“是,小姐。”
青鸾拉着胆小的绿枝离开。
刺鼻的浓烟从四面八方钻入书房,惊醒了里面睡着的人,很快便传来颜檀和陆峤南惊呼咳嗽的声音。
颜清坐在院子里面无表情地听着。
陆峤南从小习武,又在军中历练了几年,想从大火里冲出来,不难。可是若带着一个身娇体弱的女子,怕是有些困难。
陆峤南会舍下颜檀吗?
上辈子,这二人可是在她面前如胶似膝,情深不悔,恨不得生同衾、死同穴。衬得她这个三媒六聘娶回来的正室夫人心胸狭窄不能容人,最后愤恨难当,郁郁寡欢。
颜清不知道哪里出了错。
她与陆峤南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二人自幼订婚,从有记忆起就将彼此视作今后会共度一生的良人。
京都人人皆知,陆峤南爱惨了她,甚至曾为博她一笑,少年郎动用无数人力金钱,连夜催开雍京所有牡丹花。
也曾莽撞地半夜爬墙,只为见她一面。
少年情意,热血赤诚。
领兵出征那日,他在窗下对她情意深重地说:“清清,等我。”
她就真的等了他三年。
却不想三年归来,成亲之日,他却与自己那位心机深沉的庶姐,洞了房。
前世,颜清在新房枯坐一夜,也没等到陆峤南掀盖头,直到翌日颜檀在侯府寻死觅活,她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新婚之日新郎抛下新娘子,和新娘子的庶姐在书房苟且,这事若传了出去,不仅侯府和颜府名声受损,陆峤南刚被圣上赐封的禁军都统一职,也将被褫夺。
为了两府名声,她被关在新房三日。
陆峤南下跪认错,颜檀痛哭寻死,颜府和侯府的人轮番劝说她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颜清已经记不清那几日她是怎么度过的,只知道后面侯府和颜府同时对外宣称,陆峤南成亲那日是两女同娶,姐妹情深共侍一夫。
为了证明所言不虚,颜檀更是以平妻身份住进西苑,从此与颜清平起平坐。
可颜清性子倔强骄傲,怎受得了这般欺辱?她自此关上东苑大门,不愿再见陆峤南一面。
本以为就这样了此残生,却不料噩耗一个个传来……
西北战乱再起,外祖父领兵出征却因判断失误遭遇伏杀,西北大败,雍朝一连损失数城。
大舅二舅皆死在战场。
外祖母率叶家妇孺敲响登闻鼓,请求圣上还叶家男儿一个公道,却突然被人举报外祖父通敌叛国,故意打了败仗。
皇帝震怒,叶家仅剩的稚儿皆被斩首,所有妇孺被流放北地,外祖母死在流放途中……
母亲闻讯一病不起,不久也撒手人寰。
后来就连仅剩的弟弟也莫名其妙被人乱刀砍死……
颜清不知道他们做错了什么,一个个要落得那样惨烈的下场。
可是她知道,外祖父死后,父亲升了职,官居一品宰相。
陆峤南也升了职,册封为平西大将军,赏赐将军府,一时风光无限。
就连颜檀都被封了诰命。
只有叶家所有人和母亲弟弟的冤魂,在地底无人问津。
再后来,新帝即位,为叶家平反,颜清才知道,害了外祖父一家的人,竟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和夫君!
她一口黑血吐在床榻。
终是含恨而亡!
只是让颜清没想到,一睁眼,她竟然又回到了成亲之日。
短暂的震惊错愕后,颜清很快做了决择。
梦境也好,现实也罢,无论如何,她都要阻止前世的悲剧。
更是要让那些害了叶家和自己的人,有血偿血,有债还债,所以才有了书房前的这一把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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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双重生,男主有点疯,女主很聪明。
有感情有剧情,文慢热,故事和感情都是慢慢发展,配角也有故事,不是单一片面无脑打脸的文,介意慎入。
赠人玫瑰,手留余香,好心人请留个五星好评。
不喜欢的也请高抬贵手放在下一马,拜谢!
“小姐,我们去哪?”
出了武安侯府,丫鬟绿枝满脸忧虑。小姐今日刚成亲就和离,这以后可怎么办?
颜清沉静道:“回府。”
绿枝看了看左右街道,虽已深夜,但月光清亮,依稀能辨认出方向。
绿枝惊讶开口:“可这不是回府的路啊……”
“笨!”
青鸾嗔了她一眼:“小姐这是绕远路了,若走平日的路,定会遇到老爷。”
“对哦,奴婢方才听到武安侯命人去叫老爷了……”绿枝敲了一下自己脑袋,随即又耷拉了下去:“老爷那么偏心,要是让他知道小姐要和离,只怕是要责罚小姐的。”
“以后他不会有机会了。”
颜清沉眸,脚步匆匆。
她面上风平浪静,心底却早已波涛汹涌。
……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回到了颜府。
颜清却并没有走正门,而是带人从西侧门而入。
“将颜檀关入柴房,不要惊动任何人,包括母亲。”
扔下这句话,颜清急步往西苑而去。
留下两个丫鬟面面相觑。
不是说要将大小姐浸猪笼么?怎么带回家关柴房了?最重要的是,小姐回府不回清漪院,去西苑做什么?
府中西苑可只住着……
府中西苑住着那位远房表兄顾淮舟。
颜清提着裙摆,几乎是小跑着往西苑而去。
顾淮舟是顾老太太娘舅家的儿子,因疫病顾家全家都没了,只剩下这么一根独苗,老太太怜惜顾家无人,上京时便将顾淮舟一起带来了京城,一直住在颜府西苑。
成了颜府一位不近不远的隐形人物。
府中的表公子。
然而前世,新帝登基为叶家平反,颜清才知道,自己那位堂兄,早就死了,如今顶着顾淮舟身份的,并非顾家血脉,也不是她那劳什么子表兄,而是当今圣上的私生子!
新帝就是顾淮舟!
重生后,颜清最大的愿望就是保全母亲弟弟和叶家所有人,可她不过是尚书府中不受宠的嫡女,虽有身份却无权势。
想在这混乱的朝代保全家人,最快捷的办法就是给自己找个大靠山。
而整个雍朝最大的靠山,莫过于将来在五王夺嫡中胜出的这一位,她的‘表兄’顾淮舟!
前世她成亲之日,不仅仅武安侯府出了事,颜府也一样。
顾淮舟今日同样被人捉奸。
这一切都是珍夫人的策划,为了毁掉顾淮舟,珍夫人在他的吃食中下了药,并让人扔了一个女奴进去,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女奴变成了相府的庶女杨萱。
珍夫人带人抓了个正着。
顾淮舟只得娶了杨萱。
可惜那杨萱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嫁给顾淮舟后一点也不安分,最后竟然借着顾淮舟勾搭上了敬王。
让顾淮舟成了雍京最大的笑话。
甚至杨萱自嫁给顾淮舟后,就开始给他下毒……
颜清今日和离归府便是要阻止这件事,她若是在珍夫人到来之前提醒顾淮舟,他就能避开这桩祸事了。
也算救他一命。
如此,她以后有事求顾淮舟,他定不会袖手旁观。
只是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若是来不及,那便……
“吱呀——”
颜清推开清竹院的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并没有仆人值守。
颜清三两步走到顾淮舟的房前,她深吸一口气,紧张得手心冒汗。
若是晚了,那便只能将那杨萱杀了!
杨萱不是良人,不适合顾淮舟。大不了她以后再替他寻一门好亲事。
这么想着,颜清猛地推开门。
她首先便往榻上看去——
空荡荡的并没有人。
颜清松了口气。
还好没看到她脑海中想象的画面。
随即又看向其它地方。
月光从窗外透进屋子,只见角落里,似乎绑着一个人。
颜清惊疑上前:“杨萱!”
借着月色,颜清认出了那人。
果然是杨家庶女!
竟当真与前世发生的一模一样!
不能让她留在这里!
顾不得多想,颜清伸手抓住昏迷的杨萱,打算将她带出清竹院。
从前连桶水都提不起的大家闺秀,此刻上手拽着一个人,竟是毫不含糊。
细汗从额际滑落。
颜清卯足了劲将昏迷的杨萱往外拖。
结果就在她要将人拖出房间时,咫尺之遥的房门,突然‘呯’的一声,关上了。
颜清吓了一大跳。
刚要直起腰身,身体突然被一股大力往后拽。
“咚!”
女子被抵在紧闭的门上。
手腕被紧紧抓住,整个人禁锢在一个陌生又略带熟悉的怀抱中。
她抬眸,正对上一双猩红灼眸。
颜清心中咯噔一声。
“表、表哥……”
是顾淮舟。
但此刻的顾淮舟双眸猩红,危险至极,显然已经被药物支配,失去了理智。
手腕上传来火焰般的温度,颜清心口剧跳,看来她还是来晚了,顾淮舟此刻已经药物发作。
她咽了咽唾沫,心惊胆颤地开口:“表哥,我是……”
“清清……”
男人呢喃出声。
颜清心中一喜:“表哥,你认得我?太好了——啊!”
天旋地转中,她忽然被打横抱起。
顾淮舟将她扔到床上,如同一头凶猛的野兽,猛地覆了上来。
颜清吓得呆住。
她还以为顾淮舟恢复了意识。
直到男人滚烫的吻落在脖颈,颜清才猛地惊醒过来,身子也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不、不要!”
一双柔荑推拒着男人宽阔的胸膛,颜清声音都打着颤儿:“顾淮舟,我是颜清……你清醒一点!”
男人却似听不到她的话。
他眸色赤红,神色可怖,如同一只沉默的凶兽,粗鲁地在她脖颈间噬咬。
颜清又惊又急。
她是来帮助顾淮舟的,可不是来牺牲自己的!
然而挣扎半晌,根本阻止不了男人分毫,眼看他的手就要伸进来,颜清心念急转,忽然抓住顾淮舟的手,破釜沉舟道:“表哥,我自己来!”
男人顿住。
红眸深深凝着她。
颜清咬了咬牙,忽然起身,将顾淮舟压在身下。
她坐到他的腰上,看着男人那张斯文俊美的脸,此刻如同血色晚霞般,绚烂又色气。
颜清被这靡靡画面刺了眼。
她匆忙撇开脑袋,嗓音干哑道:“你你别动,我、我帮你……”
成亲前,母亲身边的嬷嬷跟她讲过许多房中之事,其中就有促进男女情事的药物……
嬷嬷说男人中了这药,会变得失去理智,只有女子的身子能解。
颜清不想用身体。
便只有——
她抬头看向窗外那轮清月,颤颤巍巍地将一双素白纤瘦的手,伸到男人下面……
众人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颜清,震惊喧哗的声音几乎要掀飞屋顶!
顾淮舟静静地看向颜清。
与有荣焉一般勾了勾唇,对她道:“很厉害。”
颜清却猛地抓住他,声音急切:“表哥,我输了,你快跑——”
那边公孙芷已经摸上了匕首。
顾淮舟却不慌不忙:“谁说你输了?”
“啊?”
颜清一脸茫然。
这不都很清楚了吗?
却见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屈起,随意在桌面上敲了敲,一股庞大的浑然之力瞬间朝赵虎的骰盅而去。
公孙芷早有准备,她冷哼一声,右手拍在桌面,打算与顾淮舟打出的那股力量抗衡。
她倒要看看对方多厉害!
结果两股力量甫一接触,公孙芷那道暗劲就如同摧枯拉朽一般被瓦解,她整个人也被力量反噬,‘噗’地吐出一口鲜血。
“阿芷!”
赵虎连忙上前扶住她。
公孙芷却眸光猛地看向赌桌。
只见赵虎那只骰盅里的三粒骰子,顷刻间化为齑粉!
顾淮舟看向公孙芷,恩赐般露出一个浅笑:“你,输了。”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看到了什么?赵虎的三粒骰子在他们眼前,化为粉末?
也就是,没有点数。
所以——
众人齐刷刷看向颜清,又惊恐地看向颜清身边的顾淮舟。
原来……还可以这样吗?
颜清也是震惊地瞪大了双眼,原来她方才一直赢,是因为顾淮舟在背后操控了对方的骰子?
他竟有这般厉害的武学?
可是颜清记得上辈子没听说过顾淮舟会武,甚至从前他多次被颜浩欺负捉弄的时候,都不曾有半丝显露,今日竟为了帮她赢得赌坊,而在众人眼前暴露了实力?
颜清脑子一片空白。
顾淮舟见公孙芷没反应,他眸光微冷:“你该来拜见你的主子了。”
赵虎反应过来,立即挡在公孙芷面前:“明明是我赢了,是你毁坏了骰子,凭什么让阿芷认这小姑娘为主?我不服!”
顾淮舟冰冷地看向他。
这一刻,就连围观群众都感受到了浓浓的杀机,忍不住默默后退。
赵虎却坚定不移地护着公孙芷。
“阿虎,你让开。”
半晌,公孙芷突然拔开赵虎,她脸色凝肃地看了顾淮舟一眼,默默走到颜清面前。
在所有人惊呼声中,公孙芷单膝跪在了颜清身前,她将腰间的匕首解了下来,双手递给颜清,朗声宣布:“愿赌服输,从今往后,富贵赌坊便是主人的产业,我公孙芷也将一生奉您为主!”
喧嚣的赌坊瞬间安静如鸡。
富贵赌坊在十二坊经营了这么多年,也曾有不少人来砸过场子,但都败在公孙芷手下,就连长乐和安宝两家赌坊背后的贵人,都无法在公孙芷手上讨到便宜,可今日,公孙芷竟然败在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姑娘手中?
所有人既震惊又觉得不真实。
包括颜清,也恍然有种如在梦中的感觉。
她真的成了富贵赌坊的主人?不费一金一银、一兵一卒?
颜清整个人都有些混乱。
顾淮舟替她接过了公孙芷的匕首,吩咐道:“准备好庶务,三日后,你的主子会来接手赌坊。”
然后,便抓着颜清的手,离开了富贵赌坊。
直到上了马车,颜清整个人都还没缓过来,她愣愣地看向顾淮舟好一会儿,面色复杂:“表哥……”
顾淮舟今日的行为……
完全颠覆了她对他的认知。
那么深藏不露的一个人,竟就这么随意地为了她暴露实力,难道他不怕被齐王和礼王盯上?
颜清这才意识到男人对她的称呼变了,并且语气里竟似有种对待小孩子般的宠溺,她耳尖微微一红,却不好在这人多的地方说什么。
公孙芷不耐烦道:“你们到底赌不赌?”
“赌。”
顾淮舟神色淡漠地看向她:“但和你赌的不是我,是她。”
男人温柔地看向颜清。
声音却不容置喙:“她赢了,从此你要奉她为主,她若输了,我的命给你。”
颜清愣住。
顾淮舟他在说什么?
她输了,他把命给公孙芷,他这是在替她赌命?
公孙止看了看顾淮舟,又看了看颜清,最后点头:“好,若她输了,便取你的命!”
“她不会输。”
男人神色不变,仿似完全不担心自己性命。
颜清却是满腔心慌意乱。
“表哥……”
“开始吧。”
颜清想劝住顾淮舟,公孙芷却打断了她,并命人又拿来一个骰盅。
顾淮舟将骰盅拿起放进颜清手中。
颜清却只觉得烫手。
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不过是一时念起想靠顾淮舟走捷径,没想到最后竟要赌命。
赌的,还是大雍未来帝王的命。
那边,公孙芷已经拿起骰盅摇了起来。
骰子撞击盅盒,叮叮当当的的声音让颜清紧张不已。
顾淮舟是疯了吗?
她根本不会摇骰,怎么办?
即便紧张,颜清也没有在脸上显露出来,而是在脑海急切地寻找解决办法。
绝不能让顾淮舟死在公孙芷手中!
然而她虽然控制住了思想,手却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几乎要拿不住黑色的骰盒。
围观人群见颜清不动,纷纷催促道:“摇啊,快摇啊,杵着干啥?”
“既然来挑战公孙芷,就要有死的觉悟,现在怕有什么用?”
“快摇快摇,好久没看公孙娘子杀人了……”
“哈哈哈哈也不知哪来的傻缺送命……”
听着周遭催命一般的声音,颜清手更抖了,她可以和别人比琴棋书画,亦能与人谋断博弈,可就是不擅赌博!
这完全不在她的领域内!
就在颜清紧张的骰盅都拿不住时,顾淮舟突然伸手接住了骰盅。
“清清,别怕。”
他将骰盅重新塞回她手中。
双手握着颜清的手按在骰盅上,在她耳边道:“信我。”
“可、可我不会……”
“我教你。”
男人握住她双手,轻轻摇了起来。
颜清一开始还是提心吊胆的,可随着骰子在盅盒中富有节奏的撞击声,她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
他是前世从五之乱中脱颖而出的佼佼者,是令百官臣服害怕的帝王。
顾淮舟说信他。
那她便信一次!
想到这里,颜清紧绷的心神慢慢放松下来。
抓着骰盅的双手,由最开始被顾淮舟控制着摇晃,到渐渐感受着顾淮舟手掌的力度和规律,自己掌握主动权摇了起来。
“对,就是这样……”
顾淮舟神色温柔地看着女子的侧脸。
清清学什么都很快,她不是关在笼里的金丝雀,她是翱翔天地的鹰。
是陆峤南耽误了她。
“咚!”
公孙止将骰盅重重撴在桌上。
她面无表情地看向顾淮舟:“开盅。”
顾淮舟冷冷看她一眼。
上辈子应该让这女人死得更惨烈一些。
颜清莫名地感受到了公孙芷的敌意,她从摇骰中回过神,询问地看向顾淮舟。
顾淮舟朝她轻轻颔首。
颜清顿时学着公孙芷的样子,也将骰盅撴在赌桌上。
“可笑!”
公孙芷一看颜清就知道她不擅此道,倒是她身边那个男人有两下子。
绿枝疑惑道:“小姐,不等表公子吗?”
颜清却是脚步更快,像是听到什么可怕之言,几乎落荒而逃。
绿枝不明所以。
青鸾示意她不要多问。
方才在富贵赌坊内,她见表公子对小姐过于亲密,本想上前提醒,可又见小姐似乎并不排斥,所以便没有阻止。
如今看小姐这个样子……
青鸾摇摇头,主子的事她们做奴婢的还是不要插手。
而且小姐刚被陆世子背叛,从前小姐那般喜欢陆世子,如今虽然没表现出来,但小姐心中定然是难受的,若是表公子能让小姐高兴,青鸾认为不是坏事。
更何况今日表公子还帮小姐赢回了一家赌坊。
这点陆世子就不行。
顾淮舟从马车上下来时,只来得及看见颜清一截背影。
他并没有上前,而是站将军府门前,静静看着。
如同矗立千年的望夫石。
哪怕前面早没了颜清的背影……
来福瑟缩着上前:“公、公子……”
顾淮舟看着将军府的大门,凉薄的唇露出一个宠溺地笑容:“清清害羞了。”
来福没来由地一抖。
他刚刚看二小姐那表情,恨不得离表公子远远的,分明是害怕,哪里有害羞?表公子当真是越发可怕了。
男人又低低一笑,神情满足而喟叹:“不仅害羞,她今日还崇拜朕了,真好……”
来福:“?”
崇拜真?表公子在说什么?
就在来福一脸疑惑的时候,男人忽然回头,一脸冷漠道:“何事?”
来福再次抖了起来。
表公子这翻脸的速度简直比翻书还快。
他哆哆嗦嗦道:“公、公子,好像有人跟着咱们……”
顾淮舟朝马车后面看了一眼,果然看到几个人影躲进了人群中。
他淡定地收回视线:“公孙芷的人,无妨。”
是想看看他们的底细。
“回府吧。”
顾淮舟转身重新上了马车。
车夫一脸莫名,这是二小姐的马车,二小姐没吩咐,他如何能驱车带着别人离开?
府中这位表公子怎的如此无礼?
就在车夫准备将人赶下来时,青鸾突然从将军府出来,对车夫道:“你送表公子回府吧,小姐要在将军府多待些日子。”
“是。”
车夫惊了一下,随即驱车离开。
顾淮舟的视线透过车窗看向将军府,得逞一般,浅浅勾唇他:“清清,你终究还是心疼我的。”
……
将军府内。
颜清刚走到垂花门,就看到叶老将军叶振南匆匆迎了出来。
看到颜清,叶振南双眸微亮,大步上前:“小清清,你终于知道来看老子了!”
熟悉的老人,熟悉的大嗓门,还有熟悉的称呼,都让颜清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外祖父……”
才启唇,泪水已经不受控制地往下流淌。
外祖父一生精忠报国,跟随过两代帝王,甚至还救过当今圣上,可这样的外祖父,却因奸臣当道、小人作祟而枉死战场。
前世顾淮舟为叶家平反,外祖父带兵出城迎敌结果全军覆没,并不是因判断失误,而是因为军中出了叛徒,出卖了外祖父的行踪。
这才导致大军遭遇伏杀。
而那个叛徒,是陆峤南引荐到外祖父麾下的!
彼时朝中几位皇子王爷为争夺太子之位,斗得十分激烈,外祖父手握二十万叶家军,便成了各皇子争相拉拢的对象。
可外祖父性情刚毅,从不参与党争,对于几位皇子的拉拢不仅没同意,更是痛批了一顿。
其中就是齐王赢诸!
陆峤南此番便是随齐王北上叛乱立了功,才被圣上提拔为禁军都统,想来他这时候便已经站队了齐王。
整个人如同一坨行走的粪便,哪里还有从前风光霁月的模样?
啧,真惨!
她还以为明宣明泉两表弟是将陆峤南送到某个男妓榻上,没想竟是扔进了粪池……
颜檀继续说道:“妹妹,我知道你恨夫君和我,但我万万没想到你竟然因爱生恨想毁了夫君,如今夫君这样你可满意了?”
原本对着陆峤南指指点点的人群瞬间看向颜清。
陆峤南在与颜清成亲之日与其庶姐同了房,导致颜清当着所有宾客的面与之和离,这事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了。
现如今陆峤南莫名其妙出现在清风楼,还是这般凄惨的模样,难道真是颜清因爱生恨报复陆峤南?
原本急着走的武安侯忽然停了下来。
就这样走了南儿的名声就毁了,他武安侯府也会成为全城笑话,但如果是被人报复陷害……
他眸光微闪地看向颜檀。
没想到这个花瓶还有点用……
“你胡说什么?”
绿枝立即护住颜清:“我家小姐才不会做这种无聊的事!”
是将军府的表少爷做的。
和小姐无关!
“妹妹不说话是承认了吗?”
颜檀却并不打算放过颜清,她原以为和陆峤南有了夫妻之实陆峤南便会对自己好,却不想因为颜清和离一事,他竟一次也没来她房中。
侯夫人也不拿正眼看她。
她要让侯府所有人都知道,她并非是个无用的花瓶,要让陆峤南对颜清彻底死心!
颜檀聘聘婷婷走到颜清面前,双眸噙着泪开口:“妹妹,我知道你气我破坏了你的亲事,可我和峤哥哥是真心相爱,你要是生气可以骂我打我,为什么要害得峤哥哥身败名裂呢……”
绿枝最是看不惯大小姐阴阳怪气,刚要撸起袖子上前,忽然颜清道:“好。”
所有人看向颜清。
只见她脸色平静地上前几步,抬手‘啪’的一巴掌打在颜檀脸上。
颜檀懵住:“?”
绿枝瞪大眼:“??”
围观人群:“???”
所有人一脸茫然地看向颜清。
这颜府二小姐竟然真的当街殴打大小姐,简直太粗鲁了,难道陆世子真是被她坑害的?
“你!”
相比脸上的疼痛,颜檀更加难以置信。
只是她还未开口,颜清又拎着她的衣襟子将她拖拉到附近一个水缸前,在所有人震惊的表情中,颜檀‘噗通’一声被摁进了水里。
“唔唔不要……”
颜檀翘起脑袋想呼救。
颜清却再一次将她摁进水里。
“峤哥哥救……”
“噗通!”
“……我呜呜呜……”
“噗通噗通噗通!”
颜清抓着颜檀的领子,将她一遍又一遍地按进水缸,清绝脱俗的小脸没有任何表情,甚至动作都很优雅,半点水花也没溅出水缸。
“够了!”
突然,陆峤南走了出来。
他神色痛苦地看向颜清,抿唇:“清清,你何必要赶尽杀绝?”
颜清冷笑:“陆世子说笑了,是令妾说任我打骂,我不过是满足了她的愿望,怎么就赶尽杀绝了呢?”
还在水中的颜檀:“……”
这个贱人,从前那般在意别人的眼光,即便被她气得要死也不敢动她一下,今日是疯了吗?竟然完全不管不顾?
其它人也对着颜清指指点点。
颜清却丝毫不在意。
前世就是太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才会逼得自己不得善终!
陆峤南失望开口:“清清,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颜清撇嘴。
从前陆峤南说屎是香的,她都要附和两声,当然不这样。
陆峤南继续道:“我知道你有气,可文欢已经被你送进了京兆府,我娘也被你气晕了,现如今我也……清清,你就这么恨我吗?”
惜若院中。
主母叶氏已经拿着一把剪刀踉跄冲了出来:“王珍珍那个贱人,竟然敢让她的女儿破坏清儿的婚事,老娘要跟她拼了!”
丫鬟们拦住她:“夫人不可啊!”
叶氏脸色苍白,但却神色癫狂:“老娘忍她这么久,就是为了两个孩子,如今清儿好不容易和陆峤南终成眷属,颜檀那个小贱人竟敢逼得我儿和离,老娘饶不了她!”
“哎哟夫人您怎么不听劝呐!”
张嬷嬷见叶氏冲了出来,一拍大腿迎了上去:“您不是答应表公子要看大夫吗?怎么又出来了?”
“我不甘心!”
叶氏咬牙:“颜檀那个小贱人在哪?敢觊觎清儿夫君,老娘弄死她!”
“夫人您就歇着吧!”
张嬷嬷无奈:“老爷已经作主让大小姐嫁给陆世子为妾了,大小姐现如今是武安侯府的人,您动不了她!”
“什么?”
叶氏目眦欲裂:“颜君元那狗东西竟然让颜檀给陆峤南做妾?他忘了清儿出嫁前立的规矩了?不行,我得找他去——”
“娘。”
颜清上前扶住母亲:“让颜檀给陆峤南做妾,是女儿的意思。”
“清儿……”
看到女儿,方才还凶神恶煞的叶氏瞬间变了表情,一脸心疼地抓住颜清,眼眸通红:“我儿受委屈了!”
颜清将母亲扶进屋内:“娘,我不委屈,相反,我很高兴。”
叶氏摇头:“在娘面前就不要逞强了……”
颜清却将母亲的手贴在脸颊上,感受着母亲掌心温暖的纹路,她贪恋般开口:“女儿是真的高兴,也是真的感激……”
感激能够重来一次。
叶氏古怪地看向女儿:“清儿,你莫不是……疯了?”
成亲之日夫君被人截胡,她不仅不生气,还很高兴?
这真是她女儿?
颜清:“……”
这真是她亲娘。
哭笑不得地看着自家娘亲,颜清认真解释:“娘,虽说是颜檀勾引了陆峤南,可陆峤南新婚之夜见别的女子,就说明他已经变心了,女儿不愿与一个变心人做夫妻。”
叶氏闻言怒骂:“没想到陆峤南平日看着人模人样,竟也是只狗!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颜清失笑,她娘是将军府长女,从小娇养长大,外公舅舅都宠着,对谁都不客气,所以养成了泼辣嘴毒的性子。
只可惜眼神儿不好。
看上了她爹。
又安抚了母亲几句,颜清这才对下人们吩咐道:“让大夫进来吧。”
刘嬷嬷立即欸了一句,将大夫请了进来。
颜清打量了一眼。
是回春堂的老大夫,在雍京颇有名望,许多达官贵人府邸中有人生病,都是请这位老大夫看病。
颜府也一直是他。
脉诊过后,老大夫走到一边开药。
颜清上前问道:“老先生,我母亲身子如何?”
老大夫递上药方:“夫人身体无恙,只要按照这个药方吃上几副,就没事了。”
颜清接过药方,笑着问:“我母亲都吐血了,还没事?”
老大夫皱眉:“夫人只是气怒攻心有郁结,身体并无大碍。”
“是吗?”
颜清突然开口:“刘嬷嬷,去将雍京所有大夫请来,看看母亲究竟是不是气怒攻心才致使吐血!”
刘嬷嬷惊住。
随即想起夫人昨晚吐血着实吓人,确实不像普通的气急攻心。
“老奴这就去。”
刘嬷嬷立刻带着丫鬟去请全城大夫。
老大夫顿时吹胡子瞪眼:“你这是不相信老夫!”
颜清神色淡淡:“相不相信,等其它大夫诊断过了才知道。”
“贵府门第高,老夫高攀不起!”没想到老大夫脾气还挺大,拿起药箱就走:“告辞!”
“张嬷嬷。”
颜清话刚落,张嬷嬷就带人堵住了门口,虎视眈眈开口:“二小姐没吩咐,老大夫您还不能走!”
“你——”
老大夫被堵了回来。
颜清慢条斯理开口:“老先生还是等其它大夫来了,诊断后再一起离开吧,不然这尚书府的路,我怕您会崴脚。”
老大夫眼神慌张,却是不敢再开口。
不一会儿,刘嬷嬷就带了几十位大夫回来,都是雍京城数一数二的大夫。
颜清让所有大夫都给母亲诊了脉。
“夫人这是怒火攻心才会吐血,宜少思虑多静养……”
所有大夫诊断出同一个结果,竟然和老大夫的一模一样。
颜清拧眉:“诸位可诊断清楚了?”
几十位大夫同时点头:“不会错的。”
颜清还是不相信。
方才老大夫眼中的慌乱她看得一清二楚。
母亲这病绝对有蹊跷。
可她已经请来京都所有大夫,竟然都诊断不出来?
颜清将老大夫开的那张药方递给其他人:“烦请诸位看看,此药方可对症?”
“对症是对症,只是……”
一位年轻大夫皱着眉头道:“这药方里活血化瘀的药材,似乎剂量有点多……”
颜清眸光倏然变冷。
刘嬷嬷和张嬷嬷立即上前将老大夫押住。
“噗通”一声,老大夫跪在地上,不打自招道:“是、是珍夫人让老朽给夫人的药多加剂量,老朽一时鬼迷心窍,还请二小姐饶老朽一命……”
“王珍珍!”
叶氏听到这话气得从床上坐起,刚要破口大骂,突然脸色变得潮红,“哇”地又吐出一口鲜血。
“娘!”
颜情吓得赶紧上前扶住叶氏:“娘,您别激动,有什么事等身子养好了再说。”
刘嬷嬷立刻带着大夫下去开药,张嬷嬷则将回春堂的那位老大夫赶了出去。
等药煎来,颜清亲自服侍着叶氏喝了药,又同她说了些话,才哄着睡下。
“小姐,夫人她……”
“嘘!”
颜清示意众人退出母亲卧室,这才淡声命令道:“将母亲房中所有东西全部换一遍,以后每日吃食喝水也都要仔细检查。”
刘嬷嬷惊道:“小姐是怀疑……”
颜清摇摇头没说话。
她已经肯定母亲的身子出了问题,只是不知为何没能诊断出来。
京中所有大夫都诊断不出来,看来只能请御医了。
可颜君元未必会同意。
她若想请御医,那便只能去找……
颜清咬了咬唇,突然问道:“表哥可还在外面?”
那女子身着紫衣,腰间挂着一排匕首,看起来十分干练干脆。
“这一局,我来!”
女子接过庄家手中的盅,先是看了颜清一眼,随后将眸光定在顾淮舟身上,她眸光犀利道:“我与你赌!”
颜清眸光微动。
难道这就是富贵赌坊的东家?
没想到竟是位女子。
顾淮舟让她赢钱,就是为了逼富贵赌坊的东家现身,如今现身了,又怎么才能将别人的赌坊赢到自己手中?
颜清觉得有些天方夜谭。
可又莫名觉得刺激。
尤其是方才她押什么赢什么,这让她信心倍增,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赌鬼,输得倾家荡产也要赌了。
她下意识看向顾淮舟。
顾淮舟收回放在赌桌上的手,看着女子淡声道:“赌资是什么?”
女子嗤笑一声:“公子到富贵赌坊来砸台子,不就是为了逼我公孙芷现身吗?难道不知我富贵赌坊的规矩?”
围观人群早在女子现身时就面色微变。
“是公孙芷!没想到惊动了公孙芷!”
“公孙芷要出手,这谁赌得赢?不赌了不赌了!”
方才跟着颜清下注的人瞬间摇头,并纷纷将自己的赌资收了回来。
赌桌上,原本堆成小山般的银子,片刻便只剩下颜清自己的银钱。
颜清顿时面露诧异。
她抓住身旁一人,低声问道:“公子,这公孙娘子很厉害吗?”
“何止厉害,简直是恐怖!”
那人低低说道:“知道十二坊最难缠的是谁吗?就是这富贵赌坊的公孙芷!”
“众所周知,十二坊三大赌坊,长乐安宝富贵,前面两大赌坊背后都有贵人支持,唯有富贵赌坊的东家是白手起家,靠着一手出神入化的赌技和飞刀,在十二坊站稳脚跟!”
其它人也纷纷点头:“曾经长乐赌坊和安宝赌坊都想吞掉这富贵赌坊,就是这公孙芷站了出来,扬言只要赢了她,富贵赌坊她双手奉上。”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一战……”
“双方以身家性命和赌坊为赌注,公孙芷一人单挑长乐安宝几十位庄家,连赌三天三夜,最后连长乐和安宝两位掌柜的裤子都被扒了下来,输得那叫一个惨不忍睹……”
颜清惊讶地睁大眼。
一人单挑长乐安宝两家赌坊,竟还赢了?
她想起马车上顾淮舟同她说过,长乐赌坊背后是齐王,安宝赌坊则是礼王的资产,忍不住问道:“公孙娘子不怕得罪长乐和安宝背后的贵人吗?”
“所以才说这公孙芷厉害啊~”
有一老者抚着胡须感叹:“公孙芷大败长乐和安宝,但却没有收取赌资,而是与两家签订了合约,从此井水不犯河水,这才有了十二坊三大赌坊。”
“并且自此后富贵赌坊便立有规矩,只要能赌赢公孙芷,她就将自己和富贵赌坊都送给那人……”
颜清恍然。
原来这就是公孙芷说的规矩。
想来顾淮舟是知道这个规矩,所以才会说帮她赢来富贵赌坊。
她想了想,又问道:“那若是输了呢?”
“输了自然就要死咯~”
那人指着公孙芷腰间的飞刀:“看到那娘们腰间的飞刀没?只要输了,她那飞刀就会夺人性命,没人能躲得过。”
众人摇摇头,一脸同情地看向颜清和顾淮舟。
仿佛她们已经是死人了。
颜清心口一紧,没想到输了就要死在这,那这赌坊不要也罢。
她蓦地看向顾淮舟:“表哥,我不……”
“清清不怕。”
顾淮舟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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