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姜玉珠林泽谦的其他类型小说《逼军少补课的我揣崽跑路,他慌了姜玉珠林泽谦》,由网络作家“一顾春风”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林泽谦的眼神瞬间冷冽如刀:“给你机会再给我下一次药?”李霞脸色一白,急忙辩解:“那红糖水里的药真不是我下的!如果是我,我那天晚上怎么会自己走掉?”她心里其实反复琢磨过那晚的事,认定姜玉珠肯定没得手。越是如此,她越觉得林泽谦自制力惊人,让人着迷。“请回吧,我要休息了。”林泽谦不愿听她多言。“林知青!”李霞慌忙用手抵住门框,“你知不知道姜玉珠在学校里怎么说的?她说她能考第一全是靠自己聪明,把你辅导的功劳全抹掉了!她根本不知感恩。”她见林泽谦无动于衷,又急急补充:“还有,她最近和镇长的儿子谢一周走得特别近,还约定要一起考大学呢!”“所以?”林泽谦反问。李霞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你……你一点都不在意?她一边勾引你,一边还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
《逼军少补课的我揣崽跑路,他慌了姜玉珠林泽谦》精彩片段
林泽谦的眼神瞬间冷冽如刀:“给你机会再给我下一次药?”
李霞脸色一白,急忙辩解:“那红糖水里的药真不是我下的!如果是我,我那天晚上怎么会自己走掉?”她心里其实反复琢磨过那晚的事,认定姜玉珠肯定没得手。越是如此,她越觉得林泽谦自制力惊人,让人着迷。
“请回吧,我要休息了。”林泽谦不愿听她多言。
“林知青!”李霞慌忙用手抵住门框,“你知不知道姜玉珠在学校里怎么说的?她说她能考第一全是靠自己聪明,把你辅导的功劳全抹掉了!她根本不知感恩。”
她见林泽谦无动于衷,又急急补充:“还有,她最近和镇长的儿子谢一周走得特别近,还约定要一起考大学呢!”
“所以?”林泽谦反问。
李霞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你……你一点都不在意?她一边勾引你,一边还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
“李霞同志,如果你继续骚扰我,我不介意现在就去找村长谈谈。”
李霞吓得一哆嗦,终究不敢再纠缠,转身离开。不过,她把姜玉珠的老底揭了,林知青总该厌弃那个女人了吧?
门一关上,姜玉珠就从门后钻了出来:“林知青,魅力不小嘛。小心李霞同志下次给你下猛药哦,我可不喜欢脏了的男人。”
林泽谦目光沉沉地看向她,等待着她对“谢一周”的解释。
姜玉珠却仿佛毫无所觉:“还睡吗?”
“……你还想睡?”他声音有些哑。
“睡啊!你经还没念完呢,助眠效果一流。”姜玉珠说着,又自顾自躺回床上。
林泽谦走过去,这一次,他没有立刻躺下,而是站在床边,目光深邃而具有压迫感。
“干嘛这么看着我?”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
姜玉珠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没有啊,困死了,睡觉要紧。”
忽然,林泽谦俯身靠近,温热的气息瞬间笼罩了她,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侵略性,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也有洁癖。”
姜玉珠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笑出声:“好啦好啦,知道啦!放心,在‘睡’你期间,我保证不‘睡’别人,行了吧?”
这话的意思是,不“睡”他的时候,就可以去找别人了?
“我都答应你了,脸色还这么差?林知青,你真难伺候。”
到底是谁在伺候谁?
林泽谦眼底墨色翻涌,声音冷了下去:“姜玉珠,在我们这段关系没结束之前,请你自觉,不要招惹别的男人。”
姜玉珠:“???”
“快讲故事吧,我真的困了。”她含糊地嘟囔着。
林泽谦盯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最终深吸一口气,重新躺下,再度低声背诵起来。
只是这次的嗓音,比之前更加低沉,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烦躁。
姜玉珠睡到后半夜,才悄悄溜回家。
第二天清晨,她去上学,刚走到村口,便遇见了李霞。
李霞挤出一丝笑意,主动迎上前:“玉珠,还没恭喜你呢,这次考试拿了全班第一,真厉害。”
姜玉珠脚步未停:“你是该好好恭喜我,毕竟这分数,你这辈子恐怕都考不到。”
李霞强压下火气,快走两步跟上:“你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让林知青答应给你补课的?告诉我行不行?不让你白帮忙,我肯定报答你。”
“想补课就自己去求林知青,找我有什么用?”
李霞暗自咬牙——她要是能说动林知青,还用在这儿低三下四?
她眼珠一转,又换了个话题:“你这两天跟谢一周走得挺近嘛。他是镇长的儿子,姐姐还在省城当医生,家里可真不错……你不会喜欢上他了吧?”
韩菲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这个不知所谓的小村姑,忽然觉得跟她计较都是自降身份。
井底之蛙,永远不知道天有多大。
她不屑地撇撇嘴,懒得再纠缠:“上课!”
姜玉珠翻开了语文书。
书上的内容她早已滚瓜烂熟,但她依旧听得极其认真,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旁边的谢一周凑过来:“喂,你也太狂了吧?连我都不敢说能考过她。你这不是自找难看吗?”
他话锋一转,带了点施舍的味道,“不过……你要是求求我,我倒是可以弄几套复习试卷给你。”
“吵死了。”
前世这家伙确实考上了大学,但也是靠林泽谦拉了一把。
“呵!”谢一周被噎得够呛,他竟被一个差生这么嫌弃了。
“嫌吵?有本事你去跟老师要求换座啊!”
姜玉珠抄起手边的书作势要抽过去:“再吵,我不介意用物理方式让你闭嘴。”
谢一周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本厚厚的课本,下意识往后一缩
行,算你狠!
他气得扭过头,一定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村姑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第一名!
距离下次月考只剩十三天的时间,姜玉珠憋着一股劲要雪耻,谁都不能耽误她学习。
放学后,她独自一人背着书包回家。
回家后,她利落地系上围裙开始准备晚饭——
老北京豆腐脑,葱花鸡蛋饼。
锅屋里很快香气四溢。
另一边,韩菲回到知青点,找到了林泽谦。
她关切道:“林知青,听说姜玉珠同学一直缠着你学习?如果她打扰到你了,你可以向学校反映的,没必要勉强自己。”
林泽谦声音冷淡:“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不劳韩老师费心。”
韩菲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地驳斥自己,脸上有点挂不住:“林知青,我也是为你好。这村里的情况你也知道,有些姑娘为了改变命运,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钻被窝、怀孩子……我最看不惯这种用身体换前途的下作手段,你可千万别被骗了。”
林泽谦表情顿了顿。
韩菲以为自己说动了他,赶紧趁热打铁:“姜玉珠是村里最漂亮的姑娘,心思活络着呢,她肯定是盯上了你条件最好。林知青,你不得不防啊!”
林泽谦想起姜玉珠那双恨不得把知识生吞活剥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利用优势?
确实利用了,却不是韩菲想的那种。
“韩老师,”他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如果一个男人自己不愿意,没人能扒得下他的裤子。”
韩菲脸瞬间涨得通红,冷汗涔涔。
她听懂了林泽谦的言外之意——是他自己愿意的,而且他们之间清清白白。
就在这时,姜玉珠拎着篮子来了知青点:“卖吃食啦!热乎的老北京豆腐脑,香喷喷的葱花鸡蛋饼!”
韩菲望过去,只见姜玉珠动作麻利地收钱找零,那股子熟练劲儿,跟她在学校里学习的模样判若两人,市侩极了。
姜玉珠卖得差不多了,径直走向林泽谦的小屋,看到韩菲。
“韩老师,来一份吗?味道可好了。”
韩菲下意识地想维持自己城里人的矜持,露出鄙夷的神色:“不……”
“要”字还没出口,姜玉珠恰好掀开了篮子上盖的布,嫩白的豆腐脑浇着浓香的肉末卤汁,金黄的鸡蛋饼点缀着翠绿的葱花,诱人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韩菲不受控制地咽了下口水。
“韩老师既然不要,那我这些就只能继续‘贿赂’林知青,好多换点知识啦。”姜玉珠笑着说,语气坦荡。
韩菲顿时脸上火辣辣的,想起自己刚才那番“下作手段”的言论,简直无地自容,几乎是落荒而逃。
姜玉珠没理会她,自顾自地把豆腐脑端给林泽谦,语气带着点小得意:
“快尝尝,这卤子我特意多放了肉沫,香着呢!”
林泽谦舀了一勺送入口中,豆香浓郁,卤汁咸鲜,确实地道。
“这又是从那本旧菜谱上学来的?”他怎么那么不信呢。
“对啊,不然我哪会做啊。可费工夫了,你得加钱加票。”
林泽谦觉得就不该多嘴问这一句,简直是给她递话头。
他慢条斯理地吃完一碗豆腐脑和一个饼,才状似无意地问:“你怎么不问问,韩老师刚才来找我干什么?”
一旁已经拿出书本的姜玉珠抬起头:“这还用问?肯定是来劝你离我远点,怕我这个村姑赖上你呗。”
“可她不知道,我对你嘛……其实就是想骗点复习资料和肉票饭票而已。”
“……”
这么直白?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了?
“你还真是……坦荡得可以。”他几乎被气笑。
姜玉珠神色淡了些:“你们知青总觉得我们农村人想扒着你们不放。可很多时候,不是你们先利用我们的吗?就像大兴嫂,给王大兴当牛做马,供他复习考学,结果呢?人一拍屁股回了城,留下她成了全村的笑话。林知青,你说,到底是谁更不地道?”
林泽谦沉默了片刻。
知青点里充斥的,多是对农村落后和村民愚昧的抱怨,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来自另一方的、带着清醒痛感的质问。
他没接话,只是敲了敲桌子:“看书。”
学习空隙,姜玉珠忽然问:“你认识谢一周吗?”
林泽谦笔下未停:“嗯,他父亲是我父亲的老部下,他得叫我一声哥。怎么?”
“哦,他现在是我同桌,说要辅导我学习。我觉得他太吵,拒绝了。”
谢一周那小子,家境好,长得也帅,在镇上很吃得开,她会拒绝?
姜玉珠像是知道他不信,也没多解释,只是接着提要求:“以后你要是给谢一周什么复习资料或者试卷,必须也得给我一份,不能厚此薄彼。”
“凭什么?”林泽谦挑眉。
“凭我是你的首徒啊!”她说得理直气壮,眼睛瞪得圆圆的。
林泽谦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竟一时语塞,只觉得心头莫名地燥了一下,下意识地避开了她那过于直接的目光。
……
“姜玉珠,你找死?”
林泽谦英俊至极的脸上笼罩着寒霜,深邃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冰冷的审视,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姜玉珠猛地睁开眼,头痛欲裂,喉咙干得冒烟。
刺耳的刹车声、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浑身插满管子的窒息感……“我…我不是死了吗?”
糊着旧报纸的土墙、掉了漆的木柜、炕边那盏摇曳着昏黄光晕的煤油灯……
这是……八十年代?!知青点?!
姜玉珠瞳孔骤缩——
她重生了!
回到前世悲惨命运开始的那个夜晚!
有人给林泽谦的糖水里下药,自己也喝了加料糖水,爬床未遂反被药效控制,即将被掐着脖子扔出去!
前世,面对男人的指责,她只会羞耻哀求。
但现在……姜玉珠看着这张让她爱恨交织的脸,反而冷静下来。
“高枝?呵……林泽谦,这一世,你在我眼里,就是个趁手的工具!借你种?不,我只借你身子解渴,借你脑子补课!攀高枝?见鬼去吧,老娘要自己成为高枝!”
她在药效驱使下,身体不受控制地朝他扑去,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劲。
林泽谦眼神更冷,大手精准地掐住她纤细的腰肢,力道大得几乎要折断她,想将她甩开。
就在被甩开的瞬间,姜玉珠借力蹭来,
“林泽谦…你…甩得开吗?加了药的糖水…你…也喝了……”
林泽谦身体明显一僵!
糖水被下了药?
他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和更深的暴怒。掐着她腰的手因为身体突如其来的异样反应,力道松了一些,甚至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那滚烫细腻的肌肤。
姜玉珠敏锐地捕捉到,她用尽最后一丝清醒,凑近他耳边,一字一句,
“别白费力气了,林知青…今晚,你…跑不掉。不过放心…我对你这个人没兴趣…我只要…解药。”
两人身体紧贴,姿势暧昧至极。
他低头,对上她那双燃烧着欲望和绝对清醒的眼眸,第一次感到一种完全失控的荒谬和被彻底冒犯的震怒。
“姜玉珠!”
他冰冷的声音终于染上了一丝被欲望感染的沙哑,“你、到、底、想、干、什、么?!”
很快,林泽谦的动作带着惩罚性的凶狠,却又在药效和本能下沉沦。
颠簸的土炕,男人压抑的喘息,滚烫的汗水与女人的呜咽交融在一起。
……
天蒙蒙亮,土炕上一片狼藉。
姜玉珠浑身酸痛,像被拆开重组,但眼神异常清醒锐利。
她忍着不适,第一时间在炕角摸索。
摸出一个皱巴巴小本本和一根短笔头。
林泽谦睁开眼,宿醉般的头痛和身体的餍足感交织。看到身旁的女人,昨夜记忆回笼,瞬间被巨大的耻辱、愤怒和自我厌恶淹没。
他猛地坐起,脸色铁青,眼神阴鸷得能杀人。
姜玉珠无视他杀人的目光,当着他的面,无比淡定地翻开小本本第一页,用铅笔头,工工整整地写下:
“1980年8月14日,夜。睡林泽谦一次= 欠姜玉珠《高考数学试卷》一套。
林泽谦所有的怒火和准备好的刻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或者这女人疯了?!
他死死盯着那个本子和那行字,表情从暴怒转为极致的错愕,再到一种被当成货物明码标价的、前所未有的羞辱感!
他气极反笑:“姜玉珠,你脑子被药烧坏了?还是觉得我林泽谦是你能讹上的冤大头?”
“林知青,账,得算清楚。昨晚是你情我愿的互帮互助。我付出了,自然要收报酬。一套试卷而已,对你来说,不难吧?”
林泽谦被她的话震得一时失语:“……你!无耻!”
姜玉珠收起小本本,像收起一张欠条,慢条斯理地穿衣服,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欠债还卷,天经地义。林知青,高干子弟,不会赖账吧?”
“无意”瞥见林泽谦放在炕头打开的行李,里面露出几本崭新的书皮。她眼神微闪,那里面装的都是从京市寄来的珍贵试卷吧?
忽然,门外传来议论声和偷笑声。
显然,有人在听墙角。
姜玉珠穿戴整齐,无视林泽谦吃人的目光,要拉门出去。
林泽谦却紧张地抓住她的手臂,“药确定不是你下的?”
“我会那么傻,也给自己下药吗?何况这红糖水是你给我喝的。”
“不会是你觊觎我美色,想下药睡我吧?”
林泽谦攥紧她的手臂,气的哆嗦的说不出话来。红糖水是村长送的,知青人人有份。
“真的不是你?那你昨晚为什么来找我?”
姜玉珠再次扬起手中的小本本,“学习啊,哦对了,试卷,麻烦一天内给我,我等着复习。”
说完,甩开他的手,昂首挺胸走了出去。
她坦然面对门外窥探的目光,甚至对村长闺女李霞挑了挑眉。
李霞微愣片刻,继而招呼其他人,围上姜玉珠,“你昨晚在林知青屋里待了一夜,还频频发出浪叫,你是不是强睡林知青了?”
“你爹请知青队喝红糖水,能有机会给林知青下配种药的人只有你。”
“你放屁,是你为了爬床,想麻雀变凤凰,也不看看自己的出身!林知青那种金贵人儿,是你这种不知羞耻的丫头能高攀上的?”
姜玉珠冷笑:“咸吃萝卜淡操心,管好你自己吧!有功夫在这造谣,不如想想怎么考上大学改变你这个土窝窝命!”
李霞被她当众下了面子,愤怒拦住她,让她说清楚,她昨晚到底和林知青干了什么好事?
只见林泽谦从屋子里冲出来。
高大身躯挡在姜玉珠面前……
姜玉珠双眸眯了起来——李霞这是铁了心要拿谢一周做文章了。
“我怎么可能喜欢他?他不过是我的竞争对手而已。”
李霞撇撇嘴,明显不信。
在她看来,像姜玉珠这样的女人,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勾引男人的机会。
就像之前的周小勇,要不是她有意勾引,人家能对她那般死心塌地?
姜玉珠不再理会她,快步往学校赶。
走进教室。
她的同桌谢一周今天穿了件挺括的白衬衫,配黑色长裤和一双时髦的白球鞋,一身清爽帅气,引得班里不少女生偷偷侧目。
而当姜玉珠走向座位时,那些目光瞬间又从爱慕转为了难以掩饰的嫉妒。
姜玉珠面无表情地坐下,第一句话就冷冰冰的:“你去找老师调个座位,我不想跟你坐一起。”
谢一周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他从小到大都是众星捧月,何时被人这样明目张胆地嫌弃过?
“你怎么不自己去说?”
“我去说?”姜玉珠挑眉,“那不就坐实了你爱慕我、而我却不愿意跟你沾边的事实吗?”
“我爱慕你?”谢一周气笑了,“姜玉珠,我建议你去医院挂个脑科看看。”
“我抢了你的第一名,你难道不爱慕我学习好?”她眨了眨眼,“不过别盯着我了,我的‘头号爱慕者’可比你强百倍。”
谢一周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不要和傻子论长短,愤愤扭过头,抓起书本狠狠啃了起来。
而远在知青点的林泽谦还丝毫不知,某人为了解决学校里的麻烦,自多做主的封他为“头号爱慕者”。
放学铃响,姜玉珠拎着书包刚走出校门,就被别的班的女生气势汹汹地拦住了去路。
“姜玉珠,你还要不要脸了?整天缠着谢一周不放!”
“就是!谢一周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你好意思天天跟他坐一起?”
姜玉珠认出眼前这三个人算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家里不是村长就是副镇长,平时就没几个人敢惹。
为首那个长得最漂亮的,叫魏雪,她爸是副镇长,据说和谢一周还是青梅竹马。
魏雪今天穿了一条农村少见的时髦连衣裙,衬得她一张小脸愈发楚楚动人。
此刻她却掩不住眼底深深的嫉妒,让那张漂亮脸蛋显出几分狰狞——她最近几乎抓不到谢一周一起回家了,他总非要等到姜玉珠走了,才肯离开教室。
姜玉珠活了两辈子,看这些小女生为个男生争风吃醋,只觉得幼稚可笑。
她语气懒洋洋的:“你们怎么不说是谢一周缠着我?”
魏雪一听,简直要把后槽牙咬碎。
“姜玉珠,你胡说八道什么?谢一周会缠着你这种人?!”
就在这时,她们口中的男生正好走出教室,恰好听见这话,脚步一顿,就站在不远处,冷眼旁观。
姜玉珠立刻朝谢一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喏,正主在那儿呢。不信你们自己去问,到底是谁,非要跟谁坐同桌?”
女孩们立刻围了上去:“谢一周,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一周被吵得头疼,脸上写满了不耐烦:“有这闲工夫,多看看书不行吗?”说完,他看都不看魏雪一眼,大步流星地走了。
魏雪哀怨地望着他毫不留恋的背影,心里难受得像被针扎一样。
她从小就想嫁给谢一周,现在突然冒出个姜玉珠,不仅长得漂亮,这次还考了全校第一……她真的好怕,怕谢一周会被抢走。
只见大兴嫂子背着满满一筐猪草,笑容满面,衣裳整洁,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大兴嫂子,小妮的病好了吗?”
“好了好了!多亏你。”大兴嫂子语气中带着感激,“我打算后天一早就带大娃和小妮去省城找他爹。临走前想跟你聚聚,今儿还特地换了条大草鱼,你要是不嫌弃……”
姜玉珠连忙笑道:“正好我做了烩菜,给你盛一碗!”她转身回屋,实实盛了一大碗烩菜放进篮子。
大兴嫂子已将猪草整齐垒在院中,见状赶忙接过篮子,笑道:“我还蒸了白面馒头,咱们快走,怕家里那两个小馋猴偷吃。”
到了大兴家,只见原先凌乱的屋子已被收拾得整洁利落。姜玉珠不禁笑道:“嫂子,这就对了,日子人过出来的。”
大兴嫂子眼眶微热:“妹子,是你给了我盼头。我想通了,大娃和小妮是大兴的种,他必须负责。他要是真不认我们,我就在省城找活干!有手有脚,还能饿死不成?”
姜玉珠点头:“他不敢不要。城里人最好面子。不过临走前,我建议您带孩子去县城买一身新衣裳,不能叫人看低了咱们。”
大兴嫂子听得眼睛发亮。之前姜玉珠和林知青给的钱她一直不敢动,怕被说不知好歹。如今得了鼓励,顿时有了底气:“是该给孩子们好好捯饬捯饬!”
她说着就往锅屋走,要去料理那条大草鱼。
姜玉珠将烩菜端上桌,让饿坏了的孩子先吃,自己跟进锅屋问打算怎么做。
大兴嫂子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也不咋会做,就红烧吧。”
“我来做个糖醋鱼吧。家里有醋和糖吗?”
“有醋,没糖!我上隔壁借点!”
很快糖借来了。姜玉珠利索地调好糖醋汁,将洗净的鱼切花刀,用盐和白酒稍腌,再裹上一层薄薄的面粉。烧热油,七成热时下鱼炸至金黄酥脆,捞起装盘。锅中倒入糖醋汁煮至浓稠,淋在鱼身上,再撒少许葱花——
香气弥漫了整个锅屋,是大兴家从未有过的鲜香。
她端起盘子转身,竟看见林泽谦不知何时站在门口,也不知看了多久。
他原是见大兴嫂子在院里忙活,却被锅屋香味吸引而来,一眼就瞧见姜玉珠边烧火边做鱼的身影。她动作麻利,额角渗出细汗,顺着脖颈滑落,竟让他莫名有些口干。
“大兴嫂子也请了你?”姜玉珠问。
“嗯。”林泽谦点头,手里还拎着一袋农村罕见的京式糕点。
“正好,吃饭!我做的糖醋鱼可好吃了。”
林泽谦语气平淡:“再好吃,也比不过京城大饭店。”就像再能干的村姑,也比不上城里的姑娘。烧饭做菜,哪个保姆不会做?这么一想,他方才那点惊艳顿时消散,转身去了堂屋。
放下糕点,两个小孩就围了上来,吵着要吃。
林泽谦眉头——越是搭理这些农村孩子,他们就越发肆无忌惮。
大兴嫂子拍开孩子的脏手:“别碰!惹人嫌!”
姜玉珠端鱼进来:“嫂子别骂孩子。林知青拿来就是给他们吃的,让他们拿去院里吃吧。”
大兴嫂子怯怯地看向林泽谦,他望着孩子们渴望的眼神,终是点了点头。
两个孩子欢呼着拿了一小包点心跑进院子。
姜玉珠解释:“林知青别见怪,农村孩子没见过什么好东西,若是常见,也不会这样争抢。”
倒也是这个理。他总不自觉用城市的标准来衡量这里,却忘了这本是贫困的乡村。
“吃饭吧。”姜玉珠在大兴嫂子面前,倒是没了阴阳怪气,和气几分。
“玉珠,大兴的地址还是林知青帮我打听的呢!我就请他过来一起谢谢他。林知青还借了我一百块钱,真是活菩萨!”
她的话让林泽谦耳根微热。一百块于他不算什么,这夸赞实在夸张。
“没想到林知青人这么好呀。”姜玉珠拖长语调。前世林泽谦虽性子冷,也会帮助困难邻里,人品一向令人钦佩……也正是这点,曾让她误以为他并不嫌弃农村人,误以为他们有可能。
大兴嫂子高兴,还拿出珍藏的一坛酒:“这是大兴以前买的,我们娘仨要走了,不知啥时候回来,今天不如喝了它!”
“好啊!糖醋鱼配酒,越喝越有!”
大兴嫂子给每人都倒了一小碗。
林泽谦却迟迟未动——这酒没有标签,色泽浑浊,他不敢喝。
“林知青怎么不喝?”姜玉珠问。
林泽谦优雅地吃着鱼,与村里粗豪的汉子完全不同,动作赏心悦目。“我不太会喝……”
“男人哪能不会喝酒?我都能喝。”姜玉珠说着就将自己碗里的酒一饮而尽。
“林知青,这是甜米酒,度数低,醉不了人,您尝尝?”大兴嫂子劝道。
甜米酒?他倒是没尝过。
“你要是真醉了,大不了我把你扛回知青宿舍。”姜玉珠挑眉,“喝吧,今天可是给大兴嫂子饯行呢。”
林泽谦在心底冷笑:你巴不得我醉,好占便宜吧。
犹豫片刻,他还是举碗尝了一口——酒劲不大,滋味甘甜,配着鱼肉竟格外适口。不知不觉,他喝了两碗,脸上渐渐泛起红晕。
反观姜玉珠,一碗接一碗,脸上却不见醉色,连大兴嫂子也喝得起劲。城里的姑娘绝不会这样“不矜持”,但看姜玉珠喝得尽兴的娇俏模样,倒比平时伶牙俐齿的样子可爱几分。
他放下碗,不再多饮。
天色渐暗,油灯下,姜玉珠和大兴嫂子聊得热火朝天。
这些家长里短,往常,他绝不感兴趣,此刻却安安静静听着。
大兴嫂子看出姜玉珠已有醉意,笑道:“这酒后劲上来了?玉珠怕是醉了。”
姜玉珠不答,却瞅向林泽谦:“林知青,我醉了吗?”
林泽谦避开她的目光,对大兴嫂子道:“我送她回去。”
“麻烦您了林知青……别嫌弃玉珠,她是个好姑娘。”
“嗯。”
忽然姜玉珠站起身,挥着手嚷:“你不嫌弃我?你明明嫌弃死我了!”她又嘿嘿笑起来,“不过再嫌弃也没用!你还得给我讲课!”
林泽谦叹了口气,半拉半扶地将她带出门。
月光下,姜玉珠眼神迷离,走路摇摇晃晃,像踩在棉花上,让人忍不住想搂住她、扶稳她。
“我没醉!米酒而已,我还能喝!”
“是,你没醉,还能喝一缸。”林泽谦冷声附和。
“林知青,其实是你醉了吧?”她凑近笑着问他。
姜铁柱护在妹妹身前,眼睛瞪得似铜铃:“干啥?凭啥抓我妹?”
村长把脸一沉:“铁柱!你还敢拦公安同志?想造反呐!”
姜玉珠倒是镇定,扯了扯她哥的衣角,小声说:“哥,别莽撞。你先去知青点找林知青,我随他们走一趟就是。”
“那不成!”姜铁柱梗着脖子对公安道,“我妹子一个学生娃,能犯啥法?这指定是误会。”
公安可不听这套,一把推开他,带着姜玉珠就往外走。
姜铁柱急得跺脚,想起妹妹的话,拔腿就往知青点跑。
谁知刚出门,李丽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把抱住他:“铁柱……我肚子,肚子疼得厉害……快,快帮我找大夫瞧瞧……”
说着就往他怀里一瘫。
姜铁柱看着妹妹被推上绿吉普车,又瞅瞅怀里哼唧的李丽,一咬牙,把李丽往地上一撂,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李丽摔在地上,哭天抢地地嚎起来:“哎哟喂……我这要是怀上了可咋整啊……”
可姜铁柱早就跑没影儿了。
镇派出所里,灯光白惨惨的晃眼。
公安同志把桌子一拍:“老实交代你投机倒把的事!”
姜玉珠不慌不忙,从兜里摸出那张知青队写的条子:“公安同志,我这是正经给知青队帮忙,队里都按了手印的。”
那公安扫了一眼,嗤笑道:“随便扯张纸谁不会?赶紧坦白!抗拒从严,晓得吧?再嘴硬,判你十年八年。”
“您要是不信,就去知青队问问,我说的句句属实。”
公安更来气了:“省里都来文件了!还问啥问!痛快交代!”
姜玉珠闭紧了嘴,不再吭声。
公安气得摔门出去:“你就在这,好生反省!”
另一边,姜铁柱一口气跑到知青点。
林泽正和几个知青在井台打水,一听这事,别的知青先炸了锅:“咱们自愿买玉珠同志做的吃食,这还犯法了?”
韩菲在边上阴恻恻地插话:“没证没照的,不是投机倒把是啥?”
林泽谦二话没说,连身上的衣服都没换,跳上姜铁柱的马车就往镇上赶。
可他没直接去公安局,而是先拐去了镇长家。
最后,他是和谢镇长一块儿出现在派出所。
审讯室里,姜玉珠正被几个公安轮番拷问,她始终不卑不亢。
直到门开,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她眼圈一红,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你怎么才来啊……”她带着哭音,一头扎进他怀里,“他们凶得很……我都快吓死了……”
几个公安面面相觑。
林泽谦冷眼扫过众人:“刑讯逼供?这事没完。”
“你谁啊?派出所是你撒野的地儿?”几个公安刚要发作,却看见他身后的镇长和所长,顿时哑了火。
最后,这事儿以公安抓错人、给姜玉珠赔不是收了场。
走出派出所,林泽谦皱眉问:“那雇佣合同没给他们看?”
“看了,不管用。”姜玉珠摇摇头,“幸亏你来了……多谢了。”说完默默爬上马车。
“知道是谁举报的吗?”
“听公安同志说,是省里下来的文件。估摸是周小勇他姐夫,王大兴吧。”
“王大兴?”林泽谦眉头紧锁,“他怎么可能会管周小勇的闲事?”
“他哪是管周小勇,分明是冲我来。“
林泽谦顿时明白了。
王大兴准是从大兴嫂子那儿听说进城的主意是姜玉珠出的,这才把气全撒她头上了。
“哥,送我去学校吧,还得上课呢。”姜玉珠冲着姜铁柱道,语气又恢复了往常的爽利。
林泽谦仔细打量她:“真没事?不用回家休息吗?”别的小姑娘经历这么一遭,早该吓破胆了,她却跟没事人似的。
姜玉珠挎着篮子走出知青点。
刚拐过墙角,一抹激烈的声音响起。
是从大兴嫂子那低矮的土院传出来的。
“姐!开门!我知道你在里头!”流里流气的男声嚷嚷着,伴随着“砰砰”的砸门声,显得极不耐烦,“再不开门,信不信我把你这破门卸了!”
“小勇?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要去省城找姐夫?娘让我来给你送行!”随即传来东西被扔在桌上的声音,“娘给你的玉米饼子,路上啃。”
“……知道了。你回吧。”大兴嫂子的声音透着冷硬。
“回?姐,你这就不够意思了。”
“去省城路费可不便宜,咱村谁那么阔气借给你了?……哎,别推我啊!你有钱去找那没良心的,不如先借点给你亲弟弟,我要去县里干桩大买卖,就差这点本钱……”
“我没有钱!”
“一百!就一百块!等弟弟我发了财,双倍,不,十倍还你!”小勇死皮赖脸地纠缠。
“一百块?周小勇,你当钱是大风刮来的吗?我没有!”大兴嫂子的声音猛地拔高, “以前你姐夫在的时候,你就三天两头来借钱,为了你,我们吵过多少回?后来他一声不响走了,没带上我们娘仨,你敢说跟你没关系?你还有脸来!”
“姐,这话说的,我这次是正经做生意!国家都倡导私人做买卖了,我这是紧跟政策!”
大兴嫂子摇头:“爹娘年纪大了,你把地伺候好,就是最大的正经事!”
“种地能赚几个子儿?姐,你就借我吧,以后我赚大钱养爹娘,绝对不让你操心,你就安心在省城跟你男人享福,不好吗?”
“你养爹娘?你别把他们气死我就谢天谢地了!”大兴嫂子气得声音发颤。
“我气死他们?哼,明明是你自己当初死活要贴上个知青,现在想过好日子了就想甩手不管?好事都让你占尽了!”小勇的声音陡然阴冷下来,“今天这钱,你借也得借,不借也得借!不然,你别想踏出这个门去省城!”
“周小勇!你混蛋!”
屋里瞬间响起激烈的推搡拉扯声,桌椅被撞倒的声响。
周小勇恶声恶气地低吼:“姐,你别逼我动手!”
“这是我和孩子的救命钱!你不能动!你再这样,我……我就告诉爹!”大兴嫂子带着哭腔,却寸步不让。
“爹?他要是管用,你能落到今天这地步?能没名没分给人生俩孩子?”周小勇专往痛处戳。
“你不是人……”
“少废话!拿钱来!”
听到这里,姜玉珠再无犹豫,冲进小院:“住手!”
她的突然出现,让屋内扭打的两人都是一僵。
周小勇人高马大,一身痞气,扭头看见是姜玉珠,浑浊的眼睛里顿时闪过不怀好意的光:“呦嗬!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村最水灵的玉珠妹子吗?咋,这么晚跑来管闲事?”
姜玉珠还没答话。
大兴嫂子猛地挣脱弟弟,一个箭步挡在姜玉珠身前,像护崽的母鸡,厉声道:“周小勇!玉珠是我们娘仨的恩人,你给我放尊重些!”
周小勇一把推开他姐姐,涎着脸就朝姜玉珠凑过来:“尊重?哥哥我最会尊重漂亮妹妹了……”
他脏手刚伸过来,姜玉珠反应极快,侧身躲过,同时扬手“啪”地一声。
一记清脆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周小勇被打得一愣,捂着脸,眼神瞬间变得凶狠:“够辣!哥哥我喜欢……”
他一把抓住姜玉珠纤细的手腕,使劲想把她往外拖。
大兴嫂子哭喊着扑上来捶打他,却被他轻易甩开。
就在这混乱之际,一只手如同铁钳般从旁探出,精准地扣住周小勇的手腕,猛地一拧!
她先发制人,反而把李丽唬住了。
是啊,林知青那样的人,能看上这小妮子?说不定真是……
“吵什么吵!”张文慧披着衣服出来,一脸不耐。
姜玉珠眼圈一红,眼泪说掉就掉:“妈!嫂子非说我跟林知青睡了,她这是要逼死我啊!”
张文慧一听,火冒三丈,抬手“啪”就给了李丽一个大嘴巴:“你个不下蛋的玩意!自己肚子没动静,还有脸编排玉珠?不想过就滚回你娘家去!”
李丽被打懵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哭起来:“姜铁柱!你个死鬼!你娘要打死我啊!我不活了!”
姜铁柱慌里慌张从屋里跑出来,一边去拉李丽,一边哀求地看向母亲:“娘,您消消气,消消气……”
张文慧指着儿子骂:“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两年了连个屁都放不出来!我好吃好喝供着,她倒有脸作妖!再敢败坏玉珠的名声,你们俩一起给我滚蛋!老娘还没死呢!”
姜铁柱吓得赶紧去捂李丽的嘴:“别嚎了!还嫌不够乱吗!”
李丽的哭嚎戛然而止,只剩下压抑的抽噎。
她看着婆婆铁青的脸,丈夫懦弱的样子,再想想自己一直没怀上的孩子和娘家顿顿红薯土豆的日子,一股寒意窜上来。
她忍下屈辱,爬起来,对着姜玉珠低声道:“妹子……嫂子、嫂子也是怕你年纪小被人骗,话说重了……你别往心里去。”
姜玉珠擦了擦眼角,语气平淡却扎心:“嫂子有这功夫操心我,不如想想怎么给姜家传宗接代。我回屋了。”
说完,她进了自己的小屋。
李丽僵在原地,脸上青白交加,指甲狠狠掐进手心。
张文慧冷哼一声:“听见没?再让我知道你找玉珠的麻烦,就滚回你娘家啃红薯去!”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
李丽躲回自己屋里,扑在炕上,眼泪不断地流,心底的恨意却像野草疯长。
姜玉珠,你等着!我就不信抓不到你的把柄!
林知青你是攀不上,总有别的野男人!咱们走着瞧!
……
姜玉珠走在乡间土路上,懊恼地想,喝酒真是误事。幸好妈妈毫无条件地站在她这边,暂时压下了嫂子的气焰。
她刚到学校,就被语文老师韩菲叫到了办公室。
韩菲也是从城里来的知青,身材纤细,皮肤白皙,干不了重活,凭着文化底子考上了镇学校的老师。
她看着姜玉珠,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姜同学,”韩菲声音柔柔的,话却不那么动听,“今天早上,我看见你从林知青的宿舍里出来。能解释一下吗?”
姜玉珠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韩老师,我最近在跟林知青请教学习问题,早上是去拿学习资料。”
韩菲显然不信:“林知青眼界高,性子也冷,向他示好的姑娘不少,他可从来没对谁另眼相看过。姜玉珠,老师劝你一句,有些心思不该有。他的出身和前途,不是你一个乡下丫头能攀得上的。把心思用在正道上,说不定能考个专科,跳出农门。”
这话里的轻视几乎不加掩饰。
姜玉珠知道,韩老师自己也一心想着考回省城,离开这里,她对农村人从骨子里瞧不上。
“老师要是不信,我怎么说也没用。我去上课了。”姜玉珠懒得争辩,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韩菲极轻的冷嗤:“不知天高地厚。”
回到教室,姜玉珠发现旁边坐了个生面孔。是个白净清瘦的男生,穿着崭新的蓝色褂子,一看就和周围灰扑扑的同学不一样。
他正斜着眼打量她,带着几分居高临下。
“你看什么?”那男生先开了口,语气有点冲。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毛病!”
那男生显然没料到会被她呛声,愣了一下:“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该知道你是谁吗?”姜玉珠懒得理他,哗啦翻开课本,“闭嘴,别耽误我学习。”
男生:“……”
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同学都屏息看着这边,眼神里写着“她完了”。
有人小声嘀咕:
“她居然敢骂谢一周?”
“镇长儿子她也敢惹?”
就在这时,韩菲板着脸走进了教室。
听着同学们闹哄哄的讨论,再看谢一周难看的脸色,她立刻沉下声音:“姜玉珠!你怎么跟新同学说话的?立刻给谢一周同学道歉!”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等着看好戏。
姜玉珠语气平静却强硬:“他先打扰我学习,我让他闭嘴,有什么问题?”
韩菲见她毫无悔意,想到早上她和林泽谦的事,再想到她惨不忍睹的成绩,火气噌地窜上来,再也忍不住当着全班的面厉声斥责:
“你还有脸说学习?上次月考数学十分,语文三十,五门功课加起来一百多分!就你这点分数,别人影响你学习?说出去不怕笑掉大牙!你还想考大学?简直是痴心妄想!你要是再这么不知所谓,扰乱课堂,就给我滚出学校!”
韩菲将姜玉珠贬的一无是处。
李霞看着这一幕,心里别提多畅快了,活该!让她狂!
姜玉珠目光平静地迎上韩菲的怒火:“我这么努力学习若还考不上,韩老师,您是不是也该反思一下自己的教学?毕竟——您这样有本事的城里老师,怎么至今也没教出一个大学生呢?”
话音落下,所有同学都难以置信地看着姜玉珠。
她怎么敢这么跟老师说话?
韩菲气得脸煞白:“你……放肆!”
“哦,对了,”姜玉珠仿佛刚想起来,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提醒”,“听说韩老师去年自己也参加了高考?好像……也没考上?那您确实该好好从自身检讨一下了。”
“姜玉珠!”韩菲几乎是尖叫出声,她最忌讳的就是别人提起这件事。
她从牙缝里挤出冷笑,“好,很好!既然你这么大口气,下次考试,你要是还考个一百多分,就立刻给我滚出学校!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好啊,”姜玉珠勾起一抹似笑非笑,“那我们就走着瞧。看看这次,是我能摸到大学的门槛,还是您……继续怀才不遇?”
她竟然敢跟知青老师比谁先考上大学?!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同学们对她之前数学课上的那点崇拜,变成了鄙夷和看笑话的心态。
姜玉珠真是疯了,以为长得好看就能为所欲为?
大学可不认这张脸!
韩菲也被她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比较气笑了:“姜玉珠,你的脸皮真是比城墙还厚!”
“脸皮厚不厚,高考场上见分晓。”姜玉分毫不让。
周老爹没好气地骂:“滚你个蛋!咱家啥光景?耗子来了都得含着眼泪走!姜家那丫头能瞧上你?做你娘的青天白日梦!”
周小勇碰了一鼻子灰,转而去磨他那个糊涂娘。
周老娘正做着女儿攀高枝的美梦,一听这话,非但没觉得儿子异想天开,反而把脖子一梗:“姜家丫头咋了?咱儿子长得精神,一表人才!她姜玉珠再能耐,不也是农村人,得嫁人生娃?俺儿子能看上她,那是她姜家烧高香了!”
她自觉底气十足,竟单枪匹马冲去了姜家。
到了姜家,只有李丽一人在家睡大觉。
周老娘把提亲的事一说,李丽先是愕然——小姑子什么时候跟这二流子搅和上了?但随即,一股隐秘的窃喜涌上心头。周家穷得叮当响,周小勇更是村里有名的不正混的主,可这有什么关系?只要能把姜玉珠这尊“佛”请出姜家大门,断了她那不切实际的念想,嫁谁不是嫁?
她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一副热情的笑脸:“哎呦,周大娘…你家小勇…脑子活泛!人也踏实!玉珠眼光好,这婚事我们自然不反对。至于这彩礼…”她故意顿了顿,显得十分大度,“咱们邻里邻亲,按着村里的老规矩来就成,我们姜家不图那个,就图孩子以后好好过日子。”
周老娘一听,喜得见牙不见眼,连声夸赞李丽明事理,风风火火地回家报喜去了。
一进家门,她就冲着周老爹嚷嚷:“成了!姜家答应了!赶紧的,准备彩礼!就按三大件来!凤凰自行车、海鸥手表、飞人缝纫机,一样不能落!”
周老爹倒抽一口凉气:“六百块都打不住!抢钱啊?上哪弄去?”
“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你想想,姜家那么阔气,嫁闺女能少了陪嫁?八铺八盖、缎面窗帘、大立柜大床!再说了,等玉珠过了门,让她跟她大哥说,带带咱们小勇学杀猪,那来钱多快!到时候咱家就能在村里抬得起头了!”
周老爹动了心,咬着牙跺脚:“行!我豁出老脸,去村长家借!”
周老爹前脚刚从村长家借了钱出来,后脚就被村长的女儿李霞撞见了。
李霞随口问了一句,周老爹按捺不住喜悦,显摆道:“给小勇订了门好亲,姜家的小闺女玉珠!”
李霞愣在原地。
姜玉珠要嫁给周小勇?那个二流子?她怎么会答应?
难道是…被周小勇哄骗失了身子?
对!一定是这样!
李霞瞬间脑补了“真相”,一股扭曲的快意涌上心头。
太好了!姜玉珠要是嫁了人,还考什么大学?在学校里再也压不过自己了。
还有那个林知青…自然也不会再多看农村媳妇一眼!
夜深了,周小勇喝得醉醺醺地回家,听到老娘确认的消息,酒醒了大半,心里却依旧存着几分怀疑——姜玉珠那清高倔强的眼神,可不像是能看上他的。
周老娘得意道:“傻小子,她那是看上你姐夫家的势了!不然能那么痛快借路费?这丫头精着呢!就是听说娇生惯养,家里和地里的活是一点也不干,等过了门,看我怎么调理她!非得让她知道知道规矩不可!”
周小勇一听,腰杆子瞬间挺直了,仿佛已经看到了姜玉珠过门后对他乖顺的模样:“娘你放心!等娶回来,活都归她干!我就跟着大舅哥杀猪赚钱去,保证让您享清福!”
……
李丽自作主张应下亲事后,心里发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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