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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爱七年,离婚后傅少求我做金主林语曦傅庭川

七桉 著

其他类型连载

把集团的重心转回国内,是个浩大的工程。傅庭川昨晚下榻在公司,一大早还接连开了好几个会议,回到办公室已是中午。远远地,他就看到自己桌上有一个信封。旁边还有一张便签,大概是季迟附的,简要说明了今早林语曦来还钱的事。傅庭川蹙起眉。云图普通研发人员的工资并不高,她哪儿来这么多钱?摸到信封里面坚硬的质感,傅庭川动作一顿。是黄金?拿出来一看,确实是。作为傅氏集团总裁,他收过转账,收过支票,收过艺术品,却唯独没收过黄金。她在想些什么?玻璃门轻叩了几下,季迟轻抱着一堆文件夹进来,“傅总,这些是未处理的文件,请您过目。”傅庭川取来最上面的文件夹,快速阅览了一遍,在页尾签下自己的名字,随口问道:“她走之前还有没有说别的?”季迟猜测傅庭川口中的她,指的应...

主角:林语曦傅庭川   更新:2025-09-22 22:2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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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林语曦傅庭川的其他类型小说《错爱七年,离婚后傅少求我做金主林语曦傅庭川》,由网络作家“七桉”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把集团的重心转回国内,是个浩大的工程。傅庭川昨晚下榻在公司,一大早还接连开了好几个会议,回到办公室已是中午。远远地,他就看到自己桌上有一个信封。旁边还有一张便签,大概是季迟附的,简要说明了今早林语曦来还钱的事。傅庭川蹙起眉。云图普通研发人员的工资并不高,她哪儿来这么多钱?摸到信封里面坚硬的质感,傅庭川动作一顿。是黄金?拿出来一看,确实是。作为傅氏集团总裁,他收过转账,收过支票,收过艺术品,却唯独没收过黄金。她在想些什么?玻璃门轻叩了几下,季迟轻抱着一堆文件夹进来,“傅总,这些是未处理的文件,请您过目。”傅庭川取来最上面的文件夹,快速阅览了一遍,在页尾签下自己的名字,随口问道:“她走之前还有没有说别的?”季迟猜测傅庭川口中的她,指的应...

《错爱七年,离婚后傅少求我做金主林语曦傅庭川》精彩片段

把集团的重心转回国内,是个浩大的工程。

傅庭川昨晚下榻在公司,一大早还接连开了好几个会议,回到办公室已是中午。

远远地,他就看到自己桌上有一个信封。

旁边还有一张便签,大概是季迟附的,简要说明了今早林语曦来还钱的事。

傅庭川蹙起眉。

云图普通研发人员的工资并不高,她哪儿来这么多钱?

摸到信封里面坚硬的质感,傅庭川动作一顿。

是黄金?

拿出来一看,确实是。

作为傅氏集团总裁,他收过转账,收过支票,收过艺术品,却唯独没收过黄金。

她在想些什么?

玻璃门轻叩了几下,季迟轻抱着一堆文件夹进来,“傅总,这些是未处理的文件,请您过目。”

傅庭川取来最上面的文件夹,快速阅览了一遍,在页尾签下自己的名字,随口问道:“她走之前还有没有说别的?”

季迟猜测傅庭川口中的她,指的应该是总裁夫人,便答:“没有,林小姐说明了情况就走了,应该是工作忙。”

这个理由,季迟说出来连自己都不信。

氛围沉默着,在等待签字的过程中,季迟瞥到傅庭川手上的戒指,犹豫几秒,试探道:“傅总,需要请张律吗?”

张律是律界的大拿,在进入傅氏律师团前,主攻婚姻家事,但他是个天才,很快就在商业领域闯出了一片天地。

傅氏集团最近刚好有一起官司要打,傅庭川的指尖在桌面上轻叩,“尽快。”

“好的傅总,还有您之前吩咐的,把西郊那套大平层过户到秦小姐名下,手续已经办好了。”

“嗯。”

傅庭川拉开抽屉,把手边的黄金扔进去。

等所有文件都签署完毕,季迟抱着文件,离开办公室,路过总裁办的时候,看到一个秘书举着镜子在化妆。

是秦小姐的眼线。

傅总的购房动态估计就是她说出去的。

不过季迟也不在意,毕竟傅总又是下令拟离婚协议,又是给秦小姐送房的,说明秦小姐很快就要成为新的总裁夫人了。

到时候整个集团都有秦小姐一半,更何况一个秘书。

轮不到他来管。

—下班时间到,林语曦准点从公司里出来。

工龄七年,她加班的次数寥寥无几,说白了是因为很多重要项目都没有她参与的份。

陈总监排挤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林语曦对此早就麻木,但又不敢裸辞。

京市寸土寸金,每个月一万出头的工资,交了两室一厅的房租,就不剩多少了。

至于陈总监为什么不敢开除她,原因很简单,研发项目遇到卡壳,陈总监都会找她解决。

正所谓,苦劳都是她的,功劳都是别人的。

不过既然她已经用出轨的事作了威胁,陈总监短期内肯定拿她没办法,在没有更好的选择之前,林语曦打算就这么耗着,能耗一天是一天。

没走几步,秦若诗突然从后面追上来,盛情邀请:“语曦,一起吃晚饭吗?”

林语曦立刻推却:“不用了,我晚上有事。”

对着秦若诗的脸,她吃不下去,而且浩浩说不定已经到家,开始做晚饭了。

秦若诗却坚持道:“我对研发部的业务不太熟悉,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你。”

林语曦没理。

秦若诗紧跟着她的步子,“你要是实在没空,明天也可以的,我可以付费咨询。”

付费?

林语曦停下脚步,完蛋,有点心动。

她在内心挣扎了一会儿,败下阵来,“既然你有需求,那就明天中午吧。”

秦若诗笑起来,“没问题,那就明天......哦对了,我的咨询价是一小时两千人民币。”

林语曦淡淡地补充。

秦若诗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裂开,两千人民币?!

这么算下来,一顿饭就能抵上一个月的房租了,还是京市普通小区的两室一厅。

这么不要脸的行为,就不怕被傅庭川知道吗?

林语曦才懒得管她怎么想,正准备回家散播这个好消息,一转身就看到傅庭川,笑容瞬间消失。

刚才被秦若诗纠缠了一路,导致她根本就没注意到傅庭川什么时候走近的。

视线转动,不远处有一个车位,车位上停着小白。

亲自还车这种纡尊降贵的行为,着实让林语曦大吃了一惊,幸亏她还留有理智。

傅庭川肯定是来接秦若诗下班的,顺便来送车。

林语曦转身便走。

秦若诗对着她的背影道:“语曦,那明天中午见。”

“什么中午?”

傅庭川问道。

“哦,我有几个工作上的问题想请教语曦,但她今晚没空,所以约在明天中午。”

“有兼职?”

林语曦走出两步,没听到身后有任何声音传来,这才意识到傅庭川是在问她。

也对,一下子拿出二十万,猜测她有兼职也正常。

但她不想撒谎,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弥补,太心累。

林语曦转过身,回答道:“没有兼职。”

傅庭川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一起吧。”

林语曦有些愣,什么意思?

当着秦若诗的面,邀请她一起吃晚饭?

秦若诗扯出一抹笑容,“那就一起吧,语曦。”

林语曦挣扎了一会儿,心想早点解决也好,便摸出手机,“我要问一下。”

她说完走到远处的灌木丛旁边,拨打电话。

秦若诗看着林语曦的身影,眼神充满探究,“庭川,你说语曦是不是有人了?”

晚归需要征询意见,除了谈男朋友,似乎没有其他可能了。

傅庭川的脸色很沉,过了很久也没说一个字。

秦若诗也没敢再问,婚姻存续期间,妻子在外面有了人,任何一个男人的脸色都不会好看。

在确定浩浩还没开始做晚饭后,林语曦回来了,对他们两人道:“我只有一个小时。”

速战速决,她可不想牺牲自己的下班时间去赚那令人作呕的钱,对她来说,陪浩浩的时间价值更金贵。

傅庭川自顾自地走去餐厅,留下冷漠的背影。

秦若诗走到林语曦身旁,语气亲切道:“没问题,争取早点放你回家。”

林语曦看着前方,在心底暗暗吐槽,不愧是青梅竹马,都是知道如何让人堵心的。


林语曦立刻往侧面跨了一步,“你怎么下来了?”

鼻尖的清香只短暂地停留了一秒就抽离了,仿佛他身上有什么病毒似的。

傅庭川拧眉,“你看上去需要帮忙。”

一句很客套的话。

其实也没错,他们的关系也就比陌生人亲近一点。

“我能搞定。”

傅庭川回头看了一眼车里的人,“别耽误时间。”

林语曦抿唇。

也是,她怎么能耽误秦若诗的时间。

“那你处理吧。”

中年男子没想到这小美女居然是有主的,对方看上去还身价不菲,便压下心里的念头。

傅庭川很快叫来律师,搞定了赔偿方案。

林语曦坐在驾驶座上,心里盘算着这笔账要还多久。

或许要好几年。

这次剐蹭真是给她本就见底的存款雪上加霜,也给她本就岌岌可危的婚姻当头一棒。

还有什么比丈夫变债主更糟糕的事情呢?

车窗被敲响,傅庭川标志的嗓音模糊地传来:“下车。”

林语曦一脸懵地推开车门,下一秒又听到他说。

“坐旁边去。”

他要开她的车?!

他说的旁边......指的应该是后面吧?

林语曦绕到后面,拉开车门坐进去。

后背碰到皮质座椅,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那抹炙热的温度。

傅庭川的视线通过后视镜,落在林语曦的脸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车子缓缓启动。

林语曦看向窗外,心想什么时候把车送去修理。

年前逛街的时候,她看到购买电车有补贴,便把之前的油车卖了,没想到这才几个月,新车就撞坏了,真是心痛都没处说。

“语曦,这七年你过得还好吗?”

秦若诗突然发问。

林语曦很意外,读书期间,秦若诗向来不把她放在眼里,和她说的话总共也不超过三句,七年后,却一反常态。

“挺好的。”

秦若诗点头,“我没记错的话,你本科读的是人工智能,毕业后从事相关行业吗?”

算是,但不全是。

林语曦毕业后,给很多人工智能公司投递了简历。

她也是京大的优秀毕业生,绩点很高,很轻松就通过了面试,但进入公司后,她发现整个部门都是男性,而她作为唯一的女性,被边缘化了。

无论是上司还是同事,都不相信一个女人能有多大的本事,给她布置的任务更倾向于打杂,再加上请过产假的原因,她失去了很多跳槽的机会。

“我在云图科技的研发部门。”

林语曦实话实说。

秦若诗点头附和:“云图,很知名的公司。”

她说完看向前方:“庭川,我记得你好像投资过云图?”

林语曦惊异地看过去。

傅庭川是云图的投资方?!

在公司整整七年,她居然不知道有这回事。

只见傅庭川淡淡应了一声,肯定了秦若诗的话。

林语曦一颗心狂跳,那他会不会知道自己请过产假?!

......剩下的车程,林语曦一直在偷瞄傅庭川的侧脸,判断他是否知晓孩子的存在。

应该不知道。

否则他早就找她算账了。

事实上,林语曦也不打算让他知道,她怕傅庭川和她争夺浩浩的抚养权。

一个勉强维持生计的母亲,和一个有财有势的父亲,不用想也知道法官会怎么判。

她争不过的。

秦若诗很快在西郊下了车,弯腰道谢,“庭川,今晚不见不散。”

她顿了一下,又问:“语曦,今晚在市中心的酒吧有个接风宴,你要来吗?”

这个接风宴应该是为了傅庭川准备的。

林语曦向来不喜欢这种场合,更何况去了也是小丑,“我今晚有事,你们玩吧。”

“行,那下次再约。”

秦若诗关上车门,拉着紫色行李箱渐行渐远,背影很张扬。

林语曦知道,那是良好家世带来的与生俱来的自信。

而她没有。

车里只剩下两个人,傅庭川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并未启动车子,不知道在等待什么。

林语曦鼓足勇气,开口:“七年前......坐前面来。”

林语曦这才知道,他那句“坐旁边去”指的原来是副驾驶。

她推开车门,换到前座。

行驶途中,林语曦一直低着头,摆弄包上的挂件。

开口的勇气被打断了一次,好像就很难续上了。

“住哪儿?”

林语曦猛地看向傅庭川,连忙摆了摆手,“不用了,我等会儿自己开回去就好。”

看她一惊一乍的像只受惊的兔子,傅庭川莫名觉得心堵,“我不差这点时间。”

林语曦只好报上地址。

傅庭川开车的技术很熟练,就好像在美国的这些年,都是自己一个人开车的。

但林语曦知道这不可能,他身边不会缺司机。

“刚要说什么?”

傅庭川重新提起刚才的话题。

林语曦抿了抿唇,考虑究竟是向他解释七年前的事,还是......直接提离婚。

她本以为傅庭川此次回国,是对她的恨意有所消减,但看到傅庭川和秦若诗一起出现后,她发现自己想得太美了。

傅庭川应该是想离婚,然后光明正大地再娶。

无论如何,她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的,“七年前的那次醉酒,不是我做的。”

怕他不相信,林语曦又补了一句:“如果我想通过婚姻谋利,这七年早该有动作了。”

傅庭川但凡查一下就能知道,这段婚姻给她带来的弊,要远远大于利。

过了很久,林语曦也没听到傅庭川回一个字,不知道信了没有,“你和秦若诗......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傅庭川打断她,语气不太好,“松湖湾的房子为什么不住?”

那套房子是婚房,自从林语曦查出怀孕后,就从那里搬了出去,她不想暴露浩浩的存在,便轻吐三个字:“不喜欢。”

傅庭川面色一沉。

呵,不喜欢。

“下车。”

林语曦眼睫一颤,后知后觉地朝窗外一看,发现已经到了枫林小区门口。

为什么是她下车?

傅庭川难得答疑解惑:“明天会有人把车修好送回来。”

林语曦惊异地看着他。

“下车。”

傅庭川又重复了一遍,“这里不能停太久。”

林语曦想不明白,但还是照着指示推开车门,俯身说:“钱我会尽快还给你的。”

回应她的是疾驰而去的白色电车,还有一地尾气。


酒吧,包厢内。

封子旭斟满葡萄酒,举着酒杯,红光满面,“来,恭喜我们傅大太子爷回归豪门生活!”

京大圈里的好友不知为何要用回归这个词,但还是纷纷举起酒杯捧场。

听闻傅庭川这次回国,顺带着把傅氏集团的产业重心也往国内迁移了。

只要他们能拍对马屁,在傅庭川面前混个脸熟,何愁不能喝上一口热汤?

只见这位正主坐在沙发的一角,修长的指节托着高脚杯,听到这边的动静,颔首示意了一下,脸色似乎不太好。

众人便把目光转投向一旁的秦若诗身上。

这位秦小姐可是傅庭川的真爱,要不是傅庭川后来栽在了一个爬床的女人身上,这位秦小姐应当是傅家的正太太。

想来也令人唏嘘。

傅庭川从小含着金汤勺长大,人生前二十多年顺风顺水,唯一的败笔居然是一个女人。

他们还记得那次盛况。

不知是谁泄露了信息,一大早,一群媒体蜂拥到市中心的万豪酒店顶楼,开门就拍到傅庭川和不知名的女人睡在一起。

这一举,无疑是把傅庭川架在火上烤,给不出合理的解释,傅庭川便有叫小姐的嫌疑,傅氏的股价怕是要大跳水。

好在商人重利,傅庭川也真豁得出去,转头就把那个女人娶了,还甩出了结婚证。

傅庭川有多厌恶那个女人,通过远走美国七年就能看出来,只是不知道,傅庭川这次怎么突然回国了。

“秦小姐,喝一个?”

一位艺高人胆大的年轻男子主动发射友好信号。

傅庭川心情不好,他们讨好秦小姐也是一样的。

“好啊。”

秦若诗脸上笑容明媚,起身去到酒台旁,斟了一杯红酒,仰头一饮而尽。

见这位秦小姐如此平易近人,众人顿时知道有戏了,纷纷凑上前去夸赞:“秦小姐好酒量!”

秦若诗身着烫金色绸缎裙,游刃有余地接下每一个人的话茬,连头发丝都透着完美。

包厢角落。

封子旭举着酒杯,一屁股坐到傅庭川旁边,调侃道:“美国的冰水把你喝成冰块脸了?”

他这位好兄弟从美国回来后,变化不可谓不大。

以前像个完美的商业机器,从来不在外人面前展示自己的情绪,现在居然公开冷脸。

见傅庭川不说话,封子旭又猜测道:“难不成真的不习惯豪门生活了?”

外人不知道为何要用回归这个词,但封子旭心里门儿清。

傅庭川在国外这些年,一个下人都没请,没有阿姨,没有司机,就连房子都只有五十平。

封子旭不明白,好好的干嘛非要流放自己,好日子过惯了?

他低咳一声,凑到傅庭川耳边,低声问:“这次回来,是想好要离婚了?”

室内的灯光倾泻,将傅庭川清隽立体的脸分割成明暗两面,眼底辨不清情绪。

蓦地,他起身丢下一句:“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封子旭语噎。

下一秒,他看到傅庭川捏着酒杯的无名指上有一道光闪过。

戒指?!

这还没离婚呢,就迫不及待要和秦若诗结婚了?

不好!

这戒指要是被沈笑笑看到,他怕是要被打成残疾。

林语曦是沈笑笑的铁蜜,多年前,他只是提了一嘴,这种爬床的人不适合做朋友,转头就被沈笑笑揍进了医院。

思及此,封子旭赶紧拨打电话:“笑笑,今晚不用来接我了,我自己打车回去。”

电话那头欣然同意:“正好,我也不想看到秦若诗那个伪人,房门给你留到十点。”

封子旭有怒不敢言,秦若诗再怎么差,也差不过林语曦吧,一个爬床的孤儿,怎么配得上傅家的太子爷。

但这心里话可不能让沈笑笑知道,否则婚事都要告吹。

包厢中央。

傅庭川冷着一张脸,随口应付了几个凑上来的人,取来自己的西装外套。

这是准备走了。

众人识趣地让出一条道。

秦若诗见状,放下酒杯,跟上他的步子,一同离开,“庭川,你叫司机了吗?”

傅庭川随口应了一声,脸上的情绪很淡。

其实今天的接风宴是秦若诗坚持要办的,外人不了解傅庭川,但秦若诗和他相处了二十多年,知道他的脾性,不喜欢人多的场合。

作为集团总裁,很多应酬不可避免,她也愿意帮他分担,因为傅庭川很关照她。

在美国的这七年,傅庭川的工作地点在纽约。

听闻她的博导不太好,傅庭川主动帮她引荐了一位纽约的教授,将她从不太知名的外地大学调到了纽约市中心。

经过七年的刻苦努力,她最终拿下了计算机工程的博士学位。

而且读书期间,傅庭川还替她找了一所高级公寓,每个月光是租金就要七万人民币,距离学校走路只用五分钟。

他自己却住廉价公寓。

这些年傅庭川对她的好,她都看在眼里。

秦若诗转头看向他的侧脸,犹豫了几秒,“庭川,我想去云图工作,你能替我安排吗?”

傅庭川是云图的投资方之一,只要获得他的首肯,她一定能谋个不错的职位。

傅庭川一时失神,“我记得你学的是硬件。”

云图的优势在于算法模型开发,属于软件领域,两者之间的差别很大。

秦若诗面不改色,“嗯,人工智能是当下的热门,就业前景比硬件要好很多,我想试试。”

傅庭川沉默半晌,淡漠的脸上看不出情绪,“我会安排。”

秦若诗的心跳一下子缓下来,博士毕业后,她一直想着回国工作,某天和傅庭川吃饭,她不过是随口提了一嘴,说自己不习惯国外的饮食。

没想到一周后就接到消息,说傅庭川打算回国了。

她不觉得那是凑巧。

秦若诗的声音带着愉悦:“那就麻烦你了。”

傅庭川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击了几下,“应该的。”

秦若诗收回视线,垂眸的瞬间看到他无名指上的戒指,瞳孔骤然一缩。

在美国的七年,傅庭川手上没有戴过任何饰品。

难道他是想跟她......现在离婚的手续很复杂,尤其是另一方不同意离婚的情况下,要花费不少时间。

没关系,她有耐心。


第二天早上,林语曦起床的时候,头很疼。

距离她上一次做噩梦,还是七年前,傅庭川总是能轻而易举地牵动她的情绪。

林语曦从床头柜里找出一颗布洛芬,干咽下去。

从房间出来,她看到浩浩已经起床,穿着英伦风校服,围着一条围裙在做早餐。

做的是培根牛油果三明治配黑芝麻糊,林语曦抿唇笑,浩浩还是一如既往地了解她。

虽然她在公司倾向于打杂,但人工智能这个行业正在上升期,上司给到的压力很大,这几年头发掉了不少。

用餐的时候,林语曦问:“今天妈咪送你去学校吧?”

林承浩吃相很优雅,咽下嘴里的食物才道:“那个出轨男又为难你了?”

林语曦知道他指的是自己的上司,研发部门总监,姓陈。

浩浩对她公司的情况很是了解,知道这些年陈总监经常给她穿小鞋。

偶然一次,她和浩浩出门逛街,看到了陈总监和一位二十出头的女子在亲吻。

那女子显然不是他老婆,因为陈总监的朋友圈背景图,是他一家三口的照片。

这真是印证了一个铁律:越喜欢在朋友圈秀婚姻恩爱的男人,往往越喜欢出轨聊骚。

从那之后,浩浩对陈总监的称呼就变成了出轨男。

而且这个词还很通用,只要林语曦的同事中有出轨的,浩浩统称为出轨男。

左一个出轨,右一个出轨,浩浩似乎对这个词很敏感。

直到昨天和现在,林语曦才大概猜到原因。

既然浩浩早就看到了书房里的那张结婚证,那他估计也知道傅庭川这七年来的不闻不问。

在他幼小的心里,唯一能解释这个现象的理由,就是......傅庭川也出轨了。

林语曦不希望孩子对爸爸是这种丑陋的印象,但傅庭川究竟是如何想的,恐怕她下辈子也猜不到。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傅庭川身边已经有了秦若诗,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要和她提离婚了。

长达十年的暗恋,也是时候该慢慢放下了。

像一颗坏掉的酸梅,找不到吐出口的机会,最终在舌底化尽了酸咸,只剩下核仁。

核仁硌嘴,得弃。

林语曦深吸一口气,解释说:“陈总监没有为难我,妈咪今天上午要去取小白,刚好请了半天假,有空。”

其实她请假,是打算去傅氏集团还钱,但林语曦不打算让孩子知道这件事。

林承浩点头,“虽然校车不用白不用,但妈咪你能送我去幼儿园,我还是很开心的。”

林语曦有些心酸,浩浩从小就独立,幼儿园是自己挑的,学费是自己交的,就连校车也是自己订的,她没出一分力。

有时候她会和浩浩聊起这件事,但儿子给她的答案是:在他眼里,她是个满分妈妈。

林语曦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哭光了一包纸巾。

......去幼儿园的路上,林语曦没忍住,又亲了一口。

林承浩和她并肩坐在公交车上,察觉到脸颊传来的濡湿感,表情有片刻的皲裂,“妈咪,公众场合,请注意影响。”

林语曦哑笑,浩浩一向不喜欢煽情,还有点小傲娇,和她完全相反,但无论儿子是什么样,都是她最喜欢的模样。

到达幼儿园门口,林承浩一身英伦风的穿搭,背着小书包,远看近看都很吸睛,像个小正太。

同班一个小女孩跑上来,看到林语曦,惊讶道:“哇,浩浩,这是你姐姐吗?”

其实这也不能怪林语曦,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色的碎花连衣裙,外面搭了一件小夹克,看上去像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即便没睡好,皮肤依旧干净透亮,一点瑕疵都没有。

“她是我妈妈。”

林承浩的表情有点严肃,似是对小女孩的称呼有些不满。

林语曦摸了摸他的头,转而看向小女孩,眉眼染上笑意,“我是浩浩的妈妈。”

小女孩又惊叹了一声,“阿姨,你长得好漂亮啊。”

她也想有个漂亮妈妈。

察觉到小女孩眼中溢出的倾慕,林承浩突然握紧林语曦的手,唇线抿得笔直。

林语曦上一次出现在幼儿园门口,还是浩浩小班开学的时候,转眼一年就过去了。

要不是今天恰好碰到同学,林语曦都不知道儿子对她的占有欲居然这么强。

不过在她看来,这是好事,因为她也同样。

林语曦从包包里摸出一袋糖果,递给浩浩,“可以跟班级里的小朋友分享哦。”

她在很小的年纪就失去了双亲,那时候的她,很羡慕有糖吃的孩子。

希望养浩浩的同时,她也能顺带把自己重新养一遍。

林承浩低头看着亲妈牌软糖,唇角微微扬起。

......送儿子上学后,林语曦赶到傅氏集团。

此刻正逢早高峰刚过去,大堂里没什么人。

林语曦询问前台,能不能帮她转交一个信封到总裁办。

昨晚她打电话咨询了一下保险公司,根据损伤程度判断,赔偿金额大概在十到十五万,再加上小白的维修费用,总价在二十万以下。

林语曦本想去银行开张卡的,但为了避免后续的纠缠,她想了想,最终还是换成了二十万等价的黄金。

硬通货,省事。

前台摸了摸信封,里面的坚实感让她吓了一跳,“抱歉女士,我们不能确定里面是否有违禁或危险品,如果您想联系傅总,可以预约。”

林语曦无奈,那是什么人都有资格预约的吗?

更何况她想避开傅庭川。

正当林语曦打算另想他法的时候,一位带着金丝边眼镜的男子从大堂路过。

林语曦认得他。

季迟,傅庭川的总助。

七年前,她和傅庭川去领证的时候,他也在场。

林语曦还没走上前,对方已经先一步看到了她,并朝她走过来,“林小姐。”

林语曦瞬间松了一口气,不用再跑一趟了。

她把信封塞给季迟,交代了几句前因后果,转身离开。

季迟回过神来的时候,手里只剩下沉甸甸的信封,仿佛一个烫手山芋。

过去这些年,国内的事务都由他管理着,他本以为傅总此次回国,是终于打算和总裁夫人一起公开露面了。

如此一来,傅氏集团的股价必然能够一飞冲天,他的身价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可通过林语曦刚才的表现,季迟嗅到了一丝不寻常。

这明显不是重归于好,是要离婚的节奏!


林语曦回到单元楼,摸出钥匙开门,连外套都懒得脱,身心俱疲地倒在沙发上。

不管傅庭川怎么想,眼下最重要的,是浩浩。

她得尽力隐瞒下此事。

门锁轻响,一个长相酷似林语曦的六岁男孩从书房里走出来,耳朵上夹着一支铅笔。

看到趴在沙发上的人,他无奈地拉长语调:“妈咪,外套脱了再上沙发。”

林语曦尬笑,“知道啦。”

这洁癖的程度,绝对是父系遗传的。

所以在听到傅庭川要开车的时候,她会那么惊讶,他居然愿意碰她的车。

见林语曦还是一动不动,林承浩摇了摇头,走上去,把她的外套脱下来。

“妈咪,我不在的前二十二年,你住的是垃圾堆吗?”

林语曦囧,“你妈咪只是懒,不是生活无法自理。”

她说完又补充道:“准确来讲,应该是前二十五年,毕竟你三岁以前只是个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小奶包呢。”

不愧是学理科的亲妈,较起真来一套一套的。

林承浩甘拜下风,“我一定是老天派来拯救你的。”

这话倒没错。

怀孕后,林语曦只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健康快乐,可万万没想到,生下的孩子能靠做童模养活自己不说,还顺带养活了她。

饭菜的香味飘出。

厨房里,林承浩站在小板凳上,一手拿铲,一手拿盖,正在炒制爱心晚餐。

林语曦被引诱过去,倚在墙边,试探道:“宝贝,如果你亲爹哪天出现了,你怎么想?”

林承浩一张小脸很冷酷,“傅庭川今天出现了?”

林语曦差点被口水呛住。

一是震惊他猜得如此之准,二是震惊浩浩居然知道傅庭川的大名,她可从没在孩子面前提过傅庭川一个字。

“你怎么知道的?”

林承浩撇了撇嘴,“妈咪,你放在书房的结婚证都包浆了......还有,今天本地新闻的头条就是傅庭川的大头照。”

林语曦叹服。

下一秒,她尝试纠正:“直呼大名会不会不太好?”

林承浩小嘴一撅,“你不承认,他只能是一个无关人士。”

林语曦放心了,捧着他的小脸狂亲了几口,“宝贝,妈咪爱你。”

林承浩嫌弃地擦了擦,“快被你的口水淹没了。”

林语曦忍不住偷笑,心头的阴霾一扫而光。

口嫌体正直的儿子。

......饭菜上桌,林语曦抓着筷子,大快朵颐。

“今天幼儿园怎么样?”

每日唠家常环节如期而至,林承浩的回答也一如既往:“请相信你儿子的实力。”

林语曦哪儿能不信。

浩浩作为全国顶尖童模之一,年收入在五十万左右,要不是林语曦心疼他,收入还能再往上提一提。

靠着这份收入,林承浩小朋友在六岁的年纪就替自己挣了个贵族幼儿园的学生身份。

再加上这幅长相,入学第一天就成为了全园的香饽饽。

“妈咪的意思是,遇到开心的不开心的事,都可以分享。”

“那你呢?”

诶?

林语曦不明白。

下一秒,她看见浩浩把一张银行卡推到她面前。

“小白受伤了吧?”

小白是他们给电车取的名字,林语曦估摸着浩浩应该从窗户看到了楼下的一幕,真是什么都逃不过儿子的火眼金睛。

“妈咪可以搞定的。”

林承浩波澜不惊,“能靠儿子为什么要靠男人?”

这话好像没毛病,林语曦眯起眼,“你确定?”

林承浩预感到自己又要遭受一波口水攻击,做出一个停止的手势,“感谢就免了。”

“行。”

林语曦也不客气了,收下那张卡,“不过说好了,这笔钱是妈咪向你借的。”

“嗯哼。”

林承浩随口应下,瓷白的小脸在灯光下显得细腻又光滑,像从蛋壳里剥出来似的。

林语曦越看越心动,一时没忍住,又搂着他亲了几口。

林承浩无奈地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脸颊,“妈咪,请尊重一下我的洁癖。”

林语曦知错就改,“下次我会努力克制自己的。”

林承浩不太相信。

整顿饭,林语曦的视线时不时飘到儿子的脸上,感慨自己的基因实在是太好了,居然生了个冠军童模。

......回到卧室后,林语曦心事重重地打开手机。

傅庭川现在已经知道了她的住址,指不定哪天会突然诈尸,若是让他看到浩浩,她有一百张嘴都掩饰不了的。

不过好在她当时生产的医院是沈氏旗下的。

沈笑笑是她最好的闺蜜,改个就医记录轻轻松松。

林语曦正要拨出电话,对面刚好打过来,零帧起手:“语曦,今天在机场是不是被那狗男人气到了?”

傅庭川回国的消息,是沈笑笑告诉林语曦的。

她的男友兼未婚夫封子旭,是傅庭川多年的老友,从小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

沈笑笑的本意是希望这对夫妻能把误会说开,可没想到秦若诗会跟着傅庭川一起回国。

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带着狼牙棒去机场揍人。

林语曦有多喜欢傅庭川,这些年她看在眼里。

生浩浩的时候,林语曦早产,差点死在手术台上。

可傅庭川呢?

他但凡关注一下,就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跟眼瞎了一样。

傅秦二人。

盲人配绿茶。

新型组合,真是棒极了。

“今晚不谈他。”

林语曦有更重要的事,“笑笑,你有修改医疗记录的权限吗,能不能把当初的足月改成早产?”

这样一来,时间对不上,傅庭川自然不会认为浩浩是他的孩子。

“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沈笑笑惊叹,“放心吧,改个记录而已,简简单单。”

林语曦松了口气,“那就太好了,改天请你吃饭。”

“比起吃饭,我更想拐走你家浩浩。”

沈笑笑狡黠地说,“下周我的童装品牌上新,带上你家浩浩来拍摄如何?

有偿。”

高考那年,沈笑笑在父母的威逼利诱下,选择了京大的人工智能专业。

入学后,她发现自己实在没天赋,苦熬了四年,终于毕业,转行做了服装设计。

林语曦笑道:“好啊,回头问一下浩浩,你是孩子的干妈,别说有偿,无偿都行。”


林语曦赶到机场的时候,来自美国的航班正好落地。

今天是傅庭川回国的日子。

算起来,她和傅庭川认识也有整整十年了。

大学三年,毕业七年。

要不是毕业典礼那天晚上,他们误喝了脏东西,意外滚了床单,傅庭川不可能娶她。

于他而言,她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同学,而傅庭川却是京市傅家的继承人,出身名门,天之骄子。

他们天差地别。

大概是误以为她想飞上枝头变凤凰,领证次日,傅庭川一怒之下便搭飞机去了美国。

这一走,便是七年。

不过没关系,他现在回来了,只要能解释清楚,那酒里的药不是她下的,这段婚姻或许还有救。

林语曦望着接机口。

旅客一个接着一个地出来,眼看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还是没有找到想找的人。

难不成改机票了?

电话铃声响起。

是浩浩打来的:“妈咪,我在菜市场,你今晚想吃什么?”

林语曦思索片刻,报上他爱吃的菜:“虾仁炒蛋,土豆牛柳,再随便来个汤就可以了。”

“好的,妈咪。”

“嗯,爱你。”

挂了电话,林语曦把手机放进包里。

她和傅庭川有个儿子。

七年前的那场凌乱过后,她发现自己意外怀孕了。

那时候傅庭川已经出国,她给他打了很多电话,可通话一直显示对方正忙。

后来她才意识到,自己的电话号码被他拉黑了。

当时的她把自己关在家里整整三天,谁也没见。

幼年失去双亲,大学失去外公外婆,在这个世界上,她再没有任何亲人了。

这条小生命,像是老天赐予她的最后一丝温情。

所以再一次出门,她去医院做了产检,领了补剂。

她想有一个亲人。

属于自己的亲人。

于是她瞒着傅家所有人,偷偷生下了浩浩。

时间流逝。

又不知等了多久,余光中终于出现了傅庭川的身影。

他单手拉着一个行李箱,步伐不紧不慢,优越的五官,完美的比例,衬衫袖口微微挽起,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比起七年前更显成熟男性的魅力。

时光也偏爱他。

只是他手上的紫色行李箱,似乎有些惹眼。

林语曦满怀欣喜,正要走上去,脚步突然一滞。

只见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子从后方追了上来,穿着一件黑色风衣,和傅庭川西装的颜色很配,两人齐步并行。

那位女子她认识。

秦若诗。

傅庭川的青梅竹马,京北大学的优秀毕业生。

他们都说,秦若诗是最有可能嫁给傅庭川的人,只是后来谁也没想到会发生那档子事,被她捷足先登了。

那行李箱是秦若诗的吧。

在美国的七年,他们一直在一起吗?

林语曦深吸一口气。

别瞎想了。

青梅竹马二十多年的感情,不是说断就断的,更何况傅庭川对她有误解,她要借此机会解释清楚。

林语曦扯出一个微笑,抬步走到他们面前,“庭川。”

被叫到的人缓缓停下脚步,眉头微蹙,“你怎么来了?”

林语曦的笑容僵在脸上,她很快调整好,用稀松平常的语气道:“我来接机。”

“麻烦你了,语曦。”

秦若诗的声音插进来,面带微笑,“七年没回国,对城市的道路不太习惯,你开车来的吗?”

所以这七年,他们确实在一起。

林语曦的眼眶酸得厉害,“我送你们吧。”

......十分钟后,一辆小型白色电车驶出地库。

林语曦目视前方,双手紧紧抓着方向盘。

她的车技实在称不上好,公司距离她的出租屋很近,走路十几分钟就能到,因此这七年几乎没有能用到车的地方。

空气很安静。

傅庭川和秦若诗坐在后座,林语曦一人坐在驾驶座,看起来倒像个网约车司机。

“秦小姐在哪里下车?”

秦若诗转头看向傅庭川,语气轻快:“听你助理说,你刚在西郊买了套大平层,我有这个荣幸做你的租客吗?”

傅庭川摸出手机,低头打字,“我会安排。”

“那就再好不过了。”

秦若诗露出一个满分微笑,转头向林语曦报上地址。

空气又安静下来。

许是她的存在让他们不自在了吧。

大学期间,因着闺蜜沈笑笑的关系,林语曦经常被邀请去参加他们圈子的饭局和酒局。

可相比于他们一群耀眼的存在,她只是个小透明。

无人在意的那种。

她有多无人在意,嫁给傅庭川后,她就有多出名。

在傅庭川的好友圈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她林语曦是个靠爬床嫁入豪门的人。

她想解释,但无从解释,因为第二天醒来后,那个有问题的酒瓶找不到了。

证据缺失,林语曦只能无奈背上这一口黑锅,谁让她是唯一的受益人。

砰——车头传来撞击声。

林语曦猛地踩下油门,惊魂未定地找回自己的大脑,这才意识到自己撞上了一辆保时捷,对方的车尾都凹陷了。

开车走神,大忌。

林语曦懊恼地推开车门,四肢酸软,浑身都使不上劲,估计要赔得倾家荡产。

保时捷的驾驶座走下来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看到林语曦的脸,眼神恍惚了一下。

是个小美女。

长着一张清冷的鹅蛋脸,眉毛浓密而卷翘,唇色粉嫩,让人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

看着很好欺负的样子。

“抱歉先生,你看需要怎么赔偿,我这边都能配合。”

声音也好听。

中年男子的脾气一下子收敛了,“哦,也不是什么大事,这样吧小美女,我们找家咖啡厅,坐下来慢慢聊?”

他的眼神让林语曦感到不适,“还是先报警吧。”

“诶,急什么?”

中年男子上来就要拉她,林语曦连连后退,躲避不及,撞进一个炙热的怀抱里。

回头一看,是傅庭川。


餐厅就在公司对面,在其余两人落座后,林语曦拉开座椅,在秦若诗对面坐下。

看着秦若诗的脸吃不下饭,看着傅庭川的更吃不下,两权相害取其轻。

再说,她不是没看到傅庭川无名指上的婚戒,和秦若诗手上的似乎是一对。

服务员很快记下菜品,半小时后上了菜。

秦若诗看上去确实想好好工作,就连吃饭的间隙也在询问算法方面的问题。

林语曦一一作答。

对她来说,这些都是最基础的知识,因此不用陈总监说,她大概也能猜到,秦若诗的博士深造方向还是计算机硬件。

中途,秦若诗起身去上卫生间,趁着这个间隙,傅庭川摸出一把车钥匙,推到餐桌中央。

林语曦恍然大悟。

难怪傅庭川非要拉她一起吃饭,原来是为了还车钥匙,还挑了这么个时机,是怕秦若诗看到会生气吧?

林语曦收下,“谢谢。”

傅庭川沉思几许,从皮夹里抽出一张银行卡,又推到桌面中央,“林语曦,你我已婚,没必要找别人借钱。”

前言不搭后语,傅庭川大概是误以为她有别的男人了,在提醒她不要抹黑他的面子呢。

林语曦把银行卡推回去,“没找别人借钱。”

傅庭川还想说什么,秦若诗从卫生间回来了。

“久等了,语曦,谢谢你的时间,今后如果有工作上的问题,我可以再找你咨询吗?”

看着秦若诗笑意盈盈的脸,林语曦没由来的一阵烦躁,“嗯。”

秦若诗拿出手机,“一小时两千是吧,我现在转给你。”

傅庭川的视线从斜前方投过来,有些冷。

林语曦装不在意,趁这顿饭,把该解决的都解决了,她也能落个清静。

转账的时候,秦若诗手上的钻戒闪得灼眼。

后半顿饭吃得还算顺利。

结束的时候,林语曦拿出钥匙,自顾自地驾车离开了。

而秦若诗则坐上了傅庭川的车,向司机报上地址。

傅庭川的视线落在她手上,问道:“钻戒哪儿来的?”

秦若诗一怔,很快调整过来,“我朋友最近新开了一家首饰店,我去给她捧场,看到这枚戒指挺不错的,就买下了。”

傅庭川沉默良久,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她,“西郊的那套房子,过户到你名下了。”

秦若诗的脸上闪过诧异,紧接着笑起来,“谢谢。”

看来是她想多了,傅庭川叫上林语曦一起吃饭,大概是想旁敲侧击一下,好让林语曦识趣地早点同意离婚。

没有女人看到自己丈夫戴着别人的戒指,还能纠缠不放的。

—林语曦驾驶着心爱的小白,回到枫林小区,刚进门就听到浩浩的声音:“妈咪,这可是你有史以来第一次晚归,谁这么重要?”

林承浩坐在沙发上,手拿一本科普杂志,在认真阅读,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问。

看到儿子的脸,林语曦郁闷的心情一下子消失了,她打开手机,沾沾自喜道:“不是谁,而是什么,你妈咪今天无痛赚取了两千大洋,够交半个月的房租了。”

林承浩放下杂志,走上来帮她脱外套,“看来我们家要转运了,转财运。”

林语曦点头赞同。

喜欢膈应她,那就让秦若诗膈应去,羊毛不薅白不薅,她和儿子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这时,林语曦的手机收到一条信息,来自浩浩的童模经纪人白霜:刚接到品牌方通知,原定这周末的拍摄要延到下周,你家浩浩有时间吗?

看到这儿,林语曦猛地想起还有件事没说,“对了浩浩,你干妈前几天问你,想不想给她的童装品牌拍摄来着,有偿。”

林承浩正在挂外套,回头道:“什么时候?”

“下周末,不过白霜阿姨刚才通知我,这周末的拍摄也要延到下周末。”

换言之,时间撞了,林语曦耐心地等待儿子的决定。

“当然是以干妈为主。”

林承浩毫不犹豫道。

林语曦丝毫不意外,自浩浩出生起,沈笑笑就包揽了衣柜里所有的童装,对这位干妈,浩浩一向偏心。

“行,那我就这么回了。”

林语曦回复完,把手机扔在一旁,进卧室洗漱。

出来的时候,又收到白霜的信息,说品牌方那边无法协调,只能另请其他童模拍摄,违约金会尽快打给她。

林语曦来到隔壁,把这件事告诉浩浩。

彼时的林承浩刚洗完澡,穿着卡通睡衣从浴室里出来,一张脸白皙干净,吹弹可破。

很难说是遗传了谁,毕竟夫妻俩都是肤质王者,但林语曦没有拖后腿就是了。

林语曦坐到床边,招手,“来,妈咪帮你涂面膜。”

林承浩从柜子上取来一罐面膜,放到林语曦手上,安心享受亲妈的服务。

大约是六岁孩子的职业病,林承浩从很小的时候就培养起了护肤的爱好,可市面上的面膜大多都是为成年人研发的,没有适合小孩子用的。

林语曦便发挥了理科生的优势,租了一间实验室,在里头足足泡了半个月,终于定制出一款适合孩童用的护肤面膜。

从某一方面来说,林承浩也是林语曦的小迷弟。

研究是妈咪的强项,而持家是他的强项,强强互补,完美。

“我们家确实转财运了。”

林语曦的指尖在他脸颊上轻拂,“怎么说?”

林承浩仰着脸,站在床边,微微动唇,“这周末拍摄的品牌方是傅氏集团,财大气粗,违约金是拍摄报酬的三倍。”

林语曦哑然,浩浩一贯独立,很多事情她都放手让他去做,这其中也包括拍摄工作,因此对于拍摄的品牌方,她没有主动去了解过。

林承浩小脸正经地补充:“如此看来,鸽了也挺好。”

“嗯。”

林语曦没异议。

既然选择放下,就该让傅这个字少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今天这顿晚饭再一次提醒了她,她和傅庭川的婚姻只能算得上是一场合作。

没有婚礼、没有婚戒。

她本就不该自作多情,妄想挽回这段婚姻。


林语曦从傅氏集团出来,打车抵达公司,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同事们都在埋头工作。

近几年是人工智能行业的高速发展时期,因此云图各大部门陆续取消了午休。

员工们私底下怨声载道,但拿公司一点办法也没有,毕竟绝大部分都是有家室的,没了收入,约等于断了粮。

这年头,最好剥削的就是上有老下有小的职工。

陈总监从自己的办公室走出来,刚好看到林语曦经过,脸色黑了一个度,“林语曦!

上班迟到,扣本月的全勤!”

一瞬间,全办公室的目光都集中在林语曦身上。

只是迟到了一分钟,但凡换个上司,说不定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坏就坏在,陈总监是个势利眼,对林语曦这种毫无背景的员工,一向没好脸色。

更别提,当初入职测试的时候,林语曦是全部门有史以来第一个考满分的人,狠狠打了所有人的脸。

其中以陈总监为最。

要知道,他作为京大人工智能专业第一届的学生,当初也是以满绩点毕业的,可入职测试不过才拿了个九十分。

好在后来林语曦请了产假,他正好有理由将她排除出部门的重要项目。

得知五百元就这么没了,林语曦心头痛了一下,“知道了。”

陈总监见她还算顺从,迈着步子走出了研发部。

他刚刚接到高层的通知,说有位秦小姐要入职。

是个女的。

照常来讲,他根本不可能把女人放在眼里,研发工作需要极高的智商,不是一介女流能够插手的。

不过这位秦小姐能跳过入职测试,直接空降,说明她背后一定有高层给她撑腰。

这个人情,他送定了。

所以他现在下楼来了,亲自迎接,以表重视。

秦若诗今天穿了一身得体的正装,白色桑蚕丝衬衫搭配纯黑色西裤,大波浪卷长发披在耳后,气色饱满。

陈总监莫名看出了一股富家千金小姐的气质,心里咯噔一下,这位秦小姐似乎不是攀附权贵,而是权贵本身。

回头他得好好查一下。

秦若诗看到他,笑意盈盈地走上前打招呼,“是陈总监吧,初来乍到,对国内的工作环境不太熟悉,还请您多多关照。”

听到言语间的吹捧之意,陈总监心里一下就舒坦了,“秦小姐客气了。”

陈总监领着秦若诗上楼,边走边介绍公司的情况。

云图成立于十年前,是国内首屈一指的人工智能公司,于三年前研发出了YunAI。

基于这个算法模型,公司推出了很多衍生产品,例如智能驾驶系统、家居系统等。

说起来,云图能发展得这么顺利,还得感谢傅氏集团总裁,傅庭川的注资。

要不是七年前,那笔超一亿的投资,云图或许早就消失在竞争的洪流中了。

林语曦正在复印文件,隐约听到电梯间传来声音。

有点熟悉。

没一会儿,秦若诗的脸就出现在了门口。

林语曦的大脑有短暂的空白,秦若诗来做什么?

很快,陈总监便解了惑,当着全部门同事的面,隆重介绍了秦若诗,并且将她的座位安排在林语曦旁边。

这还不止,陈总监离开的时候,把林语曦叫到自己的办公室,派她给秦若诗当助手。

林语曦要气笑了,“我和秦若诗是同级的员工,没有谁给谁打下手的道理。”

陈总监眉头一皱,“人家是美国常春藤名校毕业的博士,你给她当助理,有问题?”

林语曦抿唇。

所以傅庭川这七年确确实实和秦若诗在一起。

“敢问陈总监,秦若诗博士读的什么专业?”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秦若诗本科学的是硬件方向,和算法开发八竿子打不着。

被如此忤逆,陈总监的好心情一扫而光,拔高音量:“你管那么多干嘛,让你去就去,不想干就走!”

林语曦不用脑子也能猜到,秦若诗能进云图,一定是傅庭川开的后门。

傅庭川想怎么做,是傅庭川的事,她管不着,但任何人都休想膈应到她身上来。

她的乳腺也是乳腺。

林语曦的目光沉着而冷静,淡淡道:“去年七夕,我在世贸中心二楼看到您了。”

见她死性不改,陈总监脸都绿了,指着办公室的门,“什么七夕节情人节的,给我......”说到一半,他猛地停住,想起去年七夕节,自己似乎就在世贸中心二楼。

在陪情人吃饭。

林语曦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被她看到了?

陈总监的脸色由青转白。

他说呢,林语曦怎么敢在他面前如此嚣张,原来是早就抓到了他的辫子。

这事绝对不能被家里的那只母老虎知道。

他出身条件不好,事业还要依靠老婆一家,而且他岳父前几年心脏出了问题,现在离婚,就没机会争遗产了。

......林语曦顺利回到工位。

只不过出来的时候,又被陈总监骂了几句。

这么多年来,林语曦已经对陈总监的恶言恶语免疫了。

更何况不免疫也得免疫,因为陈总监的老婆是云图的创始人之一,持有不菲的股份,怀孕生子后便退位了,一手扶持自己的丈夫上位。

林语曦无意掺和进别人的婚姻,只能忍着。

这时,隔壁工位的秦若诗突然凑过来,冒出一句:“语曦,我有很多律师朋友,你有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

林语曦不解,秦若诗跟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谢谢,不需要。”

秦若诗点了点头,神色平常地挪回去了。

余光中好像有个东西在闪,林语曦转头,一眼就看到了秦若诗手上的钻戒。

像婚戒的款式。

佩戴在左手中指上,代表订婚或者热恋中。

秦若诗的婚恋对象,除了傅庭川还能有谁,想到这儿,林语曦的心脏抽疼了一下。

不过......秦若诗连戒指都戴上了,她还没收到离婚协议,这有些不对劲。

可能是离婚财产分割需要花些时间?

毕竟她当初和傅庭川结婚的时候,没签婚前协议。

这一点还是领证之后,她才后知后觉的。

可能是傅庭川足够自信,背靠强大的律师团,没有女人能靠跟他离婚暴富。

不过她也不在乎。

她只要浩浩。

傅庭川一贯淡漠、冷峻、难懂,既然读不懂,她就等着离婚协议送上门。

纵然心中千般不愿,但缘分到了头,强求只会伤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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