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张宝山李香秀的女频言情小说《六零宠妻,女知青羡慕疯了张宝山李香秀》,由网络作家“不是触手怪”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张宝山和李香秀对视了一眼,立刻下了炕冲出去。此时孙娟正气势汹汹的往里屋冲。看到他,才在院子里猛然停住脚步。“你来干什么?”张宝山眼神冷峻,语气更是丝毫不客气。“哼,真是个白眼狼,怪不得人家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呢。”孙娟抱起胳膊,阴阳怪气。“你给我闭上你那张臭嘴,”张宝山恶狠狠地指着她,“你他妈算不上是我娘。”“行,我不和你计较这些。”孙娟摆手。“但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你名义上的娘,前两年,好歹供着你吃喝。”“你爹没了之后,你一直赖在家里不走,我也没有把你赶出去。”“现在你发了,怎么着也得给我点东西。”张宝山瞬间明白,这个死娘们是来要肉吃。“呵呵呵,”他被气笑了,步步逼近,字字诛心,“姓孙的,我爹在的时候,你就没给我一个好脸色。”“说是给...
《六零宠妻,女知青羡慕疯了张宝山李香秀》精彩片段
张宝山和李香秀对视了一眼,立刻下了炕冲出去。
此时孙娟正气势汹汹的往里屋冲。
看到他,才在院子里猛然停住脚步。
“你来干什么?”张宝山眼神冷峻,语气更是丝毫不客气。
“哼,真是个白眼狼,怪不得人家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呢。”孙娟抱起胳膊,阴阳怪气。
“你给我闭上你那张臭嘴,”张宝山恶狠狠地指着她,“你他妈算不上是我娘。”
“行,我不和你计较这些。”孙娟摆手。
“但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你名义上的娘,前两年,好歹供着你吃喝。”
“你爹没了之后,你一直赖在家里不走,我也没有把你赶出去。”
“现在你发了,怎么着也得给我点东西。”
张宝山瞬间明白,这个死娘们是来要肉吃。
“呵呵呵,”他被气笑了,步步逼近,字字诛心,“姓孙的,我爹在的时候,你就没给我一个好脸色。”
“说是给我吃的,那也是你碍于我爹的面子。”
“我爹走了之后,你管过我一次吗?”
孙娟转动着眼珠子,张了张嘴却也无话反驳。
“而且!”张宝山加重语气。
“我已经和你们分家了,从今以后各过各的。”
“你没有任何资格到这儿来要饭。”
“你说谁是要饭的?!”孙娟扯着嗓子喊起来。
这动静瞬间吸引了左邻右舍,不少人都跑到了院子里,伸着脖子听热闹。
甚至还有人直接跑到了大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李建国顿时觉得老脸挂不住,不仅笑呵呵的打圆场。
“好了好了,都消消气,亲家,你这一路过来肯定也累了,先进屋喝口水,坐下歇歇。”
“用不着!”孙娟用力甩开他的手。
张宝山赶紧扶着老丈人,勃然大怒道:“你再敢动我爹一下试试。”
此时,孙娟倒是一点都不记得自己曾经挨打的时候。
因为她觉得,现在院里院外这么多人都看着。
张宝山就算再混蛋,也不敢动她一下。
于是这娘们直接张口就来:“左邻右舍都在,咱们大家评评理。”
“这白眼狼当初说要和我分家,把家里的粮都给拿走了。”
“搞得我和孩子连饭都吃不上,我现在来要点东西,大家说过分吗?”
看热闹的那些村民们顿时叽叽喳喳交头接耳,时不时对着张宝山指指点点。
孙娟更是一脸得意:“张宝山,我是你的后妈,但是你也不能这么欺负我。”
“这么着吧,你拿走的那东西我不要了,我听说你打了头野猪。”
“我不多要,你就给我半扇猪就行。”
“你!”张宝山立刻就要上前动手。
李建国赶忙拉住他,小声说:“姑爷,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可千万收住脾气。”
“大不了以后我不吃了,给她一些肉。”
“这就对了,我这亲家还是讲道理的,不像你个白眼狼。”孙娟满脸带笑。
张宝山气得浑身发抖,他恨不得把这娘们儿打成肉泥。
可是,他总得顾及一下老丈人在村子里的名声。
思虑再三,他突然眼神一亮。
冷哼了一声,故意大声说:“你说我拿了你的东西,你倒是说说,我拿了你的什么?”
“那可就多了,”孙娟数着手指,为了能多要些肉,她开始胡说八道,“两床棉被,一斤多沉呢,还都是新的。”
“呃,还有这个......半桶花生油,一套新碗,两瓶煤油,好几瓶酱油,对。”
说完她还赶紧补上一句:“这绝对能值半扇猪肉吧。”
然而她抬眼望去,却发现张宝山的表情十分奇怪。
后者抱起胳膊,脸上没有丝毫愤怒,反而轻松的笑着。
周围也彻底安静下来。
看热闹的村民全都用一种怪异的眼神望着孙娟。
大家都不是傻子,谁也能听得出来她在胡说八道。
现在这年月,就算是镇上的供销社,也得咬咬牙才能拿出这么多东西。
别的不说,就说两床一斤多沉的新棉被吧。
天旱了一年多,在这穷乡僻壤,粮食都种不出来,谁还去种棉花。
孙娟也意识到自己昏了头,张了张嘴,可是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法解释。
张宝山冷哼一声。
回屋把李香秀带了出来,直接把她的手举起来。
“大家都看看,我媳妇这双手已经烂成什么样了,全是血口子。”
“要真像我这后妈说的,我和我媳妇儿在她家里吃好喝好,能有这样一双手吗?”
主要是李香秀很年轻,家家户户也不是没有养女儿的。
谁家女儿能有这样的一双手,简直触目惊心。
“我这后妈在家里无恶不作,逼着我们滚蛋。”
“现在听说我打了头野猪,又屁颠屁颠的想来要肉吃,大家说说,这样的人,她配吃肉吗?”
这句话顿时点燃了围观的人。
“这恶婆婆真是不要脸。”
“就是,你要是真是馋肉,最起码应该和人家小两口好好商量商量,还闹这一出。”
“我呸,欺负人家小两口还欺负到人家娘家来了,赶紧滚,我们村不欢迎你这样的人。”
“滚......”
听着这一浪高过一浪的骂声,孙娟后退好几步,整个人都懵了。
她虽然不要脸,也受不了这么多人口诛笔伐。
赶紧夹住尾巴,转身跑了出去。
看热闹的人一边七嘴八舌地讨论一边上去。
张宝山关上了门,也是忍不住唾骂了一句:“真是他妈找死。”
要不是顾及老丈人的面子,他早就大嘴巴抽上去了。
“爹,看见了吧,孙娟这样的人就是狗改不了吃屎。”
“以后看见她直接打出去就行。”
李建国无奈地叹了口气。
“宝山,”李香秀已经感动的热泪盈眶,“原来你都知道。”
她看了看自己那双不成样子的手。
张宝山一阵心疼:“唉,以前都是我混蛋,不过你放心,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让你遭罪。”
“你这手,”他牵起媳妇的手,仔细看了看,“真是得好好想想办法了。”
长期重度劳作,还经常泡水形成的口子,要是不治疗一下的话,根本没法愈合。
挠了挠头,突然想起来,狼油对这种创口有奇效。
张宝山拖着两头狼,走得极慢,主要是他体力也耗的差不多了。
等回到家,天色已经大亮。
路上不少上工干活的人都看到了他,尤其是看到了他的背上的两头狼。
一个个都满眼震惊,站在原地盯着他。
等他走远了,一个个交头接耳。
“这不就是老李头家的那个上门女婿吗?”
“好家伙,他打了两头狼啊!”
“真是厉害,你们看见了没有,其中有一头还特别大,搞不好是个狼王呢。”
“狼王?我的妈呀。”
“老李头遭了一辈子罪,搞不好人家到老了要享福了。”
“不过也奇怪,咱村儿已经很多年没见过狼了,他从哪儿打的?”
......
回到家,张宝山将两头狼重重地卸到院子里。
他扶着墙根就坐下了,呲牙咧嘴地喘粗气。
李建国提着泔水桶出来,一眼就看到两头狼在院子里趴着。
当场把他吓得双腿发软,当场瘫软在地。
看着泔水桶滚到自己面前,张宝山撑着墙起来:“爹,你怎么了?”
李建国听到有人说话,又吓得浑身一抖。
呆愣愣的仰头,看到是张宝山,这才缓过劲儿。
老头子抬起颤颤巍巍的手指:“这,这是你打的?”
“是啊,来,先起来,对不住啊爹,吓了一跳吧。”
“唉,你不知道,这玩意儿可难打了,真是把我累得够呛。”张宝山说的轻描淡写。
李建国却听得心惊肉跳。
妈呀,你打了这么两头狼,居然只是难打而已吗?
这可不是鹿兔子之类的东西,是真真正正的猛兽。
而且还是两头!
李建国心里别提多么震惊了,不过也由衷的欣慰:“姑爷,你没受伤吧?”
“没有,就是有点累了,我先喝口水。”说着张宝山就跌跌撞撞的进了门。
听见动静,李香秀也连忙出来。
看到自家男人身上又有血迹,她一阵皱眉。
于是又是一番仔细搜身检查。
不过张宝山也乐得如此,且已经有经验了,直接站在原地平举着双手,满脸笑意地看着媳妇儿。
“媳妇,这下你的手就有救了。”
“我的媳妇儿,她的双手一定要白白嫩嫩的。”
张宝山说着拉起李香秀的手。
“你呀!我的手哪有你的命重要!”李香秀笑着嗔怪。
“我的老婆孩子就是比我的命更重要,嘿嘿嘿。”张宝山憨憨地笑了笑。
两人到了院子里。
只见李建国拿着剥皮刀,站在两头狼旁边犯了难。
“这,我还真没有弄过这种玩意儿,怎么下刀啊。”
张宝山撸起袖子:“咱们爷俩一起整。”
“我帮你们烧热水。”李香秀眉眼弯弯,也是高兴。
毕竟这可是两头狼。
不说熬狼油,这些狼皮,狼牙,狼骨,狼肉,都是好东西。
很快,张宝山就剥下一张完整的狼皮。
“等找人好好鞣一下,然后给小家伙做一点狼皮帽子,再缝个狼皮小袄,一定很漂亮。”
李香秀坐在灶台边,转头明媚地笑着:“她才多大,这么小就穿狼皮,长大了还不得野的很啊。”
“那怎么了?我的闺女!就得有野性。”张宝山咧着嘴笑。
“去你的,两个野丫头将来嫁不出去,你这个当爹的就等着头疼吧。”
“嫁不出去我就养着,反正我养得起。”
听着小两口你一句我一句,李建国心里别提多美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就等着孤独终老。
哪里想到自己还能有这样的幸福时光。
可是老人总是患得患失。
他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姑爷,要不我找村长说说,在他们村给你们俩重新盖一栋房子吧。”
“老和我这老头子住在一起,你们早晚也会嫌弃。”
“行了老头儿,我说我要给你养老送终,就一定会说到做到,”张宝山可以接着开玩笑,“还是说,你老头子也烦了我们,想让我们和你分家。”
“没有!绝对没有这个心思,我巴不得你们永远住在这儿啊。”李建国赶紧站起来,犯了错的小孩似的,一脸紧张。
张宝山和李香秀互相看了一眼,全都忍不住笑了。
“爹,别听宝山瞎说,他在故意吓唬你呢。”
“哈哈哈,”张宝山也是大笑,“老丈人,你可真不经逗啊。”
李建国松了口气,蹲下去一边切狼肉一边嘟囔:“就会欺负我老头儿,将来等我外孙女长大了,我也让她这样吓唬你们。”
“哈哈哈,你老头还记仇呢。”张宝山笑得更加放肆。
“不行啊!”李建国挑了挑眉。
“行行行,那你养好身体,用不了几年,等你外孙女长大了,正好让你看着她。”
不知不觉之间,一家人的关系已经如此亲密。
哪怕是随意开玩笑,也不会觉得有任何隔阂。
处理好两头狼已经是中午时分。
张宝山用几个石头围了一圈,把火炭放到中间。
然后把铁锨洗干净,把从狼身上取出来的脂肪放到上面。
用炭火一点一点熬制成狼油,倒进旁边的粗碗里。
冷却的差不多,他牵起李香秀的手,轻轻的一点一点往那些口子上涂抹。
李香秀抬眼看了看对方,心里只觉得美滋滋的。
“谢谢你啊。”她突然在张宝山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然后自己就羞红了脸。
张宝山愣了一下,微笑着,心中却是叹了口气。
他觉得自己根本值不得这一个谢字。
要不是自己混蛋,媳妇的手又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他既是在治疗媳妇手上的口子,也是在弥补自己心中的遗憾。
“好啦,以后每天都抹,慢慢就会好。”
“嗯!”李香秀点头。
她往窗外偷看了几眼,突然凑过去,用力亲了张宝山的脸一下。
小两口的面面相觑,不由得都有些脸红。
毕竟在这之前,他们虽然有了孩子,但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恋爱的概念。
从这一刻开始,他们俩才算真正的有了爱情。
“李队长,有什么事吗?”院子里传来李建国的声音。
“大爷,我听说宝山打了两头狼是吧?”李德探头探脑的往里看。
张宝山走出来:“李队长,有什么事?”
“那个,”李德欲言又止,“走,咱们进屋说。”
片刻之后,屋子里四个人神情凝重。
“狗杂碎,还想到这儿来找事。”张宝山骂了一句。
转身,正好和老丈人还有媳妇儿震惊的眼神撞在一起。
“你们怎么了?”
“宝山,你真的把证办下?”李香秀依旧有些难以置信。
虽然自己的男人上山打了一头野猪回来。
但毕竟自己的公公曾经是个猎人。
所以,她也只觉得是自家男人,愿意踏踏实实的养家了。
可是,就一天的功夫,居然就能从镇上把这么难办的证办下来。
这已经不是转性儿那么简单,简直就像是换了个人。
就知道,每个村就只有一个守山人。
以前收成好的时候,没有人愿意干这个苦差事。
可现在不一样。
大家都没有吃的,守山人就可以上山打猎,再怎么着也是有肉吃的人。
但虽然有很多人眼红这个职位,可奈何没有打猎经验,没有资格办这个证。
也不是没有人想着进山磨练一下。
但山里的猛兽可不少,没有任何经验就闯进深山老林,这两三年已经死了不少人。
张宝山笑着拍了拍媳妇:“当然了,那还能有假。”
“刚才那个李队长也确定了。”
“而且......”他看了看周围,拉着老丈人和媳妇进屋。
直接把白布揭开,露出一把崭新的步枪。
“我的妈呀,直接给你发枪了!”李建国瞪大双眼。
李香秀更是满脸不可置信。
“以后,他们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可他刚说完这句话,孩子突然在炕上哭了起来。
李香秀赶忙过去抱起来,轻轻摇晃着,突然又开始掉泪。
“怎么了媳妇?”
“宝山,”她抽泣着,委屈巴巴的憋着嘴,“你别怨我,我不是不想喂孩子。”
“可是我这身子实在是下不来奶。”
“你都给我吃肉了,可我还是没法喂孩子,我......呜呜呜。”
一家人刚刚高兴,气氛瞬间又冷下来。
李建国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说:“姑爷,你也别怪香秀。”
“她的身子太虚了,就算补回点营养,一时半会儿也下不来奶。”
“你也别急,明天我就去找赤脚医生开个方子,估计很快就能下奶了。”
张宝山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父女二人这下彻底慌了,互相看了一眼,都不敢再说话。
回过神来,看到他们的表情,张宝山赶紧解释。
“我没有生气,你们别多想。”
“我记得,下奶的方子好像有一个是,用鲫鱼熬汤对不对?”
李建国到底要有经验,点了点头:“对。”
“当年香秀他妈也是下不来奶,我就是弄了些鲫鱼熬汤。”
“可是现在,唉,老天已经旱了这么长时间,河都干了。”
“村里人吃水全靠着那几口井,哪里还有鱼。”
张宝山眼神微亮:“我倒是知道有个地方有鱼。”
他拿起枪揣好子弹:“我这就进山,你们等我。”
说完他轻轻抚摸着媳妇儿的肩膀。
“你也放宽心,不要那么大的压力。”
“我不会怪你的,家里这不是还有点白面,接着给孩子熬点糊糊。”
“等我回来给你做鲫鱼汤喝。”
李香秀这才点了点头,抱着孩子进了里屋。
“爹,”张宝山脸色严肃,“天也快黑了,我上山之后你千万锁好门。”
“除了我,谁叫门也不要开。”
李建国当然明白。
李卫兵在村里还有两个兄弟,说不定会趁着晚上来报复。
画面一转,张宝山已经进了山。
按照小时候的记忆,他记得在深山中还有一处阴影湾,水特别深。
虽然现在旱了整整一年,但那里应该还没有干涸。
问题就是,那处水湾在真正的深山之中。
就连他老爹也只是去过一回。
上一世,张宝山自己甚至从来都没有去过那里。
不过现在手上有了枪,他底气十足,径直朝着大山深处越走越远。
周围林子越来越密,很快就已经走不动了。
他掏出柴刀一边开路一边往前走。
远处夕阳落下,无数飞鸟回归森林。
猫头鹰那诡异的笑声此起彼伏,配合着眼睛阴森的原始丛林,仿佛有一阵阵寒意从背后升起。
咽了口唾沫,张宝山打起十二分警惕,但没有丝毫退却的心思。
不为别的,他是个男人。
为了媳妇和孩子,就算是龙潭虎穴也得闯一遭!
很快,月上树梢,但大山里还是颇为嘈杂,无数怪鸟和虫子叫个不停。
虽然这些叫声都十分诡异,但越是这样,张宝山越是放心。
因为这意味着,周围没有什么大型猛兽。
没走几步,他突然停下,缓缓猫下腰,把自己潜藏在树丛里。
因为前面就是那处水湾,正倒映着天上的月亮。
他两眼放光,一路上还有点忐忑,万一这里也干了可怎么办。
现在可算是放心了,然而他却不敢有任何放松。
因为在这种大旱时节,水源的周围一定会有大型猛兽。
果然,借着月光就看到水边有几个影子,正匍匐在地上,咕噜咕噜地舔水喝。
动静这么大,不是老虎就是狼,要么就是狗熊。
摸了把汗,张宝山在泥土里挖了挖。
好在这里有水源,土也是湿的,很快便掏出了几条蚯蚓。
从兜里摸出鱼线和鱼钩。
把蚯蚓穿在上面,远远的扔进了水湾里。
鱼钩入水的声音虽然很小,但瞬间引起了那边几个黑影的警觉。
只见那些影子纷纷抬起头,朝着这边的方向看过来。
张宝山的心脏瞬间收紧,赶紧把枪挪到身前,枪口对着那边。
他咽了口唾沫,只要这些东西敢朝自己这边走一步,他会毫不犹豫的开枪。
不管能不能打中,应该会把这些家伙吓跑。
但他也不敢率先开枪,因为如果对方是头老虎,搞不好就会一直跟着他。
要么他被吃掉,要么老虎被他打死。
也就在这时,周围突然彻底安静下来。
张宝山眼珠动了动,后背莫名其妙的发毛,头发一根根的竖起来,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倒抽一口凉气。
坏了!
他太清楚了。
像老虎或者狼这样的猛兽,身上都会散发着一股气味,或者应该说杀气。
人和其他动物一样,都能远远地感知到,那现在这样!
果然下一秒,水边那些黑影朝着远处纷纷逃窜。
张宝山猛然回身,只见一头将近两米的大黑熊就在他身后,扬起两个篮球大小的巴掌站了起来。
他急忙冲进院里。
只见李卫兵带着几个村民,把李建国和李香秀围了起来。
再一看,地上还摆着两大块熏了一半的肉。
李卫兵红着眼,大声吆喝。
“大家都看到了,老李头一把年纪,从哪得来这么好的肉?肯定是偷的!”
原来这家伙中午下了工之后,还想着过来嘲讽一下李建国。
于是便直接进了门。
结果正好撞见李建国在熏肉,这可把这家伙看红了眼,说什么也要分一杯羹。
所以才纠集了这么多人找事儿。
李香秀忍不住反驳:“李二哥,这是我男人从山上打来的,不是偷的。”
“放屁,你那个男人什么德行我都知道,他能打来这个玩意儿?!那简直是笑话。”
李香秀气得满脸通红。
其他人也是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指指点点。
“行了,老李头,我也不难为你,到底从哪偷的,老实交代还能从宽处理。”
“要是等我们把你扭送到村大队去,可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儿了。”
这家伙说的好听,如果他真的正义感爆棚,早就第一时间报告了。
之所以现在带着一群人过来施压。
说白了,就是想逼着李建国把这些肉和大家分了,借以息事宁人。
可李建国哪里能把肉送出去。
就算他老头子愿意分,可是肉是张宝山打来的。
他的良心不允许他自作主张。
结果是,李建国低着头就是一言不发。
李卫兵气的上蹿下跳,叉着腰,围着他走来走去。
气急败坏地指着他大叫:“老李头!你这么大岁数的人了,非要不开窍吗?”
“到底该怎么办,你心里肯定有数,赶紧说。”
“逼急了,我们给你挂上个小偷的名头,拉着你挂着牌子游街,你信不信?”
原来李建国依旧不说话。
李卫兵终于气恼:“好,既然这样,大家一起动手,这个老杂毛绑了,挂牌子,游街!”
他心里已经打好算盘,借着众人这股劲,把李建国控制住。
然后再和其他人一起把那些猪肉给分了。
到时候就算真的追究起来,大不了法不责众。
而且肉已经吃进他们肚子里去了,总不可能在拿刀剜出来。
无非就是丢个脸而已。
张宝山原本还奇怪发生了什么,所以一直站在那里看着。
直到这一幕,他再也忍不了,一声大吼:“我看谁他妈敢!”
众人吓了一跳,纷纷转头看去。
李香秀抬头,虽是满眼泪花,却终于露出了笑容。
虽然在气头上,但张宝山很理智,依旧用布包着步枪,没有露出来。
因为他清楚。
一旦拿着枪起冲突更给了这帮混蛋口实。
好不容易办下来的持枪证也就毁了。
他只是大步流星的走到人群中央,一把将几个人推开。
“你们想干什么?明抢啊!”
“你,你少在这里乱扣帽子,我们是怀疑他......”
“怀疑你妈个头,”张宝山一口呛回去,“你怀疑什么?”
“这么多猪肉,不可能是你打的。”李卫兵。
他还招呼周围的人:“大家都在这,十里八乡的,谁不知道你是个流氓混子。”
“你要是有这个本事,你还能有那么臭的名声传出来吗?”
“我劝你也别不识相,今天这事儿吧,我们还能好好解决。”
“只要你把这些肉......”
“给你们分了就行对不对?”张宝山直接接过他的话茬。
李卫兵眼神躲闪:“反正见者有份。”
“我呸!还见者有份,你是个什么东西。”
张宝山毫不犹豫地破口大骂:“这野猪就是老子从山上打的。”
“和你们没有半毛钱关系,赶紧给我滚,否则......”
他看了看左右,一把抄起旁边的柴镰,指着对方的鼻子:“我一刀砍死你个狗东西。”
李卫兵吓得退了好几步。
这些想要哄抢的人也全都变了脸色,缩着脖子往后躲。
他们心里更觉得奇怪。
不是都说老李头家的女婿是个废物吗?
这他妈到底是谁传的谣言,他分明是个狠人!
李卫兵眼珠子乱转,顿时又来了坏水儿。
“哼,有本事你砍我呀。”
“我告诉你,你上山打猎,那就是侵吞公家财产,我这就去大队告你。”
“不,我要去镇上告你,你就等着坐牢吧。”
一听这话,李建国顿时慌了神。
他赶紧颤颤巍巍的走上前去,把张宝山拦到身后。
然后大声说:“有什么事你们冲我来,和我姑爷没关系。”
李香秀也是担心的不得了,赶紧小声说:“不行你先跑吧,他们不敢把我们怎么样。”
“呵呵呵,现在知道怕了,晚了!”李卫兵蹦着高往外跑,头也不回的去了大队。
其他人也是笑呵呵地等着看笑话。
“姑爷,你赶紧往山里跑,先躲躲风头再说。”
“是啊,宝山,你快走啊。”李香秀用力往外推他。
“呵呵,爹,媳妇儿,你们别担心,等他把人叫来了,看谁认栽。”张宝山淡定自若地捡起地上的猪肉。
拿起来晃了晃:“今天,因为所有人都别想吃一口。”
不多时,门外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李卫兵带着村里的大队长,还有几个民兵闯进来。
“就他!违反规定,私自上山打野猪,快把他抓起来。”
大队长李德皱着眉上下打量:“你不是我们村的人吧?”
张宝山走上前去:”大队长,我想请问,守山人打猎有什么问题?”
此话一出,现场的所有人都表情一变。
“哎呀!”李卫兵尖叫一声。
“大队长,你看见没有,这小子满嘴跑火车,一句实话都没有。”
“他要是守山人,你能不知道吗?”
李德点了点头,一脸怀疑的望着张宝山:“如果你是你们村的守山人,也不能到我们这来打东西。”
张宝山不急不慢的拿出那张证明,递给对方看。
所有人凑上前仔细瞅了瞅,全都愣住了。
李卫兵大叫一声:“你疯了!你连镇上的红头大印都敢造假。”
“闭上你的臭嘴!”李德拉着脸呵斥。
那个印是真是假,他可真是太熟悉了,毕竟经常要去镇上办手续。
只不过他也觉得有些奇怪,张宝山居然绕过了自己,直接跑到镇上去办证了。
“李队长,我这也是没办法,我刚到咱们村儿,也不知道该找谁,就只好去镇上了。”张宝山把证件收起来,随口递上了台阶。
李德挑了挑眉:“既然这样,那就没事了。”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人家合法合规没什么问题。”
“等会儿,”张宝山叫住他,然后指着李卫兵,“这个家伙刚才带了一群人闯到我家里来。”
“还要动手把我老丈人绑起来,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什么?”李德顿时脸色难看。
缓缓转头盯着李卫兵:“你这家伙真是胆大包天啊。”
“队长,我,我也是担心有人挖墙脚,这才......”
“不用说了,你什么心思我很清楚,跟我回去,好好接受教育。”
说是接受教育,其实就是关起来。
李卫兵彻底慌了,扯着嗓子挣扎个不停。
但已经没有人敢再和他多说什么,就这样一群人稀稀拉拉的离开了院子。
张宝山懒得搭理这两口子,背着包裹便往镇上去了。
李卫兵还在后面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到了镇上,他打量着各家店铺。
说是店铺,其实也稀稀落落的没几个人。
大家平日里要买东西,都要靠着粮票、布票、油票之类的。
期间难免有票不足的时候。
而大家又没有什么钱,所以大多私底下都是以物换物。
张宝山想了想,拿着东西走进了一家供销社。
老板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
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小伙子要点什么?”
供销社货架上没什么东西,因为大部分都在老板自己手里。
不是熟人,哪怕很有钱,想买东西也不是那么容易。
张宝山看了看左右:“老板,这些东西你要不要。”
说着他就打开了包袱。
低头看了一眼,老板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同样看了看四周,立马走出柜台:“去后面说。”
张宝山微微一笑,淡定地跟在他后面。
为什么要来找这个供销社老板?
因为他记得,这个老板的老婆也是这个时候生了孩子。
不同的是,他的老婆营养很足,但就是不下奶。
找了个赤脚医生开了个方子,说是要用猪骨磨成粉做药引子。
上一世,这个老板可是托人在各个村里四处打听。
可那个时候,谁家也没有猪骨头。
公社或者大队里也没有养猪的了,毕竟人吃的粮食都不多,哪还有多余的去养猪。
就算用烂菜叶子养了几头,那也是有指标的,根本不敢随便宰杀。
而张宝山的父亲虽然已经去世,但毕竟曾经是猎户,所以也有人去他们家问过,说是愿意出高价买。
当时孙娟那个泼妇翻箱倒柜的找猪骨头。
找不到还拿他撒气来着。
所以张宝山记得特别清楚。
“小伙子,你,”老板的目光一直盯着那些白花花的猪骨头,“你想换什么东西?”
伸出三根手指,张宝山淡淡地说:“两瓶老白干,一瓶煤油。”
“什么?!”老板尖叫一声,而后又赶紧压低声音。
“我说小伙子,这三瓶东西值多少钱你知道吗?”
“不要算了。”张宝山也不废话,包起来就要走。
“哎别别别,你着什么急啊?大家商量商量。”老板赶紧拉住他的胳膊。
此时,听到动静的老板娘掀开门帘冲出来。
是个大胖老婆,瞪着眼睛大声问:“猪骨头,哪有猪骨头?!”
看到张宝山的包袱,她直接一把抢过去。
打开一看,顿时笑开了花。
张宝山却一把夺了回去:“你家汉子不愿意要,嫌我要三瓶老白干,出价太高。”
“我不换了。”
一听这话,这大胖老婆顿时急了,扯着嗓子破口大骂。
“好你个挨千刀的,没良心的,孩子天天饿得嗷嗷叫,你他妈连这么点玩意儿都不舍得。”
“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怎么就跟了你这么个石头心肠的东西。”
老板满脸无语,他本来还想讲讲价,现在可倒好。
“得得得,小伙子,这东西我要了。”
他去库房拿了一瓶煤油,两瓶白酒。
张宝山也不多废话,提着转身就走。
出门之后,直接去了镇政府。
和门卫说明来意之后,他轻车熟路地进了办公室。
当然进来之前,他把两瓶酒藏进了衣服里。
办公室里只有一个人在那里坐着。
带着八角帽,穿着一身灰白色的中山装,胸口还别着这钢笔,正拿着报纸在看。
轻轻敲了敲门,张宝山笑着点头:“李为民,李队长是吗?”
“是我,同志,你找我有什么事吗?”那人站起来,有些意外地望着他。
张宝山进门,顺便关上了门。
从怀里掏出两瓶白酒。
“哎!”李为民顿时警觉。
“同志,你搞这一套是什么意思啊?”他指着桌上的两瓶酒。
“李队长,我是张洪阳的儿子,张宝山。”
听到前者的名字,李为民顿时愣住了。
上下打量一番之后,这才撤下了警惕:“是你啊。”
说起来,两个人也只有在张宝山小时候见过一面。
这一晃已经十几年没再见了。
李为民是镇上的民兵队长。
早年间经常带人上山巡逻,和张红阳关系非常好。
只不过后来到镇上办公,大家再也没有什么走动。
两人落座,李为民给他倒了杯热水。
坐下之后,他叹了口气:“唉,没想到你爹都已经走了,真是命运无常啊。”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吧?”
“不过先说好,你把酒拿回去,我不搞那一套。”
张宝山笑着摆了摆手:“李叔,我这两瓶酒不是贿赂您的。”
“就是我爹临走前跟我说,当年他喝了你不少酒。”
“让我以后有机会来的时候啊,一定要还给你。”
听他这么说,李为民挑了挑眉,抿着嘴犹豫了一下:“好吧。”
“不过我得告诉你,不管你找我有什么事儿,我都不会因为这两瓶酒给你走后门。”
张宝山点头:“我明白。”
“李叔,我是想当个守山人,找您帮我申请一下。”
“我没有我爹那么大的本事,光靠一张弓,真要有什么猛兽要下山,祸害咱们老百姓的庄稼,我手里没家伙也不行。”
李为民眨了眨眼:“你是想申请支枪。”
“对。”
“嗐,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李为民松了口气,“这个没问题,你们家是猎户出身。”
“这方面的经验呢,肯定是很充足,资格也够,你的年龄也合规。”
他站起身拍了拍张宝山的肩膀:“没问题,我现在就去给你办,一会就行,你在这等我。”
不一会儿的功夫,李为民就提着一只步枪回来了。
“你签个字按个手印。”
张宝山照办。
拿起来看了看,李为民点头:“这就没问题了,不过我一次只能给你二十发子弹。”
“你每打一发,要在这个本本上记清楚打了什么东西。”
“好,我都明白。”张宝山点头。
“另外,说句关起门来的话,守山人不用去大队干活,当然你也没有工分,分不到什么粮。”
“但是山里的东西啊,你随便打,所以,如果你的子弹打光了,随时回来找我,明白吗?”
张宝山露着牙笑:“明白,谢谢李叔。”
从镇政府出来,张宝山长出一口气。
有了神器在手,接下来什么都好说了。
他吹着口哨,扛着枪,提着煤油,乐呵呵的回家去。
可刚到门口,顿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吵闹声。
“宝山,你怎么又要晚上进山呀?”李香秀的眉毛都变成了八字,跟在张宝山身后转来转去。
张宝山一边检查步枪,一边把包袱背在身上。
回头拍了拍她的头:“好了媳妇儿,打猎这个活儿就是要晚上进山。”
“我向你保证,如果遇到危险,我一定第一时间跑。”
“可是你要去打狼啊!那畜生可不是闹着玩的。”李香秀急得直跺脚。
日子终于好不容易有了变好的苗头。
她可是再也承受不了任何打击。
更别提是突然丧夫了。
“是啊姑爷,狼那种东西都在深山老林里,别去冒险了。”
“我可以熬点猪油,到时候先给香秀抹上试试。”
张宝山笑着摇头:“猪油没有用,顶多有一点滋润的效果。”
“还是得用狼油。”
说完他笑着走到炕边。
看着熟睡的闺女,他轻轻亲了一口。
回头看着李香秀:“媳妇,看在咱闺女的份上,我也不会拿自己的命冒险的。”
父女二人当然拗不过他。
转眼的功夫,张宝山再次出现在夜晚的山林之中。
深呼吸一口气,这一次他直接拉栓上膛,把保险儿掰到左边,警惕着往前走。
遇到黑熊那件事,他当然不会告诉媳妇和老丈人。
否则这俩人更得死命不让他进山。
月光如水,张宝山的身影在树影之中缓缓前进。
山林里的狼和草原里的狼不一样,不会随便出林子。
尤其是建国之后,各村大队都在伐木,这些狡猾的东西躲得更深。
以前他一个人在山林里过了一两年,老虎都遇见了,也没有遇见过狼。
当然,这其实也是他敢进山找狼的底气之一。
因为既然老狼的概率那么低,那说明这片连绵的大山里没有狼群。
毕竟一头狼,也就是比一条狗更凶猛一点罢了。
别说他现在手里有枪,拿着弓箭就能射死。
但要是一群狼,那可就麻烦了。
所以现在张宝山更担心的是再碰到黑熊。
就这样循着记忆,他逐渐越走越深。
这一次,他还特意绕过了那片阴影湾。
就这样走了整整一夜,前方的路已经完全走不通。
全都是交叉纵横的树木,是真正的原始森林。
他拿着砍刀开路都十分艰难。
靠在一棵大树旁,他一边喘气一边擦汗。
山里的蚊子也是格外烦人,他的脸上和手上都有不少大包。
思索再三,他明白他自己这么找也不是个办法。
得想办法引出一头狼来。
怎么办呢?
他一边挠痒痒一边想,突然想起上一世看电视的时候,有许多生存专家会通过学狼叫引起狼群的呼应。
挑了挑眉,他把枪背到身上,双手在嘴边弓起。
深吸一口气,一声狼嚎吐出。
嗷呜——
他学的狼就非常像,声音在大山里久久回荡。
他急忙竖起耳朵仔细听。
回声消失之前,左前方突然传来了一声回应。
同样是一声嗷呜狼叫。
张宝山笑了,端起枪就朝那边走去。
嗷呜!
呜!
......
越来越多的狼叫声突然都从那个方向传来。
张宝山的脚步顿时停下,嘴角一阵抽搐。
他的脸上已经分不清是累的汗还是流的冷汗。
听狼叫声的杂乱程度,保守估计也得有十几头狼。
也不知道他学的那一声狼叫在狼语里是什么意思。
反正,那些狼叫声距离他这边越来越近。
来不及多想,张宝山掉头就跑。
开玩笑,就算他手上扛着一条枪,那也不是一群狼的对手。
就算他能打死一头,拉枪栓的时候,就能有四五头狼已经扑到他身上。
他的呼吸声格外粗重,扒拉着眼前的树枝,猫着身子狂奔。
可是两条腿哪里比得上四条腿。
短短几分钟的功夫,他甚至都能听见背后狼群发出的呼吸声,吭哧吭哧让人后背发毛。
狼群的蹄子踏在万草枯枝的声音,更让他心底发凉。
回头望了一眼。
好家伙,狼的眼睛在月光的反照下,透出一股绿油油的光泽,一眼望去,根本数不清有多少。
“我靠!”
张宝山骂了一声,看了看左右,连忙就要往树上爬。
可这里是真正的深山老林。
树都长得奇高无比,而且树干笔直光滑。
他蹬了好几脚,愣是爬不上去。
可此时一群狼已经到了他身后,倒也不是十几只,是二十多头!
站在前面的狼王足有半人多高,身躯强壮,像头小老虎。
这畜生歪着头看了看张宝山,发出了一声低吼。
身边的那些狼立刻散开,直接把他围在了中间。
张宝山背靠大树,连忙举起枪。
咽了口唾沫,他的眼睛飞快转动,当即锁定了狼王。
砰!
子弹射出,却打高了!
子弹贴着狼王的头皮飞了过去。
张宝山简直要骂娘,赶紧拉栓,重新上膛。
周围的狼低吼一声,同时朝着他扑过来。
“滚!”
他来不及开枪,也没法开枪。
这么多狼,他打哪个都没用。
干脆调转过来,把枪当棍子挥了一圈。
扫倒了两头狼,发出一声哀嚎。
其他狼纷纷后退,弓着身子死死盯着他。
因为狼王没有在发号施令。
狼群里等级森严,尤其是在集体狩猎的时候。
此时的狼王正不断的用两只前爪挠着脑袋,哼唧哼唧个不停。
子弹虽然没有打中,但气流把这畜生的头皮给豁开了道口子,显然疼得不轻。
张宝山看到这一幕,不敢再有任何犹豫,直接抬枪,再次瞄准了狼王。
枪声响,这一次狼王彻底倒在地上。
其他狼见状纷纷往后退。
咔嚓!
张宝山再次推入一发子弹,又是一枪放倒了一头。
这下,所有的狼都怕了,立刻掉头逃进了森林之中。
靠着树缓缓滑坐在地上,张宝山只觉得一阵口干舌燥,心脏还在怦怦跳个不停。
谁能想到,自己一嗓子居然居然能招出这么一群狼。
歇了好一会儿,他拄着枪站起来。
警戒着靠近老王,用枪头戳了戳。
确定这畜生死透了之后,才将其背到身上。
好家伙,一上手才知道,这畜生足足得有七八十斤。
连带着打死的另一头狼,他都扛起来,一路走走停停,总算在后半夜下了山。
按照惯例谢过山神,拖着两头狼回家。
李香秀虽然觉得苦,让她逆来顺受惯了,且一向也听张宝山的话。
转身去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就是几副碗筷和几件衣服。
吃的和用的还有值钱的,平时就被孙娟藏起来了。
望着一家三口的背影,孙娟冷笑连连。
走了更好。
家里少了三张嘴吃饭,自己正好能省点粮票、布票。
“娘,你说这个张宝山是不是疯了?”
“他们这样出去,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今天晚上搞不好能让蚊子给吃了。”
“去去去,他们是死是活关我们什么事。”孙娟一把将她推开。
而后便急匆匆的回到里屋,检查一下自己藏的东西有没有被拿走。
另一边,张宝山主动把孩子接过来。
“媳妇儿,给我抱一会儿吧,你这还没出月子呢,别太累了。”
李香秀惊讶地看着他,终于忍不住询问。
“宝山,到底出什么事儿了,你怎么突然变性儿了?”
张宝山停下脚步,微笑着:“我变成这样不好吗?”
“好是好,就是觉得有些奇怪。”
张宝山收住笑脸,十分认真地看着她。
“香秀,跟着我,你后悔过吗?”
李香秀微微低头:“说实话,后悔过。”
“但是,谁让我嫁给你了呢,不管日子怎么样,我愿意跟你过。”
张宝山眼神发亮,一阵阵感动在心间流过。
他一把将对方抱入怀中:“香秀,你放心,我一定不会饿死你们娘俩的。”
“不,我一定会把你们娘俩养的白白胖胖。”
李香秀灿烂地笑了:“好,我相信你。”
“不过,咱们现在去哪儿啊?”
张宝山抿了抿嘴:“去你家。”
“可是,我爹他......”李香秀低下头。
她长得不差,甚至是十里八乡的俊闺女。
之所以一直没嫁出去,就是因为家里的条件太差了。
要不然她的爹也不能轻易的把她嫁给张宝山。
嫁过来之后,虽然不远,但她也再也没有回过娘家。
一来她根本没有像样的东西带着回家。
二来她回去之后也怕爹爹多想。
“放心,到了家,我去和咱爹说。”
张宝山一手抱着孩子,一手牵着她的手,天黑之前总算到了李家沟。
到了门口,一个佝偻的老头正在收拾柴火。
看到来人,他眯着眼睛仔细看,看清是女婿和闺女,他手中的柴火咣当一声掉到地上。
连忙擦了擦手,一副讨好的样子走过来。
“哎哟姑爷,这是什么意思啊?”
他还以为是自己闺女被退回来了呢。
张宝山笑了:“爹,没什么事,我带着香秀回来住几天?”
“哦,好,快快,快进来。”李建国陪着小心带三人进门。
点起昏黄的油灯,李建国小心翼翼地站在炕边,搓着衣角,老脸通红。
“你看看,我也不知道你们要来,家里什么吃的都没了。”
他这把年纪根本干不了活,在村大队里也挣不了工分。
全靠着中午去大队食堂吃点,也也就那么一顿饭。
李香秀低下头,眼泪止不住的掉。
心疼爹爹,也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最重要的是,她能扛一顿,可孩子可真是扛不住了。
偏偏就在这时候,孩子饿醒了,哇哇哭个不停。
“爹,”李香秀抬头,已经哭成了泪人,哽咽地说,“都怪我身子不争气,可真是没奶水了。”
“你想想办法,孩子不能饿死啊。”
李建国佝偻的身子微微站直,重重地点了点头:“闺女,你别着急,我去你二叔家借点。”
说着他转身,老眼昏花,又差点绊倒。
张宝山赶紧扶住:“爹,我和你一起去。”
他当然明白,这个年代去亲戚家借东西,尤其是借吃的,根本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更何况,老婆孩子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有很大的责任。
“不,不行,”李建国却非常强硬的把他推开,“姑爷,别人看见了,肯定会说闲话,说你过不下去了,到我这来倒插门。”
“我不能让你丢这个人,我这张老脸无所谓,你就在家陪着香秀,我去。”
他说什么也不允许张宝山一起,自己一个人颤颤巍巍的出门。
不一会儿的功夫,他就提着一斤白面回来了,另一只手里还捏着两个鸡蛋。
老头子咧着嘴笑:“闺女啊,我先给孩子熬点糊糊吃,这两个鸡蛋我就给你蒸上啊。”
“还有姑爷,你们俩一人一个,哈哈哈。”
这老头格外开心。
但张宝山却看得清楚,岳父的两个膝盖分明沾着尘土。
为了借点粮食,他给自己的亲弟弟下跪了。
看着李建国在灶台前忙碌,张宝山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捏紧了拳头。
他心里很清楚,现在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
关键是得赶紧把日子过好!
东西做好,总共两碗面糊,一碗浓稠一些,另一碗则寡淡一些。
还有两个鸡蛋。
李建国把所有的东西都推到张宝山夫妻二人面前。
“吃,快吃,这么远的路肯定都饿坏了,嘿嘿嘿,你看这小家伙瞪着眼睛,肯定也是馋喽。”
“来来来,叫我一声姥爷。”
李香秀拿起碗,先给孩子喂了几口,自己又吃了几口,然后看向张宝山:“我能给我爹吃一口吗?”
张宝山愣住了,眼眶有些发红,笑着点头:“当然行啊。”
“不不不,我不饿,我习惯了,人老了,晚上少吃点好,人家说,人生难得老来瘦嘛。”
“爹,你快吃一口吧。”李香秀哪里忍心,把碗推过去。
“你这孩子,我说了不要。”李建国又急忙推了回去。
看着俩人劝来劝去,张宝山歪着头微笑。
眼前这温馨的画面,总算让他感受到了些许温情。
“好了!”
他又拿过一个碗,把自己那碗寡淡的面糊倒出一半。
接着又把那两个鸡蛋切成两半。
“咱们四个人,谁也别缺了,就这么定了。”
李建国和李香秀都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爹,”张宝山摆正脸色,“实话告诉您,今天我和我那个后妈分家了。”
“以后我和香秀就在这里住。”
“您听我说完,”张宝山打断想要说话的岳父,“以前是我混蛋,但从今年开始,这个家我会担起来。”
“不敢说锦衣玉食,最起码让咱们一家四口吃穿不愁。”
“至于说别人说闲话,说我倒插门什么的,我不在乎。”
“只要咱们把日子过好了,他们都得乖乖闭嘴。”
看出了他们父女二人的忧虑,张宝山干脆也直接交了底。
他打开自己的包裹,里面是一张牛角硬弓,还有十来只箭,另外就是杂七杂八的一些打猎工具。
“靠着这么一座大山,饿不死人。”
他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笑着说:“等着吧,很快我就能让咱们都吃上肉。”
“多余的就能拿出去换东西,哈哈哈,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你们休息一下睡觉吧,今天晚上我就进山。”
张宝山当然也累。
可是白天孙娟说的那些话像是一根根刺,扎在他的心头无比难受。
如果不能赶紧报了这个仇,他寝食难安。
再者,山里的野兽大多是夜行动物,只有趁着这个时候才能打到更多的猎物。
李香秀还想劝住,但张宝山已经出了门。
她急得掉泪:“爹,万一他出了意外咋办?”
李建国毕竟活了六七十年,还是有一些看人的眼光。
他轻轻摇头,望着窗外,“咱这女婿真和以前不一样了,他一定能成!”
此时,行走在夜路上的张宝山目光坚定,月光映照下,他的眸子散发着阵阵寒光。
上辈子,老婆孩子没了之后,他其实并没有直接南下。
而是一个人在山里待了两三年。
在这期间,他靠着手中的一张弓,不知打死了多少头野猪。
而且,山上原本有两头老虎,后来莫名其妙的没了,其实就是他打死的。
也是靠着在山里打猎磨砺出来的狠劲和杀意,才让他南下之后,在商海沉浮之中立于不败之地。
对于他而言,进山才是真正的回家!
一人一熊,相距不过五米。
对于这么大体型的黑熊来说,一眨眼的功夫就能冲过来。
张宝山没有任何犹豫,当即扣动扳机。
他甚至都没来得及瞄准。
反正就只有一个目的,打中最好,打不中,巨大的枪声也能把这玩意儿吓跑。
吼!
黑熊转身四脚着地,砰砰砰跑出数米。
却又停下脚步,回头阴森森地望着他。
张宝山背对着月亮,更能清晰的看到这只黑熊眼中散发的阵阵寒光。
那眼神,明明看起来挺呆,却就是让人觉得透着一股狡猾和狠戾。
不得不说,在这大山里如此近距离的看到这玩意儿,对心脏是极大的考验。
张宝山的心脏砰砰狂跳,他的手都止不住地颤抖。
即便他活了两世,上一世还是个经验丰富的猎人,也无法阻止人对于这种大型猛兽的恐惧本能。
足足对峙了好几秒,他才眨了一下眼。
赶紧拉动枪栓,重新把一发子弹推进枪膛。
举起来,瞄准熊的脑袋。
就在他要扣下扳机的一刹那。
黑熊感觉到了危险,掉头就跑。
张宝山双眼瞪圆,用力扣动扳机。
砰!
轰鸣枪声回荡在深山之中,子弹飞出枪口,在夜空之中划过一道火线。
可那黑熊却突然调转方向朝着右边跑。
子弹打中了它的后腿。
哀嚎一声,黑熊失去平衡,噼里啪啦的滚进灌木丛。
但这玩意儿并没停下,依旧往前狂奔,把周围的灌木撞倒了一大片。
听着声音越来越远,张宝山这才缓缓放下枪。
此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呼吸好像都停了,捂着胸口大喘气。
抱着枪坐倒在地,他擦了擦满头冷汗。
枪声把这山中的一切动物都吓跑了,当然鱼也不例外。
足足半个多小时,周围的虫鸣声才再次响起。
张宝山不敢有任何大意,一边紧紧拽着鱼线,一边竖直耳朵,细细听着周围的任何声响。
终于他手中的鱼线动了一下。
他急忙用力往后一扯。
凭借手感,绝对是钓到了一条鱼!
两只手不停地倒腾,飞速把鱼钩拽了上来。
一条鱼在草上蹦来蹦去。
张宝山一把捏住,拿起来一看,顿时笑了。
这是一条两三两重的鲫鱼。
但紧接着他脸上的笑容又缓缓消失。
因为仅凭这一条鲫鱼根本不够。
可继续待在这里,又十分危险。
回去吗?
他看着手中的鱼发呆,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回想起媳妇儿那可怜巴巴的面孔。
咬了咬牙,他把头发用力往后一撸。
自言自语道:“草!
老子有枪,看谁怕谁?!”
他这也是给自己壮个胆,然后换了条蚯蚓之后又把鱼钩抛了下去。
就这样足足过了一夜,天边泛白之时,他用草绳穿着七八条鲫鱼下了山。
回头望了望整座大山,他把枪和鱼放到一旁,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嘴里小声嘟囔:“多谢山神爷。”
这是他父亲还活着的时候教给他的规矩。
如果在山里遇到危险,最后又能活着离开大山的话,一定要恭恭敬敬的拜一拜。
提着鱼回家,只见大门敞开着。
进去一看,李香秀就坐在院子里。
两人四目相对,她噌的一声起来,小步跑过来,又抓着他上下打量。
确定没有什么伤口,她松了口气:“你这人也真是的,一宿不回来,担心死我了。”
张宝山的疲惫顿时一扫而空,他笑呵呵的提起手中的鱼。
“这一下你有的吃了,咱闺女也有的吃啦。”
李香秀看着新鲜的鲫鱼,微张着小嘴:“你还真钓到了。”
搂着他老婆的肩膀往里屋走,他柔声细问:“你在院子里等了我一宿啊?”
李香秀抿着嘴用轻轻点头。
“以后不许这样了,给我乖乖睡觉。”
“可是你......”李香秀扬起头,脸上的担忧一脸无疑。
“放心,山神爷可怜咱们一家,不会让我有事儿的。”
张宝山有很多说词,但是思来想去,还是这一句更能让李香秀相信。
“回来啦!”
李建国从门外背着一担柴进门。
看到鲫鱼这老头儿也十分高兴,立刻忙活着熬一碗鲫鱼汤。
回这以来,李香秀的精神状态好了不少。
加上又结结实实吃了几顿饱饭,几碗鲫鱼汤下去,中午的时候就下了奶。
她喜极而泣,抱着孩子抬头:“宝山,谢谢你。”
“要不是你,我们娘俩真就活不了了。”
“说什么呢,你是我媳妇,这是咱闺女,我养你们娘俩是天经地义。”
“从今以后,我保证不会再让你们吃不上饭。”
李建国也是抹眼泪:“姑爷,真是多亏了你。”
“行了爹,你都是个老头了,还哭呢。”
张宝山开着玩笑。
一家人顿时喜笑颜开。
“对,我不哭,这是好事儿,对了姑爷,锅里还给你蒸了个窝头呢,我拿出来你就着汤吃点。”
李建国端着粗碗过来:“姑爷,你......”他和李香秀都愣了一下。
只见张宝山已经歪倒在炕角,闭着眼睛微微打鼾。
他太累了。
这几天几夜他一点都没有休息。
“爹,先放回锅里吧,等他醒了以后再吃。”
李香秀放下孩子,拿出仅剩的一床薄棉被盖到张宝山身上。
一觉睡到了下午四五点,张宝山才睡眼惺忪地起来。
活动了一下身体,好家伙,浑身酸痛!
疼得他一阵呲牙咧嘴。
“来,过来躺着,我给你按一按。”
李香秀温柔地招了招手。
双手叠放在一起支撑着下巴,张宝山嘴角上扬,舒舒服服的享受着。
上一世,他创业成功之后,不知道被多少所谓的高级技师按摩过。
但都比不上此时此刻的老婆孩子热炕头。
“宝山,”李香秀一边按一边说,“和你商量个事儿,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啊?”
张宝山一脸疑惑地回头,甚至都有些惊讶。
搓了搓手,李香秀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不管怎么说,孙娟也是咱名义上的妈。”
“咱们应该给她养老送终,要不然会有人说闲话的。”
“啧,这我就得批评你了,”张宝山盘腿坐着,“你就是这个性格,才会使老受欺负。”
“我告诉你,我们绝对不会再回去,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
“以后咱家的老人就只有咱爹一个人,我会给他老人家养老送终,咱们一家三口就在这生活下去。”
李香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其实她也是试探一下,听到自家男人这么说,她才彻底放心。
可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李建国的一声惊愕。
“哎?
亲家,你怎么来了呀?”
孙娟尖锐的声音传来:“怎么着,我不能来啊。”
“宝山,你还愣着干什么,快点呀。”
“这种时候别不好意思,嫂子不能让你白拿出这三斤白面。”
盛夏时分,一片高粱地里传出阵阵声响。
张宝山看着眼前这个已经解开大花袄的女人,神色呆滞。
他清楚的记得,自己明明在五星酒店里吃饭,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到这儿了。
眼前的女人他也很熟,老家同村里的好嫂子。
赵莲的大花袄已经洗的褪色,肩膀处还打了几个补丁。
即便如此,依旧难以掩盖她无比诱人的身材。
一生挺拔玉峰格外扎眼,随着她的动作晃来晃去,弹性十足。
她一手扯住自己的红色肚兜,另一只手抓住张宝山的领口。
喘着粗气:“宝山,嫂子知道你一直想,放心吧,这次嫂子一定给你,来!”
张宝山尘封了几十年的记忆终于在这一刻彻底苏醒。
眼前的画面,正是他二十岁时干的荒唐事之一。
突然他猛然坐直,看了看自己双手,我又猛的给了自己一巴掌。
火辣辣的疼!
看来我确实重生了。
“你,”猛转身,他一把抓起赵莲的衣领,“今天是六零年七月二号,对不对?”
“对呀,你干嘛?”
赵莲有些嫌弃的往后退了退,上下打量着他。
她嘟嘟囔囔地系起扣子:“不愿意就算了,老娘还懒得给呢。”
“反正你这白面我是收下了。”
说着她站起身,抓起旁边的面袋子就走了。
坐在高粱地里,张宝山表情震惊,心头一阵又一阵刺痛。
他为什么会将这日子记得那么清楚?
因为他永远忘不了。
就是在今天,自己的媳妇儿刚生了孩子没多久,就被自己那个后妈给活活打死了。
而原因,居然只是因为媳妇儿自己给闺女熬了一碗小米粥喝。
在这个饥荒年代,重男轻女的思想格外严重。
更别提在这样的乡下。
张宝山一直游手好闲。
父亲上山打猎死后,家里就完全成了后妈说了算。
本来他根本就不可能娶上媳妇。
是他的媳妇儿李香秀看上了他,即便日子苦,依旧愿意跟着他,还给他生了个孩子。
那个后妈,平时对他都极其恶劣,更别提对媳妇和孙女了。
就这样,后妈和媳妇儿互相打了起来,最终,他的媳妇和闺女都死了。
而等他和赵莲鬼混完回去,只看到了两具尸体。
那可恶的后妈居然直接说是他的媳妇儿觉得自己生个闺女不争气,带着孩子一起撒手人寰了。
回忆着这些,张宝山眼中的杀气愈发浓郁。
当年老婆闺女死了之后,他的脑袋终于彻底清醒。
一路南下打工,趁着改开的春风一心扑在创业上,总算有所成就,成了全国闻名的富商。
虽然成功之后,他的日子可谓是纸醉金迷,但再也没有成家。
每当夜深人静之时,他总会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的月亮默默流泪。
可悲的是,只能在心里回忆着媳妇儿和小闺女的模样,连张照片都没有。
没成想,老天爷居然愿意给他再来一次的机会。
“哈哈哈......”他突然大笑,张开双臂看着头顶蓝天。
“老天爷!
谢啦!”
他抓起外套往家里发足狂奔。
南坡上的这块高粱地距离村里不远,也就七八里路。
但是张宝山不敢有片刻停歇,生怕自己去迟一步。
而此时在张家庄,一间灰瓦泥墙的房子里,阵阵吵声传出。
“好啊,家里就这么点粮食,你居然敢动?”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一个破货。”
“要是你生了个大孙子,那我没话说,生了那么个赔钱货,还想着吃点好的?
我看你真是疯了。”
“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
身形敦实的妇人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拿着寸板,恶狠狠地指着地上的一对母女。
李香秀刚生了孩子,又加上一直都没有正常吃饭,身体弱的不得了。
但她依旧紧紧抱着怀里的孩子,哭着哀求:“娘,不是我吃,是孩子......好个贱皮子,你还敢顶嘴,”这妇人横眉竖眼,绷紧嘴唇,举起手中寸板,“我,我让你顶嘴!”
啪啪两棍子打在李香秀身上。
她下意识的抬手挡住孩子,胳膊上顿时浮现两条红印。
触目惊心!
“娘啊,别打了,我怎么样都行,孩子快饿死了。”
“你就让孩子吃点儿,吃一点就成。”
“哎哟,听听你这可怜样啊,搞得好像老娘虐待你一样。”
“从你嫁到这儿来,都是我们吃什么你吃什么,你自己下不了奶,是你自己的身子不争气!”
“现在居然还敢怪我,我打死你!”
这个刻薄到极致的女人,正是张宝山的后妈孙娟。
她嘴里可谓是一句实话都没有。
每次张宝山出门之后,她从来没有给过李香秀一口像样的饭吃。
反倒是她自己,都把精粮细米给吃光了。
要不是她天天逼着张宝山的父亲上山打猎,最终劳累过度,中了野兽的招。
张宝山的老爹根本不可能死。
一通又一通暴打,李香秀只能抱着孩子蜷缩在地上。
她不是不想反抗,实在是饿啊,饿得没力气站起来了。
喘着粗气,孙娟也累了。
她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恶狠狠地说:“我这顿打就是让你好好长记性。”
“这个家我说了算。”
“实话告诉你,家里已经没粮了。”
“要么你自己把你自己生的赔钱货扔了,要么我动手,把她扔到粪坑里溺死!”
李香秀抬起虚弱的眼眸,把孩子抱得更紧,已经被打的有些神经兮兮,不断的摇头。
“不,不要,不要弄死我孩子,不......”没成想,孙娟没有丝毫怜悯。
直接噌的一声站起来,瞪着眼珠子撸起衣袖。
“哼,好啊,看来我刚才那顿打是白打了。”
“你到现在还敢顶嘴,还敢不听话,我,我非得打死你不可!”
说着她又抡起手中的寸板。
这一指多厚的木头板子何其沉重,更何况她自己天天吃的不少,就是干农活出身,力气相当大。
这一通招呼下来,恐怕是村大队里的驴都扛不住。
李香秀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眼神一片灰暗。
她不明白,自己的命为什么这么苦?
自己遭罪就算了,现在却连孩子都......
等到张宝山气喘吁吁的回到岳父家,浑身已经被野猪鞋浸满。
他轻轻敲了敲门:“爹,媳妇儿,我回来了,开门。”
此时是后半夜,但他也不敢大声说话。
左邻右舍一旦听见动静,肯定会出来看看什么情况。
让他们看见自己身上的野猪,到时候少不了麻烦。
毕竟这三年自然灾害以来,不知多少人都饿的两眼发昏。
看到肉,搞不好能直接冲上来抢。
李香秀听见声音,赶紧推了推父亲。
“爹,你听,是不是宝山回来了?”
李建国直起腰,仔细听了听:“还真是,你别动,我去开门。”
他点起微弱的油灯,慢慢走到院里。
隔着门小声问:“宝山,是你吧。”
“爹,是我,快开门。”
拉开木门门栓,张宝山直接冲了进来。
关好门之后,一言不发的就进了里屋。
李建国跟在后面,举着油灯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顿时吓了一大跳。
“哎哟我的妈呀,你这是咋啦!”
他手里的油灯都拿不住,下意识的松手。
此时张宝山浑身杀气未消,全身是血,活像一个凶神。
但他反应还是够快,赶紧接住了油灯。
毕竟这时候煤油可是稀罕物,不是那么好弄的。
“爹,你小点声。”
张宝山极力压着声音。
李香秀听见动静,把孩子放到一旁,也赶忙从炕上下来。
先开门帘一看,顿时也惊了一大跳。
“嘘!”
张宝山瞪着眼睛。
“你......”李香秀看了看地上的野猪,却并没有十分兴奋。
反而十分担心的直接扑过来,也不顾那些血污,抓着张宝山的胳膊上下翻看。
“你,你是不是伤着哪儿了,怎么这么多血啊!”
看着她要哭的样子,张宝山笑了,心头更是一阵温暖。
要换成别的婆娘,肯定立马冲着野猪去了。
毕竟那可是珍贵的肉,哪里还管自家汉子有事没事。
“好了放心吧,我没事儿,这些血都是这玩意儿的。”
张宝山咧开满口白牙笑着。
李建国父女二人都松了口气,然后目光才看向地上的野猪。
仔细看了看之后,他们两个更加震惊。
李建国举着颤颤巍巍的双手,上下打量着野猪,难以掩饰满脸兴奋:“这么大的家伙你都能打回来。”
“我看早些年俺们村儿那个守山的也没这本事。”
“嘿嘿嘿,这下好了,这头家伙足够咱们一家四口吃好几天。”
“也能让你好好补充一下营养。”
他温柔地看着李香秀。
此时李香秀也是高兴地浑身发颤。
毕竟她已经很多年没正儿八经吃口肉了。
嫁给张宝山之后就更别提了,连点油水都没尝到过。
“哎呀,我老汉真有福啊,能有你这么个好女婿,哈哈哈。”
李建国笑得合不拢嘴。
“爹,媳妇,咱都小点声,这事可不能让村里的其他人知道。”
“我看事不宜迟,趁着天还没亮,立马把这猪给收拾出来。”
“对对对,我把它弄成熏肉,足够咱们吃好几个月了。”
李建国撸起袖子。
别看这老头看起来老,平日里没法去村里大队干活,但是却经常去各门各户里干百家活。
所以他也算个多面手,什么活都会干一点。
杀猪宰羊的事儿也是相当熟练。
“女婿,你肯定累了,先上炕歇一会儿,我来捣鼓就行。”
李香秀已经端出一盆热水,还在锅台上放了一碗热水。
洗了洗身上的血,张宝山把热水一口喝光,一边擦嘴一边说:“不用,我不累,咱们一起干更快。”
三个人相视一笑。
毕竟眼前的可是肉,谁还顾得上睡觉啊,一个个都两眼放光。
李建国放血剥皮,李香秀则开始烧热水,张宝山则负责来回搬运。
而且他很谨慎,并没有把血水倒出去,而是直接泼进了粪坑。
待到天色拂晓,这头二百多斤的猪已经被分割成各个部分。
看着鲜红的猪肉,一家人别提多高兴。
更别提还有猪骨和猪皮,这些都可以拿出去换东西。
“爹,你把这些肉全部熏起来吧,别忘了先给我媳妇儿做一碗肉。”
“她现在需要营养才能下奶。”
李建国哈哈大笑:“好好好,我也给你做一大碗。”
“不用,”张宝山把那些猪骨头和猪皮用包袱裹了起来,“我跑一趟镇上,用这些东西换点别的。”
李建国和李香秀顿时收住笑脸。
“好歹你先吃了饭再走。”
“是啊,”李香秀擦着手过来,“你都累了一天一夜了,也没睡个好觉。”
“你这么干下去,不行的。”
她满眼心疼。
张宝山擦了擦汗,心头的暖意越发浓郁:“好,咱们先吃饭。”
很快,浓郁的肉香布满整个小土屋。
李建国端着两碗肉汤放上桌:“来,尝尝我老头子的手艺。”
“姑爷,你功劳最大,吃块大的。”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肥瘦相间的肉,放到张宝山的碗里。
而是老头子自己却只成了一碗汤而已。
李香秀愣了一下,想让自己爹也吃肉,但她张了张嘴,还是没敢开口,只是眼巴巴的看着张宝山。
“爹,以后我就是您的亲儿子。”
“我说到做到,会给你养老的。”
“所以呀,”他把自己碗里的肉匀过去,“我吃什么,您就吃什么。”
不等老头子拒绝,他直接抬手,故作严肃:“不准和我客气,你这老头不听话可容易挨揍。”
李香秀扑哧一声笑了。
李建国也是哈哈直笑:“好好,我听话。”
一家人吃的满嘴油光,笑眯眯的看着彼此。
温柔的阳光照在屋子里,是那么的温馨。
吃过了饭,张宝山便带着包袱要出发。
李建国送他到门口。
就在这时,隔壁两口子扛着锄头正好出门。
李建国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眼神躲闪。
男的李卫兵笑呵呵的开口:“老李头,这就是你那个倒插门的女婿吧。”
“今早我上山听你弟弟说了。”
李建国低着头:“我女婿不是倒插门,他就是过来住几天。”
“得了吧,谁不知道你这女婿成天游手好闲,没个正形,在自己村里混不下去,就过来吃你老头子了。”
说话间这家伙的脸上没有丝毫怜悯,反而是一股嘲笑之色。
说完他看着张宝山:“小伙子,你的脸皮也真够厚的。”
“老李头把闺女嫁给你啊,算着他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李建国搓了搓手,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只是满眼歉意的看了看张宝山。
张宝山咬了咬后槽牙,冷哼一声:“李二哥,你今早吃了什么呀?”
李卫兵挺起胸脯,颇为得意地说:“吃了两个窝头,细面的,还有凉拌萝卜叶。”
“干嘛?
你还想来我家吃饭啊,对不起,我家可养不起废物。”
张宝山呵呵一笑:“是吗?
那确实吃的挺好。”
“那肯定比你们强。”
李卫兵更加得意,还装模作样的用舌头剔牙。
张宝山没有回话,而是看了岳父一眼。
后者脸上的不悦一扫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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