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姜窈周景年的其他类型小说《灾荒年娇养锦鲤妻,糙汉夫君宠不停姜窈周景年》,由网络作家“蒸烧鸭吃”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姜窈惊叫一声,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身。她无法停息的喘着粗气,浑身已经被冷汗打湿。周景年死了,死得真惨,万箭穿心,几乎成了一个血人,直挺挺的倒在战场上。她明明没有亲眼看到,却在这几年间无数次的梦到,每梦到一次,心就会剧烈的疼一次,疼到无法呼吸。周景年当时得贵人赏识,为了给她和孩子更好的生活想拼一把,上了战场,结果给贵人挡箭,没了命。棺椁抬回来,姜窈打开,他就这么静静地躺在里面,再没有睁开眼睛看她一眼。遍体鳞伤,他身上那些深入骨血的箭头,箭杆都被齐根削掉,箭头却留在了身上。贵人说,“景年临死前,只有一个愿望,护他妻儿荣华一生。”这话,让她整个人都溃不成军,哭得昏死过去。脑中他的记忆画面一点点划过。从她被下药而意外在一起,到嫁入周家,再...
《灾荒年娇养锦鲤妻,糙汉夫君宠不停姜窈周景年》精彩片段
姜窈惊叫一声,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身。
她无法停息的喘着粗气,浑身已经被冷汗打湿。
周景年死了,死得真惨,万箭穿心,几乎成了一个血人,直挺挺的倒在战场上。
她明明没有亲眼看到,却在这几年间无数次的梦到,每梦到一次,心就会剧烈的疼一次,疼到无法呼吸。
周景年当时得贵人赏识,为了给她和孩子更好的生活想拼一把,上了战场,结果给贵人挡箭,没了命。
棺椁抬回来,姜窈打开,他就这么静静地躺在里面,再没有睁开眼睛看她一眼。
遍体鳞伤,他身上那些深入骨血的箭头,箭杆都被齐根削掉,箭头却留在了身上。
贵人说,“景年临死前,只有一个愿望,护他妻儿荣华一生。”
这话,让她整个人都溃不成军,哭得昏死过去。
脑中他的记忆画面一点点划过。
从她被下药而意外在一起,到嫁入周家,再到逃荒,周景年从来没有对不起她,是她心中抑郁,与陌生人亲密怀孕,失去名声和亲事,失去一切,巨大的失意让她心如死灰,恨不得死了干干脆脆,对他更是没有好脸色。
可他一如既往操持好家里家外,照顾她,保护她,想尽办法让她吃好的,逃荒路上,更是救了她无数次。
他本是知足的人,从没野心,若不是为了让她和孩子过得更好,怎会生了要立功要当官要荣华富贵的心。
她悔了,真的悔了。
她忘了告诉他,其实她早就心悦他,早就忘了从前的那些人。
那些不忿,那些心有不甘,早已在逃荒路上烟消云散。
她不想要什么富贵荣华,她只想要他们一家三口一直在一起。
可是晚了,一切都晚了。
他没了,宝儿也跟着去了。
她怀孕时食不下咽,加上灾年环境艰难,体弱,九死一生生下宝儿,也是个体弱多病的。
大夫判他活不过十岁。
这年冬天,她万分仔细,生怕他受凉生病,可还是没能留得住他。
她爱的人都没了啊!
姜窈哭得肝肠寸断。
“窈窈,你咋了?做噩梦了?”
妇人听到动静,推开门跑进来,担忧的看着她。
这是周景年的大嫂,李阿秀,是极好极善良的人。
“大......嫂......”
姜窈瞳孔猛地收缩,呼吸都放缓了。
这是李阿秀吗?她怎么变得这么年轻,好像五年前的样子。
逃荒路上,她儿子大石头意外丢失,他们两口子就跟疯了似的,大嫂更是一夜白头,老了二十岁,丧子之痛,若不是女儿紫晴还在,恐怕他们真活不下去了。
如今,是大石头找到了吗?
不,不对劲。
姜窈眼睛死死盯着她的脸,太不对劲了,她的眼神,她的神态动作,周遭一切都不对劲。
“窈窈,别怕,梦都是反的。”
听到姜窈唤她,李阿秀有些惊喜,“在咱们家,我们都会保护你的,饿了吗,二弟去山上打了只野鸡,我正炖着呢,给你补身子。”
二弟。
姜窈心脏跳得极快,周景年不是死了吗?
他没死?
还是......她回到他没死的时候。
这个念头一出,姜窈浑身控制不住的发抖,她的眼里燃着火,热烈到极致。
周景年没死。
周家所有人都齐齐整整的,没死没丢。
她的宝儿还在肚子里。
她有机会给他一个健康强壮的身体。
李阿秀不安,姜窈的手抖得她握不住,“窈窈,你是害怕吗?”
她是激动啊,万分的激动。
若真如她所想,她恨不得现在就朝着老天磕三千个响头,以感激老天对她的馈赠。
“大石头几岁了?”
李阿秀不明所以,“七岁啊。”
逃荒是在明年,大石头丢的时候八岁多了。
一瞬间,姜窈眼里的光明亮到吓人。
她还能见到周景年,见到活生生的,健健康康,全须全尾的周景年。
她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奔去见他。
“周景年呢?”她问。
“啊?你问二弟?”
李阿秀以为自己听错了。
姜窈点头确认后,她更加疑惑,姜窈平时对谁都是不闻不问,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也就紫晴陪她时,能让她多点常人的表情。
她对二弟更是如陌生人一般,说句骂人的话,李阿秀觉得她对二弟过于残忍,过于丧良心了。
对姜窈,李阿秀是同情怜悯的。
好端端一个富家小姐,又有美满亲事在身,却硬生生被人害了,流落到这农家,可她更心疼二弟。
二弟虽然话少了些,可对他妻子的心却天地可鉴,白天种田打猎,回家当小丫鬟伺候她,也是姜窈来,她才知道,二弟竟然这么会照顾人。
可这些,这位富家小姐就跟没看见似的。
如今,竟然主动问起二弟。
不管是做了噩梦害怕,还是其他原因,她能主动问起,那都是好的。
李阿秀道,“如今是在田里,正午吃饭回来。”
姜窈直接起身下床,“大嫂,我想去找他。”
李阿秀惊讶的嘴角都要压不住了。
等反应过来,姜窈已经打开门了。
一路跟着姜窈走出屋子,来到院里,劝她,“你怀着身子,要找他做什么,等他回来嘛,刚下完雨,地上泥泞,日头又晒,不好出门。”
姜窈摸摸小腹,微微抬头,日头些微刺眼。
“不会的,我还没这么脆弱。”
正是因为脆弱,才要锻炼,以度过今后几年这艰难的灾荒。
全身心都被能再见周景年吸引了,姜窈这时候才后知后觉的想到,难熬的灾年逃荒也要再来一遍,她不禁嘴角泛苦。
“怎么了,这是要去哪里?”
杜氏从院子外回来,手里提着两把青菜,像是刚从菜园里回来。
她也是年轻版的,还没有经历逃荒的沧桑,显得精神奕奕。
姜窈张口,“娘。”
这声娘喊的杜氏差点原地摔倒,
春芳自得的笑,“当然开心。”
“是吗?怎么我们看到的并不是这样?”
春芳面色一变。
“你若是觉得开心满足,便应该老老实实的过日子,怎么三番五次来挑衅我娘,原本正常的发展,应该是我娘这个被抢了男人的怨妇不甘又怨恨的找你麻烦呀,现在怎么反过来了。”
周围人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李阿秀和杜氏也若有所思。
姜窈挑眉一笑,继续道,“除非,爹他后悔了,后悔被你勾引离开我家,对你有诸多不满,非打即骂,而你只有看到我娘愤怒失态,你才能开心。顺便引来爹动手,恶化父子关系,避免他归家。”
“我说的对吗?”
李阿秀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杜氏嘲讽出声,“春芳啊,看来你费尽心思不要脸抢走的老东西,没有让你过上好日子啊。”
春芳面色大变,“胡说八道!”
杜氏这会儿倒是气定神闲了,语气贱贱的,“瞧你,这么镇定的人,怎么还动气了,该不是我家窈窈真的戳你肺管子了吧?”
“哎呦,这也没办法,我家窈窈读书多,脑子聪明,又维护我,把你伤处戳到了,真是不好意思,这么聪明的儿媳妇,我怎么舍得她干活呢,我日日伺候她都开心得很。”
“还得感谢你把那老东西给抢走,不然我怎么能过上这么自在的生活。”
杜氏喜形于色,愉悦从全身散发出来。
春芳气得面色铁青,难看至极。
恶狠狠的看了她们几人一眼,转身离开。
杜氏和春芳俩人的战争,在村里早就是一大乐子,一见两人对上,便不断有人围上来。
以为会有一场大战,至少得抓头发挠脸掐脖子,没想到就这么结束了,还是春芳遗憾落败。
众人不由看向站在一旁温和笑着的姜窈。
一眼望去,还真与乡下丫头完全不同,长得漂亮,气质出众,像个仙女一样。
脑子还聪明,嘴里没有一句脏话,反而恭恭敬敬的,几句话就把春芳气得跳脚,真厉害啊。
先前他们还说周老二娶了个活祖宗,贱骨头爱受罪,谁想到,是娶了个聪明蛋啊。
乡下人谁不会干活,长脑子的才在少数呢。
杜氏此时看姜窈也像看稀世珍宝似的,可喜欢了,嘴上还叮嘱,“这春芳就是个疯婆子,老东西也不是好人,你不用那么客气,他们不配当你的长辈,奸夫淫妇,我都怕他们脏了你的眼睛。”
姜窈失笑,连连点头,“是,娘我知道了。”
她根本不在乎什么称谓,叫什么都一样,并不意味着真把他们当长辈,只是叫给外人听的,全了礼数。
不过,乡下人不讲究这些,她也不必太讲究了。
“累了不?让阿秀带着你回家去。”
“不累,娘,快点采菌子吧,人越来越多了。”
杜氏眼瞧着人越来越多,菌子可能保不住了,顾不上让姜窈回家了,撸起袖子就弯下腰继续摘。
除了菌子,还有野菜,苋菜,香椿,野葱,也都采了不少。
可谓收获颇丰。
姜窈看得入迷,经历了那次逃荒,她就愈发向往简单的收获,令人满足。
一直到大小三个框都满了,杜氏和两小只干劲十足,还意犹未尽。
杜氏,“回家,给你们做好吃的,野葱拌鸡蛋,进锅里一煎,香得很嘞,菌子给你们熬汤喝,要是老二打了东西回来,肉汤加上菌子,就更香了,苋菜焯过水,加点油盐酱,那就是最鲜的东西......”
两小只跟在杜氏身后流口水。
姜窈也有些流口水了。
杜氏手艺好,一双手好像有魔力似的,再平平淡淡的东西,经过她的手,也会变得特别好吃。
杜氏是风风火火的性子,继续叮嘱阿秀,“你俩慢慢回,不着急,我先回去烧火。”
就先走一步了。
两小只一路追追打打,很快也不见了踪影。
姜窈问,“大嫂,我不干活,你心里有怨吗?”
李阿秀吓了一跳,“窈窈,你怎会这么想?你别听春芳那贱妇嚼舌根。”
“同为儿媳妇,确实不公平。”
“窈窈,我哪里会有怨,老二这么能干,先带着我们一家脱离了周大财,又隔三差五打猎,我们才能开荤,若真要追求一个公平,那我们这个小家,养两个孩子,才算占了便宜呢,何须你抢着干什么活。
“更何况,一家人,本就不能计较太多。”
李阿秀想,这么娇弱漂亮的弟妹,光是每天看到都心情好,若真因为干活变黑变糙了,她也会遗憾的。
“你说的是,一家人,本就不能计较太多。”
姜窈对李阿秀是刮目相看的。
前世以为她完全被杜氏压制,老实的包子媳妇,可她的底色却是善良和理解,也有自己的思想。
老大和老三比以往更早回家。
一回来,就急匆匆的找杜氏,“娘,那贱人又来了?你没事吧?”
杜氏说起这个就喜笑颜开,“我能有什么事儿,她估计最近都不敢凑到我面前了。”
老大和老三傻眼了。
“你们两个,就听别人说闲话,听还听一半,急哄哄的跑回来,都当爹了,能不能稳重点。”
俩儿子平静下来了,看来杜氏是真的没吃亏,反而大胜了。
“咋回事?”
杜氏咧开嘴笑,“是窈窈......三言两语,就把春芳的狐狸尾巴揪出来了,差点把她气死......”
又一副捡了便宜的模样,“老二这傻小子运气是真不错,娶了个聪明媳妇,脑子好,又会读书识字,傻人有傻福。”
俩儿子摸了摸鼻子,对姜窈刮目相看。
老二确实是傻人有傻福。
周老大也打起主意,“娘,你想不想让你孙子孙女也这么聪明?”
杜氏:“那肯定,孩子随娘,窈窈肚子里那个肯定聪明,也不论男娃女娃啦,是个聪明的崽子最重要。”
这次,姜窈笑了笑,“活儿干完了,就赶紧回家吧,衣裳都湿了,容易风寒。”
周老三更加吃惊,笑容也真诚了些,“多谢二嫂关心,地里的活儿马上干完了。”
周景年的目光灼灼,落到她身上,让姜窈更不敢看他。
她不敢看他,她怕自己嚎啕大哭,这样太难看了。
“大嫂,我们回去吧。”
周老大也道,“马上就弄完了,地里脏污,你们赶紧回去。”
李阿秀一头雾水带着姜窈回去了。
明明是来找二弟的,可真见到了,却不正眼看他一眼,就这么走了。
周景年看她离开的方向好半晌。
又见两个兄弟面面相觑,纳闷又新鲜,“老二,你媳妇这是转性了?”
把锄头往周老大怀里一塞,“你们收个尾,我先回去。”
她的态度转变太大了,大得让人不安心。
像是她身上发生了什么大事。
半道上。
周景年就追上了姜窈两人,姜窈走得慢。
追上之后,他的脚步也放缓了。
“大嫂,东西给我提着吧。”
“不用,这点东西我提得起,娘一个人在灶房忙活,我得赶紧回去帮忙,二弟你陪着窈窈回来。”
李阿秀迅速地提着东西往家赶,留给小两口独处的时间,
她一离开,就真的只剩两人。
一前一后的走着。
姜窈心脏都快跳出来,村路泥泞,坎坷难走,一不小心就绊了一下,踉跄着差点要摔倒。
周景年眼疾手快的拉住她的手,抱着将她扶稳。
微微拧眉,“路不好走,看着脚下。”
温热的大手有力的支撑,触碰的位置像是着了火,姜窈忐忑的心落了地,跳动的更加剧烈。
待她站稳,便要松手。
姜窈反过来牵着他的手,“路不好走,我怕摔,你牵着我。”
靠他主动根本不可能,只能她自己来。
周景年盯着两人相握的手,沉默。
他不是外放的人,有自己的傲骨。
作为丈夫,他无论如何都会好好养着姜窈,尽量给她最好的。
她心里过不去,亲密之事,他主动过一次,既然被拒绝了,那就不会再求第二次。
却完全没想到她会主动。
心里叫嚣说不出的隐秘欢快。
巨大的疑惑梗在心口,像是无数蚂蚁在爬,叫人不安,
经过刚刚那处。
地里那三人见到两人亲密执手,仿佛恩爱夫妻,纷纷一副惊愕得像是遇到妖怪的模样。
周景年望过去,他们又怕姜窈听到还告诉周景年,纷纷心虚的躲闪。
若被他知道,私下说他们两口子坏话,肖想他媳妇,周景年疯起来,打人是要命的。
“回来了!”
“吃饭还要一会儿!”
见到两人相握的手,杜氏嘴角一弯。
周景年却像是烫到一样,急忙松开。
脚步一转,刚要离开。
“你一身都湿了,不回去换吗?”
姜窈不紧不慢的叫住他。
周景年没说话,身形僵住,似乎在纠结。
“听窈窈的,看你这一身脏的,娘去烧水,你赶紧洗个澡,换身衣服。”
姜窈笑。
周景年是跟周老三住一个屋,姜窈自己一个屋。
他老早就进了周老三的屋。
一会儿。
杜氏提了一桶水到姜窈屋里,在姜窈诧异的眼神下,解释,“老三那屋昨晚上屋顶漏雨了,窗户也坏了,窈窈,你这里方便不,让老二洗个澡。”
杜氏觉得这招叫打蛇随棍上。
老二是个没花招的傻子,不懂哄姑娘,一般得姑娘主动追他,可这姑娘不稀罕他呀,好不容易有了改善,她当老娘的得帮忙。
最好能够趁机把老二挪回她屋里。
夫妻夫妻,不住一屋算什么夫妻。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啊。
刚刚姜窈还在纠结,怎么让周景年搬过来。
她打定了主意,这辈子要与他夫妻恩爱,携手一生,不搬过来怎么携手一生。
杜氏真是懂她。
“本就是他的屋子,应该的。”姜窈心头激动半分不显,好声好气。
杜氏便喜笑颜开。“老二出来,拿了衣服来这边洗!”
周景年从老三屋里出来,面色骤变,“娘,你作甚?”
“洗个澡而已,啰嗦个什么!”
却被杜氏直接推进姜窈屋里。
农家沐浴实在没啥条件,要么就在屋周围僻静地随便冲一冲,要么就在卧房一角安个洗澡的地方,墙角挖了洞,水便能流出去。
追求隐私,那就拿块布挡着。
杜氏把他推进去,顺手关门,偷笑着走了。
见他还抵着门,姜窈坐在床边,“要我出去吗?”
要她出去吗?
难道她还不想出去吗?
她不是一向避他如蛇蝎吗?
周景年一言难尽的望着她,他实在想不通她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像是变了一个人。
“不用。”外面又开始下起小雨,受风就不好了,她这么弱,锦衣玉食的过活,生病了伺候不周到可会难受得很。
他声音硬邦邦的,随口拿了衣服,提了水,把布帘挂上,洗澡了。
姜窈坐在床边,有布的遮掩,看不到多少,却能听见水流的声音,面色微红。
她想到他的身体,高大强健,线条流畅,好看又得用,为她和孩子撑起了一片天。
男人洗澡真是神速。
他开始穿衣服。
头发湿漉漉的,掀开帘子走出来。
明明水不热的,周景年一出来,脸却像个煮熟的鸭子红得透顶。
姜窈脸也红了,眸光柔和,漂亮勾人。
她迎上去,“我帮你擦头发,头发不擦干以后会头疼的。”
“不用。”
他根本不敢看她,她就站在屋子里,住了十几年的屋子,好像都亮堂了。
“要的。”她坚持,手里已经拿了一块布。
踮起脚想要帮他擦。
可他太高了,不肯弯腰,不肯低头,也不坐下,她根本够不到。
姜窈有些挫败。
接连被拒绝。
她不好看吗?他不喜欢吗?为什么不跟她亲近?
难不成,前世他对她这么好,仅仅因为她是他的妻子,生了他的孩子?
换成他娶了任何其他的女人,都会如此。
她眸光带水,委屈的想哭。
委屈只是一瞬间的事儿,转眼又看见他躲闪的侧脸。
心思转了个弯。
只是因为夫妻关系而对她好,那又如何?不是更好吗?
更证明了她运气好,捡了这么一个好男人。
天长地久,还怕收服不了他的心?
她要做的,就是好好养身子,养得健壮,活的长长久久,把宝儿健健康康的生出来,一家三口长长久久的。
见她委屈,周景年心又软了。
喉结吞咽两下,无数疑惑飞快生根发芽,要问的话在嘴里转过几圈了,忍不住问了出来。
他实在是怕了她。
“你还是我认识的姜窈吗?这番举动想做什么?”
“抬水擦发,世间夫妻日日都在做,你是我相公啊,作为妻子这不是应该做的?”
姜窈理所当然。
周景年呵了一声,顿觉荒谬,“你与我做夫妻,什么时候讲了应该不应该?你突然变化这么大,到底想做什么?”
“你真的想知道?”
周景年面色严肃点头。
“你低头,靠近一点。”
她脸颊泛红,心里止不住的羞意与期待。
周景年顺从低头,与她齐平。
他没想到,姜窈就这么抱着他的脑袋,亲在他的唇上。
就在这一瞬。
唇齿相依。
他瞳孔猛缩,心里像是扔下了一块巨石,在湖面猛地炸开了。
疯了,真是疯了!
姜窈点头。
“可你的身体弱。”他还迟疑着。
这件事不小,很惊险,很刺激,不是她这弱女子能做的。
他一人倒勉强试一试,可空间在她那,就必须带上她。
“我身体好多了。”
他不信。
姜窈,“是真的,那空间的水似乎有奇效,我身子舒服多了。”
他这才正眼认真端详她,发现她的脸红润不少,没了从前的惨白,瞧着漂亮顺眼许多。
又想起那空间真是神奇,水有奇效也正常。
“二哥!走了!”
屋外有人在喊。
是周景年玩得好的兄弟,小名虎子,经常结伴一起打猎。
前世他们几个青壮组了个村队,在逃荒路上挡住了许多不怀好意的目光。
周景年起身,“今日约好了与虎子一起上山,不能反悔,我得去了,你先休息一日养足精神,明日我们去县里。”
“给你打点空间水,你渴了喝点,就知道其中效用了。”
姜窈将水壶递给他,目送他离开。
他同意这件事就行,不急在今天办。
......
“窈窈,你怎么出来了,地上滑,你走慢些。”
李阿秀正在扫地,见姜窈出来,连忙上去扶她。
“大嫂,我没事的,我闲的无聊,出来走走。”
事实上,她觉得自己浑身都是力气,无处挥洒。
她有种直觉,可能是空间里那捧水的功劳。
她得验证一下。
“那你可小心,昨晚又下雨了,别踩泥地,容易滑倒。”
大石头和紫晴背着背篓蹦蹦跳跳出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笑。
“娘,二婶。”
杜氏紧随其后,“你们慢点,皮猴子。”
“奶,得快点,不然全让别人摘光了!”
这几日阴雨连绵,蕈草成片成片的长,他们就是去摘菇子和野菜的。
姜窈:“娘,我也去。”
杜氏不乐意,“你去干啥,挖野菜可不是个轻松活,你做不了,在家歇着。”
心里想,这万一出了啥事,老二还不得吃了她。
“我知道自己的斤两,就是出去走走,不会累到。”
姜窈看向阿秀。
阿秀帮忙说话,“娘,让窈窈去吧,她一人在家也无聊。”
杜氏勉强点头。
“我带着两个崽子走前头,阿秀你照顾好你弟妹。”
阿秀自然乐意。
她以为姜窈会跟不上,可她一步一步走着稳当,脚力竟然跟上了。
一家人一前一后往山坡上走。
“我找到了!”
紫晴大跑上前,最先摘到一个,咧着嘴笑。
“这里一片全都是!快来!”
大石头和杜氏赶忙跑去。
杜氏不忘提醒姜窈,“你们不用急,慢些走!”
姜窈看他们蹲在地上,一把一把的将菇子收进背篓里,不由笑。
农家,最大的快乐就是在山里有了收获。
当然,一年两年后,这将成为大多数人梦寐以求的。
杜氏手快,眼馋,念念叨叨,“这些菇子够吃三天了哦,还有剩余,晒干了储存起来,将来想啥时候吃就啥时候吃。”
李阿秀给姜窈找了块大石头坐着,迫不及待的摘菇子去了。
好东西就在眼前,不能摘,实在手痒呀。
眼看着一个背篓就满了。
姜窈老实坐着,知道若是她去帮忙,准让一家子着急,不如就在一旁陪着。
虽然她也有些手痒。
仔细感受一下身体,没有疲累,稀奇的依旧精力旺盛。
这实在太神奇了。
姜窈眼眸闪过光亮,她的身体变好了,宝儿或许就能健康的出生。
空间水。
有了空间水,她昨天的许多担忧,都不复存在。
“呦,这不是姐姐吗?一大早就来采菌子了,不是我说,一大把年纪了,也该享享儿子儿媳的福了,做什么这么劳累。”
姜窈抬眼望去,面色微变。
来人是个三四十岁的女人,叫春芳,长得一般,涂脂抹粉,她的身份就特殊了。
是杜氏前夫偷的寡妇,也就是周景年亲爹的小老婆,周景年亲爹前些年一直偷偷养着她,甚至生了个小孩。
周景年亲爹叫周大财,脾气很不好,对妻儿非打即骂,三个儿子都是被他打大的。
这次被发现奸情,杜氏冲上去打寡妇,差点被周大财打死。
是周景年出手阻止。
三兄弟中,周景年力气最大,最厉害,也只有他打得过周大财,在其他两个儿子还被老子余威震慑住的时候,他直接冲上去暴揍了周大财一顿。
所有人都惊呆了。
周大财都被打蒙了,他还没意识到可以用孝道来压周景年,反而因为打不过儿子,很是羞耻和丢人,无能狂怒。
随后周景年就要求分家,他带着亲娘走,其他两个儿子都不乐意跟着亲爹,再加上小老婆在旁边怂恿,他还有个刚出生没多久白白胖胖小儿子,周大财怒气冲冲带着一半田地去寡妇家了。
至此,这件事杜氏一直梗在心里,每次春芳来挑衅都上当。
杜氏面色肉眼可见的差,“老娘乐意,关你屁事,个骚蹄子。”
春芳捂着嘴笑了笑,视线转移到姜窈身上,“老姐姐,怎么你在这干活,你儿媳妇坐着呢,你家老二娶个这样的媳妇,你可真是一点福享不到,还好你有个大儿媳,不过,你大儿媳也忒老实了,不会偷奸耍滑,就是干活的命。”
“关你屁事,骚蹄子,信不信老娘打死你。”
杜氏被她三言两语激起了火气。
说什么谁干活多,谁干活少,这是在破坏她的家庭和睦啊,挑拨两个儿媳妇和她的关系,生怕她们日子好过了。
若是个心眼小的,恐怕真会被这句话挑拨的生了嫌隙。
李阿秀脸色也难看,但还是上去拉拔杜氏,“娘,不能动手,别把爹引来了。”
“我怕他周大财?!”
但她根本拉不住盛怒的杜氏。
姜窈缓缓站起来,走到杜氏身边,冷清的一声,“娘。”
杜氏的动作不甘的停下。
她怕吓着这个尊贵的千金小姐,也怕不小心误伤了她。
姜窈看向春芳,意味深长,“春芳姨,你跟爹一起过日子,开心吗?”
她惦记姜窈肚子里那个。
周老大:“......我是说你大孙子大孙女。”
杜氏沉思:“你小时候就不咋聪明,随了你爹的蠢样,石头和紫晴,能聪明吗?”
调皮捣蛋的,挨打还不会跑,完全遗传了老大,看着不咋聪明。
周老三在一旁狂笑出声。
周老大脸都黑了,“我是说,让二弟妹教,教他们读书,说话,知礼,总能教好的。”
杜氏眼前一亮,“这倒是个好主意。”
周老大:“肯定的。”
“二嫂会答应吗?”
杜氏把注意力重新放到手头事儿上,“这件事儿,你们大房自己搞定。”
她才不去,她一个婆婆,万一被儿媳妇拒绝了,脸都没了。
周老大本来就没想杜氏去说。
让阿秀去,她最近跟二弟妹走得近,关系好。
周景年去山里打猎,一去至少就大半天,中午不会回来。
杜氏勉勉强强凑了三菜一汤。
一碗鸡蛋菌子汤,一碗香椿鸡蛋,一碗烫野菜,再加上一碗腊肉炒野葱,少量腊肉大量野葱。
饭菜端上来,一股霸道的香味就钻上来。
杜氏远远看见李阿秀和姜窈凑在一起。
李阿秀面上忐忑又紧张,问姜窈,愿不愿意教两个孩子读书识字,若是教不过来,就教石头一个也行。
她不擅长求人,说完头都抬不起来了。
杜氏见状,叹息一声。
姜窈则是笑着,没有经过思考就点了头,“要教就两个一起教,反正我也闲着无聊,总寻思着在家找点事情做,消磨时间。”
李阿秀肉眼可见的激动开心,对姜窈的感激简直要溢出来了。
杜氏直接气沉丹田,大喊一声,“开饭啦!赶紧洗手吃饭!”
大大小小一窝蜂的挪过来。
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杜氏照例,端出一碗满满当当的鸡汤送到姜窈面前,“昨儿没吃完的,怕坏,送到地窖藏起来了,你快吃了。”
农家哪有没吃完的鸡汤。
这是杜氏故意藏起来的,就是留给姜窈隔天吃,她太瘦了,一人吃两人补,就得多吃。
或许是被提前叮嘱过了,两个小的眼睛都没瞟过来一眼,专门盯着他们面前的腊肉野葱和香椿煎鸡蛋。
好在就算没有鸡汤吃,这三菜一汤也算丰盛,加上杜氏的手艺堪称奇妙,这一顿已经很令人满足了。
姜窈无奈,
“多谢娘。”
吃得碗底见光,
杜氏:“窈窈,听说你要教两个小的读书啊?”
姜窈点头,“大石头和紫晴这个年纪,也是时候该启蒙了,明天我和相公去县里买粮,再买两本启蒙书。”
闻言,李阿秀便是一脸惊恐,两口子连连摇头,“不用买书,不用不用,随便教教就行。”
这时节,粮食都快买不起了,书多贵啊,又不能当饭吃,怎么能花大笔银子买呢。
杜氏则是担忧另一件事,“你这身子,该在家里养着才是,怎么能出远门?”
而且去的还是县里,姜家就在县里啊,不会去了就不回来了吧?
杜氏还担心好端端的儿媳妇就这么没了。
“娘,我身体好多了,今天一整天都没有不舒服,你们忘记我昨天说的了,要多买些粮食,多做准备才行。”
“至于启蒙书,若是太贵了,我就不买,若是便宜,那就买了,如何?”
一家子肚儿圆滚,十分满足。
一直到下午,太阳落山的时候,周景年回来了。
他一身粗衣被汗浸湿了,双手都提着东西,看样子,是满载而归。
姜窈第一眼看到他,一下子站起来。
满眼欣喜。
毫不掩饰。
“二叔回来喽!”
“二叔打猎回来了!”
大石头和紫晴在周景年身边跑跑跳跳,来回转,看着一只野鸡,三只野兔流口水。
“二叔太厉害了!”
周景年无视两个小的,远远就跟姜窈对视上了,点了点头,脸色微红。
走到她面前,又想着自己一身脏污,后退两步。
紫晴偷笑,“二叔,二婶都在院子里等你半日了。”
周景年看着她,眼神炙热得像是着了火,面色更红。
杜氏才要开始做饭,出来,诧异道,“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以往,都要在山里待两三天,最不济,也得很晚,赶不上晚饭,要杜氏专门给他留饭。
周景年:“今天比较顺利。”
杜氏:“......”
什么顺利不顺利的,还不是家里有他放不下的人。
她现在是晓得老二的本事了。
有了媳妇忘了娘啊。
周景年把猎物交给杜氏,拉着姜窈,“我带她出去走走。”
杜氏皱了皱眉,看他这一身脏污,但到底没说什么。
两人乐意走近,是最好的。
姜窈正好也有话要跟周景年说。
出了门。
却见周景年一把将姜窈抱起,朝着山里的方向狂奔。
姜窈吓了一跳,“怎么了?”
“有东西要让你拿,我们走快些,还能赶上晚饭。”
抱着她一路到了山脚下,又拉着她上了山。
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周景年将掩草拿开,露出底下一具动物尸体。
熊。
这是一头黑熊,死得不能再死了。
尽管如此,姜窈还是吓了一跳。
因为这玩意儿体型太大了,光是躺在这里,都让人生理性恐惧 。
“这是你打得?你杀了一只熊?”
周景年点了点头,“这熊不长眼自己撞上来,先收进你空间,我再慢慢处理,另外还有几颗品相不错的树,也收进去,在空间里做个可以休息的屋子。”
他指了指不远处被砍倒的两棵树。
姜窈根本就不在意,反而盯着周景年,伸手去摸他全身。
周景年吓了一跳,抓住她的手,“做什么?”
“你是个傻子吗?人怎么能是熊的对手,你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姜窈都要哭了。
以往她没主动了解,他也从来没说过打猎的艰难,更不知道还要面对熊这种巨物。
亲眼看见,才能由衷的震撼,然后心疼周景年,以及,崇拜他。
周景年哭笑不得,“没受伤,是陷阱困住了它,我上去补了两刀,我没那么莽撞,跟熊打架。”
当然,真的跟熊打,他也不虚。
只是,有了她,将来不久,他还有两人的孩子,他怎么舍得舍出一条命去拼,他得活着,长长久久的陪着她。
姜窈这才松了一口气。
碰了一下,将熊收入空间,“你怎么不拖回去?让大哥他们帮忙处理,更快啊。”
“拖回村,动静太大了,省的麻烦。”
其实不是。
周景年没想到这茬,他就想先把姜窈空间装满一点。
姜窈就想起周景年那渣爹,真把熊拉回去,他指定要来分个几十斤。
怪膈应的。
在空间处理,隐蔽,将来还可以偷偷拿出来,给家里人补补身子,不让外人占便宜。
一头熊,几棵砍倒的大树,还有一些竹子凭空消失。
空间则是多了些东西,不再是一片空荡。
两人迅速回家。
杜氏正好做好最后一个菜。
周老三出门,差点跟周景年撞在一起,“你们可算回来了,出去这么久,娘都要我出门找人了。”
“回来了!赶紧洗手吃饭!”
杜氏听到动静,顺势端菜上桌,忙活个不停。
一家子到齐上桌,杜氏杀了一只兔子,切了一半肉,两斤的样子。
周景年:“娘,怎么不多做点肉?”
杜氏横了他一眼,“有肉有蛋有菜,这在整个村里都是数一数二的了,死老头还没跑时,我做梦都梦不到这样的饭菜,再说,窈窈不是梦到天灾吗,粮食得省着点吃,肉做成肉干,藏起来。”
周景年无奈。
姜窈:“就是因为天灾,才要多吃,吃壮一些,才能扛事,生病了都比别人先好。您三个儿子各个都有本事,多吃点养得起的。”
周景年在一旁点头。
杜氏被小两口一唱一和说的烦,“行了行了,明天我多做一些。”
大石头和紫晴高兴的差点跳起来。
饭后洗碗打扫归李阿秀。
小两口吃完回屋。
把门栓紧了。
迫不及待来到空间。
周景年拿了工具,开始切割熊肉,剥皮,切肉,熊掌。
姜窈坐在小凳子上,说着白天发生的事儿,以及明天的安排,给男人递一递工具。
周景年手上动作麻利,干劲十足,时不时附和她两句。
搭好一个架子,将一块块肉整齐的挂在上头,想着,用盐或者烟熏腌一下,或者空间风大的话,弄成肉干,都能保存很久。
无论外面世道如何变化,姜窈有这个地方,都饿不死。
他还要在这里建一个舒服的大木屋,再在屋前开垦良田,种上几棵果树。
转头一看,姜窈睡着了。
周景年捏着她的手,轻轻唤,“窈窈,回去啦。”
视线一变。
他们回到了房里床上。
......
隔天一大早。
周景年提前借了村长家的牛车。
让姜窈坐车上。
杜氏很不放心,又塞了两张饼子给姜窈,“老二,你可小心点,你媳妇怀着身孕呢,别磕着捧着,饿了就买东西吃啊。”
“哎呦,要不窈窈你别去了,就让老二一个人去。”
李阿秀连忙拉住杜氏,“娘你别担心,最紧张窈窈的还不是二弟,他肯定会护着窈窈完好无损的。”
姜窈道,“娘,等我回来,买很多好吃的给你们。”
周景年已经开始赶车了,“娘,回去吧。”
“姜家库房在哪我都知道,金银宝贝房契地契的数目我也清楚,只需要悄悄进去,开了锁,一定能够将姜家搬空。”
“我不过普通猎户,你这么有信心我能带你进去?”
周景年奇怪。
“相信啊,我最相信你了,相信你什么都能做到。”她靠得更紧。
周景年耳根可耻的红了。
他很别扭,心里却像吃了蜜一般甜,很奇怪的感觉。
姜窈又双手环住他的腰,紧紧的抱着他。
一直到了县门口才放开。
周景年怅然若失。
......
街上。
周景年打算先把熊掌卖掉,一对熊掌能够卖上很高的价钱。
在县里最大的客栈。
这时候。
门口有人凑上来。
声音下意识的觉得厌恶。
“长姐?你怎么在这里啊?”
来人故作的惊喜。
这是姜窈的外室妹妹庞齐柔,害了她名声的继母的女儿。
那贱妇坏了她的名声,就是想要毁了她的亲事,好让自己的女儿可以嫁给冷家公子。
可惜,她太天真了。
“长姐,这位,就是你的丈夫啊......”
庞齐柔瞥了一眼周景年,看着他的粗布褐衣,眼里止不住的鄙夷嫌弃。
“长姐真是受苦了,你从前锦衣玉食,如今竟然嫁给一个泥腿子,真是受苦了。”
“你年少无知,被奸人诱惑,导致珠胎暗结,本不该被严苛对待的,是爹爹太严厉了。”
周围人哗然一声,眼神格外意味深长的看向姜窈。
周景年紧紧皱眉,看了眼姜窈,拳头握紧,青筋暴起。
倒是姜窈依旧气定神闲。
“妹妹如今倒是过得好。”
庞齐柔神情有些怪异,笑得却更加灿烂,“长姐如今囊中羞涩,恐怕再过一百年也赶不上我,不如骨头软一些,接受妹妹的资助可好?我是愿意买一些好东西接济长姐的。”
姜窈这烂性子,被惯坏了,高傲又天真,她笃定,哪怕饿死,她都不会接受自己的接济。
所以,庞齐柔很放心的假大方。
岂料。
“好啊。”
姜窈:“那先去这家首饰店看看可好?”
庞齐柔笑容一僵,伪善的假面几乎瞬间裂开。
“你说什么?”
姜窈:“我说先去这家首饰店看看,妹妹这么年轻,耳朵就不好使了。”
首饰店掌柜是认识姜家千金的,连忙热情的迎接她们。
庞齐柔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她,像是从未认识过她。
难不成穷真的会压断人的脊梁。
姜窈很豪放的挥了挥手,“掌柜,你家的好货都拿来看看吧,我妹妹可有的是银子。”
不一会儿,漂亮的金饰就都摆在姜窈跟前。
簪子,镯子,耳饰,金链,金冠。
金灿灿的发着光。
令人目不暇接眼花缭乱。
姜窈一个一个的指过去,“这个我要了。”
“这个,我要了。”
“这些我全都要了。”
......
庞齐柔在一旁表情愈发僵硬。
姜窈一共要了二十三样,一件首饰在几十两到百两,这些加起来,就有将近两千两。
庞齐柔脸都白了。
“妹妹,请结账。”
姜窈好整以暇。
庞齐柔:“长姐,我可没说你买多少我就结多少吧。”
姜窈表情一僵,“你想赖账?”
“那又如何?”
瞪大眼睛,又惊又怕。
这富家小姐喊她娘?
她怕不是做梦还没睡醒。
杜氏结巴起来,“窈窈,你,你这是......”疯了吧?
“娘,我想出门看看。”
姜窈又喊了一声。
杜氏确认姜窈是真的喊她了。
生平第一次,她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李阿秀补充,“窈窈做了噩梦,想找二弟。”
杜氏反应过来,又惊又喜,“那去吧,阿秀你陪着窈窈去,小心一些,正好给他们兄弟几个送点水和饼子。”
“好。”
杜氏就这么看着两个儿媳妇走远,不由叹息一声。
她以前是多严厉彪悍的人,面对这儿媳妇,是不敢打不敢骂,不敢给任何脸色,还得好生生的哄着。
日日就期盼着她能多吃几口饭,多说几句话,多笑几声,多搭理搭理她可怜的儿子。
总算盼到她主动找她儿子了,约莫是懂得乡下糙汉子也有他的好处,不是她那前未婚夫就是最好的。
天下哪有婆婆做成她这般。
姜窈没有怎么出过门,更没去过周家的地里。
全靠李阿秀带路。
周家有三兄弟,祖祖辈辈积累下来的田地有二十八亩,足够全家吃喝了。
“你小心一些,就在前面了。”
李阿秀扶着她。
“哈哈哈哈。”
一声刺耳的笑声旁边田里传来。
几人男男女女一边干活,一边说得热火朝天。
“原以为凭借周老二的体格和长相,还有打猎的本事,他应该娶个顶好的媳妇,过上顶天的好日子。
“倒是娶了个漂亮的富家小姐,不过,你看他当牛做马,人家搭理他吗。”
“富家小姐又怎样,要是当了我媳妇,照样得给我做饭洗衣服生孩子,周老二这蠢货,竟然还真把她祖宗供着,蠢得不行。”
他们对周景年的恶意如脓水一般涌出。
姜窈脸色一变,心脏突地一疼。
前世今生,她是第一次知道,周景年把她带回家,背后的乡邻是这么说他的。
都来看他的笑话。
就因为他比别人有本事有模样,娶了她,活成旁人嘴里的笑话。
难怪,刚来那两个月,总有人带着好奇来周家做客,哪怕不做客,也会围在周家旁,不知道在做什么。
李阿秀面色一变,下意识看向姜窈,干巴巴的解释,“他们跟二弟不对付,嫉妒二弟每次打猎都不空手,比他们厉害,才会背地里当小人说坏话,你别放在心上。”
姜窈笑了笑,点点头,“大嫂,我们走吧。”
她当然会记在心上。
会心疼她的男人,将来会对她的男人千好万好,好好补偿他。
两人继续往前走。
倒是刚刚说话的几人,注意到了姜窈两人,不禁面色一变。
“刚刚那是周老大的媳妇吧?”
偷说坏话被当事人大嫂听到,怎么能不让人色变。
“那旁边那女子......岂不是周老二的媳妇?”
其中一人问,“你瞧见她模样了吗?”
另外那人只是怔怔的望着姜窈离开的方向,直愣愣的,像被迷了心神。
直到被一巴掌打醒。
“真好看嘞,我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就跟仙女似的!”
不仅是长相,更有他形容不出来的独特气质,哪怕穿得村姑样,可一眼就让人瞧见,不是村姑。
难怪一向有本事眼光高的周老二死了心也要娶她回家,这跟天仙一样的,落到他碗里,怎么也得抱回家呀。
哪怕是当活祖宗伺候她一辈子呢。
“他娘的,多大了还流口水,恶不恶心。”
......
姜窈又催了李阿秀两声,到了周家的田里。
这几日大雨连绵,村民们都在加紧通沟渠排水。
雨刚停一会儿,更是所有村民们都去自家地里帮忙了。
周景年正拿了个锄头挖沟渠,姜窈还没走近的那一刻,他就敏锐的意识到了什么,朝着她的方向望去。
姜窈同样第一眼就看见了他。
瞬间,她眼中泪光浮动。
活生生的,完好无损的周景年,头发被大雨打湿而凌乱,落下几缕,可依稀还是能够看到他的眉眼深邃,白面无暇,不是棺材里那具毫无生机千疮百孔的尸体。
他一身破衣烂布,裤脚更是挽得很高,一身脏污,泥地里打滚,姜窈从前不喜,现在只想冲上去抱着他,与他一起,哪怕在泥地里共沉沦。
周景年与身边的大哥和老三道,“大嫂她们来了。”
姜窈与李阿秀走上前。
周明远放下工具,迎了两步,“你们咋来了?”
他尤其看了一眼姜窈,再看周景年,眉毛诧异的都要飞起来了。
额角还有些突突的跳,总感觉没好事。
李阿秀将水壶放在田埂上,倒出水来。
姜窈道,“大哥,你们半夜就在忙活,得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才行,免得熬坏身体,午饭还得半个多时辰才能弄好。”
她尽量使自己不注意周景年,但眼神还是控制不住的往他那看去,望了一眼心惊肉跳,因为他正在眼也不眨的盯着自己。
周老大和老三是如出一辙的不敢相信和诧异。
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周老三上前迅速的拿了个干巴巴的饼子,放嘴里嚼,“正是饿得要命的时候,多谢你啊大嫂,还有......二嫂。”他的话里带着特别的意味。
姜窈想起,因为对周家的抗拒,对成为周景年妻子的抗拒,她拒绝交流,拒绝她的称呼是带着与周景年相关的
周老三喊她二嫂,她心情就愈发难受,脸色难看,万念俱灰。
他也识趣儿,再也没喊过。
姜窈声音陡然放大,“难得妹妹有这份孝心,我原以为,是因为继母设计陷害毁我清白,以便让你抢占婚事,你心中过意不去,这才买东西向我赔礼道歉,没想到,你竟然连这份心都没有!”
周围人的注意瞬间被吸引过来。
“原来真相竟然是如此!我就是,堂堂姜家千金,不至于如此寡廉鲜耻。”
“姜小姐出事的时间也很是巧妙啊,正好在亲母去世,继母进门之后,很难不让人多想。”
庞齐柔的脸色煞白。
“胡说八道什么!”
“长姐,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我都愿意送你,你不要胡说八道。”
说着从袖口掏出银票,递给掌柜,“不够的去姜家要。”
掌柜数钱数的笑容满面。
姜窈的脸色稍稍满意,澄清道,“刚刚说的话,不过开个玩笑罢了。”
围观群众又迷惑了,这真真假假,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也有聪明人,看出姜窈现在的处境,知道她被继母陷害是真的,现在一身窘迫也是真的。
“掌柜再拿一些好东西来看看,我许久不来你家,还没看够呢。”
掌柜自然恨不得把这活菩萨供起来,亲自将金首饰端出来,给她一一过目。
于是,姜窈又要了七八件好东西,这些比刚刚还贵一档,加起来也将近两千两了。
庞齐柔在一旁快要气昏了,但根本就不敢作声,也不敢走,怕她走了,姜窈毫无顾忌的大肆宣扬,坏了她的名声。
要知道,冷家之所以退婚,就因为姜窈不知廉耻,现在和冷家的亲事还没敲定,若是知道这一切都是她和母亲设计,恐怕她和冷家的亲事也吹了。
她绝对不能接受。
“长姐,你买好了吗?可别买的太多,回去穷山村里,容易招人惦记,若是有山匪来抢,好事就成坏事了。”庞齐柔咬牙切齿。
姜窈一笑,“怎会如此。”
她顺手让周景年端走首饰,粲然一笑,“今日多谢妹妹款待了,长姐很高兴。”
庞齐柔看着她走远,站在原地气得肺都要炸了。
夫妻俩走远。
周景年提醒,身后一直有人跟着。
于是他们绕了几圈,这才在一个小巷子里,将首饰一一拿到空间里。
“这是......”
几十两的碎银。
是那掌柜塞进来的。
周景年有些吃惊。
姜窈也意外,想了想,“这家店是几十年老店,我娘在他家买的首饰数不清,我也买了不少,掌柜是个有侠义心肠的人,又记恩,想必了解些内情,想给我一些帮助。不过也不用担心他亏了,每件首饰价格喊高几两,他还能挣不少。”
周景年颇有感触。
姜窈也叹息一声。
片刻后,她道,“我们去买粮食,那条巷子里我还要去见一个人。”
一路到粮店。
“新粮精米二百斤,糙米八百斤。”
小二见夫妻二人,虽一身粗布,气质却非等闲,尤其是女子,他见多了人,便练就了几分火眼金睛,因此很是客气。
见一开口就是千斤的粮,更是客气小心。
“装在我的牛车里,过会儿我来拿。”
随后。
姜窈带着男人拐进小巷,敲响一户人家的门。
开门的是个约十四五岁的少年。
见到姜窈,颇为惊讶诧异,又意识到什么,弥补般问,“你是谁,找谁?”
姜窈:“我相公高大,陌生人见我们俩站在一处,应该先看他的,你却下意识先问我是谁,还敢装不认识我。”
少年惊慌失措。
“你是庞营的儿子,庞继祖,对吧?”
念到“庞继祖”这个名字的时候,姜窈都想笑。
庞营这出生是多不甘入赘,成为姜家赘婿啊。
在外面撒种,取名继祖继昌,可笑。
他怎么就忘了,没有姜家,他还是个文不成武不就,读书读不出只能在码头扛货的破烂书生。
姜家对他的恩惠他全都忘了。
“你想做什么?”
姜窈:“无事不登三宝殿,我自然是有事找你,我只问你,庞继昌是他的私生子,你同样也是他的私生子,他被接回去荣华富贵,你就不想吗?”
庞继祖:“我没可能,庞继昌的娘是庞营的青梅竹马,可我娘不过是个暗娼,暗娼之子的身世,我怎么可能。”
“可若是庞继昌没了呢,或者他废了呢,你作为庞营唯一的儿子,荣华富贵便归你继承了,对否?”
庞继祖不可避免的动心了。
“我做不出杀人的事。”
姜窈眼眸闪了闪,“不必杀人,让他染上一件东西,譬如赌博,一个赌徒,砍手砍脚都是应当的,对不对?”
周景年在一旁夸,“好主意。”
“你想要什么?你这么帮我,想得到什么?”庞继祖问。
姜窈:“那原本是姜家,是我家,那贼贱妇害我至深,她以及她的外室子女,我绝不会让他们有好下场。”
“当然,若是成了,姜家的东西,你得分一半给我。”
庞继祖点头。
“一言为定。”
重新回到粮店。
周景年把她放到车上。
甩了一鞭子。
驱车离开。
“你会不会觉得我太残忍了?刚刚都不曾帮我说一句话。”
先坑了庞齐柔一把,又联合奸生子对付另一个奸生子,桩桩件件,是她从来不曾在周景年面前展露过的一面。
也是锋芒毕露的一面。
她心中忐忑。
“善恶有报,他们先伤害你,你十倍还之也正常。”
“我不会说话,更插不上嘴帮不了你,唯一能帮你做的,就是打死他们。那庞齐柔,我多次想一拳头砸死她,怕坏了你的事,这才忍住。”
姜窈满足了,抱着他的后背,甜蜜的笑起来。
离开县城。
赶着牛车回家。
路上。
经过一处地方时。
周景年眼睛一眯,把牛车一停,“窈窈,下车,往反方向跑。”
姜窈条件反射的跳下车,径直往后跑,不曾往后看一眼。
她知道,他们有麻烦了。
她不能成为拖累。
她跑走的同时,六个带刀的男人从两边草丛里钻出来。
三人要拦住周景年,三人要追着姜窈而去。
周景年浑身青筋暴起,直接一拳干翻一人,夺过一把锋利大刀,随后冲进人堆。
姜窈迷迷瞪瞪睡着,进入梦乡。
梦里,她来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远远望去,大约有大户人家宅院的三五倍大小。
更远,就被一层迷雾笼罩,看不到尽头。
太阳在天上照得暖洋洋的。
地上长满了不知名的小花。
旁边是一条清澈小溪,不知道来自何处,流向何方。
溪流的起点,是一个小型的狮子头,狮子口中吐水。
姜窈蹲下身子,捧了一点水,送进口中。
甘甜滋润。
浑身说不出的舒畅。
原本隐隐作痛的脑袋,全无感觉。
她眼前一亮。
而此时。
周景年则是截然相反的感觉。
他一直没睡着,姜窈躺在他怀里,他像是怀揣着炸弹,紧张到极致,怎么睡得着。
接下来的发生的事情,更是堪称惊悚。
姜窈,躺在他怀里的大活人,就这么活生生的消失了。
周景年满脑袋问号,昏了头般的到处找,连墙角的老鼠洞都没放过。
人呢。
找完房间,又找院子,其他房间。
明明没出房间的。
周景年手脚冰凉,如坠冰窖,失魂落魄的回到房间,坐在椅子上,盯着那张床,她消失的地方,一个时辰,两个时辰的过去,不曾动弹一下。
空间中。
姜窈渐渐意识到不对,她这个梦怎么还没醒。
而且,触感还这么真实。
她到底到哪去了?
后知后觉的恐惧涌上心头。
回去回去。
姜窈心里想着,她要回去周家。
心念一动,眼前场景一晃。
她真的回到了周景年房间的那张床上。
而床对面的那张椅子上。
周景年正死死的盯着她,眼神幽暗,像是有火焰在燃烧。
谁也不知道他心里波涛汹涌般的震撼。
“你去哪了?”
姜窈有些懵,她也不知道自己去哪了。
就这么想着,她再次出现在这桃源地。
回去。
姜窈默念,又回到床上,与趴在床沿的周景年四目相对。
他用异常怪异的眼神看着她,已经震撼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你是什么人?”
姜窈连连摇头,“我不是妖怪,我是姜窈啊。”
“刚刚,刚刚是怎么回事?”
他喉咙干涩,使劲儿的咽了两下口水。
姜窈第一反应想到,这可能是重生带来的附加馈赠。
老天还是舍不得让她重受这种苦楚。
“我做了个梦,梦到了另一个世界,我就真的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只有我一个人......”姜窈拉住他的手,尝试着,或许能够带他也进去。
眼前视线一变。
周景年来到了她口中的小世界。
满脸的震惊掩饰不住。
“我梦到的小世界是真的,那你说,那些天灾会不会是真的?”
周景年已经完全信了,神思凝重,但见她慌张,安慰,“别怕,你梦到了,是老天给咱们的一条活路,我会提前做好准备。”
这件事对小两口的冲击都不可谓不大。
姜窈还好,她本就经历了重生的事儿,得了个神奇小世界也不觉得如何。
以前看的奇幻话本子,也有去各种神奇地方产生奇遇的。
她满心亢奋,脑子里闪过一连串的想法。
倒是周景年,产生的刺激就大了。
回到房间,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却一整晚没睡着。
天灾,预知,空间,不断的在他脑中盘旋。
最终还是想到那些天灾上头。
这几年,日子本就一年比一年难过了,去年旱灾,前年蝗灾,今年雨下个不停,收成比从前减了两三成。
本就是灾年,若是日子再差,那将是怎样的人间炼狱。
周景年不敢去想。
第二日一早。
姜窈睡醒,发现周景年已经起了,坐在床边。
“昨晚的事情,我们俩知道就行,其他人谁也不要说,包括家人。”
家人倒是不担心他们有坏心。
怕就是怕人长一张嘴,一不小心秃噜出去,被有心人知道了,这才叫坏了事。
姜窈点头,“好。”
“空间的事情......空间......”两人同时开口。
周景年:“你先说。”
姜窈:“灾年,粮食会大涨价,任何东西都会涨价,我们得提前买粮,添置些东西。”
周景年点头,一整晚他想得很多,“粮食越多越好,放空间不怕人发现,再在空间里建个木屋,遇到危险可躲在里面,另外,空间能种东西吧?”
他看见地上长了小花小草。
地里刨食的农人深知田地的珍贵,粮食总有吃完的一天,可空间若能种地,那就永远不用担心了。
周景年也是慢慢想,才意识到姜窈得到了多么了不起的东西。
姜窈点头,“应该可以。”
“我再买些种子,空闲去空间开荒,种地。”
“若要屯粮,银子是少不了的,姜家有钱。
我想回家一趟。”
周景年的脸色一下变了。
“不必,我有银子。”
姜窈叹息一声,摸着他的脸,“银子当然是越多越好,更何况,姜家的银子都是我娘的,是我的,那群畜生凭什么用?”
前世,洪涝干旱,地龙翻身寒潮,天灾层出不穷,粮食比金子贵。
直到她有意识的最后一刻,天灾也在持续。
饿殍遍野。
她囤的粮食至少得养得起周家和孩子五年。
所以,银子越多越好。
她当然知道周景年攒了银子,可那点银子比起姜家,九牛一毛罢了。
更何况。
她不甘。
庞营一个赘婿,却养外室,让外室私生子女登堂入室。
姜家的银子本就是娘的,是她的,而不是庞营和外室子女的,她拿回来没什么不对!
若不能将姜家家底拿回来,她实在不甘心。
她离开前,贴身丫鬟小杏被发卖,如今不知去向,甚至可能遭到那群畜生的毒害,若有可能,她想找到她。
这些都是姜窈想了很久的事情。
她一个名声被尽毁的外嫁女,该如何拿到姜家家财,若是以往,根本就不可能,就连偷都偷不到。
可现在,她有空间,神不知鬼不觉就能转移东西。
地狱即将来临,要名声还有何用。
她只要实惠。
只要他们一家子吃穿不愁。
“不成,你也知道,他们都是畜生,你就这么回去,他们再欺负你,又该如何。”
哪怕不动手,语言凌辱几句,她都受不了。
他真是怕极了姜窈那仿佛失去一切的灰暗表情,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再遭受一遍。
姜窈:“我说过,我要登门吗?
只需要把我家的值钱东西拿走就行。”
周景年反应过来,“你想用空间搬空姜家?”
这倒是比直接上门伸手要钱略好。
他甚至接受了当小偷这件事。
呸,当什么小偷。
姜家的东西本就是姜窈的,那群鸠占鹊巢的才是小偷。
她不是心里只有那未婚夫,被未婚夫抛弃,跟了他,心中万分委屈,万念俱灰,这个坎怎么也过不去,能活一天就算一天,行尸走肉一般。
周景年早已习惯,他毫无办法。
谁能想到,这个平时死气沉沉的姑娘,有朝一日,闪着灵动的眸子,向他走来,主动的亲他。
是闹哪样?
平时还算灵活的脑袋彻底短路,脑中就一个念头,她是不是彻底疯魔了。
姜窈松开他,眸光闪闪,灼热,“景年,我们好好过日子吧,夫妻相持,养儿育女,携手一生。”
周景年还处在没反应过来的状态。
下一秒,直接松开姜窈,逃也似的离开。
跑到屋后山坡。
一向脸上没啥表情的他,又是苦恼状,又是忍不住咧开嘴角笑,像村口的二傻子。
她不仅亲了他,还要与他好生过日子?
他不敢想这么好的事,真的不敢想。
如果这是梦,他希望永远不要醒。
......
姜窈傻眼了。
她一个闺阁姑娘,内敛又文静,说出这番话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
她想过周景年的反应。
可万万没想到,他直接跑了。
姜窈再次怀疑人生。
很快,周景年又回来了。
“你说的话,可是真的?”
姜窈笑颜重回脸上,认真点头。
周景年,“农家日子比不得你家,但我也会尽可能让你吃饱穿暖,给你买新衣服,不让你受苦,我会对你好,窈窈。”
姜窈无比认真的点头,迎上去,抱着他,摸他英俊的脸,他的头,他宽阔的胸膛,完好无损,哪怕有旧伤,也是打猎带来的。
柔软的手拂过皮肤,留下的温度在升高,变烫。
周景年突然抓住她的手,面色紧绷,无比严肃,“你怀着孩子,冷静些。”
姜窈:“......”她只是想摸摸他而已,他的惨死带给她的阴影太重了,她反复的想要确认这一切是真的。
这一切都可以重来。
“等你胎象稳固,可以适当的。”
适当什么?圆房。
姜窈面颊猛地泛红,说来,前世这么多年,她与他竟然只有初见时的那一次。
他一个血气方刚的壮年男人,就硬生生的忍了这么几年。
“饭好了!出来吃饭!”
饭桌上。
是与以往不同的格外喜气洋洋。
姜窈坐在周景年旁,两人的距离很近。
杜氏眉开眼笑的给众人盛饭。
桌上一大碗鸡汤,是周景年打的野鸡。
姜窈额外的盛出了一碗。
浓浓的鸡汤,两个鸡腿都在里面,还有精心挑选的最好吃的部分。
这是专属于姜窈的特殊待遇。
“窈窈,快吃吧,瞧你瘦的。”
杜氏心疼不已。
嫁进来几个月,不爱吃不爱喝,眼看着瘦下去了。
“谢谢娘。”
大石头和紫晴还小,眼睁睁看着鸡腿咽口水。
姜窈本也吃不了这么多,就想把鸡腿夹给他们俩,直接被杜氏阻止。
“这是你男人专门给你补身子的,你给他们俩作甚,小孩小孩的,吃的明白吗?”
“能吃到鸡肉喝点汤都是托你的福,他们想吃鸡腿就让他们爹自己弄去!”
李阿秀也连连推辞,“你怀着娃,一人吃两人补呢。”
紫晴和大石头也摇头,说不要。
大石头说话间,一滩口水就这么飞出来掉在桌上。
他难以置信的捂住嘴。
惹得众人笑个不停。
姜窈的嘴角一直弯着。
她一笑,整个院子好像都亮了几个度。
周景年看在眼里,对大侄子表示认可,改天一定给他姐弟俩打个肥鸡。
吃食上,姜窈锦衣玉食长大,从没缺过。
可她还是吃得津津有味,觉得这碗农家普普通通的鸡汤,是她吃过的这几年最好吃的。
只是,心中的隐忧愈发深刻。
如今,吃喝不愁,日子还算悠闲,很快,便是更加严重的灾年。
洪水上涨,引发山体塌陷,埋了好几十户人家。
又是地龙翻身,死伤无数,无数百姓无家可归,化作流民。
这时候才是真正的地狱开启的时候。
整个祁州大乱。
姜窈知道一想到需要再次经历这些,就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只能勉强安慰自己,这次她有了记忆,可以提早做一些准备,将来肯定不会像前世那么差。
只要一家人在一起,便是最好的。
胃口小,吃了半碗,姜窈到底吃不下了,放下了筷子。
周景年:“再多吃一口。”
姜窈摇头,“饱了。”
周景年也不嫌弃,端过碗来,三口两口把剩下的吃完。
躺在床上午休,姜窈还在想这事儿。
灾年是生死大事。
她得想法子告诉周景年,全家早做准备。
想了些法子,姜窈慢慢睡着。
一睡就到了傍晚。
她睁开眼睛,短促的尖叫一声,满头大汗,嘴唇泛白。
这次,第一个赶来的周景年。
他连忙抱住姜窈,看她的神色,“做噩梦了?”
姜窈呼吸急促。
她做噩梦了,这次,不再是周景年苍白的千疮百孔的脸。
是前世逃荒的种种,饿殍遍野,瘟疫横行,人间炼狱。
本也想装成做梦梦到了灾年的。
现在都不用装了。
“我梦到了发大水,山塌了,然后地龙翻身,没了收成,好多人饿死。”
周景年:“梦都是假的。”
“是真的,太真了,我害怕,若真有那一天,该怎么办。”姜窈怕他不相信。
周景年神色也认真了一些:“那就逃命去,家里还有些存粮,不会让你饿死的。”
只是个梦,不足以让他百分百重视,姜窈有些无力,她退而求其次,“你搬回来住。”
“好。”
周景年觉得这才是她的目的。
......
周景年迅速的把行李收拾妥当,搬了过来。
周老三在门外叫,“二哥,你见色忘弟,忘了谁收留你的,二嫂招招手,你就屁颠颠回去了!”
周景年:“......”
姜窈好心的留出一半位置给他。
周景年僵硬的掀开被子躺上床,睡在床沿边上。
随后一动不动。
两人之间隔着银河般的距离。
姜窈主动的挪过去,头枕到他肩膀上,手也环上来。
男人身体更加僵硬,像是一颗硬邦邦的石头。
姜窈笑出声。
灾年的重压压在身上,可有他陪在身边,全家齐整整的,那就享受这一刻的幸福吧。
其他的,明天再想。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