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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嫁绝嗣准姐夫,我一胎双宝震惊大院沈南乔傅毅珩

芋泥牛乳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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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众人:“......!!”文若兰更是震惊无比。这沈南乔是不是蠢?她怎么就这么轻易的承认了?这种事情只要不是傻子都不可能承认的吗?像这样智商的人,为什么都可以把她骗去铲了一天的屎?难道是因为今天她脑子不在线了?比起这个,文若兰觉得昨天的情况可能只是巧合,她一脸自己赢定了的模样。万灵也觉得特别痛快,她刚刚还有些惴惴不安的,沈南乔昨天明明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她总以为沈南乔应该是憋着坏,指不定用什么她们不知道的手段对付他们。没想到沈南乔竟然这么没脑子,居然当众承认傅毅珩给她洗衣服。文若兰叉着腰,自诩正义使者的模样教育沈南乔:“傅团十六岁入伍,在战场上九死一生,十九岁便是军区最重要的军事人才,他的功绩是一刀一枪用鲜血换来的,你身为傅团的妻...

主角:沈南乔傅毅珩   更新:2025-09-20 20:4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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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沈南乔傅毅珩的其他类型小说《换嫁绝嗣准姐夫,我一胎双宝震惊大院沈南乔傅毅珩》,由网络作家“芋泥牛乳”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在场众人:“......!!”文若兰更是震惊无比。这沈南乔是不是蠢?她怎么就这么轻易的承认了?这种事情只要不是傻子都不可能承认的吗?像这样智商的人,为什么都可以把她骗去铲了一天的屎?难道是因为今天她脑子不在线了?比起这个,文若兰觉得昨天的情况可能只是巧合,她一脸自己赢定了的模样。万灵也觉得特别痛快,她刚刚还有些惴惴不安的,沈南乔昨天明明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她总以为沈南乔应该是憋着坏,指不定用什么她们不知道的手段对付他们。没想到沈南乔竟然这么没脑子,居然当众承认傅毅珩给她洗衣服。文若兰叉着腰,自诩正义使者的模样教育沈南乔:“傅团十六岁入伍,在战场上九死一生,十九岁便是军区最重要的军事人才,他的功绩是一刀一枪用鲜血换来的,你身为傅团的妻...

《换嫁绝嗣准姐夫,我一胎双宝震惊大院沈南乔傅毅珩》精彩片段




在场众人:“......!!”

文若兰更是震惊无比。

这沈南乔是不是蠢?

她怎么就这么轻易的承认了?这种事情只要不是傻子都不可能承认的吗?

像这样智商的人,为什么都可以把她骗去铲了一天的屎?

难道是因为今天她脑子不在线了?

比起这个,文若兰觉得昨天的情况可能只是巧合,她一脸自己赢定了的模样。

万灵也觉得特别痛快,她刚刚还有些惴惴不安的,沈南乔昨天明明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她总以为沈南乔应该是憋着坏,指不定用什么她们不知道的手段对付他们。

没想到沈南乔竟然这么没脑子,居然当众承认傅毅珩给她洗衣服。

文若兰叉着腰,自诩正义使者的模样教育沈南乔:

“傅团十六岁入伍,在战场上九死一生,十九岁便是军区最重要的军事人才,他的功绩是一刀一枪用鲜血换来的,

你身为傅团的妻子,不说让你默默用自己的光和热守护傅团,最起码你在家里应该把你分内的家务事做好,不要让傅团还要来照顾你。”

“是啊,沈同志,你对傅团不好,军区里还有大把人排着队想要对他好。”万灵添油加醋道:“你连最基本为人妻子的本分都做不好,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做傅团的妻子,你甚至嫁给乡下的泥腿子你都不配。”

温红霞也赶了过来,她装作好人模样劝道:

“沈同志,你这样真的不好,听说你母亲去世得早,是不是她没有教你做女人就应该稳定好男人大后方,让傅团给你洗衣服真的太不像话了。”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

让军属院原本看热闹的人都齐齐用不赞同的目光看着沈南乔。

住在军属院的已婚的小媳妇,都是随着丈夫过来的,在她们的固有印象当中,男主外女主内,男人天生就不擅长干家务,可以说军属院里没有哪个男人干家务。

还有未出嫁的姑娘,傅毅珩没结婚之前,一直是军属院众多未出嫁姑娘的梦。

她们都觉得若傅毅珩娶得是她们,家务活她们肯定会一手全包,根本不可能还逼着傅毅珩洗衣服。

顿时间,沈南乔成了所有人眼中的异类。

文若兰见众人都站在她这边,底气更足几分:

“今天除非你当着所有人的面保证你从今以后不会再让傅团洗衣服,不然你别想走。”

所有人顿时看向沈南乔。

沈南乔冷然睨着她:“那你可能要失望了,因为在我们家傅毅珩不止要洗衣服,他还得做饭,除此之外有什么粗活累活都是他干,我就在旁边看着。”

“什么?你怎么敢什么都让他干。”文若兰大声质问。

“那又怎么样呢?他不干你来我们家干?”

“你可是傅团媳妇儿,这些事就应该你来干,你怎么能让他干,你更不能让我干!”

文若兰盯着沈南乔的脸,只觉得她的笑,她的每个动作都十分刺眼。

心里暗道,果然是狐媚子。

“原来你也知道我才是傅毅珩的媳妇儿,我们两口子谁干活关你什么事?”沈南乔冷笑一声:“你一个没结婚的小姑娘,跑到我们两口子院子里来,偷窥我们的私生活,还把我们的夫妻之间的事情当成是军属院的谈资,你是什么居心?”

文若兰无力地反驳道:“我不过是为了傅团抱不平,你别说得我好像是什么坏人。”

“你是他什么人?你有什么资格替他抱不平的?你这样的行为,我只能理解为你是想要破坏我们夫妻之间的关系,介入我的家庭。”

沈南乔不露声色,气势一句比一句足,瞬间给文若兰盖了一顶巨大的帽子。

“我没有!”

文若兰吓得脸色煞白,立刻否认。

沈南乔不理会她的反驳,继续问:

“那你能解释清楚你一个没有对象的姑娘,昨天晚上特地跑到我们家傅毅珩的院子里,找他一个已婚的男人单独说话是说的什么话吗?”

文若兰本来是怕沈南乔在傅毅珩面前给她上眼药,所以想提前一步告诉傅毅珩说坏话的是温红霞和万灵,她什么都没说。

但、她如果把这个目的说出来,昨天她们更大的把柄不就暴露了。

而且让温红霞和万灵知道,只怕她们朋友都做不成了。

万灵捅了捅她的腰:“兰兰,你告诉她,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文若兰:“......!!”

她根本无法反驳,一句话解释的话也说不出。

沈南乔看向众人:

“各位婶婶、嫂子,正式和你们介绍一下我自己,我是傅毅珩刚结婚的媳妇儿沈南乔,前两天刚来的军属院,很抱歉以这样的方式和你们认识。”

“我们家傅毅珩会心疼人,从我嫁过来第一天就开始包揽家务,这的确是事实,但......试问结了婚的各位婶婶嫂子,

你们真的觉得丈夫主动包揽家务,你们会觉得自己有罪吗?既然嫁给了这个男人,他愿意为你遮风挡雨,身为妻子为什么要推开?”

众人听着沈南乔的话,觉得很有道理。

她们身为军属,应该多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这没错,但是男人回家愿意做,他们也不能拦着呀。

有人干活谁不喜欢?

喜欢自己犯贱自我感动的女人才是世间少有。

“在任何家庭里,丈夫和妻子谁承担什么责任,都是双方各自的选择,希望各位婶婶嫂子家庭都媳妇,而不是像我现在,和丈夫新婚没几天,有莫名其妙的未婚姑娘跑出来心疼她,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这么小一个姑娘,生了我们家傅毅珩那么大个的儿子。”

沈南乔冰凉的目光落回到文若兰身上:“我婆婆都没管我,你倒是管起我们家的事情了。”

风向一下就变了。

文若兰面色通红。

她从小在军属院长大,这里所有人婶子和嫂子她都认识,她是仗着自己在军属院更熟,所以才敢肆无忌惮传沈南乔的谣言。

哪里想到,一朝翻车,被沈南乔当众点破心思。

一下子变得无地自容极了。

温红霞向来喜欢当墙头草,见局势不利,赶忙道:

“沈同志,兰兰也是好心,哪里知道办了坏事,弄得大家都误会你了,你别放在心上啊。”

说着假意数落文若兰道:

“兰兰,你也真是的,应该搞清楚,害的这么多人看笑话,要不然咱们和沈南乔道个歉。”

不管道歉不道歉,现在众人已然对这事定了性——

这个文若兰,肯定是对傅毅珩追爱不成,气不过沈南乔才是他媳妇儿,故意给人传谣言呢。

文若兰双拳紧握,快要将手都掐出血来,低声道:

“对不起!沈同志我误会你了。”

呵呵。

昨天就教训过她管好自己的嘴,她早就说过不会这么轻易算了。

沈南乔板起脸:

“文同志,人不是每次犯错都有机会说句对不起,给点惩罚就这么算了,这样犯错的成本太低,只会让人人都效仿。”

“那你想怎么样?”

沈南乔眼睛微微弯起:“我让人去请了军属院政委媳妇儿苏婶子。”

“我们来了!”

话音刚落,张嫂子带着苏婶子匆匆过来,她附和道:

“我说昨天晚上我怎么在门外听见一个矫揉造作的声音,而且傅团说有什么话要当着南乔的面说,让你走你还不走,听着那声音那么耳熟,原来是你啊!”

“你不能仗着你在军属院长大,南乔是刚来的不认识什么人,你就用他们夫妻的事情挑拨,觊觎人家的丈夫这可不道德。”

沈南乔朝发声的地方看过去,发现来的人除了苏婶,还有站着个穿军装高大挺拔的男人。

男人逆着光,眉眼深邃、气场冷绝。

看向他们这边时,目光带着冰刃利剑。




军属院傅毅珩和沈南乔住的房子在岔路口,往来人口很多。

沈南乔不希望被人听见,于是将张嫂子拉着往偏僻的地方走。

中间路过别人家院子,万灵和几个军嫂正围在菜地围栏附近交头接耳的不知道说什么。

看着张嫂子和沈南乔走过来,几人立刻就变了脸,也不再说话,空气异常沉默。

“张嫂子,你怎么还和她走在一起?”

两人还没走几步,后面传来不平的声音。

沈南乔回过头,径直走到发声的万灵面前:“她?你指谁?指我吗?”

万灵身材秀气瘦小,五官端正,柔柔弱弱的样子其实还挺好看的,就是此刻她的双眼全部被怨恨占据,整张脸都扭曲起来。

“就是你,现在你做的丑事整个家属院都知道了!怎么还有脸来问?”万灵板着脸。

她凑到沈南乔耳边小声道:“你别指望借昨天的事情再找我们麻烦,我们不会承认的。”

沈南乔自然也不会拿过去的事情抓她们的把柄,她皱起眉:

“我做了什么丑事?”

万灵又义正词辞道:

“我们海岛的每个军人都十分辛苦,所以在家中军属都是承包所有家务活的,傅团肩负整个海岛的军事活动,还要防止敌人进攻我们,比别人要更辛苦,你的衣服还逼着傅团洗,就是丑事,就是不要脸!”

沈南乔看着万灵的脸,她的意图十分明显,就是把自己摆在一个体谅傅毅珩的位置上。

心下也明白万灵那么怨恨她的理由——

除却昨天的矛盾,还有万灵应该是喜欢傅毅珩的。

沈南乔能够理解小女孩见心上人有了归属心中会有不甘和怨恨,但既然傅毅珩娶了她,这些局外人有什么资格和立场来质问他们夫妻之间的相处模式。

“我们家的事情你怎么会知道?你亲眼看见了?”

万灵一噎,她确实没有看见,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沈南乔故意笑眯眯的看着她,挑衅道:“如果你拿不出证据来,那就是造谣,这里这么多人都可以做见证,我可告诉别人你是个爱嚼舌根的长舌妇咯。”

‘长舌妇’三个字对未婚的姑娘侮辱性极强。

瞬间,万灵的怒火和好胜心都被点燃:“是若兰告诉我的,她昨晚上去你家亲眼看见的。”

和沈南乔预想的答案一样。

“哦?你敢让她来和我对峙吗?”

见万灵面上犹豫和不安,沈南乔再次不动声色地激怒她:“如果你不敢那就证明你心虚。”

万灵气急败坏地跺脚:“我们没有做亏心事有什么心虚的,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叫她过来跟你对峙。”

“行!我就在这等着你们。”

沈南乔勾唇一笑,勾人杏眼将明艳的一张脸衬得更加晃眼。

便是刚刚在旁边议论她的军嫂也不得不在这时候感慨一句,真是柔媚又撩人,难怪傅团愿意给她洗衣服。

就她们女人都不免为她的貌美折服,傅团一个血性方刚的男人怎么抵挡得住。

但!

海岛上的军人不分昼夜守护祖国边境。

沈南乔身为傅团的妻子的怎么能一点不体谅丈夫呢!

长得像个狐狸精,怎么能真的当狐狸精,这是让军嫂不齿的!

沈南乔没管她们是什么想法,万灵走后,她拉过张嫂子,正色道:“嫂子,能请你帮我把军区政委媳妇苏婶子请过来吗?今天的事情我必须要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

军区政委叫丁爱国,今年五十多,管整个军区的政委工作,他老婆苏婶子四十八,年纪大讲道理,在军嫂里面也颇有地位,院子里军嫂都服她。

只是,张嫂子有些楞。

原本嚼舌根的小事情,怎么就闹到要对峙了?

苏婶子能帮南乔吗?

张嫂子不明白沈南乔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她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

“好。”张嫂子爽快应下,还叮嘱道:“我这一来一回最起码要二十分钟,她们的人会来的比我们快,你自己一个人小心点。”

“谢谢嫂子!”

张嫂子前脚刚走,文若兰拉着万灵一脸趾高气昂的站在沈南乔面前。

沈南乔笑了笑:“看来我昨天给你的忠告你是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

沈南乔要的就是文若兰和万灵比苏婶子先来。

文若兰昨天被她打了一巴掌不说,还打发去铲了一天的屎。

昨天晚上文若兰过来找傅毅珩,应该想解释白天的事情。

结果又被沈南乔给阻止了。

此刻,文若兰心下定然十分恨她,同时又忌惮有些杵她,这样的人最好激怒露出破绽。

“你还敢提昨天的事情!”文若兰大怒。

随后她又想起了什么:“万灵说你想用昨天的事情给我们泼脏水,我劝你省省这些心思,昨天的事情没有人证,我们咬死了不承认,你能拿我们怎么样?”

她没提,文若兰和万灵却都第一时间否认这件事。

可见为昨天的事情,她们有多心虚。

但沈南乔只是笑。

昨天她们说的话,她当时没打算闹大,就如她说的那样小惩大诫。所以根本没故意去抓实际的证据,因为她从来没有打算再用这件事来挟制这些人。

但、

今天的事情不是众人都听见了。

有些道理聪明人不用教就会,平庸的人出了一次事也会长教训。

只有蠢蛋才会人和事一起教都教不会。

沈南乔勾了勾唇:“万灵说你昨晚亲眼看见傅毅珩给我洗衣服?”

提到这茬,文若兰又变得理直气壮起来,她昂着脖子:

“对!就是我昨天晚上亲眼看见的。”

傅毅珩前途无量,从前众人对他口中的未婚妻好奇无比。

后面他的婚姻和妻子一直是军属院大家关注的重点对象。

沈南乔嫁给他之后,他们二人的夫妻生活也是军属院讨论的热门话题。

她们的对峙和争吵引来不少人的围观。

文若兰见人越来越多,很高兴,还一脸骄傲地道:

“今天把你丑事告诉军属院所有人的人也是我,我都看见了的事情,你就别想着抵赖,你是我们军属院所有人的耻辱!”

当着众人的面。

沈南乔亲口承认:“在我们家确实是傅毅珩洗衣服。”




傅毅珩长得好看,声音好听,人还体贴。

也难怪被人惦记着。

傅毅珩眸色闪过一丝冷意:“有人为难你只管告诉我。”

“没有人为难我。”沈南乔摇摇头。

虽然她在这之前并不了解傅毅珩,但是通过这两天的相处,对他的人品也算是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如果他真的和文若兰有点什么,那他绝对不会和她结婚。

而且她和文若兰是同事,即便告诉傅毅珩这件事情,又改变不了她们要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事实。

再加上她自己可以反击回去。

沈南乔果断道:“苏婶子今天带我认识了不少人,养殖场的大家也都对我很好。”

“遇到什么困难随时和我说,就算是不想出去上班了,也不要勉强,回家休息我来养你。”

“好。 ”

肉片瘦中带着一丁点的肥,一口下去油脂伴随着豆豉的香味四溢;腊鸡应该是野的在外面一直跑动,吃起来肉质紧实。

就是刚刚傅毅珩给她的实在是太多了。

沈南乔吃的肚子鼓起来也只吃完一半,还剩一大半在碗里。

本着不浪费食物的原则,她小声道:“我吃不下了,这半边的肉我都没有动过,你......”

没等她说完,骨节分明的手指将她碗另外半边扣住。

随后,傅毅珩将他碗里剩下的一小点饭倒入沈南乔碗中,埋头吃了起来。

刚刚他们手放在同一个碗上的时候,男人灼热的温度传递到她冰凉指尖。

沈南乔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想起昨夜那令人难忘的一幕。

一瞬间,面色爆红。

她赶忙走开:“你先吃,我有点闷,在院子里走走。”

好在傅毅珩一直低头吃着碗里的饭,也没多想。

沈南乔给自己打了一盆水洗脸,水中的倒影衬出她纤细的手腕,她怎么觉得自己手上的手镯怎么跟之前的颜色变得不太一样了?

不过也有可能是她记错了。

在倒影并不怎么清晰的情况下,依然能看出她通红的脸颊和耳垂。

得亏了夜幕降临,不然这副模样让傅毅珩看见,她可太丢人了。

等面上热度消减了一些,沈南乔想要洗碗。

却没想到碗筷傅毅珩都收拾好了,正拿着抹布擦桌子。

沈南乔心底不安中泛着些许甘甜,不论男人绝嗣与否,像他这样洗衣做饭包揽全部家务的男人简直世所罕见。

沈南乔浅浅一笑:“傅同志,谢谢你。”

“咱们是夫妻,不用客气。”

......

第二天一早,她还在饭桌上吃早餐,外面忽然传来拖拉机轰隆隆的声音,随后那声音就在她家门口停下来。

军属院的人听见动静也纷纷跑出来看热闹。

张嫂子和他们熟一些,站在墙头问傅毅珩:

“傅团,你拉砖头干什么?你们家房子要补砖了?”

傅毅珩淡声道:“不是,我准备盖一个厕所和淋浴间。”

此言一出,他们家瞬间沦为军区军属院的焦点。

其他人顿时羡慕嫉妒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茅坑和淋浴间人人都知道方便,但两房两瓦盖下来得费不少红砖,少说得三四百块,没谁家舍得这个钱。

“这傅团家条件真是好,为了拉屎洗澡,造这么多钱。”

“傅团一个大男人又用不着不讲究,肯定是为了他媳妇儿修的,条件好也不是这么花的。”

“咱们这军属院里头,属傅团媳妇儿最漂亮,不怪人家傅团被迷得神魂颠倒。”

开着拖拉机的是两个军装小伙,其中一个跑到傅毅珩面前行了一个军礼:

“哥,红砖、水泥、瓦片材料一共二百六十八。”

“你小子虎啊!”另一个赶忙过来拉着他:“咱们傅团啥情况你不知道?结了婚他兜里就剩五块钱,你得问嫂子要!”

在他们说钱的时候,沈南乔就转身进了屋子拿钱。

虽然说傅毅珩将全部的钱都交给了她保管,但她都是放在家里的储物柜,钥匙她和傅毅珩一人有一把,他想用的话,随时可以用。

此刻沈南乔赶忙走出来:

“同志,这是钱,你点点。”

这是傅毅珩的战友第一次见到沈南乔。

她穿着平平无奇的衬衫,但浓密乌黑的秀发及腰,长相明艳端庄,眸中水波潋滟,双颊白皙柔嫩,鼻子挺翘,唇色不点而红,

特别站在偏冷的傅毅珩旁边,带着一股子柔、媚。

更添三分娇艳。

小伙有些看呆了,连钱也忘了接:“嫂子长得可真漂亮!”

沈南乔有些尴尬,正纠结不知道怎么办,一个高大的影子挡在了她前面,隔绝开小伙热烈的目光。

傅毅珩对准那看呆的小伙就是一脚:

“都别在这杵着,耽误你嫂子上班,盖屋子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俩了。”

“两位同志,辛苦你们了。”

沈南乔听着他们一口一个嫂子颇有些不好意思。

她有些犹豫自己今天要不要请假,建房子的规矩都是邻居互相之间帮忙,但中午和晚上得管饭,她如果要上班只怕赶不及回来。

当个不规矩的人,她心里会过意不去。

可留在军属院......

周围邻居时不时就过来探头打探,屋子里还有两个好奇小伙,让沈南乔十分不自在。

傅毅珩拉着她的手走出去:“我送你去上班,他们吃饭的事情你不用管。”

男人腿脚有力,骑车也快,没几秒钟就把她带离军属院。

到了养殖场。

傅毅珩叮嘱道:“晚上下班我来接你。”

“好。”

沈南乔低着头,看着傅毅珩骑车远去的身影,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从她十岁没有母亲开始,她就习惯了低调。

这还是第一次被众人视作焦点。

她没想过,仅仅只是因为昨晚傅毅珩注意到她去公共卫生间洗澡不方便,第二天他就让人来修好了私人的。

最重要的是,在傅毅珩对她的好面前,她无以为报,这让她更加无所适从。

时针指向七点半,养殖场是八点上班。

沈南乔到得早也没闲着,她走到自己负责的鸭子养殖栏那一块,惊喜的发现有一小部分鸭子周围羽毛泛着点点金光,乍一眼看上去竟然和其他鸭子有些不一样。

不过那光晕极其浅淡,仔细再去查看的时候,又看不出有什么明显的区别。

本来以为养殖场没有人会议论军属院的事情,然而就在她埋头看有没有鸭蛋捡的时候,忽然听见刻意压低的对话。

“我看她话挺少的,还以为是个单纯的,真没想到长得像个狐狸精的人都是有手段的,结婚第二天就哄着傅团把全部工资上交,还花那么多钱修淋浴间。”

“呵呵!她心思深着呢!你们不知道吧,原本和傅团结婚的应该是她妹妹,她故意设计这才换嫁给了傅团,想当军官夫人都疯了,连妹妹的婚事都抢。”

沈南乔刚来养殖场,还不熟悉这里的情况,原本打算先按捺不发,等摸清楚情况再说。

哪知道声音越说越刻薄。

“我还以为傅团很正义呢,没想到也会被狐狸精迷了眼。”

“男人都是表面看着正经,实际上谁不喜欢漂亮的,傅团也一样肤浅。”

“当初拒绝咱们兰兰的时候说的义正言辞有未婚妻,谁知道结婚当天换人换的那么迅速,没准是一早就和前未婚妻的姐姐起了色心,要我说咱们兰兰不如也......”

她早有准备要承受别人的流言蜚语,但是她无法容忍别人在说她的同时,连带着把傅毅珩也说成是龌龊的人。

沈南乔从养鸭栏中站起身,走到谈论的三人的面前。

看着她们顿时噤声的模样,她冷若冰霜道:

“你们说的真精彩,接着说。”




她知青回城的时候,沈父是纺织厂的车间主任,周红是纺织工,沈念念在纺织厂也有不错的职位。

周红的二儿子沈江云更是预订了毕业就在纺织厂上班。

六年前,沈父为数不多对她愧疚的一次,倒是表示过城里的工作不容易有空闲,但他会物色。

可之后......

这事儿再也没提过。

沈南乔也曾试探过一次,换来的却是沈父的怒斥:

“你明知道你妈难产大出血,我为了把她救回来还欠着饥荒,后面给你们娶了后妈又废了不少彩礼,你现在这样催着要工作是要逼死我们吗?”

妈妈是工人,临死之前握着她的手说家里有很多存款,让她一定要看顾好弟弟妹妹,不存在欠债这种可能。

看沈父这番态度,沈南乔立刻明白是周红吹了枕头风,目的是为了逼她下乡。

为了让爸爸看在她不让他为难的份上,能对弟弟妹妹好一些,她索性痛痛快快去当了知青。

沈南乔下乡五年,直到结婚前一个月才带着前未婚夫周一斌回城里。

原本她以为结婚后就是相夫教子,她不会有工作,更不会有机会继续读书,这辈子就这样了。

怎么也没想过自己的未婚夫会被继姐抢过去,更没有想到,自己会机缘巧合嫁给傅毅珩。

而他在结婚的第二天问她:“你想有个工作么?”

她当然想。

做梦都想!

她想要靠自己的双手赚钱领工资,这样就可以挺直腰杆,不用处处都受制于人。

“怪我,没有考虑周到,不该结婚第二天就跟你提工作的事情。”

见沈南乔低着头,许久没有说话,男人还以为她是不愿。

他放缓了语气,似是怕吓着她: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觉得在家里待着无聊,可以去做一份工作,但如果你喜欢在家,我也养的起你。”

沈南乔赶忙道:“不!我想有工作!”

为了让男人相信自己确实是喜欢有工作,她补充道:

“我想去养殖场,可以么?。”

“好。”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本想问她不嫌弃养殖场脏、臭?

但看她眼神坚定,只说:“你决定好了就行,到时候在养殖场干的不开心,随时和我说,我想办法给你换工作。”

——

有了傅毅珩的安排,养殖场那边通知沈南乔明天一早就可以去上班。

第二天,她特地起了个大早洗衣服。

然而照例是锅里热着早餐,衣服已经全部洗干净。

她吃完早饭,傅毅珩从外面推过来一辆崭新的凤凰牌女士自行车。

此时军属院正是起床上班的时候,人来人往的很是艳羡。

隔壁张嫂子更是忍不住上来摸了摸:

“哟,这不是咱们全海岛唯一一辆女士自行车么?两百多特别贵,刚出来的时候都没谁家买得起,我说昨天怎么突然不见了,原来是让傅团买走给新媳妇。”

海岛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要去什么地方还是有辆自行车更方便,但不差时间的,走路也能到。

这就导致不是谁家都愿意买自行车。

军属院唯二有自行车的一个就是张嫂子,和隔壁政委媳妇儿王喜云,她在离军属院最远的养殖场上班,需要一辆自行车来回。

她们骑的都是高大的二八大杠,托人买的二手从船上带过来的,只要一百二。

这种女士自行车要比普通的二八大杠矮一些,好看些,也好掌控,但两百六的高昂价格基本没人会考虑。

傅毅珩淡淡道:

“南乔肯跟着我来海岛上吃苦,我自然要对她好。”

他找了几块布绑在自行车后座,而后长腿撑地:“上车,送你去上班。”

沈南乔也没有矫情,侧身坐上去,紧抓前面座椅下面的受力点。

海岛大部分是平路,但怕雨天滑道路面上铺了不少石子,略有些颠簸。

怕她跌下去,傅毅珩沉声嘱咐:“抓紧。”

见状,沈南乔连忙抓着他的衣服。

78式陆军制服改进过,不再配备之前的腰带,而是改成收腰的款式。

傅毅珩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那一类,本来穿着军装便不太宽松,沈南乔这么一抓,男人前胸后背的肌肉都呈军装包裹状。

前面是什么状态沈南乔看不太见。

只看着他的背阔和斜方有些出神。

那两块地方应该比铁还硬。

傅毅珩只觉自己的衣服被越抓越紧,低头看一眼,他皱起眉。

感觉男人的身体突然变得紧绷,沈南乔忙问:

“我这样你是不是会不舒服?”

“不会。”

怕她多想,傅毅珩赶忙否定道。

顿了顿,他想了个比较委婉的说法:“可能这军装小了,我最近吃得多胖了些。”

沈南乔心底闪过几分疑惑。

他这一身全是肌肉,看上去全身上下一丝肥肉也无,怎么会胖了?

是不是感觉有误。

但很快沈南乔便没有其余心思多想。

他们经过一个上下坡,上坡的时候,沈南乔没怎么觉得吃力,傅毅珩力气大,即使在上坡的时候也跟如履平地一般。

但到了下坡的时候,尽管傅毅珩已经打满刹车,她还是觉得自己可能下一秒就要飞起来。

起飞之前,沈南乔赶紧抱住男人劲瘦的腰身。

昨晚看他洗完澡的样子,她就知道这个男人身材一定很好。

这么一接触,更觉他腰腹部的肌肉充满爆发力,又硬又厚,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没办法扒开来仔细看看。

下坡最后一段路有个不易差距的坑,傅毅珩踩着踏板趟过去。

惯性使得她身子轻微的往前一冲。

柔软部位和他坚硬的后背对撞。

对于沈南乔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于男人而言却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紧贴感。

他下意识握紧车把手,谁料一个没注意,再次撞入另一个坑中。

悸动再一次上演。

沈南乔被他坚实的背部肌肉反弹,胸口一阵生疼。

这给了她要被弹下车的错觉,她有些害怕,双手不自觉在他腰上抓上一把。

泾渭分明的腹肌即使是隔着衣服也硬的可怕。

下乡干农活的男人都是光着膀子,沈南乔并非没见过男人。

但他们大多粗腰赘肉横生,和傅毅珩完全不一样。

他这腰腹......

刚刚沈南乔还没感觉到到底是什么触感,为了准确找出形容词,她再下手摸了摸。




刚刚氛围还是阴阳怪气当中带着热火朝天的,可被沈南乔当场抓包后,三人脸上顿时心虚无比。

嚼舌根不可怕。

可怕的是蛐蛐人的时候突然冒出来个正主,对方还破天荒的出来跟她们对峙。

和文若兰站在一起的是两个二十来岁的姑娘,都是养鸡生产线的,一个叫温红霞,另一个叫万灵。

她们和文若兰在一个军属院长大,是好朋友,刚刚话里话外也都是在给文若兰抱不平。

温红霞尬笑两声之后:“南乔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躲在角落里我都没看着,我们就那么一说,你别太放心上。”

“长舌妇闲的没事干胡乱喷粪当然不配被我放心上,我的心干净的很。”

沈南乔目光从容,不带半点锋利,吐出的话确实一句比一句杀伤力高。

文若兰掩饰着心慌站出来道:“大家都是工友,说话不用这么难听......”

她的话音还未落下,沈南乔径直走到文若兰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她脸上。

她冷然道:“她们都是为你说话,所以这一巴掌我是赏你这个罪魁祸首的。”

旁边的万灵和温红霞都没想到沈南乔会突然动手,惊叫连连。

文若兰捂着脸,不敢置信的看向沈南乔:“你敢打我?。”

这一巴掌,沈南乔打的干脆、响亮,但下手的力道并不重。

侮辱和震慑的成分居多。

她冷冷道:“你们和文若兰熟,向着她说话,这个我能理解,可什么话在什么地方不该说,你们心里应该有数,以后我不想再听见有任何人抹黑我丈夫。”

“南乔同志,刚刚是我们多嘴了!真不好意思。”温红霞脸都吓白了,赶忙站出来表态。

沈南乔目光盯着从自己站出来后就一直没说话的万灵。

对方被她眼神一看,脸色煞白一片,她捏捏诺诺道:

“我、我也不敢了。”

沈南乔再度抬手,吓得三个人连连后退。

她轻轻将手放在文若兰肩膀上,平静冷眸和她对视:

“今天我心情好,不想因为你这颗老鼠屎坏了心情,不然不会区区一巴掌便宜了你,以后千万要记住管好你的嘴,少说话多做事。”

没给文若兰应答的时间,沈南乔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

“去把今天厂里的屎铲了,就当是小惩大诫,我好心提醒你,别让我抓到再有下次,不然就不是这么简单就放过你的。”

“凭、凭什么?”

文若兰不服气,傅毅珩虽然现在的身份是团长,比她们家厉害没错,但她哥哥也是副团长,平常她在院子里一直是被人捧着的。

凭什么沈南乔敢仗着傅毅珩的势来命令她?

“傅毅珩是军人,你追求他未果,于是抹黑他的妻子,还联合其他人在外污蔑他的名声,你说这件事情如果我上报给军区,你会是什么样的后果?你的家里又是什么样的后果。”

到现在还不明白局势,沈南乔觉得她简直天真的可怕。

她眼神扫过温红霞和万灵:“你们是选择继续和她绑在一条船上?还是改过自新?”

“不、不、不,我们再也不敢了。”

两人齐齐摆手后退。

随后,沈南乔眼神轻蔑扫过文若兰:“知道我凭什么了吗?”

文若兰涨红一张脸,咬牙道:“行!算你狠!”

沈南乔没理会,径直穿过她们三人,畅通无阻。

文若兰被沈南乔吓破胆,赶忙拿起工具屈辱的去清理鸡鸭粪便,一边走一边抽泣。

温红霞和万灵就在旁边看着,面色十分僵硬,一直到养殖场里其他人都陆续上班了,她们还是大气都不敢喘。

张嫂子过来的时候,沈南乔已经把自己养殖的范围巡视完一遍。

没有鸭蛋,在她预料范围之内。

张嫂子环视四周,没看到文若兰的身影:

“平常这时候文若兰都颐指气使的讽刺我们鸭子生产组又挂零蛋,让她这个组长面上无光,今天怎么不见人呢?”

“兴许过会儿就回来了。”

沈南乔勾唇笑道。

张嫂子不死心今天还是没鸭蛋,低头寻找看看哪里是不是有遗漏没找到的,一边道:

“文若兰从小就掐尖好强,你没和傅团结婚之前,她不顾傅团说自己已经有了未婚妻,还是三天两头就上军区给傅团送东西,后面傅团出了绝嗣那事儿之后,更是大献殷勤,总以为自己有机会。”

“现在你们结婚了,她还是没死心,今天早上在军属院她听见傅团给你盖了厕所和冲凉房,那脸色刷得一下就白了,我估计你和傅团的感情越好,她心里就越是不舒坦,现在指不定躲在什么地方,想着要给你使绊子呢。”

随后,张嫂子想起什么,目光在沈南乔身上逡巡:“今天她没来找你麻烦吧?”

“没有,她占不到我便宜。”沈南乔摇头。

张嫂子也就那么一问,想想也觉得沈南乔不是个吃亏的。

但她还是很奇怪文若兰今天去了哪里,干完活就开始四处找。

这不瞧还好,仔细一瞧张嫂子发现文若兰弯着腰拿着铲子,居然在清理粪便:

“文组长,你怎么干起铲屎工的活儿了?你可是咱们组的组长啊!”

张嫂子语气夸张,看起来像关心,实则全是对文若兰的落井下石和嘲讽。

文若兰冷着脸:

“你既然知道我是组长,还问那么多干什么?我乐意给组里的同志分担不行吗?”

“哟,你啥时候心眼有这么好了?”张嫂子满是怀疑。

“张嫂子,你说话最好注意点!我可是组长,你这样怀疑和你一起工作的同志,当心我和上面反映!”

官大一级压死人,张嫂子不再多嘴了。

但是张嫂子始终觉得这件事情里面有蹊跷,于是又问沈南乔:

“南乔,你来的早,知道她为什么去铲屎么?她平常不可一世,别说是铲鸭屎了,连个鸭子都不喂,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登时间,文若兰、温红霞、万灵三人紧张的看着沈南乔。

沈南乔语气平缓,似有若无的笑意落在文若兰身上:

“人,一般只有做亏心事的时候,才会做一些平常不会做的事情赎罪,文组长,你说是吗?”




第二天早上。

沈南乔醒来的时候,床边温度冰凉。

灶屋里土灶还没熄火,冒着微微的热气。

打开锅盖里面竟然放着一碗鸡蛋油泼辣子面。

沈家和傅毅珩都是临城人,早上习惯吃粗粮馒头、包子。

没人知道沈南乔是随母亲是麦城的口味,习惯吃面食。

没成想,傅毅珩竟然知道她爱吃什么。

吃完东西,沈南乔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他们现在居住的院子是结婚前两天刚分配下来的。

九十多平,除去堂屋灶屋还有两房间,只他们两个人住。

布局老旧,各应物品虽然不多。

但在沈南乔来之前房子墙面就全部焕然一新,每个房间也打扫的纤尘不染。

“这是傅团媳妇吧?可真勤快,一大早就把衣服洗了现在都快干了,看看我家的还在盆里呢。”

沈南乔愣神之际,军区院的张嫂子路过随口道。

见院子门口晾晒着整整齐齐的衣服,沈南乔有些惭愧和羞晗。

因为洗衣服的人不是她!

脑子里自动浮现男人青筋明显的小麦色手臂,上下移动着搓洗她最贴身的衣物,她整张脸就和火烧一样。

张嫂子只当她是见了生人害羞,笑着进了院子。

眼看着太阳临近头顶,沈南乔开始着手准备午饭,总不能什么都让傅毅珩来做。

灶屋里放着一大缸大米,却不见糙米。

想来是海岛一年稻子产三次,这类资源丰富,傅毅珩又是军官,也没有和家里人一起生活,自然也比沈家一家十口人一起过日子要宽松。

沈南乔舀满满一大勺出来,淘好又放了小半勺猪油下去焖。

也不知道傅毅珩中午会不会回来,但做好他的分量总归是不会错的,晚上他肯定会回。

只是米多,家里能做菜的却只有一筐子鸡蛋。

沈南乔初来乍到也不知道去哪里买菜,于是拿了三个鸡蛋出来,敲开隔壁家的门。

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走出来。

“婶子你好,我是隔壁傅毅珩的媳妇沈南乔,今天他不在家我想做饭吃,又不知道哪里买菜,看您地里的菜鲜灵,想跟您借点食材,这是家里的鸡蛋。”

听到最后一句妇人立刻眉开眼笑:

“小沈啊,我是你王婶!进来吧!地里的菜你随便拔,家里还有渔民们刚打上来的鱼、牡蛎和海带,正好吃不完。”

王婶子不仅把海鱼当中最大的一条给了沈南乔,还帮她把牡蛎全部敲开了。

只有装蔬菜的时候略微有些舍不得。

见状,沈南乔赶忙道:“王婶,够了!”

“想吃什么菜,就来婶子家里拿!给你这点真是亏了你。”

“那我就当真了婶儿。”

沈南乔只当王婶子热情客套。

鱼和牡蛎沈南乔从来没吃过,三个鸡蛋换来这么多她很满足。

新鲜的牡蛎嫩得和豆腐一样,沈南乔洗干净之后将它们和蛋液、面粉、小葱搅和在一起,用锅煎成一个个小饼子。

至于海带,煮好之后切丝,碗里放入从地里摘得辣椒、蒜、浇上一点热油。

集训号角长鸣,傅毅珩从军区回家看到的便是——

灶屋的顶部吹出袅袅烟雾,身材窈窕的女孩站在光影中拿碗碟。

她一边烧火一边炒菜,柔软又利落。

一下子,她昨夜白皙到刺眼的肌肤也浮现眼前。

傅毅珩别开目光,走进去沉声道:

“下次做饭的事情等我回来。”

“洗衣服做饭都是顺手的事情,你不让我做反而不安心。”

沈南乔本打算中午傅毅珩不回来,那鱼就不蒸了。

见他回来,她将手里的碗塞入傅毅珩手中:

“麻烦你摆桌子上,正好我把鱼蒸了,咱们就可以吃饭了。”

沈南乔做事情很有条理,虽然鱼早先没有准备蒸,却已经杀好拍好葱姜,此刻只需要加水和柴烧开就行。

她将鱼碗放在锅中,低头往灶膛里加一把柴,十分熟练。

傅毅珩淡声问:“你在家,经常做这个?”

“我最小的南风弟弟刚出生,我妈就去世了,没几个月后妈也就是沈念念的妈妈进门,家里洗衣服、做饭、都是我做的,初中毕业下乡后我还学会了种地,洗衣服、做饭都是我拿手的,以后你的衣服也可以交给我洗。”

傅毅珩眸色深了深,转身将菜饭碗端进堂屋。

火力旺,蒸鱼熟的很快,往返的功夫就已经传来鲜香的味道。

傅毅珩端着菜盘,沈南乔拿了筷子跟在高大的男人身后,互相影子交织在一起。

桌上丰盛的不符合傅毅珩的认知,他又问:

“你找的到商店在什么地方?”

“找不到,所以问隔壁王婶子要的,除了鱼牡蛎还给了一篮子菜,能吃好几天的。”

王婶子在岛上出了名的凶悍、脾气暴,平常最宝贝她们家一菜园子的蔬菜,别人多看一眼都要骂人,碰一下更是要追人半个海岛给人狠打一顿。

为什么独独沈南乔从她家拿到了菜?

傅毅珩见沈南乔不像是挨过打的样子,才略微放下心。

他幽沉眉眼中浮现丝丝意外:“你问她就给你了?”

“嗯,她还说要我随时去拿。”沈南乔点头。

傅毅珩知道她没吃亏,没多问。

今天王婶子给的食材都是沈南乔没见过的,做的时候很是忐忑,好在吃的时候味道很不错。

这顿饭沈南乔吃得很开心,傅毅珩将锅里的米也吃的干干净净,看起来对她的厨艺挺满意的。

沈南乔正要洗碗,傅毅珩已经先行一步端着空碗出了门。

他一丝不苟的军装袖子挽起,骨节分明的双手清理着一个个碗筷,肌肉的纹理依然清晰好看。

沈南乔踌躇片刻后问他:“你有时间能带我去趟供销社么?我想熟悉熟悉海岛的环境。”

他们这一带是军区,不是军事武装基地就是军属院,供销社无法开到主岛上来,在另一个关联的小岛上,需要坐船才能过去,买东西有些不太方便。

她人生地不熟的,怕走错路就不好一个人过去。

“好。”傅毅珩点头:“下周开始我有五天婚假,但这五天并不一定就没有事情,如果我有事要忙,我找政委嫂子带你去。”

沈南乔本来想说用不着五天,只要花几小时带自己认下地方就成,她记住路。

可是话还没说出口,傅毅珩已经走向另一间屋子。

之前沈南乔见他的行李放在这个房间,就自动把自己的放在另一个房间。

傅毅珩不在家,她也没进来过。

他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沈南乔:

“我这些年的积蓄、我们结婚爷爷给的钱,全都在这里,一共是一万六千多,你拿着。”

没等她想好应该如何回应,傅毅珩又道:

“海岛上有好几个职位空缺,供销社售货员、小学语文老师、还有个养殖场会计,你想有个工作么?”

沈南乔愣住了。




文若兰一张脸垮下来:“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组长的安排合理的我会听从,但刻意针对我的,组里其他人怎么工作的,我也一样。”

顿时文若兰一张脸涨的通红,她看着沈南乔面容稚嫩、神态娇柔,还以为是个好欺负的。

怎么也没想到她是个刺头,刚来第一天就让人下不来台。

文若兰冷着脸:

“我什么时候针对你了!我不过是锻炼锻炼你!既然你不领情,那等下周考核的时候,你交不出来鸭蛋你就等着丢脸!你会养鸭子吗?”

靠着傅毅珩的关系进来,皮肤白的跟水鬼一样,一看就是个只会勾引男人的的狐媚子,好好在家里哄着男人生孩子就是了。

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要来养殖场。

怎么看都不如她。

沈南乔勾了勾唇:“我分内的工作就不劳文组长操心了。”

把文若兰气走后,张嫂子给她竖起一个大拇指。

沈南乔没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转而问起张嫂子:“文组长刚刚说的考核是什么?”

“咱们养殖场是给附近几个城市的供销社提供鸭蛋和咸鸭蛋的,每个月至少要供四千个蛋,越多越好超过五千个还有表彰,

但是自从过完年,养殖场的鸭子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突然就减产,经常一千只鸭子就生两三十个蛋,甚至有时候一个蛋也生不出。”

沈南乔又问:“知道是什么原因么?”

“不知道,厂里的专家来过好几次,都没找出什么原因,真是奇了怪了,我们都是按以往那么喂的呀。”

这就奇了怪了。

从张嫂子的口中,沈南乔了解到自己的工作很简单,就是喂鸭子、观察鸭子的健康程度、然后下班之前清点一遍鸭子有没有损耗,若是有蛋就把蛋收起来,第二天早上统一收走。

今天生产线的鸭栏里都没有一个鸭蛋。

下班的时候所有人面上都是愁眉苦脸的,再这样下去鸭子生产线迟早要完。

沈南乔最后一个走的时候看着养殖场里健康的鸭子若有所思。

夕阳西下、袅袅炊烟,海岛的日落别有一番风味。

军属院里下班回来的女人们都忙着给军区归来的丈夫做饭。

沈南乔将崭新的自行车停进院内,洗了手正要做饭,灶屋里已经站了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备菜整整齐齐码在碗里,土灶也已经生好火。

他军绿色衬衫的袖子挽起,露出半截精壮修长的手臂。

见她进来要上来帮忙,躲开她接管锅铲的手,眉眼不动道:

“你去歇着,做饭的事情我来。”

沈南乔自小便被母亲耳提面命,她说男主外女主内,父亲每天上班很辛苦,做妻子的应该在丈夫下班之前准备好可口的饭菜洗好衣服。

沈母还说,即便男人没有工作,只要干农活有力气,也是一个家的‘顶梁柱’,不应该让男人做洗衣做饭这类的事情。

可傅毅珩现在做的这一切,却完全颠覆了沈母灌输给沈南乔的理念。

不管什么时候,男人脸上都没有半分表情,吐露出来的话也没什么温度,带着军队长官的口吻。

仿佛他让她去歇着,她就不能违抗长官的命令一般。

但沈南乔却不怕他,甚至心底涌起丝丝暖意,她坐在土灶前:

“又要烧火又要做饭的,难免手忙脚乱,我坐着休息就行。”

橙色火焰照亮女孩巴掌大的一张小脸,坐在灶膛边温度有些高出了些许薄汗,也让她毫无血色的唇色一览无余。

傅毅珩淡淡掀起眼皮,正要说话,可女孩用坚毅的眼神告诉她自己不会妥协。

见她铁了心要烧火,他还是尊重她的想法没说什么。

傅毅珩热锅、烧油、炒菜的动作行云流水,闻着辣椒伴随着肉味儿在周围弥散,沈南乔立刻知道他很会做菜。

她踌躇着开口道:“早上的衣服也是你洗的,饭也是你来做,但我不能当甩手掌柜,以后你做一天我做一天,我们轮着来。”

“我不同意。”傅毅珩翻炒着锅里的菜,忍不住皱眉:“我傅毅珩还没有残疾到要媳妇来伺候自己这一步。”

男人说话的口吻霸道中带着侵略,丝毫不容人质疑。

沈南乔面上浮现几分茫然,这世上竟然还有抢着干家务活的男人。

抬头看向男人的脸,只见他眉头紧锁,语气里更是带着让人难以碰触的冰冷:

“你既然已经成为我的妻子,那我就有责任和义务照顾你,洗衣做饭不过是小事。”

“傅同志......”沈南乔咬着唇:“我知道你是关心我对我好,可天底下不管感情还是人情都讲究一个礼尚往来,你为我付出许多,我没办法无动于衷。”

母亲难产离开之后,沈南乔每天睁眼想着的都是如何保护妹妹,在生父和继母手底下讨生活。

后面被逼着下乡,她又不得不考虑如何生存下去的问题。

可以说傅毅珩是第一个没有任何亲缘关系,就对她好的人。

也是因为知道傅毅珩对她好,感受着他的付出,她才越发想要做些自己能做的事情。

她发自内心的珍视和他的这段婚姻。

半晌,傅毅珩从她身上移开目光。

“这些都是小事,总之我来做,这件事你以后不用提了。”

说话的功夫,三菜一汤已经做好了。

辣椒炒肉、麻辣风干鸡、土豆丝,紫菜蛋汤,每个菜都是沈南乔爱吃的。

闻着这个味道,沈南乔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自从下乡之后她就没怎么吃过肉,但嫁给傅毅珩之后,她伙食改善程度十分大。

他们默契的一前一后将碗筷摆好,坐在堂屋吃饭。

原本沈南乔想着他做得多,吃多点是应该的,便将两个肉菜摆在男人那边。

谁料男人一言不发的往她碗里扒了一大半猪肉和腊鸡肉,几乎所有的肉菜都在她饭碗里了。

沈南乔抬头看着傅毅珩,他还是沉着一张脸,即使不说话也散发着号令千军万马的气势,但是做出的事情却是让她没办法和他那张脸联系起来。

“第一天上班还习惯么?有没有人为难你?”

男人忽然问。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和风掠过树叶一般好听的人心跳都在沙沙作响。

沈南乔一下子想起养殖场里文若兰刁钻跋扈的一张脸。

这话说的意味深长。

张嫂子目光不由落在文若兰身上来回打量:“你做什么亏心事了?”

“关你什么事?”

文若兰想也不想的答道。

文若兰说完之后才反应过来,沈南乔这个贱人这是还不肯放过她们,故意挖坑呢。

她刚刚就不应该那么轻易的承认。

文若兰推开张嫂子:“你与其在这管我,还不如去看你的鸭子下了多少蛋。”

“哎!

你真的是......”张嫂子什么也问不出来,转而对着沈南乔露出耐人询问的笑容:“南乔,我总觉得文若兰脑子抽筋去铲屎这事儿和你有关系!”

沈南乔摆手,一问三不知。

傅毅珩是她的丈夫,对于他的谣言,沈南乔不希望越传越多。

所以刚刚只是吓了吓那三人,并没打算真的和张嫂子提起自己今早和文若兰发生的争端。

相信只要文若兰没蠢到无可救药就会对早上的事情守口如瓶。

文若兰整整一天都在铲屎,没力气找麻烦,鸭子养殖线上的人都觉得工作特别好做。

很快就到下班的时间。

张嫂子见沈南乔的自行车没停在门口,问她:“南乔,你今天怎么回去?

要不要坐我自行车?”

“谢谢嫂子,不过不用了......”话音刚落下,耳边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声。

男人逆着光,身侧泛着金色光晕,颀长的双腿撑地:“抱歉,我来迟了。”

他今天没穿军装,气场依旧生硬严肃,但纯白宽松的衬衫配着西装裤子,为他增添了几分矜贵和儒雅,比之军装的样子要更加成熟。

“没来迟,我们刚刚好下班。”

沈南乔垂眼看着地面,弯腰上了自行车后座,摇手和张嫂子告别。

自行车平稳行驶在海岛平稳曲折的小路上,两个人静谧无声。

傅毅珩骑着车,问她:“淋浴间的事,我和军属院的人打过招呼,以后不会有人来问了,你们养殖场没有人议论你吧?”

“没有。”

“如果有人因为这件事说你什么,你就说是我要建的。”

“没关系,我们是两口子,说是谁要建的都差不多,随他们说去。”

‘两口子’三个字,带着无尽的遐想和缠绵悱恻。

傅毅珩忽然有些为自己此刻背对着女孩的,瞧不见她面上是什么表情,而有些可惜。

结婚三天,他们相处很和谐。

但和谐,就意味着生疏。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对他表示亲近一点的关系。

傅毅珩沉默几秒,说了句:“有任何麻烦,随时和我说,我来帮你解决。”

“没事,我已经......”给你添了许多麻烦,不好意思再麻烦你。

这话说出来,有些伤人。

沈南乔想了想道:“我已经是你的妻子,就算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也不会有人故意为难我。”

虽然文若兰这个麻烦,就是因为傅毅珩这张脸太过打眼带来的。

但她完全可以应付得来。

能应付的就不算是麻烦。

回到家时,淋浴间和厕所都已经建好,旁边种了两棵沈南乔叫不上来名字的树,院子前面空出的地方打着个木架子,仔细一看架子下面栽种着几颗葡萄小苗。

想来应该是傅毅珩觉得到快夏天院子里可能会很晒,特地种的。

明明还是那个院子,却比从前有生机和活力了许多,也比之前更添了几分家的温馨。

变化大的让沈南乔有些不敢认。

沈南乔抬起头,刚好看到他肩膀处落下一片树叶,是移栽的树冬天没有来得及落完的枯叶。

她抬起手,傅毅珩侧脸朝她看过来。

幽谭深眸对上她清亮的杏眼。

沈南乔手已经碰到了树叶,索性将东西拿到傅毅珩面前:“有东西刚刚落在你肩头。”

看着女孩略微有些泛红的面颊,傅毅珩伸手接过树叶,温声道:“谢谢。”

他没有把树叶扔掉,而是拿着东西进了屋子。

很快,傅毅珩又把屋里的饭桌搬出来:“今天我们在院子里吃饭,堂屋有些闷,过几天我想办法买个电风扇。”

在去养殖场接她之前,傅毅珩就已经做好饭菜,一道土豆红烧肉、一道肉沫蒸豆腐,还有一个辣椒炒土豆丝,都是沈南乔爱吃的。

沈南乔有些奇怪:“今天来干活的人不在咱们家吃饭吗?”

“我打了一半饭菜给他们,让他们带回去吃。”

傅毅珩不动声色地将饭菜摆好。

这样也好,免了她的尴尬。

看着整齐摆放好的饭菜,沈南乔心头一暖。

这是母亲难产离世之后,她第一次有如此强烈清晰的家的感觉。

两人在饭桌的两边坐下,傅毅珩又将盛好的米饭递到她面前。

他语气平淡道:“看你喜欢吃瘦一些的肉,全都放你碗里了。”

沈南乔低头一看,碗里果然齐齐排放着五花肉里剔出来的瘦肉。

她常年不吃肉渐渐地就一点也不想吃肉,特别是肥肉,从来不动半点筷子。

她的胃口也很小。

看着面前的男人,外表看着冷硬难以接近,吃饭的时候却很儒雅,格外赏心悦目,沈南乔原本没有胃口,不自觉竟然多吃了好几口饭。

感受着女孩目光一直注视着他,傅毅珩吃完一碗饭,原本打算再去添一碗,手却不自然的放下了。

沈南乔还是只能吃一半:“剩下的我吃不完了。”

“是不是我做的才不合你胃口?”

“不是,是因为我本来就吃的不多。”

傅毅珩自然接过她手里的碗,又问她:“你喜欢吃什么菜?

我会做的菜不少。”

这样细微体贴的询问,让沈南乔心里更添了几分暖意。

本来以为两个陌生人相处在一个屋檐下会很尴尬,但每次和傅毅珩说话的时候她从来都不会觉得尴尬。

吃完饭两个人坐在院子里乘凉。

傅毅珩拿出一把蒲扇,将微风在沈南乔脸上轻送,忽然道:“今天白天你家里来电话到军区了,我告诉他们说,你白天去上班了,等你有空会给他们回电话。”

沈南乔兴致缺缺:“等过几天不忙了,我再看看。”

离沈家最近的电话机在邮局,骑车都要四十分钟的,走路起码两小时,两个弟弟那么小走不过去,南青读高中又是住校,根本没机会给她打电话。

家里唯一可能给她打电话的只有周红。

但只要周红打给自己肯定没好事,沈南乔决定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谁知,男人轻声道:“你妹妹南青说,回电话她们估计也接不到,所以让我转告你一些事情。”


感觉到男人的身体更加紧绷。

沈南乔吓一跳。

她刚刚是不是太大胆了?

赶忙老老实实放着自己的手,也不敢四处乱摸了。

要是男人问起来她就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就是单纯有些好奇。

傅毅珩回过神来的时候,放在他腰腹的手已然松开。

空气中只余下少女淡淡的发香,带着些许空挡和惆怅。

瞧着前面又有一个坑,傅毅珩绕过去,手下握紧车头稳稳趟过。

他声音带着些许平常没有的沙哑和低沉:“抱歉,刚刚没有骑稳让你受惊了。”

“没事没事。”

傅毅珩没怪她乱摸就好,沈南乔顿时松了一口气。

过后才反应过来是他在和自己道歉,赶忙又道:“没有的事,你车技很好,我也没受惊,上坡的时候辛苦你了。”

“应该的。”

傅毅珩声音低沉,音量低到几不可闻。

很快自行车到了目的地养殖场,沈南乔轻快蹦下车。

感觉到腰间的手松开,紧箍感变得松弛,傅毅珩反而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悄悄溜走,一股说不上来的感受。

“傅团,你们来了!”

军区政委苏婶子拿着介绍信在门口等他们。

苏婶子笑着拉过沈南乔的手:“这就是南乔吧,没想到傅团冷面冷情的,娶了个媳妇儿长得这么水灵,难怪他不放心请假也要送你过来,读过书没有?”

“读完初中就下乡了。”

苏嫂子一听更加高兴了:“有文化啊!

这是好事儿。”

“傅团,你就放心把南乔交给我吧!

有我在保准不会让她吃亏的。”

傅毅珩只请了一小时的假,的确是来不及陪沈南乔报道,于是点头道:“那就麻烦嫂子了。”

两人一起目送傅毅珩离开。

海岛地理位置偏僻,能来岛上的人大多都是军属、知青、或者是工作分配到这儿的,经常有人接受不了岛上的生活要离开,在工作方面比麦城要宽松。

苏婶子带着沈南乔在养殖场各处转了转。

她基本了解到海岛养殖场一共分鸡、鸭、猪三条生产线,负责临近几个城市的鸡蛋、鸭蛋还有猪肉的供应。

鸡蛋和猪肉的产线上人比较多,特别是猪肉,不仅占了养殖场大半面基,还有配备了专门的实验研究员,苏婶子便是鸡蛋生产线的组长。

目前缺人的是鸭蛋生产线,沈南乔的工作是鸭蛋生产线的养殖工。

他们组一共五个人,组长叫文若兰,三个养殖工负责养一千只鸭子,一个负责后勤物料。

把整个养殖场都转一圈,苏婶子对沈南乔道:“南乔,养殖场的工作不好做,很多年轻的姑娘都嫌弃这里有味道,根本不愿意来,你想清楚了吗?”

“还有件事情我也不瞒你,鸭子生产线最近鸭蛋减产,已经好长一段时间生不出鸭蛋了,厂里对这件事情非常重视,这份工作对你来说还是有一定挑战的。”

意思就是,这些鸭子和傅毅珩一样,绝嗣了。

沈南乔之所以选择在养殖场上班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她下乡的时候就是干这个的。

从小到大,她好像有一种特殊本领,不管是养出来的鸡鸭,还是猪,都比别人养的生得多。

在养殖方面她算是有几分本领和天赋。

沈南乔坚定道:“嫂子,我决定好了,我就要干这个。”

确认沈南乔的确是想要留在这里后,苏婶子便带着她到人事部报道。

人事部的人又将整组都喊了过来跟沈南乔互相认识。

苏婶子对组长文若兰道:“小文,南乔是傅团的媳妇儿,你们是一个军属院的,你可要多照顾照顾她。”

文若兰当即痛快答应下来:“南乔同志,我是鸭蛋生产线的组长文若兰,有什么困难你随时找我。”

“你好,我是沈南乔。”

见两人看上去相处的还不错,苏嫂子也就放心下来。

“小文,剩下的你来带南乔,我们鸡蛋产线上还有事情,我就先过去了。”

文若兰满口答应。

然而等苏婶子一离开,文若兰便阴沉着脸对沈南乔道:“你自己好好熟悉熟悉吧,我还有事儿等会儿再来找你。”

气氛陡然变得和之前完全不一样,沈南乔也没多问。

一旁的张嫂子也是军属院的,就住在家隔壁,沈南乔悄悄问:“文组长变脸怎么怎么快?”

“因为她喜欢你男人呗,奈何你男人说自己有未婚妻,死活不多看她一眼,后面听说你姐姐逃婚了她还很高兴,正壮志满满的时候让你截胡了,后面她又想安排她表妹到养殖场上班,结果厂长昨天告诉她这个养殖工的位置上有人了,接二连三让你挡道,她心里不高兴的很,觉得你命里克她。”

张嫂子摊开手,一副她也爱莫能助的样子,沈南乔没想到内里竟然还有这么多利益和情感纠葛。

见沈南乔低着头,张嫂子赶忙又道:“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说明她自己也知道理亏不敢大声嚷嚷,你也别理她就行。”

“沈南乔,你一个人养三百只鸭子,今天下午知道一下自己工作每天要做什么,还有咱们组负责后勤的人也少了,鸭子粪便的清理工作得你自己来。”

文若兰走过来,划分一块区域给沈南乔,示意她以后就负责这一块的鸭子。

张嫂子有些同情的看着沈南乔,她们都只要负责养鸭子、喂鸭子、捡鸭蛋,平常搬运饲料和铲屎都有专门的人。

还有不管养的多少鸭子,每个人要负责收捡的鸭蛋都是每天一百五十个。

如果是从前鸭蛋生得多的时候,三百只鸭子生两百个蛋都不成问题。

可自从过完年,养殖场的鸭子也不知道为什么不生蛋。

而且连续一星期完不成的要当着厂里所有人的面做检讨,虽然不要扣工资,但也很丢脸就是了。

他们这些养鸭子的老手有时候都难过关。

沈南乔一个新手,比她们少了足足五十只鸭子,要完成任务就更困难了。

提前了解过情况,沈南乔也知道文若兰这是想要给她来个下马威,她笑着问:“文组长,这是你特地给新来员工的特殊待遇吗?”


沈南乔一听电话是妹妹打来的,而且傅毅珩还说的是他们,就知道两个弟弟肯定也在。

脑海中立刻就浮现南乔带着八岁的南松和六岁的南风走路到邮局的画面。

她瞬间激动抓着傅毅珩的手臂问:“她们说什么了?

她们怎么打的电话?

安不安全?”

感受到她一下子变化的情绪,傅毅珩安抚道:“是军区派人去街道办接咱们结婚证的时候,我托他们带你的弟弟妹妹买些需要的东西,但他们什么都没买,就给你打了电话,打完电话他们就回家去了,很安全。”

“安全就好。”

沈南乔放下心来:“她们想要告诉我什么事?”

“第一,和你报平安,你的弟弟妹妹现在在家里很好,没有受欺负,让你安心;第二,是一则喜讯,你妹妹南青考上了麦城最好的高中,她说她在家会好好照顾两个弟弟,让你多记挂自己,不要总想着他们,以后......”傅毅珩沉吟了一下。

沈南乔听见妹妹这么厉害,心里很是高兴,忙问:“以后什么?”

“她让你结了婚就好好过日子,以后不要寄钱回去了,他们能自己照顾自己。”

一听这话,她立刻明白妹妹的意图。

这是怕她结了婚还惦记着家里,被夫家嫌弃。

正当沈南乔考虑要说什么的时候,傅毅珩开口道:“我的意思是,你家情况复杂,你后妈掌管家里的经济大权,你的弟弟妹妹不一定能够得到妥善的照顾,那我这个当姐夫的,就有责任要帮助他们,所有钱咱们还是得寄。”

看着她震惊的表情,傅毅珩接着道:“我没有寄钱回家的习惯,不知道寄多少合适,所以每个月寄多少给她们,由你来定。”

听见傅毅珩说的话,沈南乔脑子里犹如台风过境一般,百感交集涌上心头,她又震惊又有些触动。

“傅同志,谢谢你。”

沈南乔低着头,现在除了这句她也实在不知道自己说什么好。

因为她什么都没有为他做过,他们甚至没有夫妻之实,所以她受之有愧。

她也说不上来自己现在是什么感受,有些高兴又有些鼻子发酸。

自从母亲走后,傅毅珩是第一个对她好的人。

见她情绪不对,傅毅珩手放在她发端,轻声道:“你是我的妻子,我对你好,是天经地义的,我们之间......用不着这么生分。”

“好。”

沈南乔轻声应下。

两人本来是在院子里乘凉,谁知道刚坐了一会儿就开始下雨。

傅毅珩将她拉起来,护在身下:“去冲凉房看看,我刚烧的洗澡水应该好了。”

沈南乔点头,将自己的凳子收起来。

很快,傅毅珩提着一大桶热水到淋浴间。

水影里倒映出她匀称的身材,他倒好水也没有多看一眼,快速离开淋浴间。

沈南乔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洗澡的功夫顺便洗了个头发。

从冲凉房出来时,傅毅珩已经将碗筷全部洗干净,她擦着头发往屋子里走,正好和从里面出来的傅毅珩撞上。

怕她摔倒,傅毅珩大手落在沈南乔腰上,稳稳将她托住。

两人隔着衣服相接的那一块肌肤发热发烫,像是在彼此身体落下烙印一般。

等她站稳,男人快速抽回手。

见他并不和她接触,沈南乔不禁有些奇怪。

为什么傅毅珩对她这么好但是又不和她有任何肢体接触?

不过她并没有将心中的疑惑问出来,而是抬头道:“洗澡水我没有全部用完,给你留了一部分,不知道够不够。”

傅毅珩脚步一顿,眼神幽深:“我洗冷水就好,或者用你剩下的,不用特地为我留。”

想到自己洗完澡之后的水划过傅毅珩的每一寸肌肤。

沈南乔面色有些红,忙低下头应道:“好。”

傅毅珩洗完澡,也没进屋子,而是在院子里洗两人的衣服。

此时已经雨停,月亮高高挂在天上,折射下来的光华打在男人挺拔的身姿上。

沈南乔坐在窗边擦头发,看着傅毅珩在院子里忙里忙外的模样,忽然觉得或许沈念念临出嫁的神来一笔,也不是什么坏事。

她、嫁给傅毅珩的日子,挺好的。

......“傅团,你、你怎么在院子里洗衣服?”

院子外忽然传来刻意捏着嗓子为表现自己娇柔的声音。

来人是文若兰。

她头上戴着一顶新买的头花,脸颊两边细看还涂了点脂红,看的出来精心打扮过。

除此之外,她手上挎着个篮子,让人看不出来里面装了什么。

沈南乔走出去:“文组长,这大晚上的你到我们家来干什么?”

文若兰是特地来找傅毅珩的,见他就在院子里还很高兴,但没想到傅毅珩还没说话,沈南乔突然就出现了。

她跺了跺脚:“我没和你说话,也不是来找你的。”

“这里是我家,你不和我说话,难道是特地来找我丈夫的?”

沈南乔笑了笑,走到文若兰面前:“那不行,他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了,不会大晚上的和女同志私底下说话。”

文若兰一噎。

虽然之前傅毅珩住在军区宿舍的时候,她去找傅毅珩人家也不搭理她。

但、她觉得只是因为傅毅珩性子高冷不爱说话而已。

而且,傅毅珩从来不会当众下她的面子,这就证明他对女同志还是有几分怜香惜玉的。

像沈南乔这样让她下不来台,傅毅珩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文若兰扬起下巴:“我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单独和傅团说。”

“什么重要的事情还要单独说,难道他和你很熟吗?

我怎么从没听他听过你。”

沈南乔淡淡一笑,体面又平和。

文若兰登时有些气恼:“这是我和他的事情,和你没关系,你赶紧闪开!”

“不可能。”

文若兰怒上心头,抬手便朝着沈南乔推过来,沈南乔早有准备,身子往旁边一闪,眼睛却瞧准她的双脚,然后轻轻一勾。

“啊呀——!”

文若兰摔了个乌龟爬。

惨叫声响透整个院子,再也装不出半点娇柔。

最让文若兰觉得屈辱的是,傅毅珩就坐在旁边,这让她觉得很丢脸。

“沈南乔,你太过分了!

你刚刚是故意绊我的是不是?”

沈南乔居高临下看着她,半倚在自家门框上,那姿态表明就是没把她放在眼里。

文若兰本想破口大骂,但看到傅毅珩还在旁边,又变了一副抽泣的面孔:“傅团,沈南乔她故意绊我,你一定要为我做主!”

沈南乔什么也没说,回头看着傅毅珩,神情平淡。

“文同志找上门来有什么事情?”

傅毅珩没理会文若兰的哭诉,面无表情道:“南乔说的没错,我是结婚的人,不适合和女同志单独说话,有什么话请你当着她的面说。”

文若兰愣了一下,看了看沈南乔,而后目光停留在傅毅珩身上。

她眼里有失落、有伤心、有不敢置信。

然而这些,傅毅珩全部视而不见。

文若兰有些狼狈的捡起自己的篮子,擦着眼泪道:“我......我爸说他上次出任务,多亏你拉了他一把,不然他说不定要受伤,我们一家都很感激你,所以我这次来是想着给你送点吃的......文同志不用了,帮助战友是应该的,我们家有很多吃的,你把东西拿回去吧。”

傅毅珩拒绝道。

文若兰倔强的咬着唇:“傅团......”沈南乔将院子们关起来,挑眉道:“文组长应该还是能听懂人话的吧?”

她的声音不大,自始至终态度平和,只嘴角噙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容,可却莫名的让人感觉到压迫。

文若兰跺了跺脚,拿着自己的东西灰溜溜离开了。

沈南乔含笑看着傅毅珩,打趣道:“傅团,今晚有一个少女的心要悄悄碎掉了。”

傅毅珩唇角轻微勾起,月光下他清俊挺拔的一张脸完美在沈南乔面前呈现,幽深的黑色眸子在光影之中,显得越发深邃:“我只关心我的妻子,其他事情和我无关。”

沈南乔心脏冷不防被他击中,睫毛在他目不转睛的注视中颤动了几秒。

她红着一张脸, 低下头:“睡觉吧。

好,睡觉。”

男人声音缱绻,带了几分哄她的味道。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傅毅珩进屋之前站定朝院子外多看一眼,那里站着的人瞬间打了个哆嗦。

一夜好眠。

第二天早上起来时,男人去了军区,沈南乔正准备洗漱去上班,张嫂子风风火火就冲进院子里。

“这院子里的人太过分了,居然到处都在传你逼傅团给你洗衣服!

谁这么缺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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