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郁梨谢今逢的其他类型小说《竹马嫌我是哑巴,京圈太子替我当喇叭郁梨谢今逢》,由网络作家“乌绫”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全场沉寂。路子烨差点一口水喷出来,眼睛在谢今逢和沈辞之间转了好几个来回。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奇怪?有点像调戏。不确定,再看看。“哎呀,失礼了。”谢今逢慢悠悠掀起眼帘,琥珀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后知后觉的讶异,“在国外待久了,习惯这么说话了。”沈辞神色未变,唇角依旧噙着温润如玉的弧度,镜片后的眼眸平静无波,看不出丝毫异样:“没什么,以后阿梨如果有谢少的帮衬,我也能多放心些。”就在这时,包间的门被轻轻叩响。经理躬身推着镀金餐车进来,上面摆着一个双层蛋糕,底层围着一圈草/莓,颗颗饱满诱人,上面覆着糖霜雪花,在灯光下晃着莹白色的柔光。“谢少,这是您要的蛋糕。”谢今逢轻轻颔首,经理便意会,将蛋糕切分开,分给在座的每一个人。“这家酒店的蛋糕挺好吃...
《竹马嫌我是哑巴,京圈太子替我当喇叭郁梨谢今逢》精彩片段
全场沉寂。
路子烨差点一口水喷出来,眼睛在谢今逢和沈辞之间转了好几个来回。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奇怪?
有点像调戏。
不确定,再看看。
“哎呀,失礼了。”谢今逢慢悠悠掀起眼帘,琥珀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后知后觉的讶异,“在国外待久了,习惯这么说话了。”
沈辞神色未变,唇角依旧噙着温润如玉的弧度,镜片后的眼眸平静无波,看不出丝毫异样:“没什么,以后阿梨如果有谢少的帮衬,我也能多放心些。”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被轻轻叩响。
经理躬身推着镀金餐车进来,上面摆着一个双层蛋糕,底层围着一圈草/莓,颗颗饱满诱人,上面覆着糖霜雪花,在灯光下晃着莹白色的柔光。
“谢少,这是您要的蛋糕。”
谢今逢轻轻颔首,经理便意会,将蛋糕切分开,分给在座的每一个人。
“这家酒店的蛋糕挺好吃,尝尝。”
谢今逢话是这么说,却一口没动放到他面前的蛋糕。
郁梨盯着眼前漂亮的粉色小蛋糕,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和刚才在外面吃的一样。
但她还是拿起叉子,往嘴里送了一口。今天晚饭她没吃多少,肚子早就有点饿了,正好垫吧垫吧。
一口下去,郁梨的眼睛却倏然一亮。
甜度刚好!
松软的蛋糕胚裹着草/莓的甜香,在舌尖化开丝绸般的柔滑,让人情不自禁想多吃几口。
郁梨惊艳之余,有些疑惑地偷偷瞄向另一侧的谢今逢。
这么巧吗,他也爱吃甜的?
那他会吃辣吗?
沈辞口味与她相反,总嫌她吃得太甜、太辣.....以及、太难看。
每次郁梨满怀期待地吃最爱的火锅脑花,他都难掩眉眼间嫌弃:“恶心。”
郁梨的思绪在一口口蛋糕中渐渐飘远,越飘越散,最后飘到一个疑问上——
谢今逢吃辣吗?他吃火锅的时候会点脑花吗?
“妹妹,我很下饭吗?”轻懒的声音一下拽回郁梨的思绪,她这才发现自己刚刚一直在盯着谢今逢发呆,脸颊瞬间有些发热。
沈辞看了她一眼,面前的蛋糕同样一叉未动,恰巧一个电话打进来,他接起,随意应了两声便起身。
“公司还有些事务要处理,恕我失陪,各位尽兴。”
说完又抬手看了看腕表,转向郁梨:“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不然一会妈又要担心了。”
这话说得毫无破绽,俨然一位关心妹妹的好哥哥。
如果郁梨不知道,这一个月沈辞避她如蛇蝎,别说送她回去了,连和她单处一个空间都受不了的话。
郁梨写了个字条:不用,我让司机送我回去就好。
沈辞沉默片刻,而后淡淡吐字:“行,走。”
侍应生恭敬地为两人拉开门,郁梨看了眼还没吃完的蛋糕,恋恋不舍地跟上沈辞的脚步,临走前不忘向屋里的各位道了个别。
房门无声合拢,将光线渐渐推回外面,连同少女纤细的背影。
周围其他人吃着蛋糕,又三三两两谈论起地皮收购的事。
谢今逢懒散倚在座椅上,刚才面上那抹笑意如潮水般褪去。他用叉子挖了一小块蛋糕漫不经心送/入口中,舌尖抿化香甜的草/莓味,微微眯眼。
是让他愉悦的味道。
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却在灯光下析出冰冷的碎光。
挺乖。
但只对她那位好哥哥乖。
对他,要么张牙舞爪,要么急着拉开距离。
谢今逢又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个雨天,玩偶一样漂亮的小女孩扯着他的衣角,脆生生地喊:“哥哥,哥哥。”
“我只喊你哥哥。”
可惜,小骗子忘了个一干二净。
回国前,某个人还打趣他:“晚了,你觉得还会有你的位置吗?”
那时他在射击场,一声枪响,子弹破空而出,精准贯穿靶心,在后方的钢板上溅起刺目火花。硝烟缭绕间,他摘下护目镜:“那你觉得,有我抢不回的东西吗?”
就在这时,路子烨眼尖突然瞥到他手里把玩的一抹银色,快嘴一问:“诶,这戒指挺好看,哪个牌子的啊?”
“不知道,随便买的。”
“是嘛?”路子烨喝了口酒,又凑近打量了两眼,“诶,我说怎么有点眼熟,小梨有个宝贝戒指,和你这一模一样,挺巧啊。”
谢今逢懒懒抬眼:“怎么个宝贝法?”
路子烨大概喝多了,什么都往外说:“你常年在国外不知道,小梨那戒指是小时候沈哥送的,她一直当宝贝似的,还找了根链子挂脖子上,生怕丢。”
“因为沈哥答应她,长大了用那戒指娶她。”
“不过这话也就小梨当真,沈哥早把他那枚扔了”
路子烨叹了口气,即使是自己多年好友,也忍不住点评:“我花心但好歹每段关系都善始善终,他倒好,撩完把人往火坑里推,白让小梨喜欢那么多年了。”
他感叹地真情实意,完全沉浸。
良久,才听见旁边一道从牙缝里挤出的轻笑。
“是吗?”谢今逢维持着面上的波澜不惊,攥着戒指的手却爆出青筋。良久,才吐出下一句。
一字一句,好像气疯了。
“我倒是不知道,这戒指对她这么重要。”
-
酒店大厅,郁梨让经理帮她打包了几份刚才的大蛋糕,正坐在沙发上看学姐方星悦发来的消息。
她们研究的ai模型刚刚得到了一个国际奖项。
小梨我要亲死你啊啊啊啊,多亏有你解决了最大的bug,否则这个模型绝对完蛋。
郁梨看着,眉眼间不禁染上喜意。
沈辞说她不行,但她明明很行。
沈辞还说,如果她执意要在这方面发展,不会提供任何资金和资源的帮助。
没关系啊。郁梨想,她有些怅然,但更多是对未来自己闯荡的兴奋,她也没说需要沈辞的帮助。
这时,手机又振动了一下。
郁梨下意识以为是学姐的消息,低头一看,却是一张照片。
骨节分明的手指间攥着一枚戒指,内壁刻着“YL”两个字母,郁梨心头一紧,往脖子上一摸,只摸到空荡荡的银链。
屏幕那头的人悠悠打字,发来一句话:
你哥哥知道,你把他送你的宝贝戒指,不小心落在我家了吗?
沈辞斜倚在黑色迈巴赫车门前,夜风掀起他风衣下摆,猎猎作响。月光勾勒出他凌厉的侧脸轮廓,指间香烟燃起几缕青雾。
路子烨向他走来,亮了亮手机:“和小梨说好了,明天她也去。”
话语落进晚风中,没有回应。
沈辞只轻轻抬了下眼,声音如死水般沉寂:“她的事,不用向我汇报。”
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冷淡样。
路子烨双手环胸,内心已经掠了一百零八个无语的表情包:“是是是,你不在乎,你不关心。”
“那下午那么大火气把岳家那混账玩意找来干嘛?”
“我有很大火气吗吗?”沈辞眯眼,侧头睨了眼他。
“哥,岳二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路子烨又想起下午的事。
沈辞看完了会所那天晚上的监控,半晌无声,而后用项目合作的理由喊来了岳家的人。
尤其是岳池。
路子烨现在还记得自己推门进去时岳池喊得有多惨。
鼻青脸肿,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抽自己巴掌:“对不起,沈总,我不知道那是您妹妹,要是知道给我八百个胆子也不敢碰她啊......”
“是我畜生,是我混账,求您别断了和岳家的合作成吗,我爹知道了能打死我!”
“我、我现在去给妹妹跪下道歉,随她怎么抽我打我,求您了......”
沈辞漠然的起身,用鞋尖将他的手碾在地上。
“叫妹妹,你配吗?”
路子烨毫不怀疑,如果这不是法治社会,沈辞真能弄死他。
只是被打断两条胳膊,已经是很仁慈的下场了。
“所以?”
沈辞轻笑一声,“她再不济也算我妹妹,沈家养了她十几年,让一条野狗欺负了,是要传出我薄待妹妹的名声吗?”
“何况,她那么爱撒娇告状,我妈知道了又得找我算账。”
路子烨语塞,无力评价。
沈辞懒得看他,拧灭烟,拉开车门:“行了,走。”
“明天接风宴,做点准备。”
-
对于明天的接风宴,如果不是路子烨的软磨硬泡,郁梨其实是不想去的。
她怕生。
尤其是在失声之后,融入他人成了更困难的事情。
她还记得初中刚入学那会,没两天班上的刺头就给她编了绰号,趁她值日把她锁在空教室里,嬉皮笑脸围在窗户外看。
“没爹没妈的小哑巴~”
“哎你说她被关在里面,呼救都呼不了,得到什么时候才会被人发现啊?”
“鬼知道,猜一猜啊?我堵五块钱!”
她的无助和惊慌,只是那些人眼里几块钱的赌注。
嬉笑声渐远,黑暗像一头会吃人的怪物,慢慢将她困住,亮出獠牙。
她踹不开门,砸不开窗户,只能躲在角落,缩在自己自欺欺人的安全区里。
她没有哭,只是默默在时钟空灵的滴答声里数。
数还有几个小时天亮,数还有多久会有人来。
但,哥哥比太阳和老师都更先到来。
沈辞踹开门,在夜色里像穿着铠甲的骑士。
他蹲下身,看着郁梨擦破的手掌和淤青的膝盖,把她小心抱进怀。
“别怕,哥哥来了。”
她怔愣着,咬唇掉下那天晚上的第一滴眼泪。
而后,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滚落,再无顾忌。
因为沈辞接住了她所以的委屈。
年少的沈辞像一道明亮而温暖的光,穿透阴霾,精准无误地落到郁梨的身上。
所以往后很多年,她都追逐着这道光,舍不得、也停不下脚步。
但,现在她该停下了。
再耀眼的光也不会永远明亮。
郁梨看了眼沈辞的微信,默默把他移出了特别关心。
得知她要去宴会的沈夫人第二天一大早就把她喊起来,摆满了一客厅的小礼裙。
“哎呀,我们小梨难得想出门参加宴会,可不得漂漂亮亮的?”
“这件可爱。”
“这件娇俏。”
“这件明艳。”
“小梨,你喜欢哪件呀?”
沈夫人玩起奇迹暖暖的游戏,看着她赞不绝口,郁梨倒是没什么偏好,她觉得哪件都行。
反正参加宴会她也通常是透明人的存在。
松一点,方便她多吃两块小蛋糕就行。
直到沈夫人说:“你子烨哥也真是,送这么多衣服过来干嘛,我们小梨哪穿得过来。”
郁梨瞬间停下系腰带的手,盯着裙摆上的粉色图案发呆。
是很漂亮的一条裙子。
漂亮到,以路子烨的审美绝对选不出来。
只会是沈辞。
刚系上的蝴蝶结又被葱白手指轻轻拉开,郁梨乖巧和沈夫人说:阿姨,我喜欢那套上下装,要不先把这些收起来吧,以后穿。
沈夫人一阵失落,但还是很尊重她的想法,给她换了里面最不起眼、也最普通的一套衣裤。
“那我让王姨她们把这些小裙子都收拾到你房间,以后慢慢穿。”
郁梨一顿,复又乖巧点头。
在沈夫人转身的那刻,羽睫垂落,掩住她眼底些许纷乱的情愫。
以后吗?
可能不会有了。
郁梨想,她该找个时间,和沈夫人说说——
她不喜欢沈辞了。
这场婚事,还是取消吧。
-
晚上七点,郁梨准时到场。
宴会地点定在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级酒店,金碧辉煌,往来都是打扮贵气的人。
郁梨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和浅色短裙,黑发被她挽在脑后,却衬得她那张脸更加清丽。
一入场,路子烨就找来。
一个热情的招呼过后,他才注意到郁梨身上穿的衣服。
“怎么没穿那些裙子呀?”
郁梨眨眨眼,直接了当地比了个他能看懂的手语:不喜欢。
路子烨一愣,旋即笑出声:“行行行,就喜欢哥给你挑的。”
“别说,还挺好看,不愧是我。”
插科打诨完,郁梨问他:今晚是谁的接风宴呀?
路子烨正色起来:“你哥和我的一个发小,小时候天天混一块玩,后来出国了,这些年在海外发展了不少领域。”
“所以想着带你见见。”
郁梨乖乖听着,看着周围交谈的场景,手指不自觉攥紧:那,我乖乖跟着你们就好了吧?
路子烨看出她的不安,大笑一声:“放心,他人很好,不欺负小姑娘,你喊我一样叫哥哥就行。”
突然,身后大门推开的轻声传来,路子烨顺着声音望去,对郁梨说:“喏,来了。”
郁梨急忙起身。
可不知是太过紧张还是怎的,裤脚被桌脚一绊,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面孔,她就往前一倒,直直撞进某个人的怀里。
清凉的薄荷清香将她包裹住,淡笑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很轻,在嘈杂的宴会厅里只够她一人听清。
“怎么,投怀送抱上瘾了?”
郁梨走得很快。
像逃似的,狼狈又无措。
直到走到一个转角,她才终于停下脚步。
鼻尖酸涩,泪水很不争气地汹涌而出,抖着手,半天也擦不干净。
手机一震一震,全是路子烨发来的消息。
别把你哥的话太放心上,他就是刚接手公司,事多,不是冲你撒气的意思。
怪我,没探清情况就把你喊来了。
其实你哥还是很担心你的,他刚刚还叮嘱我让我好好送你回家呢!
郁梨退出聊天框,往上划。
仅有一人的置顶悄无声息。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三天前她发的。
她说:哥哥,过两天会下雨,天冷,注意身体。
上一条:哥哥,我跟王姨学了醒酒汤的做法,下次你应酬回家我可以熬给你喝,工作别太累。
再上一条:哥哥,今天是我生日,你能不能回来看看我呀?
小心翼翼,却全部如沉入死水般,了无回应。
大片的绿色消息,全是她一人的独角戏。
路子烨又在骗她了。
郁梨一时有些恍然。
他们两家本是邻居。
七岁那天,一场车祸夺走了她父母的生命。
爸爸妈妈慈爱的脸庞溅满鲜血,永远定格在向她走来的那刻。
刺目的鲜红染上她洁白的裙角,尖叫声和呼救声混成一场噩梦般的交响乐。
她站那,呆愣着。
很久之后才想起哭喊。
可嗓子像被塞了棉花般,连最后一句“爸爸妈妈”也喊不出来。
医生诊断,她创伤性失声。
一个失孤又哑了的小女孩,所有亲戚都把她当皮球一样踢来踢去,避之不及。
连路人都不忍:“这郁家夫妻可是出了名的慈善家,上次隔壁省地震还捐了五百万,亲戚也都是依附他们家,怎么好人没好报呢?”
“留下这么个小女孩,我说难听点,还不如一块带走......”
同情、怜悯、看戏。
只有沈辞,在她面前蹲下身,向她伸出手:“阿梨,没人要你,就跟哥哥回家,好不好?”
冷光落在他眉眼上,却格外温柔。
年幼的郁梨瞪大眼,终于发出第一声哭声,扑进穿着白衣的少年怀中。
栀子花的清香驱散了医院消毒水刺鼻的气味。
自那以后,她成了沈辞身后近乎形影不离的小尾巴。
沈辞宠着她,惯着她,弥补了她缺失的所有爱。
而她学的第一个手语,就是“哥哥”。
他在她心里,是最重要的人。
可她在他心里又算什么呢?
郁梨闷头走着,满脑子思绪纷乱。
以至于一道身影挡在身前时,险些撞上。
郁梨一愣,朝旁挪了步。
可刚迈出一脚,那人就也挪步挡住,将郁梨的去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没等郁梨反应,那人便俯身,一口混着酒味的烟就吐在她脸上。
“喂,差点撞人了,不知道道歉?”
走道很宽,此刻一望到头也只有他和郁梨两人。
明明是他故意堵在郁梨面前的。
郁梨从难闻的气味中呛咳出来,心底只浮现出一个念头——
来者不善。
她皱起眉,转身想往旁边走去,赶紧离开。
却不想这人直接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往墙上一贯。
力道很重,砸得郁梨眼前猛地一黑,闷痛从后背蔓延开来。
疼得她生理泪水都出来了。
却不想,面前男人的眼底瞬间迸发出野狼看见猎物的精光。
岳大少爷的视线从上到下扫过郁梨,露骨得像要直接剥了她似的。
好货啊。
本来以为只是有点姿色,没想到长得这么带劲。
一张脸又乖又娇,只是轻轻一推,就惹红了眼。
腰肢纤细,盈盈一握,一只手就能掐住。
勾人得没边。
难为他今天在这破地方挑了两个小时也没挑到满意的。
岳池舔了舔唇,又吊儿郎当往前逼了两步:“说话啊,我问你话呢.....啊!”
他猛地吃痛弯腰,捂着裤裆,脸色青白,手上力道也一松。
郁梨赶紧收回踢他的腿,往另一头仓皇跑去。
这家会所的顶楼几层是VIP制,服务的对象非富即贵,平日很少人,此刻更是安静得只有郁梨的脚步声。
岳池已经反应过来,紧跟着她的脚步向她追来,越来越近。
她摸出手机,慌乱间按到了紧急联系人——
沈辞。
这是她有次放学被人尾随,沈辞亲手给她设置的。
那时,沈辞说:“是我疏忽了,以后遇到坏人要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只要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那之后的五年,她都没再被人欺负过。
眼下,还是她第一次拨出这个电话。
一、二、三。
电话接通。
郁梨眼眶一红,委屈瞬间浸满整个胸腔,可——
“郁梨,你果然学不乖。”
那头声音冷淡,轻轻叹了口气,“才刚答应不再缠我,这就又忘了?”
“以后,不准给我打电话。”
屏幕骤暗,电话被挂断的忙音如泼郁梨一头冷水。
下一秒,一双大手从身后袭来,带着异香的手帕死死蒙住她的口鼻。
几息之间,气力尽失。
难掩的燥热从身体深处漾开。
岳池因为疼痛和恼怒而狰狞的脸在她眼前放大:“小、婊、子,装什么清纯?”
“来这种地方不就是等着被人睡?”
他咧开嘴,扯走她的手机重重摔在地上:“还以为你要搬出什么救兵呢,结果人家根本不搭理你啊?”
“被人抛弃了吧?哈哈哈哈!”
岳池犹不解恨,掐着郁梨的脸抬高。
打量半天,像是终于发现了什么秘宝,眼中兴奋更甚,“原来不会说话,是个小哑巴啊?”
“这么极品,我可舍不得抛弃你......”
郁梨面色泛起不正常的红晕,一双漂亮的杏眼已经混沌不清。
她咬紧牙,正思索着要不要拼起最后几分力气,朝对方狠咬一口。
逃不走,也不让对方好过。
忽然,岳池身后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正巧打断他想更进一步的动作,把人重重扇到地上。
郁梨瞬间卸了力,双腿发软,头晕眼花向前摔去。
却正好,摔进一个炙热的怀抱。
薄荷的清香涌进鼻腔,那人接住她滚烫的身子,懒淡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直冲地上龇牙咧嘴的岳池。
“哪来的狗,在我门前叫。”
“想死吗?”
二十分钟后,郁梨推开顶层露台的玻璃门。
凛冽的夜风瞬间呼啸着灌入,卷起她散落的发丝,有几缕黏在了微凉的唇畔上。她眯起被风吹得有些涩疼的眼睛,看向倚在栏杆边的身影——
谢今逢正对着她,指间夹着的香烟在夜色中燃着一点猩红,烟雾被夜风撕扯成破碎的丝缕。
见郁梨走近,谢今逢懒懒抬眼,手掌平伸。那枚戒指躺在掌心,在清冷月光下泛着幽微的银辉,内圈刻纹若隐若现。
郁梨伸手去取。
指尖即将触及戒指的那刻,谢今逢突然手腕一翻,戒指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抛物线,又稳稳落回他掌心。
“这么着急?”
夜风裹着他玩味的声音,轻掠过郁梨的耳畔。她缓缓抬眸,瓷白的脸上神色未变。
她早猜到,谢今逢不会这么轻易就把东西还给她。
谢少爷,谢谢您。
她低头在手机上打字时眼睫总是垂得很低,显出一股稚气的委屈感。
“嗯。”
“但谢谢不够啊。”谢今逢尾音轻扬,像把小钩子撩过人耳膜,“妹妹,我没那么好心。”
“想拿回去,得要赎金。”
赎金?
郁梨歪了歪头,又写:那谢少爷要什么?
“一百万吧。”
他话音刚落,郁梨那双小鹿般的杏眼倏地睁圆,连打字都顾不上,十指在空中比划:你敲诈?
“知道睡我多少钱吗,这都少了。”
我又没睡成!
谢今逢瞥了一眼气鼓鼓的郁梨,开始算账:“你是不是去我家了?”
郁梨一怔,不明所以,迟疑地点了点头。
“那你是不是看了我的luo身。”
郁梨又点了点头。
谢今逢勾起唇角,最后发问:“那你,是不是扑到了我身上?”
“扒了我的衣服,摸了我腹肌。”
随着他低哑的声音,那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漫涌。她咬着下唇,最终睫毛轻颤着,极轻、极快地点了下头。
谢今逢笑了:“什么都做了,就差最后一步,四舍五入一下,不就是睡了。”
“渣女,你还不认。”
郁梨被他这套理论无耻得半晌没声,突然又想到什么:那你还咬了我一口!我是不是也该要赔偿。
昨晚浴室镜前,那道咬痕还明晃晃地烙在她颈侧,淡粉的齿痕像枚暧昧的印章,在雪肤上格外眨眼。
谢今逢这人简直莫名其妙。
先是像标记领地似的突然咬她一口,现在又用这副似笑非笑的表情逗/弄她,活像只逮住猎物却不急着吃的捕猎者。
谁料,谢今逢一挑眉,十分客气地松了松衣领:“好啊,那我让你咬回来,或者其他任何地方都行。”
“随便咬,咬够赔偿。”
他怎么能这么无赖?
郁梨耳尖瞬间烧得通红,连脖颈都泛起蔷薇色的潮晕。那道咬痕藏在衣领下,此刻灼灼发烫。
她长睫颤动着,旋即转身就走。可指尖刚触及冰冷的把手,便听见一阵脚步声,半透的玻璃门上印出一个熟悉的人影。
沈辞怎么会来这?
她还未回神,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从身后覆来,温热的掌心压住她的唇。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将她整个人往后一带——
后背猝不及防撞进对方胸膛,清冽的薄荷味瞬间笼罩下来。阴影里,他另一只手正虚虚环在她腰侧,袖扣的金属冷意透过单薄衣料,烙得她肌肤一颤。
“嘘。”
郁梨拧紧眉,却在下一秒顿住。
沈辞是和姜思晚一起上来的。
他立在露台边缘,月光为他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辉,深邃的目光垂落在脚下的城市灯火上,丝毫未察觉阴影里躲藏的两人。
姜思晚挽起耳边垂落发丝,善解人意地询问:“沈总,又是因为郁小姐的事烦心吗?”
声音落进晚风中,并无回应。
沈辞若有所思,突然开口:“她到家了吗?”
姜思晚神色一僵,盯着男人挺拔的背影,长长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疼痛钻心,这才堪堪压住眼底翻涌的嫉恨。
突然,姜思晚想到了什么。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旋即佯装惊讶:“司机说没见到郁小姐......”
沈辞果然闻声转头,眉间轻蹙:“没回家,那她去哪了?”
姜思晚面色为难,心底却掠过一丝狠毒。
那天晚上的岳池其实是她派人故意引/诱去那条走廊的,可惜那个二世祖是个废物,药都给他了,也没把人办成。
还被别人撞破了。
监控的后半段被掐掉了,看不清救走郁梨的人是谁。但姜思晚早做过调查,那天的顶楼没几位客人,除了沈辞他们,就只是一些油皮大耳的老男人。
郁梨这些天不缠着沈辞,八成是失身给了这些人,知道自己脏了。
姜思晚红唇微抿,欲言又止:“沈总,有件事,不知该不该说。”
“今天早上,我无意间听到有人说,郁小姐这些天跟一个陌生男人走得很近,关系不清,对方看着年纪好像还很大.....”
话一顿,她又说:“不过大概率是他们看错了。郁小姐一向乖巧,再怎么样,也不会把身体当筹码来气您的!”
沈辞盯着她,脸色阴沉:“这些话是谁说的?”
“不知道.....我、也是路过。”姜思晚被他的眼神吓到,差点就要冒出心虚。
但很快,她又重振旗鼓。她心虚什么,该心虚的不是郁梨吗?
乱搞被沈辞知道,这次她再怎么装可怜也不会再博回沈辞的心了!
“不过沈总。”姜思晚自信开嗓,“天这么晚了,郁小姐都没回家,也没见司机。”
“您要不现在给她打个电话,说不定——”
“她正在夜会谁呢。”
晚上十点,郁梨终于到达了会所。
夜风萧瑟,裹着深秋的寒意往她衣摆里钻。
她来得仓促,穿得很单薄,白嫩的脸庞已经冻出一层薄红。
但她无心在意。
手机屏幕亮着,对话框那头还在噼里啪啦地敲。
路子烨:小梨子,到了喊哥,我下去接你。
路子烨:我说真的,你哥就是不喜欢被家里安排强行安排罢了,他还能不疼你,好好谈谈就完事了!信哥!
郁梨裹紧了些衣服,慢慢敲了句回话:嗯,谢谢子烨哥,我自己上去就好。
半晌,又补了句:不然,他又要不见我了。
低头做了很久心理斗争,她才终于迈步,踏进这所金碧辉煌的建筑。
众所周知,她和沈辞青梅竹马。
从七岁起,他们没有超过三天不见面。
但自从沈家有意为他们订婚后,沈辞躲了她整整一个月。
他搬去公司,屏蔽她的消息,有她在的场合转身就走......
他对这场未下定论的婚事,抵触得人尽皆知。
也一改从前温柔哥哥的模样,变得拒她千里之外。
郁梨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显然,她做少了。
也没有看见路子烨一秒前刚紧急发来的消息:等等,现在别来!
推门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薄冷的声音已经穿过满屋笑闹碰杯声,钻进她耳朵——
“我喜欢郁梨?谁告诉你的。”
“不然呢?当初把人带回家,这些年当个宝贝似得捧手心里,怎么可能没点喜欢。”
说话的人没个心眼,大大咧咧。
好半天,才终于被一道浸着冷意的轻笑激过味。
“当年捡她回家,是看她可怜。”
“一个小哑巴,当个小玩意养着玩玩可以。”
“想要名分,她配吗?”
漫不经心的语调,很难想象,曾经这个声音的主人还会温柔地哄她起床,给她做早饭。
郁梨怔在原地,被风吹红的脸此刻又血色尽褪。
她收回了落在门把上的手。
但下一秒,黑金色的大门蓦然打开。
开门的是姜思晚,沈辞的贴身秘书。
她眼底浮过一丝短暂的惊讶,就侧身,朝里道:“沈总,郁小姐来找您。”
郁梨脸上最无措的神情就这样落进满屋人眼中。
刚才还说笑的几人面面相觑,问话的那人暗暗掐了自己一把。
气氛在郁梨出现那刻就冷寂下来。
沈辞坐在最中间,上半身隐没在昏暗中,神色不明,只有手里的酒杯迎着大开的门,晃出细碎的光。
他不发话,没人敢动。
还是路子烨起身,赶忙把郁梨拉进门:“冷死了,快先进来,冻坏了你哥可不得心疼。”
“行了,沈哥,妹妹都来了,你俩就好好谈谈呗!”
“也不能因为家里长辈做的决定,就坏了这么多年的感情啊,哥几个也不想看你俩有什么误会,是吧?”
路子烨平日呼朋唤友,性子随和,最讨厌拐着弯说话。
沈辞和郁梨冷战这段时间,他简直耗尽了脑细胞。
沈辞依旧没发话。
倒是他身边的姜思晚,接过他的酒杯,倒满。
酒液撞击玻璃杯的清脆声,伴着一道轻柔的叹息传来。
“路少,沈总最近为这事和家里闹得很僵,您不该把行踪泄露给郁小姐的。”
“泄露”这词用得很难听,路子烨瞬间冷了脸。
但郁梨拉住了他。
沈辞也是在这时候开口的。
“那今天就一次性说清吧。”
他缓缓起身,将酒杯重重放在玻璃展台上。
屋内暖色的光终于落到他脸上。
可许久,也没暖起几分温度。
是郁梨最熟悉的哥哥。
却也是她最陌生的沈辞。
“刚刚的话你都听见了?”
郁梨不自觉攥紧裙摆,还是生出一点可怜的期望。
“那我告诉你,没什么误会。”
“郁梨,我带你回家是怜悯,对你好是把你当妹妹。”
“我从来没把你当一个女人看,你也不能但凡一个人对你好点,就这样没有自尊地粘上来,话都说不了,就想爬床——”
“让人瞧不起。”
“懂吗?”
一字一句重重砸下,把郁梨好不容易筑起的防护墙砸了个粉碎。
她仓皇低头,眼泪砸在攥得发白的手上。
掌心刺痛。
心口更痛。
仿佛有只大手紧紧扼住她的脖颈,她张嘴,却一个音都吐不出。
上一次拥有这种感觉的时候,她失去了最爱她的爸爸妈妈。
这一次,是哥哥。
她曾经以为,她是沈辞的妹妹,青梅。
从青葱年少走到如今,沈家人早已把她当成一份子。
未来,她也顺理成章会是他的妻子。
但现在想来,是她太过天真。
路子烨手忙脚乱去找纸时,郁梨已经擦干眼泪。
她打开手机的备忘录,葱白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打字。
失语后,这是她与其他人交流的唯一途径。
除了沈辞。
因为沈辞是唯一看得懂她手语的人。
郁梨举起手机,今晚第一次直视他的眼睛。
昏暗包厢里,一坐一立。
沈辞掀起眼帘,看清了少女的模样——
那双向来对他亮晶晶的眼睛被一层水气蒙上,变得灰扑扑、雾蒙蒙。
嘴唇被咬出殷红的颜色,是她紧张难过时一惯的小动作。
但她很听话地,没有再向他露出一丝委屈求和的神色。
对不起。
以后,不会再缠着你了。
沈辞眸光一暗,眉间微不可查地拧了拧。
但很快,他就问:“真不缠了?”
郁梨一顿,轻轻点头。
“那以后,也不会再动和我结婚的念头了吧?“
这次,她点得更快了。
少女隐秘的心事在年复一年的陪伴中生根发芽。
又在漫长的公开处刑中轰然倾塌。
她收好了自己仅存的那一点点尊严,转身,离开。
没有犹豫。
门重新关上。
“咔哒”一声,包厢里重新活络起来。
路子烨目睹全程,最后只吐出一句:“沈哥,你那话说得太过了,小梨这次恐怕真的伤心了。”
“是吗?”
沈辞靠回沙发,眼底一片凉薄,又在思索间染上一抹嘲色。
“等着吧。”
“过不了几天,她就又黏回来了。”
“她离不开我。”
沈辞拉住了郁梨。
少女神色不解,下意识挣了挣被他钳住的手臂。
可力道却丝毫未松。
干什么?她比划手语。
沈辞盯着她的脖子,那道咬痕就像一点污染白纸的黑墨。
刺眼,难看。
“你昨晚去哪了?”
他的目光有如实质,沉沉落下,盯着郁梨胸口发闷。
她察觉那道咬痕,但没解释,而是拢起领口,把脖子遮了个严严实实。
欲盖弥彰,沈辞被惹得更不快了。
“郁梨,回答。”
严厉而冰冷的语气恍若昨晚那通求救电话里一样。
回答什么?
说她差点被人侵犯,求救却被误解吗?
郁梨不喜欢事后诉苦。
尤其是对现在的沈辞。
所以她写:跟你没关系。
沈辞居高临下望着她,眼中翻涌的情绪在漫长的对峙中凝结成霜。
就在郁梨以为他还会继续为难之际,他骤然松开了手,脸色阴沉。
“郁梨。”
“学乖学不会,学坏倒是一点就通。”
他薄唇轻启,用很失望的眼神看她:“你到底是跟谁学的,想用这种方法气我。”
“以为我会在意吗?”
郁梨脑袋里当地一声。
她生平第一次,甩开了沈辞的手。
很气愤,也很失望。
你、想、多、了。
说完,她不顾沈辞黑沉的面色,径直上楼。
沈辞盯着她纤弱的背影,下颚线紧绷。
佣人们噤若寒蝉 ,只有王妈恰是出声,打破了这片窒息的寂静。
“少爷,您为小姐准备的礼物还需要我拿上去吗?”
“不用。”沈辞收回视线,“扔了。”
“她、不、需、要。”
他不该听路子烨的话,以为郁梨有多伤心难过,还特意跑了一趟商场,给她买回一个玩偶做礼物。
他到底在心软什么?
沈辞看了眼腕表,打出一个电话:“下午推掉的会议重新安排,我马上回公司。”
-
郁梨回房关了门,把自己扔在柔/软的天鹅绒被上。
很难过。
她是跟着沈辞长大的,最黑暗无助的那段时光是沈辞陪她度过的。
“哥哥”这两个字承载了她年少时期所有的依赖和期望。
现在,这个词却在她的世界里逐渐崩塌。
即使理智驱使着她戒断清醒,情感上免不了伤心。
她抽了抽鼻子,酸涩在眼眶里蔓延,视线逐渐模糊.....
然后,手机就猛一振动,打断了她悬而未落的泪水。
郁梨无奈中断情绪,打开手机。
正值大四,课程是没了,但学校里各种琐事雨后春笋般一堆一堆往外冒。
.....虽然平时也不少。
但现在,各种表格、统计更是多,每天班群和院群都能刷新很多新任务。
郁梨不住宿舍,生怕错过什么。
点开,却只有一条好友申请。
陌生的号码,但语气她熟悉至极。
谢:我是谢今逢,有事,同意一下。
谢今逢怎么知道她的微信?
郁梨眉间轻蹙,但还是立马点了同意。
梨子很好吃:是我落下了什么东西吗?
郁梨坐起身,仔细回想,今早她走得很急,没来得及检查自己身上东西。
谢:不是。
郁梨又想了想。
梨子很好吃:那是江医生又说什么了吗?
谢:也不是。
梨子很好吃:那是什么?
又在逗她吗?
郁梨气鼓鼓,刚被水汽浸润的眼睛还湿漉漉的,没半点威胁。
谢:五十万,微信还是支付宝。
郁梨气散了,这才想起那个五十万的加班费。
谢:怎么?
谢:不会想赖账吧?
梨子很好吃:不是.....但,我付吗?
虽说镇定剂是打在她身上,但江医生不是她喊的,她事先也根本不知情。
让她...全付吗?
郁梨咬了咬唇,点开银行卡的余额,只有十多万。
沈夫人待她很好,但她平时都住沈家,没什么花钱的地方,何况她还有兼职,足够她一人的开销,所以很少向沈夫人要钱。
这十万还是沈夫人前段时间硬塞给她的。
谢:不然呢?
谢:我差点失身,还要倒给五十万,对我也太坏了吧?
谢:妹妹,你说句话啊。
谢:「流泪猫猫头」
郁梨揪着手指,半天闷闷回了句:...好。
但我现在手上没那么多钱,慢慢还,可以吗?
谢:可以啊。
聊天框顶上显示了很久的「正在输入中」,对方像终于得到满意的答复,开始慢条斯理地。
谢:但你得写个欠条,不然我可不放心。
谢:就写,郁梨小姐欠谢今逢哥哥五十万,如何?
不如何!
欠条这么写完全没有法律效益,倒是取乐意味更多。
郁梨没好气地起身,找了纸笔随意一写,自动删除“哥哥”两字,拍照扔给谢今逢。
梨子很好吃:可以了吗?
谢:^^勉强可以。
谢:啊不对,还有一个。
梨子很好吃:还有?
谢:抓坏的衣服一件,至于赔礼嘛.....
谢:待定。
梨子很好吃:知、道、了。
郁梨咬牙回复,气得直接息屏了手机,往床上一倒。
闭眼两秒,又气鼓鼓睁开,把微信名改成了“梨子不好吃”。
“叮”一声,又一条消息发来。
郁梨还沉浸在气恼的情绪里,下意识以为是谢今逢,甩了一连通生气表情包,这才发现头像不对。
是路子烨的网络男神头像。
路见不平直接躺下:小梨子,这么生哥气吗?TT
郁梨赶紧撤回:没没没,误触了,怎么了子烨哥?
路见不平直接躺下:那就好那就好,刚想说什么来着?
路见不平直接躺下:哦对,有个接风宴,哥带你见个人?
郁梨被突如其来的失重感惊得心头一跳——
然后,她落进了那人身后的沙发上,屋里卷着清香的暖气将她整个人裹住。
不疼。
很软。
很好闻。
可郁梨眼中却慢慢染上水雾,理智的最后一根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恐怖的热意折磨着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压抑许久的寒冷却从心底慢慢席卷开。
她眸中盈着泪,纤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在眼底投下一片脆弱的阴影。
在那人俯身想拉她起身时,下意识勾住对方的脖子。
吐息炙热,她无声地说:哥哥,别不要我。
她不知道这是无意识的勾引。
她只知道,很难受。
热得她快要死了,眼前的人很凉快、很舒服。
像沙漠中遇见的绿洲,她急着攀上去。
“原来是个小哑巴?”
那人喉间溢出一声低笑,修长的手指轻捏她的下巴抬起,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湿红的眼尾,“不会说话,也敢往男人怀里钻。”
“我是你哪个哥哥啊?”
郁梨迷蒙地眨了眨眼,水雾氤氲的眼睛刚聚焦,便猝不及防撞进一双琥珀色的眸中。
狭长的凤眼轻挑,噙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眼下一点黑痣,似要摄人心魄。
不是沈辞。
但是比沈辞更好看的哥哥。
“抱够了吗?”
那人拖着语调,舌尖玩味地碾了碾那个词,“妹妹。”
“难不成还想跟我回家?”
郁梨怔怔的,攀着他,轻轻摇了摇头,像可怜的小兔子。
然而下一瞬,更汹涌的热浪吞噬了她。
她急喘一声,几乎躲似的把自己埋进他怀里,把他的衬衫蹭地一团皱。
手勾得更紧,少女胡乱点着头,柔/软的唇擦过男人颈侧。
安保纷纷低头侧目,生怕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领头的轻咳一声,压着声音提醒:“谢少,这位小姐的状态看着很糟糕,但最近的医院距这十公里,恐怕.....”
“恐怕远水救不了近火。”
“是吧?”男人睨了眼安保,“你倒是挺会看眼色。”
郁梨煎熬着,终于脱力要摔下。
最后一刻,一只灼热的手扣住她的腰肢,把她打横抱起。
天旋地转,她听见这人在她耳边说:“跟我回家,那你可得记清了.....”
“我是你谢今逢哥哥。”
“敢把我认成别人,我就吃了你。”
-
这家私人会所位于边郊。
很不巧,与医院相距甚远。
但很巧,谢今逢在旁边就有一栋私人别墅。
白色的西式建筑屹立在一片静谧的群山湖泊中,黑色柯尼塞格驶过铁门,郁梨被裹在一件宽大的外套里抱出。
直到被人不轻不重扔在床上,意识才终于回笼一点。
她抓紧外套,嘴唇有些不安地抿起。
这就跟人回家了?
有点点后悔,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现在想跑了?”
谢今逢从浴室中走出,肩上搭着条毛巾,蒸腾的水雾随着他的步伐漫溢而出。
他很随意地擦着头发,水珠从黑色发梢滴下,落在他胸前。
又顺着肌理分明的腹肌蜿蜒而下,最终隐没进松垮穿着的裤子边缘。
“你把我衣服都抓坏了,现在招惹完就想跑?”
郁梨脑袋还蒙着,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哒在自己身上的外套。
旋即气鼓鼓地用手语说:哪坏了?
明明只是皱了点!
她比划得乱七八糟,却没想到谢今逢看懂了。
不仅看懂了,还理直气壮地反驳:“我说坏了就是坏了。”
谢今逢扔了毛巾,一条腿压上床,两手撑在郁梨身侧。
骤然逼近,唇齿之距。
“谁让这是我家呢?”
低哑的嗓音撩过耳畔,带着水汽清凉的身躯将她笼住。
方寸之地,寸步难逃。
郁梨呼吸都乱了拍,耳垂红得快要滴血。
沈家人把她保护得很好。
她长这么大,与异性间最大的尺度也不过是沈辞每天落在她额间的一个早安吻。
谢今逢居高临下睨着她,别有兴味地看她视线四处乱躲,不知该往哪看的样子。
忽然,一道手机振动声夺走了两人的目光。
是郁梨的手机。
她救命稻草般摸过,下一刻,脸上血色尽褪。
是一条陌生短信。
她点得太快,所以沈辞的脸也一下冲进她的视线里——
光线昏暗的办公室上,沈辞两手随意搭在沙发上。
姜思晚媚眼如丝,几乎要坐进他怀里,白/皙的小腿勾着他的西装裤。
她俯身,红唇落在男人嘴角,纤纤细指勾开衣领:“沈总,真就一点不担心你的小青梅?”
“要是哭了闹了,沈夫人又该怪我了。”
“你知道的,她老人家一直不喜欢我,嫌我出身低.....”
说完,她落寞垂眼,眼底浮起一片水光,委屈得不行。
沈辞搂上她的腰,轻嗤一声:“她越闹,我越反感。”
“这些年,都是你陪着我走过来的。”
“等时机到了,我会给你一个名分的。”
说着,他扣下姜思晚的脖颈。
......
亲眼看见敬仰的哥哥与他人唇齿交缠,郁梨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有人漫不经心点评出声:“玩得挺花,不像我,从来不乱搞关系。”
身前的压迫骤然消失,谢今逢起身,坐向一旁的沙发。
“喊的哥哥原来是这种人啊?”
“乖乖女,不敢就走吧,省的拦着你去找你的好哥哥了。”
“哥哥”两字被他说得尤为讽刺。
郁梨慢慢撑起身,看起来忍得很辛苦,但还是艰难地探下脚,轻轻踩在木质地板上。
谢今逢眸光一冷。
但下一秒,温/软的气息就扑进怀里。
郁梨脚步虚浮,摔在他身上,很不怕死地跨坐在他腿上。
手臂抵在他胸前,倔强地比手语:谁说我不敢了?
她已经做好决定不再喜欢沈辞。
那睡一睡其他男人,又怎么了?
何况,长得比沈辞好,身材比沈辞好。
又不亏。
说到做到,郁梨咬了咬唇,就伸手去解面前人的裤腰带。
她动作磕磕绊绊,一个活结解了半天没解开。
谢今逢面色平淡,实则牙快咬碎了。
终于,郁梨解开了那个解。
她脸色爆红,可视线下移后,却迟迟未动。
谢今逢:“怎么,怕了?”
郁梨抬头看了看他,抿着唇,大概是很难以启齿的话。
所以她拉过谢今逢的手,在他掌心慢慢写字。
轻软的触感划过肌肤,像羽毛般撩过,勾人而不自知。
谢今逢看着她,唇边抿着一抹笑。
下一秒,这笑意就僵住,化为一声不可置信的怒笑。
因为郁梨问他:
谢今逢。
你的怎么这么乖,不会不行吧?
包间里。
电话被挂断,只剩一串嘟嘟声。
沈辞垂眸,拎起外套的动作干脆利落,起身时不慎碰到茶几上一杯冰酒,玻璃碎裂声炸起。
他生的清隽,平日里嘴角总噙着三分笑,金丝眼镜往鼻梁上一架,活脱脱是书香门第温润如玉的公子模样。
此刻摘了眼镜,眉骨投下的阴影却锋利如刃。
让人只觉一股冷意。
他薄唇间随意叼支烟,姜思晚立马趋步上前,娴熟地为他点火。
沈辞确实不喜欢这场突如其来的婚事。
所以早早就叮嘱过郁梨,在沈母和家里长辈们改变主意前,不要来找他。
但她居然让路子烨带她来找自己。
到底是从前宠她太过。
他说走就走。
路子烨是唯一敢追上他的,一路盯着手机,还在念叨。
“小梨子怎么一直不回消息,打电话也没人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沈辞掀了掀眼皮,无端想起刚才在包间里郁梨那双雾蒙蒙的眼睛。
姜思晚插进话:“路少多虑了,郁小姐刚才还挂我们沈总电话呢,能出什么事儿。”
“何况,这家会所戒备森严,哪有那么多危险?”
沈辞也嗤笑一声,轻轻瞥向路子烨。
“是啊,路子烨。”
“你不会到现在,还在帮着郁梨演戏唬我吧?”
不怪他多想。
郁梨仗着自己对她那点偏爱,没少借机争宠。
比如,故意把自己弄生病,骗他回家。
少女红彤彤的脸庞蹭在他掌心,用含水般的眼瞳小心望他,比着手语:哥哥不喜欢阿梨吗?
我是不是不该答应阿姨提的婚事?
一边装乖,一边逼他。
“演啥?”
路子烨一脸懵逼,随即反应过来,“上次小梨发烧那次?”
“那不是因为......”他想解释,姜思晚却没让他说下去。
“其实我能理解郁小姐的。”
“小姑娘嘛,都喜欢用这种手段博心上人的关注,现在不回消息不接电话,可能也是跟小说里学的,欲擒故纵。”
“但越是这样,越不能惯着,否则永远都会围着沈总转,学不会独立。”
“我十五岁就离家讨生活了,要是郁小姐有这样好的条件,应该只会想着怎样提升自己,而不是.....”她点到即止,却已经足够让人浮想联翩。
沈辞捏了捏额角,打开车门:“回家。”
“沈总今天要回去吗?”
姜思晚有些担忧地开口,“但郁小姐可能已经把今天的告诉沈夫人了,您回去免不了被苛责....”沈辞动作一顿。
“罢了,回公司。”
路子烨按住车门,最后咬牙,提醒了一句:“你这样,就不怕小梨子真不要你了,后悔吗?”
沈辞冷淡的扫过他:“除了我,她还能找谁?”
“开车。”
姜思晚看了眼脸色难看的路子烨,笑:“好的,沈总。”
车门关上,扬长而去。
-会所。
顶楼走廊。
岳池整个人重重砸在地上,即使地面铺了一层羊毛地毯,也扔抵消不了他砸下的力度。
他整个人摔散架了似的,骂骂咧咧就要撑起身:“操你妈...哪来的狗杂种?
知道老子是谁吗?!”
岳家虽够不上京北最顶尖的那几大世家,却也是盘踞一方的地头蛇。
而岳老爷子老来得子,更是把这独苗宠成了混世魔王。
要星星不给月亮,闯了祸就砸钱平事,把他养成个横行霸道、欺男霸女的绝世混账。
全京北就没几个敢惹他的。
然而——一只脚就踩上他背,轻而易举又把他踹回地面。
岳池哎呦一声,与地面齐平的视线里只能一双漆黑锃亮的JL皮鞋。
轻慢的声音再度响起,懒洋洋碾过耳膜:“老子?”
“当然是写《道德经》那位啊,你文盲?”
岳池恼羞成怒,猛然抬头,却对上一双淡然看戏的眼眸。
姗姗来迟的安保人员直接无视了他,对踩着他的人毕恭毕敬——“惊扰谢少了。”
京北只有一个谢家。
谢少爷,也只有那一位。
是唯一一个让他老子知道,被扒皮的是岳池的主儿。
那人轻笑,问他:“你刚刚还说什么来着?
我没听清。”
岳池支吾半天,终于吐出句:“没、没什么,我说.....”他转向落进男人怀里的郁梨,眼睛一亮:“我这不想着给您送个人吗?
都调教好了,直接就能玩,您看看,极品!”
说完,他屁滚尿流爬起身,朝着一旁的安保说:“愣着干嘛?
还不快把我赶出去!”
安保愣了愣,第一次听见这种要求。
架起岳池后,领头的才想起这还有个人:“谢少,那这位小姐.....”岳池的药大概是某种不正规途径搞到的,药效强劲,热气上涌,在郁梨的血液里蒸腾挥发,理智已经成了摇摇欲坠的东西。
但从方才几人的话中,她还是很清晰地捕捉到一个信息——眼前这人是比岳池更危险的存在。
怎么办?
刚从虎穴逃出就要落进另一个狼窝吗?
郁梨掐紧掌心,挣扎着最后一丝清醒,准备如果他对她行不轨,就立马狠狠反咬一口。
结果,下一秒。
这人很恶劣地一松手,让她整个人向下一坠,拍拍手,像沾了什么灰尘:“不好意思。”
“我很贵,不卖身。”
空气几乎凝滞,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滚烫的蜜糖。
郁梨更难受了。
突然,滚烫的指节钳住她的手腕,把她向前一拉。
郁梨腰身一软,鼻尖撞上对方带着凉意的胸膛。
“乖不乖,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谢今逢咬牙切齿,几乎是从齿缝里吐出字。
他引以为傲的尺寸第一次落得这么个评价。
很好。
她完了。
他视线掠过少女湿漉漉的眼睛,划过挺翘的鼻子,落在她殷红湿/润的唇畔上。
想.....“砰——”房门被人猛地打开,力道堪称不客气。
白大褂都没来得及换下的江聿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医药箱。
“人在哪?”
三十分钟后。
镇定剂起效的郁梨坐在沙发上,体内恐怖的热度已经退下七八分。
她朝江聿露出一个礼貌又感激的微笑,面上红晕尽褪,只是耳根依旧烫得厉害。
谢今逢换了身黑色棉质居家服,一副平光镜架在高/挺鼻梁上,镜片后的双眸沉静如水,片刻前的危险气息隐匿地干干净净。
江聿面无表情地点评,依旧惜字如金:“装货。”
谢今逢撩起眼皮:“你今天来得也太慢了。”
“医院很忙。”
江聿边收拾药箱边说,“这个月我已经连轴转二十七天了,下次你再半夜突然把我喊来,我就杀了你。”
“加班费五十万,打我卡上。”
末了,他提着药箱准备出门,又转头叮嘱了郁梨一下:“你中的药药效强劲,这两天回去记得多休养。”
郁梨点点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已经凌晨四点了。
天边泛起灰蓝的晨光,三两鸟鸣声在枝头响起。
得回家了。
她起身,把外套叠好放在桌上,也准备离开。
可刚迈出一步,就被一双长腿挡住去路。
谢今逢右手支着头,嗓音慵懒:“不对我说点什么?”
郁梨顿下脚步,看向他。
坏蛋。
明明早就喊了医生,还那样逗她。
但郁梨看着被他堵死的必经之路,还是乖乖比划:谢谢。
“还有呢?”
谢今逢挑眉,“连个哥哥也不加,这谢意也太不诚心了。”
他语调轻挑,一如几个小时前的某一刻。
郁梨:谢、谢、哥、哥。
满意了吗?
看着她又慢慢染红的耳朵,谢今逢终于露出一个满意的笑。
不对,还不够满意。
他收回腿,给郁梨放行。
却在她迈过的一瞬间把人扯进怀里,一口咬上那节白/皙的脖颈。
他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舌尖缓慢扫过锋利的犬齿,犹如野兽/般终于锁定满意的猎物般。
“这样,才算满意。”
-晨光熹微。
郁梨回沈家时已经是早上六点。
她轻手轻脚,打算直接回房间,却还是没瞒过沈夫人。
雍容华贵的女人从二楼走下,眼下是显然没休息好的淡青,一见郁梨就急急拉住她的手。
“小梨,去哪了?”
“怎么电话也不接,阿姨要担心死了。”
郁梨没有告诉她自己去找沈辞的事,只是乖顺地找了纸笔写:学校突然有点事,手机又没电了。
抱歉,让您担心了。
郁梨在沈夫人眼里自小是乖孩子。
所以哪怕她编地十分心虚,沈夫人也不疑有他,只是嗲怪地说:“吓死阿姨了。”
“累坏了吧,我让王姨给你熬点粥。”
郁梨赶紧拦下她:不用,我在学校吃过了。
又撒了一个谎。
这次她心跳有些加速。
其实是在谢今逢家吃的。
他说:“这是在遵医嘱啊,你要是一个没休养好倒在我家,赖上我怎么办?”
谁要赖他。
但郁梨还是乖乖吃完了那一桌早餐。
无他,她怕对方再咬她一口。
“好好好,那你快回房间休息,阿姨不打扰你了。”
沈夫人心疼地拍拍她,“你哥哥也真是,对你不管不顾的,我真得好好说他了!”
郁梨心头一紧:哥哥忙,还是不要打扰他了。
她还没忘记会所里听见的那些话——“一个小哑巴,话都说不了。”
“玩玩可以,真照顾一辈子,怎么可能?”
从前她总仗着沈辞对她的好,肆无忌惮地撒娇。
但这一月,她受的冷落够多了。
她不敢、也不想再找他了。
哄完沈夫人,郁梨上楼回了房。
一沾枕头,疲倦就像潮水般吞噬她,眼皮眨巴眨巴就闭上了。
她是在一阵轻缓的敲门声中醒来的。
“小姐,该吃午饭了。”
郁梨睡眼惺忪,脑袋还蒙着。
直到她在餐桌前看见沈辞。
他一身裁剪精良的黑色西装,架着金框眼睛,正目不转睛翻阅着手里一份文件。
这幅模样,像是刚从某个重要会议中抽空回来,冷肃得让人不敢接近。
“愣着干嘛,吃饭。”
沈辞瞥了眼楼梯上迟迟不下的郁梨,语气冷淡。
如果是从前,郁梨这会大概早就飞奔下去,围着沈辞眼冒星星了。
但现在,她只是慢慢挪着步下楼。
她环顾四周,问佣人沈夫人去哪了。
“夫人约了下午的美容,早上就出门了。”
郁梨瞬间懂了。
这是故意把沈辞喊回家后给他们两人留空间呢。
她抿着唇,拉开了离沈辞最远的椅子。
沈辞从文件上抽开一眼,微不可查地拧了拧眉。
一顿饭吃得静谧无声。
郁梨没吃多少,往日她最爱的糖醋排骨被摆在沈辞面前,她一筷子没夹。
沈辞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行了,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就现在说吧。”
郁梨一顿,在纸上写:没有。
沈辞眉间痕迹更深,眼底显露出几分淡淡的倦意和不耐。
昨晚故意跑走又打电话,结果今天完好无损地坐在这。
现在让沈夫人喊他回家,又一话不说。
果然和姜思晚说得一样。
欲擒故纵。
没人敢在他面前耍这些手段。
还是他给郁梨的特权太多。
他该收回一些了。
他往后靠了些,衣领一松。
郁梨凑巧抬眼,就这样看见他衣领下的一片暧昧吻痕。
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
只知道昨晚大概很是激烈。
沈辞察觉到她的视线,再次申明:“郁梨,我只把你当妹妹,你该摆清你的身份,我对哑巴——提不起兴趣,你明白吗?”
少女纤长的睫毛垂落,她肤色很白,几乎透明。
所以这种时候,总显得格外脆弱。
又要哭吗?
沈辞捏了捏眉心,正要开口,就见一张小纸被递到他面前:明白。
我以后也只会把你当哥哥,绝无其他想法。
沈辞一怔。
这倒是和姜思晚说得不一样。
冷色的镜片掩盖了他眼底的情绪,他半晌吐字:“那就行。”
说完起身,迈向大门。
郁梨同一时刻起身回房,是与他截然不同的方向。
擦身而过的瞬间,沈辞目光轻落——而后,看见了她脖颈间那道清晰的、光明正大的咬痕。
低沉的嗓音撩过郁梨耳畔。
很熟悉。
是某个敲诈犯。
郁梨踉跄着站稳,慌忙从对方怀中退开两步,掌心还残留着那人西装面料的凉意。
一抬眼,就撞进一双潋滟着笑意的凤眼。
他好整以暇地理了理凌乱的西装袖扣,腕上一条银链随之轻晃,在灯光下流转着冷冽的光。
浑身上下,连发丝都透着精心打理过的矜贵,仿佛刚从某本时尚杂志走出。
与他一同走进的,还有沈辞。
无人注意的角落,他收回了悬在半空的手。
路子烨拉着郁梨上下查看了一遍,语气担心:“没撞到哪吧?
怎么这么不小心。”
刚刚的动静有些大,周围不少来客的视线都投落过来。
郁梨难掩紧张,轻轻摇了摇头以做回复。
路子烨送了口气,向她介绍起这场接风宴的主角:“谢今逢,前两天刚回国,你肯定没见过。”
“但他可一直听着你的事,回来前还跟我说早就想见见沈辞的宝贝妹妹啥样了。”
“是不?”
路子烨哥俩好地把手搭上谢今逢肩膀,朝他抬了抬下巴。
郁梨的心都提起来了。
那晚她烧得太昏了,“谢今逢”几个字落进她耳朵,眨眼间就像被水晕染开了一样。
模糊,看不清。
她只以为是某个不认识的富家公子哥,毕竟那些名流交际的场合她鲜少去,不认识也正常。
但她没想到,竟然是谢今逢。
她是没见过谢今逢,但她没少听——谢氏长子,年少峥嵘,十五岁便在华尔街创立对冲基金,十七岁血洗三家百年投行,外人给他身上贴的最多的标签是肆意、疯狂。
以及,不近女色。
谢今逢在商业交锋上玩得疯,对于情爱却丝毫不沾。
曾经有位合作方借着酒会往他床上塞人,得到的却不是源源不断的资源和项目。
而是哭哭啼啼被扔出门的美人,和谢今逢冰冷至极的目光。
合作方卑躬屈膝地道歉,谢今逢淡笑一声,手里的酒杯怦然坠地,打碎了满厅的探究和低语。
“好啊,我原谅你。”
“只要你跪在这碎玻璃上。”
合作方吓得昏死,他的恶名也就此远扬,再没人敢造次。
郁梨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那天晚上他为什么放过自己?
他现在认出她了吗?
他会不会把这事告诉沈辞他们?
怎么办......她要说点什么?
“是啊。”
出她意料的,谢今逢先开口了,“第一次见。”
郁梨眨眨眼,看向高她一头的人,有些诧异他的掩盖。
那人眼尾一弯,漾开一抹慵懒的笑,径自倾身越过她,拿起一杯她身后的香槟酒“你好啊,妹妹。”
-初次见面的介绍流程走完后,谢今逢就和沈辞走进宴会中心,和其他人交谈起来。
整个宴厅浸在香槟与香水交织的馥郁里,觥筹交错,他们的话题大多是金融、基金等等。
对于郁梨来说犹如天书,根本听不懂,正好找个角落吃蛋糕。
粉色的丝绒蛋糕轻轻抿入口中,草/莓的酸甜瞬间在舌尖绽放,奶油如融化的云朵,裹着果酱的清香。
但,不够甜。
郁梨默默放下小叉子,有些失落,挖蛋糕的速度都慢下来了。
吃到一半时,沈辞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里间,过来。
郁梨有些犹豫,正打算敲个拒绝的话。
下一条就发来了。
我让侍应生去带你了,今天别再闹脾气。
不容拒绝的语气,没给郁梨一点回复的机会。
郁梨悄悄在心底叹了口气,算了,谢家的宴会,她总不能面都不露、不给面子。
她起身,跟着侍应生进了宴厅最里面的包间。
隔门关上,外面的喧闹和谈论一并都关在外面,侍应生礼貌指示,郁梨推开了门。
几乎是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望向进来的郁梨。
人不多,都是沈辞平日交好的几个朋友,郁梨从左到右挨个点头打了打招呼,点到最后,看见谢今逢时却卡了个壳。
“郁梨,过来。”
沈辞命令道,指尖点了点身侧的座位。
“也可以坐我这,正好有个空座,你那正对窗户,有点冷。”
谢今逢撑着下巴,笑意盈盈,像是照顾朋友妹妹很正常的一个询问。
“不用。”
沈辞说,“她从小粘我,出门只坐在我旁边。”
“是吗?”
谢今逢噙着笑,目光扫过郁梨,“那挺好。”
郁梨不明所以,只是觉得气氛怪怪的,赶紧坐到了沈辞身边。
沈辞神色淡漠,只是让人拿了条毛毯给郁梨披上。
交谈开始,还是那些晦涩难懂的商业话题,郁梨懵懵地听着,不知怎的话题就被引到自己身上。
沈辞说:“郁梨性子静,言语上不便,往后还请多包涵。”
“那是自然。”
谢今逢晃着酒杯,“听说快毕业了,学的什么专业?”
“人工智能。”
路子烨替郁梨回答,又很是自豪地说,“我们小梨很厉害的,是他们专业常年第一,大三就跟着学姐搞项目得奖了。”
周围响起不少夸奖声,听得郁梨有些脸热,忙摆手。
一道冷淡的声音却打断了这些夸奖。
“女孩子学这个有什么用。”
沈辞眉间轻拧,“何况,她又不能说话,学得好以后工作也难。
毕业后还是回沈氏好。”
几句话,让郁梨刚被几个哥哥姐姐夸得冒甜的心骤然冷却。
沈辞是一直不同意她学这个的。
高考填志愿时,就勒令过她改志向。
“郁梨,这不是女孩子该学的专业,你学不好。”
“听哥哥的话,乖。”
沈辞做主把她的专业改成了文科,说以后反正也不需要她赚钱,安安稳稳的就好。
在志愿填报结束的最后一分钟里,把志愿改回去,是郁梨十几年里对沈辞做出的第一次反对。
现在,是第二次。
她皱眉,看向沈辞,用手语说:我们靠技术和能力,不是声音。
她做好被沈辞再次苛责的准备。
但这次,谢今逢的声音最先响起。
“我不觉得哪里不好啊。”
“妹妹这么优秀,出去工作只会被人抢着要......”他直起身,像是玩笑般又添了句。
“比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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