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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马嫌我是哑巴,京圈太子替我当喇叭郁梨谢今逢

乌绫 著

其他类型连载

全场沉寂。路子烨差点一口水喷出来,眼睛在谢今逢和沈辞之间转了好几个来回。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奇怪?有点像调戏。不确定,再看看。“哎呀,失礼了。”谢今逢慢悠悠掀起眼帘,琥珀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后知后觉的讶异,“在国外待久了,习惯这么说话了。”沈辞神色未变,唇角依旧噙着温润如玉的弧度,镜片后的眼眸平静无波,看不出丝毫异样:“没什么,以后阿梨如果有谢少的帮衬,我也能多放心些。”就在这时,包间的门被轻轻叩响。经理躬身推着镀金餐车进来,上面摆着一个双层蛋糕,底层围着一圈草/莓,颗颗饱满诱人,上面覆着糖霜雪花,在灯光下晃着莹白色的柔光。“谢少,这是您要的蛋糕。”谢今逢轻轻颔首,经理便意会,将蛋糕切分开,分给在座的每一个人。“这家酒店的蛋糕挺好吃...

主角:郁梨谢今逢   更新:2025-10-22 22:4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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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郁梨谢今逢的其他类型小说《竹马嫌我是哑巴,京圈太子替我当喇叭郁梨谢今逢》,由网络作家“乌绫”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全场沉寂。路子烨差点一口水喷出来,眼睛在谢今逢和沈辞之间转了好几个来回。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奇怪?有点像调戏。不确定,再看看。“哎呀,失礼了。”谢今逢慢悠悠掀起眼帘,琥珀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后知后觉的讶异,“在国外待久了,习惯这么说话了。”沈辞神色未变,唇角依旧噙着温润如玉的弧度,镜片后的眼眸平静无波,看不出丝毫异样:“没什么,以后阿梨如果有谢少的帮衬,我也能多放心些。”就在这时,包间的门被轻轻叩响。经理躬身推着镀金餐车进来,上面摆着一个双层蛋糕,底层围着一圈草/莓,颗颗饱满诱人,上面覆着糖霜雪花,在灯光下晃着莹白色的柔光。“谢少,这是您要的蛋糕。”谢今逢轻轻颔首,经理便意会,将蛋糕切分开,分给在座的每一个人。“这家酒店的蛋糕挺好吃...

《竹马嫌我是哑巴,京圈太子替我当喇叭郁梨谢今逢》精彩片段




全场沉寂。

路子烨差点一口水喷出来,眼睛在谢今逢和沈辞之间转了好几个来回。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奇怪?

有点像调戏。

不确定,再看看。

“哎呀,失礼了。”谢今逢慢悠悠掀起眼帘,琥珀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后知后觉的讶异,“在国外待久了,习惯这么说话了。”

沈辞神色未变,唇角依旧噙着温润如玉的弧度,镜片后的眼眸平静无波,看不出丝毫异样:“没什么,以后阿梨如果有谢少的帮衬,我也能多放心些。”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被轻轻叩响。

经理躬身推着镀金餐车进来,上面摆着一个双层蛋糕,底层围着一圈草/莓,颗颗饱满诱人,上面覆着糖霜雪花,在灯光下晃着莹白色的柔光。

“谢少,这是您要的蛋糕。”

谢今逢轻轻颔首,经理便意会,将蛋糕切分开,分给在座的每一个人。

“这家酒店的蛋糕挺好吃,尝尝。”

谢今逢话是这么说,却一口没动放到他面前的蛋糕。

郁梨盯着眼前漂亮的粉色小蛋糕,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和刚才在外面吃的一样。

但她还是拿起叉子,往嘴里送了一口。今天晚饭她没吃多少,肚子早就有点饿了,正好垫吧垫吧。

一口下去,郁梨的眼睛却倏然一亮。

甜度刚好!

松软的蛋糕胚裹着草/莓的甜香,在舌尖化开丝绸般的柔滑,让人情不自禁想多吃几口。

郁梨惊艳之余,有些疑惑地偷偷瞄向另一侧的谢今逢。

这么巧吗,他也爱吃甜的?

那他会吃辣吗?

沈辞口味与她相反,总嫌她吃得太甜、太辣.....以及、太难看。

每次郁梨满怀期待地吃最爱的火锅脑花,他都难掩眉眼间嫌弃:“恶心。”

郁梨的思绪在一口口蛋糕中渐渐飘远,越飘越散,最后飘到一个疑问上——

谢今逢吃辣吗?他吃火锅的时候会点脑花吗?

“妹妹,我很下饭吗?”轻懒的声音一下拽回郁梨的思绪,她这才发现自己刚刚一直在盯着谢今逢发呆,脸颊瞬间有些发热。

沈辞看了她一眼,面前的蛋糕同样一叉未动,恰巧一个电话打进来,他接起,随意应了两声便起身。

“公司还有些事务要处理,恕我失陪,各位尽兴。”

说完又抬手看了看腕表,转向郁梨:“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不然一会妈又要担心了。”

这话说得毫无破绽,俨然一位关心妹妹的好哥哥。

如果郁梨不知道,这一个月沈辞避她如蛇蝎,别说送她回去了,连和她单处一个空间都受不了的话。

郁梨写了个字条:不用,我让司机送我回去就好。

沈辞沉默片刻,而后淡淡吐字:“行,走。”

侍应生恭敬地为两人拉开门,郁梨看了眼还没吃完的蛋糕,恋恋不舍地跟上沈辞的脚步,临走前不忘向屋里的各位道了个别。

房门无声合拢,将光线渐渐推回外面,连同少女纤细的背影。

周围其他人吃着蛋糕,又三三两两谈论起地皮收购的事。

谢今逢懒散倚在座椅上,刚才面上那抹笑意如潮水般褪去。他用叉子挖了一小块蛋糕漫不经心送/入口中,舌尖抿化香甜的草/莓味,微微眯眼。

是让他愉悦的味道。

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却在灯光下析出冰冷的碎光。

挺乖。

但只对她那位好哥哥乖。

对他,要么张牙舞爪,要么急着拉开距离。

谢今逢又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个雨天,玩偶一样漂亮的小女孩扯着他的衣角,脆生生地喊:“哥哥,哥哥。”

“我只喊你哥哥。”

可惜,小骗子忘了个一干二净。

回国前,某个人还打趣他:“晚了,你觉得还会有你的位置吗?”

那时他在射击场,一声枪响,子弹破空而出,精准贯穿靶心,在后方的钢板上溅起刺目火花。硝烟缭绕间,他摘下护目镜:“那你觉得,有我抢不回的东西吗?”

就在这时,路子烨眼尖突然瞥到他手里把玩的一抹银色,快嘴一问:“诶,这戒指挺好看,哪个牌子的啊?”

“不知道,随便买的。”

“是嘛?”路子烨喝了口酒,又凑近打量了两眼,“诶,我说怎么有点眼熟,小梨有个宝贝戒指,和你这一模一样,挺巧啊。”

谢今逢懒懒抬眼:“怎么个宝贝法?”

路子烨大概喝多了,什么都往外说:“你常年在国外不知道,小梨那戒指是小时候沈哥送的,她一直当宝贝似的,还找了根链子挂脖子上,生怕丢。”

“因为沈哥答应她,长大了用那戒指娶她。”

“不过这话也就小梨当真,沈哥早把他那枚扔了”

路子烨叹了口气,即使是自己多年好友,也忍不住点评:“我花心但好歹每段关系都善始善终,他倒好,撩完把人往火坑里推,白让小梨喜欢那么多年了。”

他感叹地真情实意,完全沉浸。

良久,才听见旁边一道从牙缝里挤出的轻笑。

“是吗?”谢今逢维持着面上的波澜不惊,攥着戒指的手却爆出青筋。良久,才吐出下一句。

一字一句,好像气疯了。

“我倒是不知道,这戒指对她这么重要。”

-

酒店大厅,郁梨让经理帮她打包了几份刚才的大蛋糕,正坐在沙发上看学姐方星悦发来的消息。

她们研究的ai模型刚刚得到了一个国际奖项。

小梨我要亲死你啊啊啊啊,多亏有你解决了最大的bug,否则这个模型绝对完蛋。

郁梨看着,眉眼间不禁染上喜意。

沈辞说她不行,但她明明很行。

沈辞还说,如果她执意要在这方面发展,不会提供任何资金和资源的帮助。

没关系啊。郁梨想,她有些怅然,但更多是对未来自己闯荡的兴奋,她也没说需要沈辞的帮助。

这时,手机又振动了一下。

郁梨下意识以为是学姐的消息,低头一看,却是一张照片。

骨节分明的手指间攥着一枚戒指,内壁刻着“YL”两个字母,郁梨心头一紧,往脖子上一摸,只摸到空荡荡的银链。

屏幕那头的人悠悠打字,发来一句话:

你哥哥知道,你把他送你的宝贝戒指,不小心落在我家了吗?




沈辞斜倚在黑色迈巴赫车门前,夜风掀起他风衣下摆,猎猎作响。月光勾勒出他凌厉的侧脸轮廓,指间香烟燃起几缕青雾。

路子烨向他走来,亮了亮手机:“和小梨说好了,明天她也去。”

话语落进晚风中,没有回应。

沈辞只轻轻抬了下眼,声音如死水般沉寂:“她的事,不用向我汇报。”

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冷淡样。

路子烨双手环胸,内心已经掠了一百零八个无语的表情包:“是是是,你不在乎,你不关心。”

“那下午那么大火气把岳家那混账玩意找来干嘛?”

“我有很大火气吗吗?”沈辞眯眼,侧头睨了眼他。

“哥,岳二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路子烨又想起下午的事。

沈辞看完了会所那天晚上的监控,半晌无声,而后用项目合作的理由喊来了岳家的人。

尤其是岳池。

路子烨现在还记得自己推门进去时岳池喊得有多惨。

鼻青脸肿,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抽自己巴掌:“对不起,沈总,我不知道那是您妹妹,要是知道给我八百个胆子也不敢碰她啊......”

“是我畜生,是我混账,求您别断了和岳家的合作成吗,我爹知道了能打死我!”

“我、我现在去给妹妹跪下道歉,随她怎么抽我打我,求您了......”

沈辞漠然的起身,用鞋尖将他的手碾在地上。

“叫妹妹,你配吗?”

路子烨毫不怀疑,如果这不是法治社会,沈辞真能弄死他。

只是被打断两条胳膊,已经是很仁慈的下场了。

“所以?”

沈辞轻笑一声,“她再不济也算我妹妹,沈家养了她十几年,让一条野狗欺负了,是要传出我薄待妹妹的名声吗?”

“何况,她那么爱撒娇告状,我妈知道了又得找我算账。”

路子烨语塞,无力评价。

沈辞懒得看他,拧灭烟,拉开车门:“行了,走。”

“明天接风宴,做点准备。”

-

对于明天的接风宴,如果不是路子烨的软磨硬泡,郁梨其实是不想去的。

她怕生。

尤其是在失声之后,融入他人成了更困难的事情。

她还记得初中刚入学那会,没两天班上的刺头就给她编了绰号,趁她值日把她锁在空教室里,嬉皮笑脸围在窗户外看。

“没爹没妈的小哑巴~”

“哎你说她被关在里面,呼救都呼不了,得到什么时候才会被人发现啊?”

“鬼知道,猜一猜啊?我堵五块钱!”

她的无助和惊慌,只是那些人眼里几块钱的赌注。

嬉笑声渐远,黑暗像一头会吃人的怪物,慢慢将她困住,亮出獠牙。

她踹不开门,砸不开窗户,只能躲在角落,缩在自己自欺欺人的安全区里。

她没有哭,只是默默在时钟空灵的滴答声里数。

数还有几个小时天亮,数还有多久会有人来。

但,哥哥比太阳和老师都更先到来。

沈辞踹开门,在夜色里像穿着铠甲的骑士。

他蹲下身,看着郁梨擦破的手掌和淤青的膝盖,把她小心抱进怀。

“别怕,哥哥来了。”

她怔愣着,咬唇掉下那天晚上的第一滴眼泪。

而后,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滚落,再无顾忌。

因为沈辞接住了她所以的委屈。

年少的沈辞像一道明亮而温暖的光,穿透阴霾,精准无误地落到郁梨的身上。

所以往后很多年,她都追逐着这道光,舍不得、也停不下脚步。

但,现在她该停下了。

再耀眼的光也不会永远明亮。

郁梨看了眼沈辞的微信,默默把他移出了特别关心。

得知她要去宴会的沈夫人第二天一大早就把她喊起来,摆满了一客厅的小礼裙。

“哎呀,我们小梨难得想出门参加宴会,可不得漂漂亮亮的?”

“这件可爱。”

“这件娇俏。”

“这件明艳。”

“小梨,你喜欢哪件呀?”

沈夫人玩起奇迹暖暖的游戏,看着她赞不绝口,郁梨倒是没什么偏好,她觉得哪件都行。

反正参加宴会她也通常是透明人的存在。

松一点,方便她多吃两块小蛋糕就行。

直到沈夫人说:“你子烨哥也真是,送这么多衣服过来干嘛,我们小梨哪穿得过来。”

郁梨瞬间停下系腰带的手,盯着裙摆上的粉色图案发呆。

是很漂亮的一条裙子。

漂亮到,以路子烨的审美绝对选不出来。

只会是沈辞。

刚系上的蝴蝶结又被葱白手指轻轻拉开,郁梨乖巧和沈夫人说:阿姨,我喜欢那套上下装,要不先把这些收起来吧,以后穿。

沈夫人一阵失落,但还是很尊重她的想法,给她换了里面最不起眼、也最普通的一套衣裤。

“那我让王姨她们把这些小裙子都收拾到你房间,以后慢慢穿。”

郁梨一顿,复又乖巧点头。

在沈夫人转身的那刻,羽睫垂落,掩住她眼底些许纷乱的情愫。

以后吗?

可能不会有了。

郁梨想,她该找个时间,和沈夫人说说——

她不喜欢沈辞了。

这场婚事,还是取消吧。

-

晚上七点,郁梨准时到场。

宴会地点定在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级酒店,金碧辉煌,往来都是打扮贵气的人。

郁梨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和浅色短裙,黑发被她挽在脑后,却衬得她那张脸更加清丽。

一入场,路子烨就找来。

一个热情的招呼过后,他才注意到郁梨身上穿的衣服。

“怎么没穿那些裙子呀?”

郁梨眨眨眼,直接了当地比了个他能看懂的手语:不喜欢。

路子烨一愣,旋即笑出声:“行行行,就喜欢哥给你挑的。”

“别说,还挺好看,不愧是我。”

插科打诨完,郁梨问他:今晚是谁的接风宴呀?

路子烨正色起来:“你哥和我的一个发小,小时候天天混一块玩,后来出国了,这些年在海外发展了不少领域。”

“所以想着带你见见。”

郁梨乖乖听着,看着周围交谈的场景,手指不自觉攥紧:那,我乖乖跟着你们就好了吧?

路子烨看出她的不安,大笑一声:“放心,他人很好,不欺负小姑娘,你喊我一样叫哥哥就行。”

突然,身后大门推开的轻声传来,路子烨顺着声音望去,对郁梨说:“喏,来了。”

郁梨急忙起身。

可不知是太过紧张还是怎的,裤脚被桌脚一绊,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面孔,她就往前一倒,直直撞进某个人的怀里。

清凉的薄荷清香将她包裹住,淡笑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很轻,在嘈杂的宴会厅里只够她一人听清。

“怎么,投怀送抱上瘾了?”




郁梨走得很快。

像逃似的,狼狈又无措。

直到走到一个转角,她才终于停下脚步。

鼻尖酸涩,泪水很不争气地汹涌而出,抖着手,半天也擦不干净。

手机一震一震,全是路子烨发来的消息。

别把你哥的话太放心上,他就是刚接手公司,事多,不是冲你撒气的意思。

怪我,没探清情况就把你喊来了。

其实你哥还是很担心你的,他刚刚还叮嘱我让我好好送你回家呢!

郁梨退出聊天框,往上划。

仅有一人的置顶悄无声息。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三天前她发的。

她说:哥哥,过两天会下雨,天冷,注意身体。

上一条:哥哥,我跟王姨学了醒酒汤的做法,下次你应酬回家我可以熬给你喝,工作别太累。

再上一条:哥哥,今天是我生日,你能不能回来看看我呀?

小心翼翼,却全部如沉入死水般,了无回应。

大片的绿色消息,全是她一人的独角戏。

路子烨又在骗她了。

郁梨一时有些恍然。

他们两家本是邻居。

七岁那天,一场车祸夺走了她父母的生命。

爸爸妈妈慈爱的脸庞溅满鲜血,永远定格在向她走来的那刻。

刺目的鲜红染上她洁白的裙角,尖叫声和呼救声混成一场噩梦般的交响乐。

她站那,呆愣着。

很久之后才想起哭喊。

可嗓子像被塞了棉花般,连最后一句“爸爸妈妈”也喊不出来。

医生诊断,她创伤性失声。

一个失孤又哑了的小女孩,所有亲戚都把她当皮球一样踢来踢去,避之不及。

连路人都不忍:“这郁家夫妻可是出了名的慈善家,上次隔壁省地震还捐了五百万,亲戚也都是依附他们家,怎么好人没好报呢?”

“留下这么个小女孩,我说难听点,还不如一块带走......”

同情、怜悯、看戏。

只有沈辞,在她面前蹲下身,向她伸出手:“阿梨,没人要你,就跟哥哥回家,好不好?”

冷光落在他眉眼上,却格外温柔。

年幼的郁梨瞪大眼,终于发出第一声哭声,扑进穿着白衣的少年怀中。

栀子花的清香驱散了医院消毒水刺鼻的气味。

自那以后,她成了沈辞身后近乎形影不离的小尾巴。

沈辞宠着她,惯着她,弥补了她缺失的所有爱。

而她学的第一个手语,就是“哥哥”。

他在她心里,是最重要的人。

可她在他心里又算什么呢?

郁梨闷头走着,满脑子思绪纷乱。

以至于一道身影挡在身前时,险些撞上。

郁梨一愣,朝旁挪了步。

可刚迈出一脚,那人就也挪步挡住,将郁梨的去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没等郁梨反应,那人便俯身,一口混着酒味的烟就吐在她脸上。

“喂,差点撞人了,不知道道歉?”

走道很宽,此刻一望到头也只有他和郁梨两人。

明明是他故意堵在郁梨面前的。

郁梨从难闻的气味中呛咳出来,心底只浮现出一个念头——

来者不善。

她皱起眉,转身想往旁边走去,赶紧离开。

却不想这人直接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往墙上一贯。

力道很重,砸得郁梨眼前猛地一黑,闷痛从后背蔓延开来。

疼得她生理泪水都出来了。

却不想,面前男人的眼底瞬间迸发出野狼看见猎物的精光。

岳大少爷的视线从上到下扫过郁梨,露骨得像要直接剥了她似的。

好货啊。

本来以为只是有点姿色,没想到长得这么带劲。

一张脸又乖又娇,只是轻轻一推,就惹红了眼。

腰肢纤细,盈盈一握,一只手就能掐住。

勾人得没边。

难为他今天在这破地方挑了两个小时也没挑到满意的。

岳池舔了舔唇,又吊儿郎当往前逼了两步:“说话啊,我问你话呢.....啊!”

他猛地吃痛弯腰,捂着裤裆,脸色青白,手上力道也一松。

郁梨赶紧收回踢他的腿,往另一头仓皇跑去。

这家会所的顶楼几层是VIP制,服务的对象非富即贵,平日很少人,此刻更是安静得只有郁梨的脚步声。

岳池已经反应过来,紧跟着她的脚步向她追来,越来越近。

她摸出手机,慌乱间按到了紧急联系人——

沈辞。

这是她有次放学被人尾随,沈辞亲手给她设置的。

那时,沈辞说:“是我疏忽了,以后遇到坏人要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只要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那之后的五年,她都没再被人欺负过。

眼下,还是她第一次拨出这个电话。

一、二、三。

电话接通。

郁梨眼眶一红,委屈瞬间浸满整个胸腔,可——

“郁梨,你果然学不乖。”

那头声音冷淡,轻轻叹了口气,“才刚答应不再缠我,这就又忘了?”

“以后,不准给我打电话。”

屏幕骤暗,电话被挂断的忙音如泼郁梨一头冷水。

下一秒,一双大手从身后袭来,带着异香的手帕死死蒙住她的口鼻。

几息之间,气力尽失。

难掩的燥热从身体深处漾开。

岳池因为疼痛和恼怒而狰狞的脸在她眼前放大:“小、婊、子,装什么清纯?”

“来这种地方不就是等着被人睡?”

他咧开嘴,扯走她的手机重重摔在地上:“还以为你要搬出什么救兵呢,结果人家根本不搭理你啊?”

“被人抛弃了吧?哈哈哈哈!”

岳池犹不解恨,掐着郁梨的脸抬高。

打量半天,像是终于发现了什么秘宝,眼中兴奋更甚,“原来不会说话,是个小哑巴啊?”

“这么极品,我可舍不得抛弃你......”

郁梨面色泛起不正常的红晕,一双漂亮的杏眼已经混沌不清。

她咬紧牙,正思索着要不要拼起最后几分力气,朝对方狠咬一口。

逃不走,也不让对方好过。

忽然,岳池身后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正巧打断他想更进一步的动作,把人重重扇到地上。

郁梨瞬间卸了力,双腿发软,头晕眼花向前摔去。

却正好,摔进一个炙热的怀抱。

薄荷的清香涌进鼻腔,那人接住她滚烫的身子,懒淡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直冲地上龇牙咧嘴的岳池。

“哪来的狗,在我门前叫。”

“想死吗?”




二十分钟后,郁梨推开顶层露台的玻璃门。

凛冽的夜风瞬间呼啸着灌入,卷起她散落的发丝,有几缕黏在了微凉的唇畔上。她眯起被风吹得有些涩疼的眼睛,看向倚在栏杆边的身影——

谢今逢正对着她,指间夹着的香烟在夜色中燃着一点猩红,烟雾被夜风撕扯成破碎的丝缕。

见郁梨走近,谢今逢懒懒抬眼,手掌平伸。那枚戒指躺在掌心,在清冷月光下泛着幽微的银辉,内圈刻纹若隐若现。

郁梨伸手去取。

指尖即将触及戒指的那刻,谢今逢突然手腕一翻,戒指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抛物线,又稳稳落回他掌心。

“这么着急?”

夜风裹着他玩味的声音,轻掠过郁梨的耳畔。她缓缓抬眸,瓷白的脸上神色未变。

她早猜到,谢今逢不会这么轻易就把东西还给她。

谢少爷,谢谢您。

她低头在手机上打字时眼睫总是垂得很低,显出一股稚气的委屈感。

“嗯。”

“但谢谢不够啊。”谢今逢尾音轻扬,像把小钩子撩过人耳膜,“妹妹,我没那么好心。”

“想拿回去,得要赎金。”

赎金?

郁梨歪了歪头,又写:那谢少爷要什么?

“一百万吧。”

他话音刚落,郁梨那双小鹿般的杏眼倏地睁圆,连打字都顾不上,十指在空中比划:你敲诈?

“知道睡我多少钱吗,这都少了。”

我又没睡成!

谢今逢瞥了一眼气鼓鼓的郁梨,开始算账:“你是不是去我家了?”

郁梨一怔,不明所以,迟疑地点了点头。

“那你是不是看了我的luo身。”

郁梨又点了点头。

谢今逢勾起唇角,最后发问:“那你,是不是扑到了我身上?”

“扒了我的衣服,摸了我腹肌。”

随着他低哑的声音,那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漫涌。她咬着下唇,最终睫毛轻颤着,极轻、极快地点了下头。

谢今逢笑了:“什么都做了,就差最后一步,四舍五入一下,不就是睡了。”

“渣女,你还不认。”

郁梨被他这套理论无耻得半晌没声,突然又想到什么:那你还咬了我一口!我是不是也该要赔偿。

昨晚浴室镜前,那道咬痕还明晃晃地烙在她颈侧,淡粉的齿痕像枚暧昧的印章,在雪肤上格外眨眼。

谢今逢这人简直莫名其妙。

先是像标记领地似的突然咬她一口,现在又用这副似笑非笑的表情逗/弄她,活像只逮住猎物却不急着吃的捕猎者。

谁料,谢今逢一挑眉,十分客气地松了松衣领:“好啊,那我让你咬回来,或者其他任何地方都行。”

“随便咬,咬够赔偿。”

他怎么能这么无赖?

郁梨耳尖瞬间烧得通红,连脖颈都泛起蔷薇色的潮晕。那道咬痕藏在衣领下,此刻灼灼发烫。

她长睫颤动着,旋即转身就走。可指尖刚触及冰冷的把手,便听见一阵脚步声,半透的玻璃门上印出一个熟悉的人影。

沈辞怎么会来这?

她还未回神,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从身后覆来,温热的掌心压住她的唇。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将她整个人往后一带——

后背猝不及防撞进对方胸膛,清冽的薄荷味瞬间笼罩下来。阴影里,他另一只手正虚虚环在她腰侧,袖扣的金属冷意透过单薄衣料,烙得她肌肤一颤。

“嘘。”

郁梨拧紧眉,却在下一秒顿住。

沈辞是和姜思晚一起上来的。

他立在露台边缘,月光为他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辉,深邃的目光垂落在脚下的城市灯火上,丝毫未察觉阴影里躲藏的两人。

姜思晚挽起耳边垂落发丝,善解人意地询问:“沈总,又是因为郁小姐的事烦心吗?”

声音落进晚风中,并无回应。

沈辞若有所思,突然开口:“她到家了吗?”

姜思晚神色一僵,盯着男人挺拔的背影,长长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疼痛钻心,这才堪堪压住眼底翻涌的嫉恨。

突然,姜思晚想到了什么。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旋即佯装惊讶:“司机说没见到郁小姐......”

沈辞果然闻声转头,眉间轻蹙:“没回家,那她去哪了?”

姜思晚面色为难,心底却掠过一丝狠毒。

那天晚上的岳池其实是她派人故意引/诱去那条走廊的,可惜那个二世祖是个废物,药都给他了,也没把人办成。

还被别人撞破了。

监控的后半段被掐掉了,看不清救走郁梨的人是谁。但姜思晚早做过调查,那天的顶楼没几位客人,除了沈辞他们,就只是一些油皮大耳的老男人。

郁梨这些天不缠着沈辞,八成是失身给了这些人,知道自己脏了。

姜思晚红唇微抿,欲言又止:“沈总,有件事,不知该不该说。”

“今天早上,我无意间听到有人说,郁小姐这些天跟一个陌生男人走得很近,关系不清,对方看着年纪好像还很大.....”

话一顿,她又说:“不过大概率是他们看错了。郁小姐一向乖巧,再怎么样,也不会把身体当筹码来气您的!”

沈辞盯着她,脸色阴沉:“这些话是谁说的?”

“不知道.....我、也是路过。”姜思晚被他的眼神吓到,差点就要冒出心虚。

但很快,她又重振旗鼓。她心虚什么,该心虚的不是郁梨吗?

乱搞被沈辞知道,这次她再怎么装可怜也不会再博回沈辞的心了!

“不过沈总。”姜思晚自信开嗓,“天这么晚了,郁小姐都没回家,也没见司机。”

“您要不现在给她打个电话,说不定——”

“她正在夜会谁呢。”




晚上十点,郁梨终于到达了会所。

夜风萧瑟,裹着深秋的寒意往她衣摆里钻。

她来得仓促,穿得很单薄,白嫩的脸庞已经冻出一层薄红。

但她无心在意。

手机屏幕亮着,对话框那头还在噼里啪啦地敲。

路子烨:小梨子,到了喊哥,我下去接你。

路子烨:我说真的,你哥就是不喜欢被家里安排强行安排罢了,他还能不疼你,好好谈谈就完事了!信哥!

郁梨裹紧了些衣服,慢慢敲了句回话:嗯,谢谢子烨哥,我自己上去就好。

半晌,又补了句:不然,他又要不见我了。

低头做了很久心理斗争,她才终于迈步,踏进这所金碧辉煌的建筑。

众所周知,她和沈辞青梅竹马。

从七岁起,他们没有超过三天不见面。

但自从沈家有意为他们订婚后,沈辞躲了她整整一个月。

他搬去公司,屏蔽她的消息,有她在的场合转身就走......

他对这场未下定论的婚事,抵触得人尽皆知。

也一改从前温柔哥哥的模样,变得拒她千里之外。

郁梨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显然,她做少了。

也没有看见路子烨一秒前刚紧急发来的消息:等等,现在别来!

推门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薄冷的声音已经穿过满屋笑闹碰杯声,钻进她耳朵——

“我喜欢郁梨?谁告诉你的。”

“不然呢?当初把人带回家,这些年当个宝贝似得捧手心里,怎么可能没点喜欢。”

说话的人没个心眼,大大咧咧。

好半天,才终于被一道浸着冷意的轻笑激过味。

“当年捡她回家,是看她可怜。”

“一个小哑巴,当个小玩意养着玩玩可以。”

“想要名分,她配吗?”

漫不经心的语调,很难想象,曾经这个声音的主人还会温柔地哄她起床,给她做早饭。

郁梨怔在原地,被风吹红的脸此刻又血色尽褪。

她收回了落在门把上的手。

但下一秒,黑金色的大门蓦然打开。

开门的是姜思晚,沈辞的贴身秘书。

她眼底浮过一丝短暂的惊讶,就侧身,朝里道:“沈总,郁小姐来找您。”

郁梨脸上最无措的神情就这样落进满屋人眼中。

刚才还说笑的几人面面相觑,问话的那人暗暗掐了自己一把。

气氛在郁梨出现那刻就冷寂下来。

沈辞坐在最中间,上半身隐没在昏暗中,神色不明,只有手里的酒杯迎着大开的门,晃出细碎的光。

他不发话,没人敢动。

还是路子烨起身,赶忙把郁梨拉进门:“冷死了,快先进来,冻坏了你哥可不得心疼。”

“行了,沈哥,妹妹都来了,你俩就好好谈谈呗!”

“也不能因为家里长辈做的决定,就坏了这么多年的感情啊,哥几个也不想看你俩有什么误会,是吧?”

路子烨平日呼朋唤友,性子随和,最讨厌拐着弯说话。

沈辞和郁梨冷战这段时间,他简直耗尽了脑细胞。

沈辞依旧没发话。

倒是他身边的姜思晚,接过他的酒杯,倒满。

酒液撞击玻璃杯的清脆声,伴着一道轻柔的叹息传来。

“路少,沈总最近为这事和家里闹得很僵,您不该把行踪泄露给郁小姐的。”

“泄露”这词用得很难听,路子烨瞬间冷了脸。

但郁梨拉住了他。

沈辞也是在这时候开口的。

“那今天就一次性说清吧。”

他缓缓起身,将酒杯重重放在玻璃展台上。

屋内暖色的光终于落到他脸上。

可许久,也没暖起几分温度。

是郁梨最熟悉的哥哥。

却也是她最陌生的沈辞。

“刚刚的话你都听见了?”

郁梨不自觉攥紧裙摆,还是生出一点可怜的期望。

“那我告诉你,没什么误会。”

“郁梨,我带你回家是怜悯,对你好是把你当妹妹。”

“我从来没把你当一个女人看,你也不能但凡一个人对你好点,就这样没有自尊地粘上来,话都说不了,就想爬床——”

“让人瞧不起。”

“懂吗?”

一字一句重重砸下,把郁梨好不容易筑起的防护墙砸了个粉碎。

她仓皇低头,眼泪砸在攥得发白的手上。

掌心刺痛。

心口更痛。

仿佛有只大手紧紧扼住她的脖颈,她张嘴,却一个音都吐不出。

上一次拥有这种感觉的时候,她失去了最爱她的爸爸妈妈。

这一次,是哥哥。

她曾经以为,她是沈辞的妹妹,青梅。

从青葱年少走到如今,沈家人早已把她当成一份子。

未来,她也顺理成章会是他的妻子。

但现在想来,是她太过天真。

路子烨手忙脚乱去找纸时,郁梨已经擦干眼泪。

她打开手机的备忘录,葱白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打字。

失语后,这是她与其他人交流的唯一途径。

除了沈辞。

因为沈辞是唯一看得懂她手语的人。

郁梨举起手机,今晚第一次直视他的眼睛。

昏暗包厢里,一坐一立。

沈辞掀起眼帘,看清了少女的模样——

那双向来对他亮晶晶的眼睛被一层水气蒙上,变得灰扑扑、雾蒙蒙。

嘴唇被咬出殷红的颜色,是她紧张难过时一惯的小动作。

但她很听话地,没有再向他露出一丝委屈求和的神色。

对不起。

以后,不会再缠着你了。

沈辞眸光一暗,眉间微不可查地拧了拧。

但很快,他就问:“真不缠了?”

郁梨一顿,轻轻点头。

“那以后,也不会再动和我结婚的念头了吧?“

这次,她点得更快了。

少女隐秘的心事在年复一年的陪伴中生根发芽。

又在漫长的公开处刑中轰然倾塌。

她收好了自己仅存的那一点点尊严,转身,离开。

没有犹豫。

门重新关上。

“咔哒”一声,包厢里重新活络起来。

路子烨目睹全程,最后只吐出一句:“沈哥,你那话说得太过了,小梨这次恐怕真的伤心了。”

“是吗?”

沈辞靠回沙发,眼底一片凉薄,又在思索间染上一抹嘲色。

“等着吧。”

“过不了几天,她就又黏回来了。”

“她离不开我。”




沈辞拉住了郁梨。

少女神色不解,下意识挣了挣被他钳住的手臂。

可力道却丝毫未松。

干什么?她比划手语。

沈辞盯着她的脖子,那道咬痕就像一点污染白纸的黑墨。

刺眼,难看。

“你昨晚去哪了?”

他的目光有如实质,沉沉落下,盯着郁梨胸口发闷。

她察觉那道咬痕,但没解释,而是拢起领口,把脖子遮了个严严实实。

欲盖弥彰,沈辞被惹得更不快了。

“郁梨,回答。”

严厉而冰冷的语气恍若昨晚那通求救电话里一样。

回答什么?

说她差点被人侵犯,求救却被误解吗?

郁梨不喜欢事后诉苦。

尤其是对现在的沈辞。

所以她写:跟你没关系。

沈辞居高临下望着她,眼中翻涌的情绪在漫长的对峙中凝结成霜。

就在郁梨以为他还会继续为难之际,他骤然松开了手,脸色阴沉。

“郁梨。”

“学乖学不会,学坏倒是一点就通。”

他薄唇轻启,用很失望的眼神看她:“你到底是跟谁学的,想用这种方法气我。”

“以为我会在意吗?”

郁梨脑袋里当地一声。

她生平第一次,甩开了沈辞的手。

很气愤,也很失望。

你、想、多、了。

说完,她不顾沈辞黑沉的面色,径直上楼。

沈辞盯着她纤弱的背影,下颚线紧绷。

佣人们噤若寒蝉 ,只有王妈恰是出声,打破了这片窒息的寂静。

“少爷,您为小姐准备的礼物还需要我拿上去吗?”

“不用。”沈辞收回视线,“扔了。”

“她、不、需、要。”

他不该听路子烨的话,以为郁梨有多伤心难过,还特意跑了一趟商场,给她买回一个玩偶做礼物。

他到底在心软什么?

沈辞看了眼腕表,打出一个电话:“下午推掉的会议重新安排,我马上回公司。”

-

郁梨回房关了门,把自己扔在柔/软的天鹅绒被上。

很难过。

她是跟着沈辞长大的,最黑暗无助的那段时光是沈辞陪她度过的。

“哥哥”这两个字承载了她年少时期所有的依赖和期望。

现在,这个词却在她的世界里逐渐崩塌。

即使理智驱使着她戒断清醒,情感上免不了伤心。

她抽了抽鼻子,酸涩在眼眶里蔓延,视线逐渐模糊.....

然后,手机就猛一振动,打断了她悬而未落的泪水。

郁梨无奈中断情绪,打开手机。

正值大四,课程是没了,但学校里各种琐事雨后春笋般一堆一堆往外冒。

.....虽然平时也不少。

但现在,各种表格、统计更是多,每天班群和院群都能刷新很多新任务。

郁梨不住宿舍,生怕错过什么。

点开,却只有一条好友申请。

陌生的号码,但语气她熟悉至极。

谢:我是谢今逢,有事,同意一下。

谢今逢怎么知道她的微信?

郁梨眉间轻蹙,但还是立马点了同意。

梨子很好吃:是我落下了什么东西吗?

郁梨坐起身,仔细回想,今早她走得很急,没来得及检查自己身上东西。

谢:不是。

郁梨又想了想。

梨子很好吃:那是江医生又说什么了吗?

谢:也不是。

梨子很好吃:那是什么?

又在逗她吗?

郁梨气鼓鼓,刚被水汽浸润的眼睛还湿漉漉的,没半点威胁。

谢:五十万,微信还是支付宝。

郁梨气散了,这才想起那个五十万的加班费。

谢:怎么?

谢:不会想赖账吧?

梨子很好吃:不是.....但,我付吗?

虽说镇定剂是打在她身上,但江医生不是她喊的,她事先也根本不知情。

让她...全付吗?

郁梨咬了咬唇,点开银行卡的余额,只有十多万。

沈夫人待她很好,但她平时都住沈家,没什么花钱的地方,何况她还有兼职,足够她一人的开销,所以很少向沈夫人要钱。

这十万还是沈夫人前段时间硬塞给她的。

谢:不然呢?

谢:我差点失身,还要倒给五十万,对我也太坏了吧?

谢:妹妹,你说句话啊。

谢:「流泪猫猫头」

郁梨揪着手指,半天闷闷回了句:...好。

但我现在手上没那么多钱,慢慢还,可以吗?

谢:可以啊。

聊天框顶上显示了很久的「正在输入中」,对方像终于得到满意的答复,开始慢条斯理地。

谢:但你得写个欠条,不然我可不放心。

谢:就写,郁梨小姐欠谢今逢哥哥五十万,如何?

不如何!

欠条这么写完全没有法律效益,倒是取乐意味更多。

郁梨没好气地起身,找了纸笔随意一写,自动删除“哥哥”两字,拍照扔给谢今逢。

梨子很好吃:可以了吗?

谢:^^勉强可以。

谢:啊不对,还有一个。

梨子很好吃:还有?

谢:抓坏的衣服一件,至于赔礼嘛.....

谢:待定。

梨子很好吃:知、道、了。

郁梨咬牙回复,气得直接息屏了手机,往床上一倒。

闭眼两秒,又气鼓鼓睁开,把微信名改成了“梨子不好吃”。

“叮”一声,又一条消息发来。

郁梨还沉浸在气恼的情绪里,下意识以为是谢今逢,甩了一连通生气表情包,这才发现头像不对。

是路子烨的网络男神头像。

路见不平直接躺下:小梨子,这么生哥气吗?TT

郁梨赶紧撤回:没没没,误触了,怎么了子烨哥?

路见不平直接躺下:那就好那就好,刚想说什么来着?

路见不平直接躺下:哦对,有个接风宴,哥带你见个人?




郁梨被突如其来的失重感惊得心头一跳——

然后,她落进了那人身后的沙发上,屋里卷着清香的暖气将她整个人裹住。

不疼。

很软。

很好闻。

可郁梨眼中却慢慢染上水雾,理智的最后一根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恐怖的热意折磨着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压抑许久的寒冷却从心底慢慢席卷开。

她眸中盈着泪,纤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在眼底投下一片脆弱的阴影。

在那人俯身想拉她起身时,下意识勾住对方的脖子。

吐息炙热,她无声地说:哥哥,别不要我。

她不知道这是无意识的勾引。

她只知道,很难受。

热得她快要死了,眼前的人很凉快、很舒服。

像沙漠中遇见的绿洲,她急着攀上去。

“原来是个小哑巴?”

那人喉间溢出一声低笑,修长的手指轻捏她的下巴抬起,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湿红的眼尾,“不会说话,也敢往男人怀里钻。”

“我是你哪个哥哥啊?”

郁梨迷蒙地眨了眨眼,水雾氤氲的眼睛刚聚焦,便猝不及防撞进一双琥珀色的眸中。

狭长的凤眼轻挑,噙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眼下一点黑痣,似要摄人心魄。

不是沈辞。

但是比沈辞更好看的哥哥。

“抱够了吗?”

那人拖着语调,舌尖玩味地碾了碾那个词,“妹妹。”

“难不成还想跟我回家?”

郁梨怔怔的,攀着他,轻轻摇了摇头,像可怜的小兔子。

然而下一瞬,更汹涌的热浪吞噬了她。

她急喘一声,几乎躲似的把自己埋进他怀里,把他的衬衫蹭地一团皱。

手勾得更紧,少女胡乱点着头,柔/软的唇擦过男人颈侧。

安保纷纷低头侧目,生怕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领头的轻咳一声,压着声音提醒:“谢少,这位小姐的状态看着很糟糕,但最近的医院距这十公里,恐怕.....”

“恐怕远水救不了近火。”

“是吧?”男人睨了眼安保,“你倒是挺会看眼色。”

郁梨煎熬着,终于脱力要摔下。

最后一刻,一只灼热的手扣住她的腰肢,把她打横抱起。

天旋地转,她听见这人在她耳边说:“跟我回家,那你可得记清了.....”

“我是你谢今逢哥哥。”

“敢把我认成别人,我就吃了你。”

-

这家私人会所位于边郊。

很不巧,与医院相距甚远。

但很巧,谢今逢在旁边就有一栋私人别墅。

白色的西式建筑屹立在一片静谧的群山湖泊中,黑色柯尼塞格驶过铁门,郁梨被裹在一件宽大的外套里抱出。

直到被人不轻不重扔在床上,意识才终于回笼一点。

她抓紧外套,嘴唇有些不安地抿起。

这就跟人回家了?

有点点后悔,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现在想跑了?”

谢今逢从浴室中走出,肩上搭着条毛巾,蒸腾的水雾随着他的步伐漫溢而出。

他很随意地擦着头发,水珠从黑色发梢滴下,落在他胸前。

又顺着肌理分明的腹肌蜿蜒而下,最终隐没进松垮穿着的裤子边缘。

“你把我衣服都抓坏了,现在招惹完就想跑?”

郁梨脑袋还蒙着,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哒在自己身上的外套。

旋即气鼓鼓地用手语说:哪坏了?

明明只是皱了点!

她比划得乱七八糟,却没想到谢今逢看懂了。

不仅看懂了,还理直气壮地反驳:“我说坏了就是坏了。”

谢今逢扔了毛巾,一条腿压上床,两手撑在郁梨身侧。

骤然逼近,唇齿之距。

“谁让这是我家呢?”

低哑的嗓音撩过耳畔,带着水汽清凉的身躯将她笼住。

方寸之地,寸步难逃。

郁梨呼吸都乱了拍,耳垂红得快要滴血。

沈家人把她保护得很好。

她长这么大,与异性间最大的尺度也不过是沈辞每天落在她额间的一个早安吻。

谢今逢居高临下睨着她,别有兴味地看她视线四处乱躲,不知该往哪看的样子。

忽然,一道手机振动声夺走了两人的目光。

是郁梨的手机。

她救命稻草般摸过,下一刻,脸上血色尽褪。

是一条陌生短信。

她点得太快,所以沈辞的脸也一下冲进她的视线里——

光线昏暗的办公室上,沈辞两手随意搭在沙发上。

姜思晚媚眼如丝,几乎要坐进他怀里,白/皙的小腿勾着他的西装裤。

她俯身,红唇落在男人嘴角,纤纤细指勾开衣领:“沈总,真就一点不担心你的小青梅?”

“要是哭了闹了,沈夫人又该怪我了。”

“你知道的,她老人家一直不喜欢我,嫌我出身低.....”

说完,她落寞垂眼,眼底浮起一片水光,委屈得不行。

沈辞搂上她的腰,轻嗤一声:“她越闹,我越反感。”

“这些年,都是你陪着我走过来的。”

“等时机到了,我会给你一个名分的。”

说着,他扣下姜思晚的脖颈。

......

亲眼看见敬仰的哥哥与他人唇齿交缠,郁梨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有人漫不经心点评出声:“玩得挺花,不像我,从来不乱搞关系。”

身前的压迫骤然消失,谢今逢起身,坐向一旁的沙发。

“喊的哥哥原来是这种人啊?”

“乖乖女,不敢就走吧,省的拦着你去找你的好哥哥了。”

“哥哥”两字被他说得尤为讽刺。

郁梨慢慢撑起身,看起来忍得很辛苦,但还是艰难地探下脚,轻轻踩在木质地板上。

谢今逢眸光一冷。

但下一秒,温/软的气息就扑进怀里。

郁梨脚步虚浮,摔在他身上,很不怕死地跨坐在他腿上。

手臂抵在他胸前,倔强地比手语:谁说我不敢了?

她已经做好决定不再喜欢沈辞。

那睡一睡其他男人,又怎么了?

何况,长得比沈辞好,身材比沈辞好。

又不亏。

说到做到,郁梨咬了咬唇,就伸手去解面前人的裤腰带。

她动作磕磕绊绊,一个活结解了半天没解开。

谢今逢面色平淡,实则牙快咬碎了。

终于,郁梨解开了那个解。

她脸色爆红,可视线下移后,却迟迟未动。

谢今逢:“怎么,怕了?”

郁梨抬头看了看他,抿着唇,大概是很难以启齿的话。

所以她拉过谢今逢的手,在他掌心慢慢写字。

轻软的触感划过肌肤,像羽毛般撩过,勾人而不自知。

谢今逢看着她,唇边抿着一抹笑。

下一秒,这笑意就僵住,化为一声不可置信的怒笑。

因为郁梨问他:

谢今逢。

你的怎么这么乖,不会不行吧?

包间里。

电话被挂断,只剩一串嘟嘟声。

沈辞垂眸,拎起外套的动作干脆利落,起身时不慎碰到茶几上一杯冰酒,玻璃碎裂声炸起。

他生的清隽,平日里嘴角总噙着三分笑,金丝眼镜往鼻梁上一架,活脱脱是书香门第温润如玉的公子模样。

此刻摘了眼镜,眉骨投下的阴影却锋利如刃。

让人只觉一股冷意。

他薄唇间随意叼支烟,姜思晚立马趋步上前,娴熟地为他点火。

沈辞确实不喜欢这场突如其来的婚事。

所以早早就叮嘱过郁梨,在沈母和家里长辈们改变主意前,不要来找他。

但她居然让路子烨带她来找自己。

到底是从前宠她太过。

他说走就走。

路子烨是唯一敢追上他的,一路盯着手机,还在念叨。

“小梨子怎么一直不回消息,打电话也没人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沈辞掀了掀眼皮,无端想起刚才在包间里郁梨那双雾蒙蒙的眼睛。

姜思晚插进话:“路少多虑了,郁小姐刚才还挂我们沈总电话呢,能出什么事儿。”

“何况,这家会所戒备森严,哪有那么多危险?”

沈辞也嗤笑一声,轻轻瞥向路子烨。

“是啊,路子烨。”

“你不会到现在,还在帮着郁梨演戏唬我吧?”

不怪他多想。

郁梨仗着自己对她那点偏爱,没少借机争宠。

比如,故意把自己弄生病,骗他回家。

少女红彤彤的脸庞蹭在他掌心,用含水般的眼瞳小心望他,比着手语:哥哥不喜欢阿梨吗?

我是不是不该答应阿姨提的婚事?

一边装乖,一边逼他。

“演啥?”

路子烨一脸懵逼,随即反应过来,“上次小梨发烧那次?”

“那不是因为......”他想解释,姜思晚却没让他说下去。

“其实我能理解郁小姐的。”

“小姑娘嘛,都喜欢用这种手段博心上人的关注,现在不回消息不接电话,可能也是跟小说里学的,欲擒故纵。”

“但越是这样,越不能惯着,否则永远都会围着沈总转,学不会独立。”

“我十五岁就离家讨生活了,要是郁小姐有这样好的条件,应该只会想着怎样提升自己,而不是.....”她点到即止,却已经足够让人浮想联翩。

沈辞捏了捏额角,打开车门:“回家。”

“沈总今天要回去吗?”

姜思晚有些担忧地开口,“但郁小姐可能已经把今天的告诉沈夫人了,您回去免不了被苛责....”沈辞动作一顿。

“罢了,回公司。”

路子烨按住车门,最后咬牙,提醒了一句:“你这样,就不怕小梨子真不要你了,后悔吗?”

沈辞冷淡的扫过他:“除了我,她还能找谁?”

“开车。”

姜思晚看了眼脸色难看的路子烨,笑:“好的,沈总。”

车门关上,扬长而去。

-会所。

顶楼走廊。

岳池整个人重重砸在地上,即使地面铺了一层羊毛地毯,也扔抵消不了他砸下的力度。

他整个人摔散架了似的,骂骂咧咧就要撑起身:“操你妈...哪来的狗杂种?

知道老子是谁吗?!”

岳家虽够不上京北最顶尖的那几大世家,却也是盘踞一方的地头蛇。

而岳老爷子老来得子,更是把这独苗宠成了混世魔王。

要星星不给月亮,闯了祸就砸钱平事,把他养成个横行霸道、欺男霸女的绝世混账。

全京北就没几个敢惹他的。

然而——一只脚就踩上他背,轻而易举又把他踹回地面。

岳池哎呦一声,与地面齐平的视线里只能一双漆黑锃亮的JL皮鞋。

轻慢的声音再度响起,懒洋洋碾过耳膜:“老子?”

“当然是写《道德经》那位啊,你文盲?”

岳池恼羞成怒,猛然抬头,却对上一双淡然看戏的眼眸。

姗姗来迟的安保人员直接无视了他,对踩着他的人毕恭毕敬——“惊扰谢少了。”

京北只有一个谢家。

谢少爷,也只有那一位。

是唯一一个让他老子知道,被扒皮的是岳池的主儿。

那人轻笑,问他:“你刚刚还说什么来着?

我没听清。”

岳池支吾半天,终于吐出句:“没、没什么,我说.....”他转向落进男人怀里的郁梨,眼睛一亮:“我这不想着给您送个人吗?

都调教好了,直接就能玩,您看看,极品!”

说完,他屁滚尿流爬起身,朝着一旁的安保说:“愣着干嘛?

还不快把我赶出去!”

安保愣了愣,第一次听见这种要求。

架起岳池后,领头的才想起这还有个人:“谢少,那这位小姐.....”岳池的药大概是某种不正规途径搞到的,药效强劲,热气上涌,在郁梨的血液里蒸腾挥发,理智已经成了摇摇欲坠的东西。

但从方才几人的话中,她还是很清晰地捕捉到一个信息——眼前这人是比岳池更危险的存在。

怎么办?

刚从虎穴逃出就要落进另一个狼窝吗?

郁梨掐紧掌心,挣扎着最后一丝清醒,准备如果他对她行不轨,就立马狠狠反咬一口。

结果,下一秒。

这人很恶劣地一松手,让她整个人向下一坠,拍拍手,像沾了什么灰尘:“不好意思。”

“我很贵,不卖身。”


空气几乎凝滞,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滚烫的蜜糖。

郁梨更难受了。

突然,滚烫的指节钳住她的手腕,把她向前一拉。

郁梨腰身一软,鼻尖撞上对方带着凉意的胸膛。

“乖不乖,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谢今逢咬牙切齿,几乎是从齿缝里吐出字。

他引以为傲的尺寸第一次落得这么个评价。

很好。

她完了。

他视线掠过少女湿漉漉的眼睛,划过挺翘的鼻子,落在她殷红湿/润的唇畔上。

想.....“砰——”房门被人猛地打开,力道堪称不客气。

白大褂都没来得及换下的江聿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医药箱。

“人在哪?”

三十分钟后。

镇定剂起效的郁梨坐在沙发上,体内恐怖的热度已经退下七八分。

她朝江聿露出一个礼貌又感激的微笑,面上红晕尽褪,只是耳根依旧烫得厉害。

谢今逢换了身黑色棉质居家服,一副平光镜架在高/挺鼻梁上,镜片后的双眸沉静如水,片刻前的危险气息隐匿地干干净净。

江聿面无表情地点评,依旧惜字如金:“装货。”

谢今逢撩起眼皮:“你今天来得也太慢了。”

“医院很忙。”

江聿边收拾药箱边说,“这个月我已经连轴转二十七天了,下次你再半夜突然把我喊来,我就杀了你。”

“加班费五十万,打我卡上。”

末了,他提着药箱准备出门,又转头叮嘱了郁梨一下:“你中的药药效强劲,这两天回去记得多休养。”

郁梨点点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已经凌晨四点了。

天边泛起灰蓝的晨光,三两鸟鸣声在枝头响起。

得回家了。

她起身,把外套叠好放在桌上,也准备离开。

可刚迈出一步,就被一双长腿挡住去路。

谢今逢右手支着头,嗓音慵懒:“不对我说点什么?”

郁梨顿下脚步,看向他。

坏蛋。

明明早就喊了医生,还那样逗她。

但郁梨看着被他堵死的必经之路,还是乖乖比划:谢谢。

“还有呢?”

谢今逢挑眉,“连个哥哥也不加,这谢意也太不诚心了。”

他语调轻挑,一如几个小时前的某一刻。

郁梨:谢、谢、哥、哥。

满意了吗?

看着她又慢慢染红的耳朵,谢今逢终于露出一个满意的笑。

不对,还不够满意。

他收回腿,给郁梨放行。

却在她迈过的一瞬间把人扯进怀里,一口咬上那节白/皙的脖颈。

他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舌尖缓慢扫过锋利的犬齿,犹如野兽/般终于锁定满意的猎物般。

“这样,才算满意。”

-晨光熹微。

郁梨回沈家时已经是早上六点。

她轻手轻脚,打算直接回房间,却还是没瞒过沈夫人。

雍容华贵的女人从二楼走下,眼下是显然没休息好的淡青,一见郁梨就急急拉住她的手。

“小梨,去哪了?”

“怎么电话也不接,阿姨要担心死了。”

郁梨没有告诉她自己去找沈辞的事,只是乖顺地找了纸笔写:学校突然有点事,手机又没电了。

抱歉,让您担心了。

郁梨在沈夫人眼里自小是乖孩子。

所以哪怕她编地十分心虚,沈夫人也不疑有他,只是嗲怪地说:“吓死阿姨了。”

“累坏了吧,我让王姨给你熬点粥。”

郁梨赶紧拦下她:不用,我在学校吃过了。

又撒了一个谎。

这次她心跳有些加速。

其实是在谢今逢家吃的。

他说:“这是在遵医嘱啊,你要是一个没休养好倒在我家,赖上我怎么办?”

谁要赖他。

但郁梨还是乖乖吃完了那一桌早餐。

无他,她怕对方再咬她一口。

“好好好,那你快回房间休息,阿姨不打扰你了。”

沈夫人心疼地拍拍她,“你哥哥也真是,对你不管不顾的,我真得好好说他了!”

郁梨心头一紧:哥哥忙,还是不要打扰他了。

她还没忘记会所里听见的那些话——“一个小哑巴,话都说不了。”

“玩玩可以,真照顾一辈子,怎么可能?”

从前她总仗着沈辞对她的好,肆无忌惮地撒娇。

但这一月,她受的冷落够多了。

她不敢、也不想再找他了。

哄完沈夫人,郁梨上楼回了房。

一沾枕头,疲倦就像潮水般吞噬她,眼皮眨巴眨巴就闭上了。

她是在一阵轻缓的敲门声中醒来的。

“小姐,该吃午饭了。”

郁梨睡眼惺忪,脑袋还蒙着。

直到她在餐桌前看见沈辞。

他一身裁剪精良的黑色西装,架着金框眼睛,正目不转睛翻阅着手里一份文件。

这幅模样,像是刚从某个重要会议中抽空回来,冷肃得让人不敢接近。

“愣着干嘛,吃饭。”

沈辞瞥了眼楼梯上迟迟不下的郁梨,语气冷淡。

如果是从前,郁梨这会大概早就飞奔下去,围着沈辞眼冒星星了。

但现在,她只是慢慢挪着步下楼。

她环顾四周,问佣人沈夫人去哪了。

“夫人约了下午的美容,早上就出门了。”

郁梨瞬间懂了。

这是故意把沈辞喊回家后给他们两人留空间呢。

她抿着唇,拉开了离沈辞最远的椅子。

沈辞从文件上抽开一眼,微不可查地拧了拧眉。

一顿饭吃得静谧无声。

郁梨没吃多少,往日她最爱的糖醋排骨被摆在沈辞面前,她一筷子没夹。

沈辞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行了,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就现在说吧。”

郁梨一顿,在纸上写:没有。

沈辞眉间痕迹更深,眼底显露出几分淡淡的倦意和不耐。

昨晚故意跑走又打电话,结果今天完好无损地坐在这。

现在让沈夫人喊他回家,又一话不说。

果然和姜思晚说得一样。

欲擒故纵。

没人敢在他面前耍这些手段。

还是他给郁梨的特权太多。

他该收回一些了。

他往后靠了些,衣领一松。

郁梨凑巧抬眼,就这样看见他衣领下的一片暧昧吻痕。

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

只知道昨晚大概很是激烈。

沈辞察觉到她的视线,再次申明:“郁梨,我只把你当妹妹,你该摆清你的身份,我对哑巴——提不起兴趣,你明白吗?”

少女纤长的睫毛垂落,她肤色很白,几乎透明。

所以这种时候,总显得格外脆弱。

又要哭吗?

沈辞捏了捏眉心,正要开口,就见一张小纸被递到他面前:明白。

我以后也只会把你当哥哥,绝无其他想法。

沈辞一怔。

这倒是和姜思晚说得不一样。

冷色的镜片掩盖了他眼底的情绪,他半晌吐字:“那就行。”

说完起身,迈向大门。

郁梨同一时刻起身回房,是与他截然不同的方向。

擦身而过的瞬间,沈辞目光轻落——而后,看见了她脖颈间那道清晰的、光明正大的咬痕。


低沉的嗓音撩过郁梨耳畔。

很熟悉。

是某个敲诈犯。

郁梨踉跄着站稳,慌忙从对方怀中退开两步,掌心还残留着那人西装面料的凉意。

一抬眼,就撞进一双潋滟着笑意的凤眼。

他好整以暇地理了理凌乱的西装袖扣,腕上一条银链随之轻晃,在灯光下流转着冷冽的光。

浑身上下,连发丝都透着精心打理过的矜贵,仿佛刚从某本时尚杂志走出。

与他一同走进的,还有沈辞。

无人注意的角落,他收回了悬在半空的手。

路子烨拉着郁梨上下查看了一遍,语气担心:“没撞到哪吧?

怎么这么不小心。”

刚刚的动静有些大,周围不少来客的视线都投落过来。

郁梨难掩紧张,轻轻摇了摇头以做回复。

路子烨送了口气,向她介绍起这场接风宴的主角:“谢今逢,前两天刚回国,你肯定没见过。”

“但他可一直听着你的事,回来前还跟我说早就想见见沈辞的宝贝妹妹啥样了。”

“是不?”

路子烨哥俩好地把手搭上谢今逢肩膀,朝他抬了抬下巴。

郁梨的心都提起来了。

那晚她烧得太昏了,“谢今逢”几个字落进她耳朵,眨眼间就像被水晕染开了一样。

模糊,看不清。

她只以为是某个不认识的富家公子哥,毕竟那些名流交际的场合她鲜少去,不认识也正常。

但她没想到,竟然是谢今逢。

她是没见过谢今逢,但她没少听——谢氏长子,年少峥嵘,十五岁便在华尔街创立对冲基金,十七岁血洗三家百年投行,外人给他身上贴的最多的标签是肆意、疯狂。

以及,不近女色。

谢今逢在商业交锋上玩得疯,对于情爱却丝毫不沾。

曾经有位合作方借着酒会往他床上塞人,得到的却不是源源不断的资源和项目。

而是哭哭啼啼被扔出门的美人,和谢今逢冰冷至极的目光。

合作方卑躬屈膝地道歉,谢今逢淡笑一声,手里的酒杯怦然坠地,打碎了满厅的探究和低语。

“好啊,我原谅你。”

“只要你跪在这碎玻璃上。”

合作方吓得昏死,他的恶名也就此远扬,再没人敢造次。

郁梨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那天晚上他为什么放过自己?

他现在认出她了吗?

他会不会把这事告诉沈辞他们?

怎么办......她要说点什么?

“是啊。”

出她意料的,谢今逢先开口了,“第一次见。”

郁梨眨眨眼,看向高她一头的人,有些诧异他的掩盖。

那人眼尾一弯,漾开一抹慵懒的笑,径自倾身越过她,拿起一杯她身后的香槟酒“你好啊,妹妹。”

-初次见面的介绍流程走完后,谢今逢就和沈辞走进宴会中心,和其他人交谈起来。

整个宴厅浸在香槟与香水交织的馥郁里,觥筹交错,他们的话题大多是金融、基金等等。

对于郁梨来说犹如天书,根本听不懂,正好找个角落吃蛋糕。

粉色的丝绒蛋糕轻轻抿入口中,草/莓的酸甜瞬间在舌尖绽放,奶油如融化的云朵,裹着果酱的清香。

但,不够甜。

郁梨默默放下小叉子,有些失落,挖蛋糕的速度都慢下来了。

吃到一半时,沈辞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里间,过来。

郁梨有些犹豫,正打算敲个拒绝的话。

下一条就发来了。

我让侍应生去带你了,今天别再闹脾气。

不容拒绝的语气,没给郁梨一点回复的机会。

郁梨悄悄在心底叹了口气,算了,谢家的宴会,她总不能面都不露、不给面子。

她起身,跟着侍应生进了宴厅最里面的包间。

隔门关上,外面的喧闹和谈论一并都关在外面,侍应生礼貌指示,郁梨推开了门。

几乎是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望向进来的郁梨。

人不多,都是沈辞平日交好的几个朋友,郁梨从左到右挨个点头打了打招呼,点到最后,看见谢今逢时却卡了个壳。

“郁梨,过来。”

沈辞命令道,指尖点了点身侧的座位。

“也可以坐我这,正好有个空座,你那正对窗户,有点冷。”

谢今逢撑着下巴,笑意盈盈,像是照顾朋友妹妹很正常的一个询问。

“不用。”

沈辞说,“她从小粘我,出门只坐在我旁边。”

“是吗?”

谢今逢噙着笑,目光扫过郁梨,“那挺好。”

郁梨不明所以,只是觉得气氛怪怪的,赶紧坐到了沈辞身边。

沈辞神色淡漠,只是让人拿了条毛毯给郁梨披上。

交谈开始,还是那些晦涩难懂的商业话题,郁梨懵懵地听着,不知怎的话题就被引到自己身上。

沈辞说:“郁梨性子静,言语上不便,往后还请多包涵。”

“那是自然。”

谢今逢晃着酒杯,“听说快毕业了,学的什么专业?”

“人工智能。”

路子烨替郁梨回答,又很是自豪地说,“我们小梨很厉害的,是他们专业常年第一,大三就跟着学姐搞项目得奖了。”

周围响起不少夸奖声,听得郁梨有些脸热,忙摆手。

一道冷淡的声音却打断了这些夸奖。

“女孩子学这个有什么用。”

沈辞眉间轻拧,“何况,她又不能说话,学得好以后工作也难。

毕业后还是回沈氏好。”

几句话,让郁梨刚被几个哥哥姐姐夸得冒甜的心骤然冷却。

沈辞是一直不同意她学这个的。

高考填志愿时,就勒令过她改志向。

“郁梨,这不是女孩子该学的专业,你学不好。”

“听哥哥的话,乖。”

沈辞做主把她的专业改成了文科,说以后反正也不需要她赚钱,安安稳稳的就好。

在志愿填报结束的最后一分钟里,把志愿改回去,是郁梨十几年里对沈辞做出的第一次反对。

现在,是第二次。

她皱眉,看向沈辞,用手语说:我们靠技术和能力,不是声音。

她做好被沈辞再次苛责的准备。

但这次,谢今逢的声音最先响起。

“我不觉得哪里不好啊。”

“妹妹这么优秀,出去工作只会被人抢着要......”他直起身,像是玩笑般又添了句。

“比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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