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陈锋邓振华的其他类型小说《特种兵:从雄鹰师开始陈锋邓振华》,由网络作家“一圆钱钱”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那不是体能或者格斗技巧上的差距,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东西。是一种将狡诈、耐心、团队协作和不择手段的狠辣,全部融进血液里的本能。他们熟悉这片山林的每一个角落,就像熟悉自己的掌纹。他们之间的配合天衣无缝,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能完成复杂的战术穿插。他们会用弩箭给你制造心理压力,会用空包弹给你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和迟滞,更会在你以为逃出生天的时候,从天而降一张大网。规矩?道义?在这里,能把你放倒的,就是规矩。陈锋的嘴角,在没人看见的角度,微微向上扯了一下。那不是笑,更像是一种野兽受伤后,龇牙咧嘴的凶狠。“嘿!还挺硬气!”那个被骗的老特见陈锋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上前用脚尖轻轻踢了踢网子,“怎么着,不服气?”陈锋依旧不理他,只是...
《特种兵:从雄鹰师开始陈锋邓振华》精彩片段
那不是体能或者格斗技巧上的差距,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东西。是一种将狡诈、耐心、团队协作和不择手段的狠辣,全部融进血液里的本能。
他们熟悉这片山林的每一个角落,就像熟悉自己的掌纹。
他们之间的配合天衣无缝,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能完成复杂的战术穿插。
他们会用弩箭给你制造心理压力,会用空包弹给你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和迟滞,更会在你以为逃出生天的时候,从天而降一张大网。
规矩?道义?
在这里,能把你放倒的,就是规矩。
陈锋的嘴角,在没人看见的角度,微微向上扯了一下。那不是笑,更像是一种野兽受伤后,龇牙咧嘴的凶狠。
“嘿!还挺硬气!”那个被骗的老特见陈锋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上前用脚尖轻轻踢了踢网子,“怎么着,不服气?”
陈锋依旧不理他,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趴着。
“行啊,有性格。”旁边一个兵笑了起来,“我喜欢。比那些一抓住就哭爹喊娘的软蛋强多了。”
“别跟他废话了,累死我了。”最先坐下的那个兵摆了摆手,“把他弄出来,带回去。野狼还等着看这条泥鳅呢!”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陈锋从网里解了出来。那张大网像是长了倒刺,解开的时候又在他身上添了几道血痕。
两个老特一左一右,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地上架了起来。
陈锋的双腿一沾地,就软得像两根面条,几乎是被人拖着走。
“小子,叫什么?”被骗的老特走在他旁边,似乎还是不甘心。
陈锋眼皮都没抬一下。
“行,嘴够严的。”老特也不生气,反而乐了。
所有人都缓了一会后!
“带走!带走!”
那个被陈锋一声“高中队”骗得团团转的老特,终于缓过一口气,一挥手,下达了命令。
两个老特当即上前,开始粗手粗脚地解缠在陈锋身上的大网。
那网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又重又韧,上面还挂着不少枝叶和倒刺。
一个老特像是没什么耐心,也像是故意的,用力一扯,网绳勒着陈锋肩膀上的伤口,狠狠一刮。
陈锋一直像条死鱼一样趴着,任由他们摆布,这一下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猛地一弹,紧接着,一声中气十足的哀嚎响彻林间。
“诶!班长!班长!轻点!要出人命了!”
这一嗓子,把周围几个老特都给喊愣了。
先前那个被骗的老特走过来,蹲下身,好笑地看着在网里龇牙咧嘴的陈锋,嘴角那抹戏谑又浓了几分。
“嘿!我还以为你小子哑巴了呢!”
陈锋费力地扭过头,对上他的视线,脸上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甚至还带着几分委屈。
“这不累嘛!”
“……”
空气安静了两秒。
几个老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累?这个理由……简直无懈可击。
“噗!”一个老特没忍住,先笑出了声,随即引爆了连锁反应。
“哈哈哈哈!原来你小子还知道累啊!”
“我艹,我还以为你小子身上装了永动机呢!追得我肺都快炸了!”
“就是!你小子跑的时候那股疯劲儿,我还以为你是铁打的!差一点,就差一点,哥几个今天就得在你这阴沟里翻船!”
他们是真的累坏了。
这两个钟头的山地追逐,对他们来说也是极大的消耗。
他们是经验丰富的猎手,可今天这只猎物,滑得像泥鳅,硬得像石头,跑起来还不要命。
“找死!”
眼看两个“菜鸟”完全无视警告,那几名特种兵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砰!砰砰砰!
没有丝毫预兆,炒豆般的枪声骤然炸响!
震耳欲聋的轰鸣在山谷间回荡,带着硫磺味的硝烟瞬间弥漫开来。
正在狂奔的陈锋只觉得一股灼热的气浪擦着耳边飞过,紧接着,肩膀处传来一阵蛮横的剧痛,像被人用锤子狠狠砸了一下!
“唔!”
他闷哼一声,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身体猛地向右一歪,前冲的势头瞬间被打断。
空包弹!
近距离的空包弹,可不是一点威力没有,近距离空包弹打身上可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这帮孙子是真下死手啊!
剧痛从肩胛骨的位置炸开,火辣火辣的,还有带着一种钝器猛击后的麻木感。
他的右腿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
上面传来追兵兴奋的吼叫。
“打中了!追!”
“追!追!追!抓住他!”
就在身体即将摔倒的瞬间,陈锋的脑子却异常清醒。他借着这股前扑的惯性和身体的歪斜,牙关一咬,非但没有试图稳住身形,反而顺势将整个人的重心向前送去!
他整个人像一袋滚落的沙包,一头栽进了那道长满湿滑苔藓和腐烂落叶的斜坡。
身体与陡峭的坡面剧烈摩擦,泥土、碎石和枯枝败叶糊了他一脸一身,肩膀上的伤口在颠簸中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痛楚。但他顾不上了,只是死死护住头脸,任由身体在斜坡上翻滚、滑行,速度越来越快。
这狼狈的翻滚,在此刻,却是最快的脱身方式!
坡顶上,那几个特种兵眼睁睁看着到手的鸭子就这么“滚”了下去,一个个都愣了一下。
“我艹!这小子属泥鳅的?”一个年轻的特种兵骂了一句。
“少废话!分出两个人去追另外那只菜鸟,剩下的人跟我来!今天非得把这条泥鳅的皮给扒了!”领头的老特一挥手,率先顺着斜坡追了下去。
另一边,邓振华听到身后枪声大作,而且是朝着陈锋的方向集火,心里猛地一沉。
他知道,这是陈锋用自己当靶子,给他创造了机会。
“老陈,你他娘的可千万别挂了!你的命不值钱,我的烧鸡还指望你呢!”他一边在林子里玩命狂奔,一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念叨着,脚下的速度又快了几分。他必须把动静闹得更大,把追兵引得更远,才能给陈锋争取更多的时间。
“轰隆”一声,陈锋重重地摔在了斜坡底部,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一棵树上才停了下来。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错了位,喉咙一甜,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他强忍着浑身的剧痛,挣扎着爬起,靠在树干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艹!玩大了!”
他迅速检查了一下肩膀,一块青紫色的瘀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开来。
他呲着牙,当即起身!上面传来追兵们“哗啦啦”冲下斜坡的声音,越来越近。
不能停!
陈锋咬着牙,拖着一条几乎要散架的身体,再次一头扎进了更为茂密的丛林深处。
现在,已经不是单纯的逃跑了。
这是一场猎人与猎物之间的角逐,一场意志与体能的消磨战。
他一边跑,一边强迫自己冷静地分析。
对方人多,装备好,实力强!
而且肯定比他们更熟悉这片山林。
硬碰硬是死路一条,单纯地跑,自己现在这种身体状态估计还没缓过来就被追上了。
陈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朝着那边走了过去。邓振华在床上翻了个身,含糊不清地问:“干嘛去?”
“找点精神食粮。”陈锋头也不回。
他走到那个列兵身边,用胳膊肘不轻不重地碰了碰他。
“喜娃?”
那列兵像是被惊了一下,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和茫然。
“俺是陈喜娃!你怎么认识俺的!”
他的口音很重,带着一股子朴实的乡土味。
陈锋没看他,只是朝还在那边低声争论的庄焱和陈国涛扬了扬下巴。“他们刚刚不是说了嘛。”
陈喜娃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憨憨地挠了挠后脑勺,脸上的警惕放松了不少。他的目光落在陈锋肩上的红肩章,他还没有见过,根本不知道是什么!
“首长!你这个是?”他边说边指了指。
“我可不是什么首长。”陈锋在他身边蹲下,压低了声音,“我也姓陈,叫陈锋。你要是不嫌弃,喊我声哥就行。”
这种突如其来的亲近,让陈喜娃有些不知所措,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锋哥!”
“这就对了。”陈锋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身子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神秘。
“刚才听他们说……你那儿有本特种兵小说?”
陈喜娃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下意识地就把自己的背囊抱得更紧了些。他看着陈锋,满脸都是“你怎么知道”的表情。
陈锋看他这副护食的模样,笑了起来。
“放心,我不白拿你的。”他拍了拍自己的背包,“我拿我的书,跟你换,怎么样?”
一听是交换,陈喜娃的表情顿时多云转晴。
在这鬼地方,任何一点娱乐都是奢侈品。
能用一本快翻烂了的旧书,换来点新东西看,这买卖不亏。
他当即高兴得直点头,手脚麻利地拉开自己的背囊,从一堆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底下,小心翼翼地摸出了一本被翻得起了毛边,封面都快掉下来的书。
陈锋也拉开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掏出了几本书,递了过去。
“喏,我的。”
陈喜娃喜滋滋地接过书,借着头顶昏暗的灯光,低头一看。
脸上的笑容,就那么僵住了。
只见那几本书的封面上,赫然印着几个大字:
《高中物理》《基础化学》 《枪械理论与维修保养》《现代战争论》........
陈喜娃捧着这七八本分量十足的“硬通货”,整个人都石化了。他看看手里的书,又抬头看看陈锋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这……这是小说?
陈锋看着彻底懵圈的陈喜娃,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么样,换不换?我这可都是绝版货,外面也不好找。”
陈喜娃欲哭无泪地看着陈锋。
锋哥,这玩意儿……它催眠啊!
“哥!俺看不懂!这些!”
陈喜娃捧着那几本崭新的书,脸上的表情比刚刚跑完二十公里还要痛苦,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陈锋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故意把眉毛一挑,脸上写满了惊讶:“喜娃,你这可别跟我开玩笑啊!”
“锋哥!俺真没开玩笑!俺……俺就念到初中就不念了!”陈喜娃急得快跺脚了,抱着那几本书,感觉比背囊里的砖头还沉。
“这些字儿拆开俺都认得,可它们搁在一块儿,俺就不认得它们了!”
陈锋脸上的玩笑神色瞬间收敛,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压低声音,凑到陈喜娃耳边。
手腕重获自由,陈锋活动了一下已经麻木的关节,冲他道了声谢。
“谢了。我叫陈锋。”
那人脸上露出一个笑呵呵的表情,露出一口白牙。
“史大凡。叫我卫生员就行。就应该这样搞他们。不过也得小心,他们可不简单!”
陈锋点点头,表示同意!
高大壮看着这边处理得差不多了,便不再关注。他扭过头,看向操场的另一侧。
在那里,马达正带着几个老特,对所有被俘菜鸟的背包和个人物品,进行一场毫不留情的“大扫除”。
一个个塞得满满当当的背囊被粗暴地倒空,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而那些“违禁品”,则被毫不留情地扔进了旁边一个巨大的铁皮桶里。等马达他们完成差不多了,高大壮正式宣布地狱周正式开始!
高大壮的目光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像是在打量一群待宰的牲口。
操场上,近百个来自全军区的精英,此刻蹲在地上,大气不敢喘一口。先前的追逐战已经耗尽了他们绝大部分体力,而精神上的折磨,才刚刚开始。
“都听好了!”高大壮的声音如同冰渣子,砸在每个人的神经上。“现在,全体都有!武装越野十公里,热热身!给你们五分钟准备时间,计时开始!”
十公里!
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经过了一整天的折腾,催泪弹、追逐、饥饿……现在,还要来个十公里武装越野?这哪是热身,这分明是催命!
邓振华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他凑到陈锋身边,压着嗓子低声哀嚎:“不是吧老陈,这帮孙子是铁打的吗?上来就玩这么大?”
陈锋没理他,只是默默地检查着自己的装备。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史大凡也小声提醒道:“省点力气,留着跑步吧。”
五分钟的时间,对于他们来说虽然短,但是完全是够了!
高大壮就那么背着手,冷冷地看着。马达站在他身边,嘴角挂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
五分钟时间到。
操场上,所有人都准备好了!虽然都疲惫不堪,但是队列还是整齐的。
但是高大壮的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猛地抬起头,一声雷霆般的怒吼,在整个操场上空炸响!
“你们都在干什么!门口卖冰棍的老太太反应都比你们快!全体都有!加十公里!”
整个操场,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加餐”给吼懵了。
二十公里!
邓振华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张着嘴,想骂娘,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陈锋的心里暗道,来了!来了!概念神!狼牙基地外面那个神秘卖冰棍的老太太!
陈锋在脑补,一个戴着草帽,坐在小马扎上,面前摆着一个泡沫箱子的老太太,在听到命令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扛起自己的冰棍箱子,一骑绝尘地冲出起跑线的画面。
这念头在他脑子里只停留了零点一秒。
想归想,身体的反应却快过了思维。
在高大壮话音落下的瞬间,在所有人还处于震惊和呆滞的时候,陈锋猛地将背囊往上一颠,怒吼一声。
“跑!”
他第一个冲了出去,像一头离弦的箭,带头扎进了暮色渐沉的跑道。
他这一动,就像是按下了启动键。
“跑啊!”
“跟上!”
邓振华骂骂咧咧地跟在后面:“我靠!老陈你赶着去投胎啊!”
耿继辉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调整了一下呼吸,紧随其后。
陈锋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说不紧张是假的。
他端着枪的手稳如磐石,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后背的作战服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大厅里至少还有十几个打......
他停下脚步,看了看眼前这群东倒西歪的兵,眼神里看不出喜怒,只是悄悄点了点头。
他侧过头,对身边的马达道:“灰狼,还差几个?”
马达看了一眼手里的名单,回答道:“两个!其中一个已经抓到了,另外一个我去找!”
“不用了。”高大壮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他迈开步子,径直走到队伍中一个“老特”面前。那人和其他特种兵一样,穿着狼牙的迷彩,脸上涂着油彩,正看管着这群菜鸟。
高大壮没有任何预兆,抬腿就是一脚,狠狠地踹在那人的腹部!
“嘭!”
一声闷响,那人像只被煮熟的虾米,瞬间弓起了身子,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周围的菜鸟们吓得一哆嗦,连大气都不敢喘。
旁边两个真正的老特反应极快,立即冲了上来,一左一右,将那人死死按住,双臂反剪在身后。
高大壮走上前,伸出那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用枪托粗暴地抵住那人的下巴,将他的脸抬了起来。
油彩下,是一张年轻而坚毅的脸,正是耿继辉。
高大壮的脸几乎贴了上去,从牙缝里挤出愤怒的咆哮:“你还挺会玩啊!我的人呢!”
被按住的耿继辉,腹部剧痛,额头上渗出冷汗,但眼神依旧平静。
“报告!东南方向三公里,一个草窝里!”
高大壮收回枪托,冲着手下的特种兵一挥手:“去!把人找回来!”
几个老特领命,迅速消失在暮色中。
操场上的气氛,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变得更加压抑。所有人都用一种见了鬼的眼神看着耿继辉。这家伙,是个狠人,居然反过来把一个狼牙的老兵给端了。
收拾完耿继辉后,大约过了十分钟,一辆军用吉普车卷着黄龙般的尘土,从远处呼啸而来,一个急刹车,稳稳地停在了操场边上。
车门打开,两个老特率先跳了下来,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疲惫、无奈和几分哭笑不得的表情。
然后,他们合力从车里“拖”出来一个东西。
操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个人,陈锋。
只是他此刻的模样,实在有些一言难尽。
他的双手被一副锃亮的手铐反铐在身后。身上,军用背包的捆扎带被解了下来,被结结实实地绕了十几圈,捆得像个木乃伊。最离谱的是,他嘴里还塞着一团不知道是什么的破布,外面又用一圈圈的胶带封死。
里三层,外三层,就差直接打个蝴蝶结了。
那模样,与其说是战俘,不如说是一个即将被送上烧烤架的……粽子。
很明显,这家伙在回来的路上,绝对没干什么好事。
两个老特把他从车上弄下来,陈锋脚一沾地,就跟没骨头似的往地上瘫。两人只好一左一右架着他,拖到了队伍前面。
高大壮看着陈锋这副尊容,那张万年不变的脸,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走到陈锋面前,绕着他看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那两个押送他的老特脸上。
其中一个,正是那个被陈锋用一声“高中队”骗了的老特。
他迎上高大壮的目光,脸上写满了悲愤,指了指陈锋,开始倒苦水。
“野狼!你不知道啊!这小子……他不是人!”他一开口,声音都带着哭腔,“我们把他铐上车,他先是装死,等车一开,他就反抗,差点就出车祸了!只能绑住了!”
另一个老特也连连点头,补充道:“这小子还特别嘴碎!”
他的脑子里,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
怎么都爱往树上蹲!
这帮狼牙的,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他一直以为,就他记忆里卫生员史大凡,才有遇见这种的。搞了半天,这不是个人行为艺术,是狼牙的特色项目?
一种极其荒诞的感觉,冲淡了被淘汰的沮丧。他甚至有点想笑。
树上的老特看着狼狈的陈锋,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小子,别灰心。在我们狼牙,被抓住不丢人。欢迎来到地狱,你的第一课,现在才刚刚开始。”
陈锋看着那个蹲在树上的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的泥污和狼狈,一时间,竟无语凝噎。
这台词,这语气,这姿态……
陈锋眼皮一跳,很尬的好吧!除非让自己来!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从他那快要宕机的脑子里蹦了出来。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惊喜”与“意外”,冲着那老特身后的方向,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高中队!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嗯?”
树上的老特身体一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扭头向后看去!
高中队?
他怎么会来这儿?
这个念头只在他脑中停留了零点一秒。
身后,除了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空无一人。
不好!
老特心中暗叫一声,猛地转回头。
眼前,哪里还有那个狼狈菜鸟的影子!
就在他转头的那一瞬间,陈锋用尽力气,朝着与荆棘丛完全相反的方向,一头扎进了密林深处!
“我艹!”
老特一句国骂脱口而出,反应极快地抬起了手中的十字弩。
可当他瞄准那个在林中踉跄奔逃的身影时,手指却僵在了扳机上。
他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弩箭,那闪着寒光的金属箭头可不是玩具。
他可以确定自己能打中陈锋!
这玩意儿要是真射出去,对面那小子就不是淘汰那么简单了,是得直接拉去抢救!
“砰!”
一声沉闷的响声,老特气得一拳砸在了身旁的树干上。
他看着那个已经快要消失在视野尽头的身影,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竟化作一声哭笑不得的低骂。
“这他娘的……哪来的滚刀肉!”
身后,那老特气急败坏的骂声隔着树林传来,模糊不清,但那股子被耍了的愤怒,陈锋听得真真切切。
他不敢停,也停不下来。
肾上腺素还在脑子里翻江倒海,支撑着他那具已经开始抗议的身体。肩膀上的伤火辣辣地疼,提醒着他刚才的惊险。
跑!
这是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他没跑多久,刚想找个地方缓口气,尖锐的破风声就再次从身后响起。
不是弩箭,是人!
追兵们如同附骨之蛆,阴魂不散地跟了上来。
他们没有大声叫喊,只是用一种恒定的、令人绝望的速度,在林间穿梭,脚步声轻微而富有节奏,像死神的钟摆,一锤一锤地敲在陈锋的心上。
“没完了!”
陈锋在心里骂了一句,只能咬着牙,再次将速度提了起来。
他试图绕圈子,利用地形摆脱,可无论他怎么变向,怎么选择复杂的路线,身后那几个影子总能不紧不慢地跟上,像几只经验老到的猎犬,不急着一口咬死猎物,而是享受着将猎物体力耗尽的过程。
就这样,他跑他们追,他插翅难飞。
没有如何阻挡的情况下!
整整两个小时后,陈锋已经气喘吁吁。
他的肺就像一个被戳了无数个洞的破皮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的灼痛。
演习结束后的第四天,连里终于放了假,没有训练,没有任务,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懒洋洋的味道。寝室里,陈锋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机械原理》,看得津津有味。
他身边,邓振华正唾沫横飞地向同班的几个战友吹嘘着一周前的“光辉事迹”。
“我跟你们说,当时那情况,千钧一发!”邓振华比划着,表情夸张得像是说书先生,“那上校的枪口都快顶到老陈脑门上了!就在那时,我,一道闪电,从天而降!一记教科书般的飞踢,‘砰’!枪飞了,人倒了!什么叫救战友于水火?这就叫!”
旁边一个兵听得一愣一愣的:“我怎么听说是陈锋先扬了他一脸土?”
“细节!不要在意那些细节!”邓振华大手一挥,“战术是多变的!主要是那个气势!我那一嗓子‘我踹’,直接从精神上摧毁了敌人的意志!懂不懂?”
陈锋翻了一页书,纸张发出的“哗啦”声不大,却刚好打断了邓振华的慷慨陈词。
就在这时,寝室门被推开,吴启华黑着脸走了进来。
还在喧闹的寝室瞬间安静下来,邓振华的“神功盖世”也卡在了喉咙里。
吴启华扫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陈锋身上。“这次我们班有一个外出的名额,我打算给陈锋。”
话音落下,班上的其他人对视一眼,倒是都没什么意见。上次演习,整个侦察连最后就他俩没被判定“阵亡”,这名额给陈锋,合情合理。
邓振华的脸却瞬间垮了,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
“嗯?”吴启华一个眼神瞪了过去。
邓振华立刻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悻悻地闭上了嘴。
“班长,我不想去。”
陈锋从书里抬起头,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下,所有人都愣住了。外出的名额,在部队里比肉都香,还有人往外推的?
吴启华也有些意外:“为什么?出去放松放松不好吗?”
陈锋合上书,放在床头。“没什么意思,出去了也不知道去哪。”
他这话不是敷衍。他就是个孤儿,没什么亲人,军校的同学也都在天南海北的部队里。让他一个人去一个陌生的城市里闲逛一天,还不如在寝室里看书来得自在。
寝室里那股轻松的气氛,因为他这句话,悄然沉寂下来。邓振华也不闹了,只是看着陈锋,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吴启华走到陈锋床边,那张总是紧绷着的黑脸上,表情难得地柔和了一些。他拍了拍陈锋的肩膀,力道不重。“小锋啊,你来咱们班都多久了,一次都没出去过。该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不然容易与世界脱轨的!”
听见这话,班上的其他人才猛地反应过来。
“对啊,老陈,好像每次轮到你,你都把名额让给我们了!”
“就是,去吧,出去吃点好的,别老啃书本。”
“去网吧打两把游戏也行啊!”
邓振华也凑了过来,难得正经地说道:“老陈,去吧。就算出去找个地方坐一天,也比在连里强。”
陈锋看着班长,又看看围过来的一张张真诚的脸,心头某个地方像是被轻轻触碰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无奈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好吧。有什么要带的吗?”
他话音刚落,寝室里凝滞的空气瞬间被点燃。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前一秒还一脸沉重的邓振华,下一秒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从不知哪个角落里翻出一个小本子和笔,眼睛亮得像灯泡。
“老陈!城西那家‘王姐烧鸡’!要刚出锅的!多要点辣椒面!”
“还有我!”另一个兵挤了过来,“新出的坦克模型!你帮我看看多少钱!”
“……”
陈锋被一群人围在中间,看着一张张激动兴奋的脸,只觉得脑仁一阵阵地疼。
他看了一眼始作俑者邓振华,那货正埋头奋笔疾书,嘴里还念念有词:“……烧鸡要两只,一只我的,一只……也是我的,老陈你看着办……”
陈锋嘴角抽了抽,不愧是你啊!
东海市的午后,阳光被高楼大厦切割成一块块不规则的金色碎片,洒在喧嚣的街道上。车流、人潮、商场的背景音乐,混杂成一种与军营截然不同的嘈杂。
陈锋穿着一身便装,手里拎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里面是给战友带的99式主战坦克模型。
他站在十字路口,看着绿灯下涌动的人群,有种莫名的疏离感。
在这里,没人会在意你的步伐是否整齐,你的站姿是否挺拔。
他叹了口气,把玩着手里的模型,东海市!传说中那个多灾多难的城市!
陈锋拎着模型,慢悠悠地往邓振华说的店晃了过去。
还没到店门口,一股霸道的香气就率先钻进了他的鼻子,勾得他肚里的馋虫一阵骚动。
店门口排着一条长长的队伍,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望着店里那一只只挂着的、烤得油光锃亮、色泽金黄的烧鸡。
陈锋咂了咂嘴,老老实实地排到了队尾。
等待是枯燥的,尤其是在这种香气的凌迟之下。陈锋的视线在人群里漫无目的地扫着。多年侦察兵的习惯,让他下意识地分析着周围的一切。
三点钟方向,一个年轻女人正在打电话,表情焦急,左手下意识地摩挲着包带,应该是遇上了什么麻烦。
街对面,两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在打闹,活力过盛。一切都和这座繁华都市的日常一样,正常,且无聊。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街对面,准备收回来继续忍受烧鸡香气的折磨。
就在这一眼,一个不和谐的音符,突兀地闯入这片平和的景象。
一道人影猛地从街角的巷子里窜了出来,像一只受惊的野狗,连路都不看,一头扎进了川流不息的车道!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瞬间划破了街道的喧嚣,一辆白色小轿车堪堪在那人影面前一米处停下,司机探出头来破口大骂。
那人却像没听见一样,继续往前冲!
紧接着,又一个人影从巷子里追了出来,是个留着长发的青年,一边追一边怒吼。
“还我手机!额滴圣剑!”
长发青年身后,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也冲了出来。
“站住!”
“警察!别跑!”
整个街道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山林中两个身影极速穿梭着,就像是被狼撵的兔子一样!
漆黑的树影在他们身侧飞速倒退,脚下是盘根错节的树根和尖利的碎石,可两人已经完全顾不上了。
肺部像被点燃的木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剧痛,汗水糊住了眼睛,又被风吹干,留下一层黏腻的盐霜。
“老陈!休息……休息一下!我受不了了!我……”邓振华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不是两条腿,而是两根灌满了铅的铁棍,每抬起一次,都是对意志力的终极考验。
话音未落。
汪!汪!汪!
一阵清晰的犬吠声,穿透林间的风声,从遥远的后方隐隐约逼近。
那声音带着猎犬特有的兴奋和凶悍,像一把无形的锥子,狠狠扎进两人的神经。
邓振华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那张因为极度疲惫而扭曲的脸,瞬间被惊恐所取代。
“我艹!他们竟然放狗!”
下一刻,根本不用陈锋催促,邓振华像是被人用烧红的烙铁在屁股上烫了一下,整个人猛地向前一蹿。
那股子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力气,让他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竟然直接超过了跑在前面的陈锋,一头扎进了更深的黑暗里,那架势,完全没有了刚才那种随时要猝死的虚弱感。
陈锋看着他那亡命狂奔的背影,扯了扯嘴角,连骂人的力气都省了。
他早就习惯了。
邓振华这家伙,为什么去当狙击手就是为了能一动不动地趴着嘛,可偏偏他这双腿,天生就是为了逃命长的。
真把他逼急了,那跑起来的速度,连狼牙的普通特种兵都不一定追得上。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天赋吧。
……
两个小时后。
持续不断的奔逃,已经彻底榨干了他们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力气。
犬吠声依旧在身后不远处徘徊,像附骨之疽,怎么也甩不掉。
蓝军显然是铁了心,派出了最精锐的追踪小组,人和犬轮番上阵,用这种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方式,一点点地消耗着他们的体能和意志。
“老陈……这……这样不行啊……”邓振华一屁股坐在一棵大树的树根下,整个人像一摊烂泥,再也爬不起来了。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呼哧声,脸色在夜色中苍白得吓人,“我……我这次是……是真的不行了!对面……对面有军犬!”
这一次,他不是在开玩笑。
那双曾经神采飞扬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一丝绝望。
陈锋的状态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靠在邓振华旁边的树干上,双腿像筛糠一样不停地抖动,这是肌肉过度使用后,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征兆。
他低着头,汗水顺着下巴滴滴答答地落在厚厚的腐叶上。
他们两个虽然体能强悍,但终究是肉体凡胎,不是永动机。
而身后的军犬,可以轮换,可以休息。
这么跑下去,除非他们两个能把蓝军所有的军犬都给跑废了,否则被追上只是时间问题。
可他们两个的体能,虽然在侦察连里是顶尖的,但是还是只限于侦察兵。
“坚持一下。”
陈锋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强撑着身体,从口袋里摸出那张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的地图,借着林间漏下的微弱月光,仔细辨认着。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后,停留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小蓝色标记上。“地图上显示,翻过前面这个山头,就有一个小湖泊!”
“湖泊?”
两个字像一针强心剂,猛地扎进了邓振华那快要熄火的神经里。
他那双几乎要被疲惫黏住的眼皮猛地掀开,原本涣散的瞳孔里,瞬间重新聚起了光。
水,意味着可以洗掉气味,甩掉身后那群该死的狗!
“老陈!走!”
上一秒还瘫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的邓振华,下一秒就像屁股底下被点了炮仗,整个人“噌”地一下就弹了起来。
他甚至没用手撑地,腰腹猛一发力,就那么直挺挺地站了起来,动作利索得像个没事人。
陈锋看着他这副满血复活的样子,眼角抽了抽,一句“变态”憋在心里没骂出来。
这只鸵鸟,不愧是以后能成为战略狙击手的人。
就现在表现出来的这份耐力和瞬间爆发力,不比自己这具被强化过的身体差多少。这种人,天生就是为战场而生的。
“跟上!”
陈锋咬着牙,也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拍了拍地图,重新塞进口袋,辨认了一下方向,带头冲了出去。
两个人,再次开始了亡命奔逃。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狼狈。
他们从昨天凌晨对蓝军团政委下了黑手后,到现在,已经被撵了十几个小时。滴水未进,米粒未沾,全靠意志力在硬撑。
林子里的树枝像鞭子一样抽在他们脸上、身上,迷彩服被划开一道道口子,混着泥土和血渍,早就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两个人都清楚,这次要是被堵上,绝对不是被“阵亡”那么简单。
飞虎团那帮人,现在估计想把他们俩生吞活剥了。
从身后追兵那不依不饶的架势就能看出来,对方摆明了要来一场“真人快打”。
被抓到,肯定要遭老罪了!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两人把吃奶的劲儿都使了出来,在山林里疯狂穿梭,身后的犬吠声时远时近,像催命的鼓点,敲得他们心头发慌。
不知又跑了多久,两个人都感觉自己肺里的空气都快燃烧殆尽了。就在他们快要到达极限时,前方的陈锋速度猛地一慢,随即停了下来。
终于到了!
邓振华心中一喜,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冲了上去,一把扶住旁边的大树,大口地喘息着。
他抬起头,准备看看那个能救他们命的“小湖泊”,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们正站在一处断崖的边缘。
脚下,是近乎垂直的陡峭岩壁,足有几十米高。
崖下,根本不是什么“小湖泊”。
那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巨大水域,在清晨的薄雾中,湖面如同一块巨大的、未经打磨的翡翠,浩渺而深邃。
远处的水面与天空连成一线,水天一色,根本分不清哪里是尽头。偶尔有几座小山包像孤岛一样点缀在湖中,更显得这片水域的广阔无垠。
清晨的风从崖下吹来,带着湿润而冰冷的水汽,吹得两人衣衫猎猎作响,也吹得他们心里一片冰凉。
邓振华僵硬地站在崖边,身体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风化了的石像。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扭过头,那张沾满泥污的脸上,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他看着陈锋,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我艹!这……是……小湖泊?”
声音里,是三分的震惊,三分的茫然,还有四分想骂娘的崩溃。(老扇形图了!)
“应该是吧!”
陈锋也傻眼了。
他看着眼前这片堪比内陆海的巨大湖泊,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深不见底的悬崖,心里把那个绘制演习地图的参谋骂了不下八百遍。
这他娘的叫“小湖泊”?绘制地图那家伙,是不是对“小”这个字有什么误解?还是他家开航母的,看什么都小?
早知道,就不要连里面自己勘测绘制的地图了!
这个湖畔就算,也没说有悬崖啊!
东海市公安局,审讯室外的走廊上,气氛比巷子里还要尴尬。
何晨光抱着那个破闹钟,垂着头,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王艳兵则顶着一张色彩斑斓的脸,对着镜子龇牙咧嘴地检查自己的“伤势”,嘴里不停嘟囔着“额滴圣剑”和“医药费”。
陈锋的笔录做得最快。他只是客观陈述了自己看到一个疑似小偷,一个疑似同伙,然后出手协助警方抓捕的全过程。至于为什么把受害者给按倒了,他的解释是“情况紧急,目标特征不明显,存在误判可能”。
这个解释无懈可击,负责记录的老警察也只能点点头,心里却把这几个精力过剩的年轻人骂了个遍。
“行了,陈锋同志,你可以先走了。今天这事,谢谢你了。”老警察把笔录本一合,总算松了口气。
“应该的。”陈锋站起身,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邓振华的烧鸡是没指望了,再不回去,怕是要错过晚饭。
他刚走到门口,正要拉开那扇玻璃门,一道身影就堵在了他面前。
来人穿着一身笔挺的常服,肩上扛着的两杠三星在灯光下熠熠生辉。那张脸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眼神锐利,嘴角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上校!
陈锋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几乎是瞬间立正,右手抬起,一个标准到可以写进教科书的军礼。
“首长好!”
那名上校回了一个礼,动作同样干净利落。他放下手,目光在陈锋身上停留了几秒,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成色。
“小同志,我们聊聊。”
陈锋的视线终于和对方完全对上。当他看清那张脸时,心里“咯噔”一下。
范天雷!
那个在特种部队里以“坑”闻名,能把好人忽悠瘸了,瘸子忽悠进担架的狼牙特种大队参谋长!
陈锋点点头,表情不变,心里却瞬间拉响了一级警报。
这绝对是个巨坑!防人之心不可无,防范天雷之心,得加倍!
他如果没记错,何晨光那个所谓的“炸弹”,就是眼前这个老狐狸的手笔。
陈锋在心里冷笑:我知道是你干的,可惜没证据。不然我一个举报上去,范大参谋长,您该如何应对?
房间不大,像是一间临时的办公室,空气里还飘着一股淡淡的打印机油墨味。
范天雷一身笔挺的军装常服让他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自成一方气场。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脸上挂着那种让人看不透的笑。
“坐。”
陈锋没客气,也没犹豫,拉开椅子坐下。腰杆挺得像一杆标枪,双手平放在膝盖上,两眼平视前方,标准得像是在接受检阅。
这也就是在外人面前。要是在侦察连的宿舍里,他现在绝对是个标准的“葛优躺”,能瘫着绝不坐着。
但在范天雷面前,他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戒备。
范天雷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就像一个经验老到的工匠在审视一块璞玉。他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资料,纸张还带着温度。
“你之前是国防的学生?”
“是!”陈锋的回答干净利落,只有一个字,不多也不少。
范天雷笑了笑,将手里的资料随手放在桌上,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摆出一个放松的姿态。“不要紧张,我们不是在审讯,就是随便聊聊。你和龚箭是同学?”
来了,套近乎的第一步。陈锋心里门儿清。
“是!不过我刚入学一个月,他就毕业了。”他回答得滴水不漏。既承认了事实,又巧妙地划清了界限——我们不熟。
范天雷眼里的笑意深了几分,显然是听出了弦外之音。这小子,比他想象的还要有意思。
“听说你们上次演习,动静搞得不小啊。”
“是!”
“胆子很大。”
“是!”
范天雷端起桌上的搪瓷杯,吹了吹上面飘着的几片茶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房间里只剩下他喝水的声音和墙上挂钟的轻微走动声。
陈锋依旧坐得笔直,目不斜视,像一尊雕塑。
主打一个,您说您的,我答我的。多说一个字,都算我输。
范天雷放下了茶杯,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我看了你们的演习报告。为了甩掉追兵,你们从十几米高的悬崖上跳进了湖里?”
“是!”
“当时没想过后果?”
“是!”
“……是?”范天雷终于被他这个出其不意的“是”给问得顿了一下。没想过后果,回答“是”?想过后果,也该回答“是”?这小子简直就是个滚刀肉。
“报告首长,是想过。”陈锋终于多说了两个字,表情却依旧严肃。
“哦?”范天雷的兴趣更浓了,“说说看,怎么想的?”
“报告里写了。”陈锋言简意赅。
那意思就是:我不想跟你废话,自己看报告去。
空气仿佛凝固了。
范天雷看着眼前这个油盐不进的年轻人,第一次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谈话技巧,遇上了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他以前遇到的那些兵,要么紧张得说不出话,要么就是急于表现,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像陈锋这样,用最标准的军人姿态,说着最噎人的话,他还真是头一回见。
他忽然笑了,这次不是那种公式化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觉得有趣。
“小子,你是不是觉得,我是来找你麻烦的?”
“不是。”
“那你这是什么态度?”
“报告首长,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您问,我答。”陈锋回答得一本正经。
范天雷被他噎得哑口无言,指着他,想说点什么,最后却化作一声哭笑不得的叹息。
“行,你有种。”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陈锋,“今天在街上,为什么要对那个长头发的动手?”
“报告首长,情况紧急,我认为他是同伙。”
“判断依据呢?”
“受害者在追,他在帮着追,我认为这是一种迷惑警察的战术,目的是分散注意力,好让真正的‘贼’跑掉。”陈锋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
范天雷转过身,定定地看着他。
陈锋与他对视,眼神没有丝毫闪躲。
半晌,范天雷摇了摇头,失笑道:“你这个脑回路……真是清奇。”
半天陈锋都没反应。
范天雷彻底没脾气了。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子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不对,他甚至都不臭,他就是硬,纯粹的硬。你用什么话术,什么技巧,砸上去都只有一个结果——把自己手给硌疼了。
“行了,你走吧。”范天雷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他感觉再跟这小子聊下去,自己今天晚上得少吃一碗饭。
“是!”
陈锋站起身,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敬了个礼,转身就走。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的时候,范天雷的声音从身后悠悠传来。
“陈锋。”
陈锋的动作停住,转身。
“有没有兴趣,去狼牙?”范天雷的脸上,又挂上了那种招牌式的、老狐狸一般的笑容,“来我这,保证比你在侦察连,有更广阔的天地。”
这才是真正的目的。
陈锋心里冷笑一声。前面铺垫了半天,原来坑在这儿等着呢。
他看着范天雷,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军姿之外的表情,那是一个有些腼腆,又带着几分真诚的笑容。
“报告首长。”
“嗯?”范天雷以为他动心了。
“我们连长说了,防火防盗,防范狼牙。”
说完,他拉开门,在范天雷那张瞬间凝固的脸上,一步跨了出去,顺手还把门带上了。
狼牙当然是要去的,但是绝对不能跟范天雷玩!
走廊里,何晨光和王艳兵还在大眼瞪小眼。看到陈锋出来,王艳兵“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刚想说什么,却看到陈锋径直从他面前走了过去,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哎!你……”
王艳兵的话被走廊尽头传来的一声巨响打断了。
“砰!”
那声音,像是有人用拳头狠狠砸了一下桌子。
紧接着,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拉开,范天雷黑着一张脸站在门口,冲着陈锋已经消失的背影吼道:“臭小子!你给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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