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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是植物人?真巧,我有读心术苏月圆睿王

路鲤 著

其他类型连载

便是打死苏月圆,也写不出原主的字!哪怕是刻意模仿,保守估计也得练上三年五载。怎么办呢?她出嫁后性情大变,可以用“在学士府卧薪尝胆”来解释,那更换字迹,怎么解释?于公公正拿着放大镜挑她毛病呢,发现换了人,还有好?真是头疼!突然,身旁走来一人,苏月圆抬头——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她刚刚还吐槽于公公,谁知一转眼于公公就来了。苏月圆合上册子,挤出笑容,“于公公忙完了?忙完就回去休息吧,天色不早了。”于公公只当没听出王妃的逐客令,“劳王妃挂念,王爷还没睡下,奴才不敢休息。”之后,眼神放在石桌的信上。苏月圆二话不说,立刻把信递了过去,“这些便是暖儿的信,公公您看看?”于公公摇了摇手,“多谢王妃信任,奴才不看了。奴才冒昧来叨扰,只是想告诉王妃,您可...

主角:苏月圆睿王   更新:2025-09-19 18:5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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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苏月圆睿王的其他类型小说《王爷是植物人?真巧,我有读心术苏月圆睿王》,由网络作家“路鲤”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便是打死苏月圆,也写不出原主的字!哪怕是刻意模仿,保守估计也得练上三年五载。怎么办呢?她出嫁后性情大变,可以用“在学士府卧薪尝胆”来解释,那更换字迹,怎么解释?于公公正拿着放大镜挑她毛病呢,发现换了人,还有好?真是头疼!突然,身旁走来一人,苏月圆抬头——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她刚刚还吐槽于公公,谁知一转眼于公公就来了。苏月圆合上册子,挤出笑容,“于公公忙完了?忙完就回去休息吧,天色不早了。”于公公只当没听出王妃的逐客令,“劳王妃挂念,王爷还没睡下,奴才不敢休息。”之后,眼神放在石桌的信上。苏月圆二话不说,立刻把信递了过去,“这些便是暖儿的信,公公您看看?”于公公摇了摇手,“多谢王妃信任,奴才不看了。奴才冒昧来叨扰,只是想告诉王妃,您可...

《王爷是植物人?真巧,我有读心术苏月圆睿王》精彩片段


便是打死苏月圆,也写不出原主的字!

哪怕是刻意模仿,保守估计也得练上三年五载。

怎么办呢?

她出嫁后性情大变,可以用“在学士府卧薪尝胆”来解释,那更换字迹,怎么解释?

于公公正拿着放大镜挑她毛病呢,发现换了人,还有好?

真是头疼!

突然,身旁走来一人,苏月圆抬头——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她刚刚还吐槽于公公,谁知一转眼于公公就来了。

苏月圆合上册子,挤出笑容,“于公公忙完了?忙完就回去休息吧,天色不早了。”

于公公只当没听出王妃的逐客令,“劳王妃挂念,王爷还没睡下,奴才不敢休息。”

之后,眼神放在石桌的信上。

苏月圆二话不说,立刻把信递了过去,“这些便是暖儿的信,公公您看看?”

于公公摇了摇手,“多谢王妃信任,奴才不看了。奴才冒昧来叨扰,只是想告诉王妃,您可以到王爷的书房写信。王爷书房文墨齐全,甚至还有许多上好的画纸和颜料,王妃可以随意使用。”

苏月圆刚要拒绝,突然一愣——等等,画纸和颜料?

对呀!

她模仿不了原主写字,画画总可以了吧?

画儿童简笔画,她可太会了!

从前每天放学回孤儿院,她的一项任务便是带着“弟弟妹妹”玩、画画!只要不写字,她就不能露馅!

苏月圆惊喜地看向于公公——谁说于公公是疯批的?这明明是可爱的小老头嘛?

说话刻薄怎么了?也不能掉块肉!

怀疑她怎么了?也没上手打她!

于公公被双眼闪闪亮的王妃,看得头皮发麻,“王……王妃您……这是怎么了?奴才说错什么话了?”

他是因为女子对王爷上心,所以对自己之前的态度有些许自责,故意过来说两句好话。

“没有!于公公精明强干、运筹帷幄,怎么可能说错话?我是感谢于公公!我这就去王爷的书房!”

于公公叹了口气,“奴才陪王妃过去。”

苏月圆抖了抖——不是,于公公怎么突然反常了?难道是被她对睿王的“爱意”震撼?

她开始怀念起那个阴阳怪气、处处挑刺的于公公了。

整理好信件和册子,苏月圆抱在怀里,“不用,我让采雪带我过去就行。”

但于公公坚持,最后也只能依他。

就这样,一行人离开主院,去了书房。

睿王书房并不在主院旁,而是独处于后花园深处,需绕过一池碧水,方得窥见。

暮色渐浓,彻底吞没了天边最后一缕霞光。

花园中的池水,已化为一片深墨,三折桥两旁有着造型古拙的路灯,被倒映在水池中,犹如散漫而摇曳的金色光带,如梦似幻。

而池塘后,白日里清雅的楼阁,在夜色中显得愈发神秘。

苏月圆小声惊叹,“这里风景真美!”

她突然不稀罕丁香院了,想搬到这里摆烂!

一想到每天在这么美的地方,度过悠闲时光,看看云、赏赏花、逗逗鱼,那被迫穿越,也不是什么无法接受的事了。

于公公见女子那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翻了下眼皮,最后还是没说出什么。

采雪已经提前一步到书房,燃起来了灯烛。

书房内,灯火通明。

进入阁楼,于公公介绍道,“这独静阁,平日里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哪怕是打扫,也是用墨影他们。除王爷外,您是第二位使用之人。”

苏月圆吓了一跳,“为什么?难道这里有什么机密?还是算了,我回丁香院吧!”


苏月圆默默起身,甚至连鞋都没穿,赤着足走进房间。

平静地等采雪和天风进来,才缓缓转过身,“说吧。”

采雪焦急道,“大事不好了,您的姐姐苏花好,竟背后诋毁您!”

“啊?”苏月圆一愣,“还有吗?”

采雪只以为是王妃让她继续说,“据奴婢这几日多方调查,自五日前学士府一事后,苏花好便对尚书之子章鹤卿说,是您在婚前晚上,以死相逼换婚,她爱妹心切,便同意了换婚。”

说着,眼神不经意流露一丝疑惑。

苏月圆捕捉到了疑惑,轻笑道,“你相信吗?”

采雪抿了抿唇,表情逐渐坚定,“奴婢不信!”

与苏花好一面之词相比,她更相信自己看到的。

这半个月,她发现王妃是个有原则有底线、又有能力有手段的女子,虽然大多数时间不思进取、虚度光阴,但瑕不遮瑜。

她相信,只要王爷回来,两人琴瑟和鸣,王妃定会振作起来,将王府管理好,把王爷照顾好!

苏月圆,“多谢信任,清者自清,继续说吧。”

继续?

采雪不懂,情报这不是说完了吗?

按照道理,王妃应该做出相应策略才是,像在学士府发疯那样也行。

不过转念一想,猜测王妃可能想听一些细节,便继续道,

“原本章鹤卿因为换婚一事,难以接受,听说换婚是由您提出,更是对您仇视……哦对了,苏花好收了月如等人,有您从前贴身丫鬟月如作证,章公子才深信不疑。”

苏月圆了然——记忆里,负责原主与未婚夫联络的,正是月如。

“还有吗?”

“……”采雪有些懵,还有什么?“这……倒是还有一件事,当初有不少重臣想将女儿嫁给王爷为妃,正常来说,这婚事是轮不到学士府的……抱歉,奴婢冒犯了……”

“没关系,你有什么说什么,我没那么玻璃心,只想听最准确的情报。”苏月圆摆了摆手。

采雪虽不知“玻璃心”为何物,但隐约能领会其意。

“是因为一次聚会,苏花好有幸到了刘贵妃身边,极力讨好。后来又不断让人搜集各种民间有趣的小玩意,送入宫中。

贵妃娘娘在宫中无聊寂寞,便把苏花好召入宫解闷,被苏花好讨好,这才将王妃人选定在苏花好身上。”

苏月圆失笑,“没想到那家伙,竟还有点本事?”

采雪面露担忧,迟疑道,“所以奴婢担心……苏花好欺骗了章公子后,搞不好会继续骗贵妃娘娘,令娘娘仇视您。”

“哦,那就仇视吧。”苏月圆不介意,毕竟刘贵妃在宫里,她在宫外,哪有那么多机会刁难她?

何况,睿王受伤后,搞不好刘贵妃精神崩溃,更没空搭理她了。

“继续。”

“……?”

采雪懵了,“还……继续什么?”

“这就没了?”

“是,奴婢来,就是想告诉王妃苏花好的阴谋,让王妃提前防范。”

苏月圆伸手,抓了抓鬓角,暗暗松了口气,“没了就行,你去忙吧。”

没消息,就是好消息。

“……”

最后,采雪还是离开了,带着满肚子狐疑。

然而,该来的最后还会来。

十日后,采雪惊慌失措地跑来告诉王妃,说在一次行车途中,马车翻覆,王爷受伤昏迷不醒。

又过两日,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遂决定连夜送回京城。



六月二十三那一天。

天气阴沉沉的。

浓厚乌云低低压着,仿佛一块巨大、浸透了水的灰色毡布,严严实实地笼罩在京城上空,直欲将睿王府的朱门高墙、飞檐斗拱都压垮碾碎。

空气里弥漫着暴雨将至前,特有的土腥气和凉意,黏稠而压抑,吸入口鼻都带着一股沉重的铁锈味,无声地渗透着难以言喻的悲伤与不祥。

在这么一片死寂里,急促凌乱的马车声和脚步声更显炸裂,撕碎凝重一般。

车队停在睿王府门口,紧接着是压抑又焦急的人声。

几个或身着戎装,或仆役服饰的壮硕汉子,小心翼翼却又无比迅速地,从车内抬出一个毫无声息的人来。

那人一袭华服依稀能辨出尊贵身份,正是睿王本人。

他双目紧闭,面如白纸,唇上毫无血色,任由人摆布,已然昏迷不醒。

“快!快抬进去!小心门槛!”乔管家用嘶哑的声音,低声急急催促,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就这样,昏迷的睿王被送入房间。

随后大量涌入的,是京城有名望的大夫们。

个个面带忧色,步履匆匆。

太医们自然也来了——在睿王刚受伤那天,就有京城太医赶去,如今随着队伍赶回,灰头土脸,面色憔悴。

下人们屏息疾走,捧着热水、巾帕和各种物件穿梭往来,主院可谓人头攒动,却又压寂无声,诡异中透着悲凉。

苏月圆远远地瞧着,心情早就平静下来。

她摸了摸自己圆润又小巧的鼻尖,心里寻思着——果然,“良心”这东西不靠谱啊。

刚收到睿王受伤消息那天,她还挺难受的,后来难受了一阵,就释怀了。

这是啥?

这就是命!

否则,换亲后睿王提前出发,就算是蝴蝶效应,也应该有所改变。

但睿王该植物人还是植物人,正应了那句话:阎王叫你三更走,谁敢留你到五更?

苏月圆摇了摇头,转身要回自己的丁香院——原本她在睿王府的院子不叫丁香院,其名字奢华气派,符合王府气质,但苏月圆却觉得瘆得慌。

她习惯了闹市隐居、低调摆烂,不想高调。

所以和乔管家商量,把院名改成了学士府原主曾住的院名,丁香院。

就在苏月圆正要离开时,乔管家匆匆出来,当看见悲伤欲绝的王妃时,愣了一下,快步赶来,“王妃。”

苏月圆——失算!应该早点走的。

不!她就不应该来看热闹。

她转回身,用一双凄凄惨惨的目光,投向管家——得益于原主长了一张小可怜的脸,她不用怎么化妆,只要在眼下擦点青色、好似夜不能寐;嘴唇上拍点宫粉、好似苍无血色,便能呈现出伤心欲绝、摇摇欲坠的假象。

乔管家看着王妃,也是心疼不已——单纯的小姑娘,走了大运,阴差阳错地嫁给王爷这般万里挑一的好男子,

谁能想到,好生活还未开始,王爷就……这般大起大落,小姑娘如何承受得住?

乔管家红着眼圈,声音哽咽,“王妃是想见王爷吧?”

苏月圆——并不想。

少女垂下头,白嫩的指弯抵在鼻尖,悲痛地吸了吸鼻子,顺便把藏在手指缝里的胡椒粉吸进去些。

她想先哭一场,表明自己的态度和立场;然后再婉拒,体现自己的得体和涵养。

瞬间,本就湿漉漉的大眼,眼泪如珍珠断线般纷纷滴落。

苏月圆——不小心吸多了,好上头!

所以说,那些为追求刺激,吸乱七八糟东西的人,为什么不吸胡椒粉?便宜又刺激,可谓居家旅游必备之妙品。

不好!想打喷嚏……


提起这个,苏月圆再次表示疑惑——植物人能自主吞咽吗?

她从前护理过一年半老奶奶,并没真正接触过植物人。

当时跟着护工阿姨学习的时候,听阿姨提过一次。

说植物人也分轻重。

有些植物人甚至无法自主呼吸,得靠仪器。

有些植物人情况好一些,但也没有吞咽功能,平时进食使用鼻饲或肠内营养制剂。

鼻饲,顾名思义,就是用专门的鼻饲管,从鼻孔进入探到胃里。

听阿姨说,具体操作很复杂,没有专业培训,是无法照料此种病患。

但睿王不仅定时解决卫生问题,只要把吃食打得足够细碎,压在喉处,竟还能刺激吞咽!

她现在真是好奇死了!

如果有一道传送门,她现在就带着睿王去医院,她好奇这睿王到底是什么病!

于公公等了一会,见王妃没说下去,心狠狠顿了下,拔高了音量,“王妃的意思,是那药膳有问题?”

苏月圆急忙收回思绪,“没有,我只是觉得药膳粥营养单一,米粮比例太高,应该营养均衡一下。”

汗流浃背!

她算是见识到于公公是多在意睿王了,

刚刚如果她说药膳粥有问题,估计于公公能立刻杀回去,把那些大夫捅个对穿。

“是这样,我认为最合理的配比是:鸡蛋和瘦肉要占总食量的两成;植物油和乳脂占两成;大米小米等米粮,占六成。此外还得补充一些蔬菜水果,把这些打碎成泥,喂给王爷。”

她没提什么蛋白质、碳水化合物,尽量用这个时代人能听懂的词汇。

于公公不解,“药膳有何不对?”

苏月圆认真解释,“药膳粥没有不对,只是营养太过单一、不均衡。长期营养不良,活命是没问题,但健康会受到一定影响……哪怕是我们健康人,营养太过单一,身体也会出问题。”

她为什么要提睿王的饮食?

除了真觉得需好好护理外,还有,便是掩护“第二件事”——给暖儿写信。

她能看出这老太监是真疯了,只要她做与睿王无关之事,他就随时发疯。

但暖儿的信又必须写,所以只能拉睿王的病情来打掩护。

于公公追问,“奴才愚钝,听不懂王妃说的,还请王妃为奴才讲解明白。”

苏月圆她灵机一动,“那我举个例子吧,只是这例子多有不雅,你可别生气。”

“王妃但说无妨!”只要与王爷有关之事,于公公是必须打破砂锅问到底的!

苏月圆眼神闪了闪,仔细道,“于公公可以选两条一窝出来的奶狗,养三个月到半年。一个用药膳养,一个按照我刚刚说的吃食养。当然,狗自然不能和人比,只能当成参考物。”

于公公没想到,王妃竟还真拿出了法子。

太监略有阴森的老脸,满是沉思,片刻后问道,“奴才多谢王妃赐教,一会奴才便去找。但在这之前,王妃能不能告诉奴才,两者会有什么区别?”

“能,”苏月圆,“纯喂粮食的狗,肌肉会松懈、肚子下垂、皮毛粗糙少光泽,甚至脑子也不够聪明;

相反,营养均衡、甚至多增加一些肉食的狗,肌肉紧实有力、毛色光亮,耳聪目明反应灵敏。”

于公公默默记在心里——若按王妃所说,他倒不用亲自养,皇家行宫、避暑山庄,有不少帮皇上驯养猎犬的太监,他找人问问便是。

突然,于公公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刚刚王妃说,吃肉的狗,脑子聪明?那人……”


一撩帷帐,阳光瞬间刺得她睁不开眼。

守候多时的李嬷嬷,急忙起身,“王妃,您终于起床了。”

“现在什么时辰?”

“快到午时了。”

“????”苏月圆惊,“不是,你们都不提供‘叫醒服务’的吗?就这么任由主子睡到日上三竿?”

王府拔步床的帷帐厚重,只要撂下,床榻内便伸手不见五指,在没有闹钟的情况下,很容易睡过去。

这一时间,有两名丫鬟上前,一人一边,把刺绣帷帐撩起,挂在两旁的黄铜挂钩上。

李嬷嬷表情为难,欲言又止,这时其身后走上来一名丫鬟,“王妃息怒,奴婢们自然是叫您了的,但您睡得太实,没叫醒。”

苏月圆——我信你个鬼!

她只是咸鱼,也不是傻。

昨天天还没亮,她困得要死,都被丫鬟从床上薅起来梳妆。

怎么,昨天能薅,今天就薅不起来?

这群死丫鬟是故意不叫她起床,让她得罪睿王!

“睿王还在王府吗?”

“回王妃,王爷已离开王府了。”月如脸上是恭敬,但眼底却隐藏着阴险,“王爷今天早晨还问起王妃,想来,是想与王妃一同用早膳呢。”

苏月圆——以为这样就能吓唬她,煽动焦虑?醒醒,人家睿王要是在意这个,昨天发现换亲就不会那么淡定了。

她若有所思地看了这丫鬟一眼——无论任何朝代,下人的名字,都要避讳主人家。

原主叫苏月圆,丫鬟叫月如。

月如,月如,苏月圆如同丫鬟?

啧,苏夫人骂人的角度,可真刁钻。

还有,原主记忆里,每个院子里管事的都是嬷嬷,若这么算,她这里的管事,应该是李嬷嬷,

但月如的姿态,却隐隐凌驾于李嬷嬷之上。

她差不多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用罢了午膳,

苏月圆说要自己随意走走,不用丫鬟们伺候,但月如如何能放过她?哪怕是自己想偷懒,也是逼着几名小丫鬟跟着的。

李嬷嬷担心小姐吃亏,也默默跟随。

苏月圆只挑了挑眉,便开始散步,熟悉自己的“新家”了。

她所住的院子,叫锦绣院。

是除主院外,睿王府最大、最豪华的院子。

从原主的记忆里中得知,天齐国达官贵族的府邸,通常设有主院,供家主,或家主与夫人共同居住。

换句话说,一家之主是肯定住主院的,但女主人可就不一定了。

得看和家主的感情。

例如她,就没被人家睿王允许住主院。

当然,她没意见,

如果睿王让她住,她反倒是要汗流浃背。

在众下人不解的目光中,苏月圆绕着锦绣院走了两圈,回来后道,“月如。”

“奴婢在。”月如上前。

“去看看乔管家在忙什么,如果他不忙,就请来。”

月如贼兮兮的眼珠转了转,眼底闪过阴险,“是,奴婢这就去。”甚至都未吩咐其他小丫鬟,自己转身便跑了。

李嬷嬷心急如焚,顾不上会不会被苏夫人发现,直接跑到小姐身旁,小声道,“小姐三思啊!现在您还不方便见王府管家!”

苏月圆深深看了一眼李嬷嬷,沉声问道,“为什么不方便?”

“是这样,按照流程,婚后第一二日,新妇向公婆敬茶,然后祭祖、见亲属,第三日回门。完成这一套流程,才算是新生活开始。之后,新妇随婆婆了解府务;若无婆婆,便与管家交接,逐步接受一府大权。”

李嬷嬷只觉得周围丫鬟们都盯着她,她甚至都不敢想后果,只能硬着头皮提醒。

想起大小姐从小被教导琴棋书画,二小姐却像个没娘的孩子,连这么基本的道理都不懂,便一阵心酸。

她想不通,同样是夫人身上掉下的肉,怎么就如此厚此薄彼?只因为二小姐长得像老夫人吗?

夫人和老夫人的恩怨,为何要牵连到无辜的二小姐?

说二小姐长得像老夫人,那难道苏学士就不像老夫人?

苏月圆轻笑出声,“你以为,我把乔管家叫来,是想掌权?不是,你误会了,我是有别的事。”

“啊?”李嬷嬷也愣住,“这……是奴婢误会了?那小姐……哦不对,是王妃。王妃您要做什么?”

苏月圆看向角落里的两名丫鬟,挤了挤眼睛,“一会你就知道了,”

声音一顿,又道,“我听你叫我王妃,好像不习惯的样子,那就随意叫吧,听说年纪大的亲信,都有点特权。”

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

李嬷嬷周身一僵,随后内心翻涌起愧疚——她是二小姐的奶娘,把二小姐一手带大,也是二小姐唯一信任的人。

而她呢?

却屈服于夫人的淫威,连为二小姐说句公道话都不敢。

但她明明辜负了小姐,小姐却不计前嫌,依旧把她看做是亲信,她……无地自容啊!

急忙扭头过去,呜呜地哭了。

苏月圆并未理会情绪复杂的李嬷嬷,而是将视线再次投向锦绣院的某个角落。

现在,在锦绣院伺候的丫鬟分两种。

一种,是从学士府带来的陪嫁丫鬟,这些是万万不能用的。

先不说这帮人有没有机会背刺她,只说,有她们几个牛虻在,她根本不能安心咸鱼躺。

另一种,便是睿王府派到锦绣院的丫鬟。

原主记忆里,睿王和苏花好虽定亲一年,但除节日互赠礼物外,并无私交。

加之发生昨天那闹剧,睿王也并未因为娶错人有任何情绪起伏,大概率说明两件事:

一,睿王并无喜欢的女子,所以只要妻子人选别太离谱,他都接受;

二,睿王需要的不是温柔乡,而是与他相敬如宾的“伙伴”式配偶。

加之,睿王做完危机公关后,立刻“出差”,用时间来缓解尴尬,更足以说明,这男人没有恋爱脑,只有事业心。

这样的人,怎么会不考察他的“合作伙伴”呢?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趁着“出差”,特意留两个亲信来暗中观察,看未来王妃是否能和他并肩作战?

而这亲信,就隐藏在锦绣院的丫鬟当中。

她打过拳,从眼神就能分辨,什么人是练过的,什么人没练过。

早就在丫鬟堆里,发现两个装扮平平无奇,但眼神锐利如刀的女子了。

想到这,苏月圆喜笑颜开——多亏了睿王马上要变植物人,否则她不敢想象,这么一个事业脑,发现娶回家一条死咸鱼,会是怎样的后果。

想想都尴尬抠脚。

不一会,锦绣院外,呼啦啦来了一群人。

李嬷嬷一惊,随后意识到月如的阴谋,脸色大变。


锦绣院,呼啦啦地来了一群人。

不仅有王府的管家乔仁,更有各个院子的管事、丫鬟嬷嬷等等。

因为锦绣院容纳有限,便只进了大小管事,以及高级一些婢女,

至于家丁什么的,都排在外面。

月如快步进来,大声道,“王妃,奴婢按您的要求,把所有人都叫来问话了!”

李嬷嬷很想对乔管家说——别听月如的!王妃只是请管家来,可没说让所有人来问话。

一时间,众人面色各异。

王府的下人们,震惊于王妃成亲第一天,就把她们叫来训话……当然,训话是应该的,但王妃也太急了吧?

学士府的陪嫁丫鬟们,则是憋着笑,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苏月圆看向身着墨蓝色长袍的管家乔仁,

却见管家五十岁左右,身高中等、身材偏瘦,国字脸、一双眉毛又粗又有光泽。

从面相学上看,这样的人,忠诚居多。

同一时间,乔管家也用余光打量王妃。

王爷本喜欢内敛端正贤惠的女子,但刘贵妃却偏偏喜欢苏学士的长女苏花好,说什么都要给王爷定下。

王爷见母妃喜欢,也就同意了,曾派人专门收集学士府的信息。

所有信息里,包括苏学士夫妇,其父母子女,甚至连主要几个管事的信息都收集到,唯独二小姐的信息少之又少,

无论怎么打探,都是那么几个信息:胆小懦弱、不喜交际,不善读书等等。

乔管家却没想到,苏二小姐冰肌玉骨、眉目如画,是个美人坯子。

但又觉得哪里有些怪。

仔细想了想,随之恍然大悟——苏二小姐的眼神……带着一种懒散?

清晨王爷还没走时,曾和他提起这件事:外界盛传苏二小姐胆小懦弱,但自入了王府,却没发现她胆小,甚至可以说,与收集的信息大相径庭。

他们曾推测,是其在学士府处境堪忧、只能选择隐忍。

但这样眼神懒散的人,怎么可能卧薪尝胆?

能做到隐忍不发之人,往往是有迫切目标;而有目标者,又怎么会眼神懒散?

他第一次看见如此矛盾之人。

乔管家压下心中疑惑,带领下人们给王妃问安,等着训话。

来之前,他已打了腹稿,会委婉拒绝王妃立刻接管府务,但看见王妃,却有种强烈预感:王妃不仅不会争权,甚至会把府务推给他,自己跑去偷懒。

“免礼。”

苏月圆假装端庄,“我找管家来,是有个问题想问:王爷派在锦绣院的丫鬟,是属于我,还是属于王爷?”

乔管家立刻谦卑道,“王妃说笑了,您是王府当家主母,所有下人都是您的。”

他从前便是刘家家奴,后来王爷出宫立府,他被选来做管家。

他自诩识人本领超群,但面对这少女,硬是猜不到她心中所想。

苏月圆伸手一指,“那两个,斜刘海,和高鼻梁的两个丫鬟,她们是几等丫鬟?能不能调来给我当贴身丫鬟?”

乔管家一愣——天风?采雪?

这两人本是一等女暗卫,因为昨天乌龙大婚,被王爷紧急调来混入丫鬟中,任务是监视王妃的一举一动。

两人任务的最大难题,是如何突破一众陪嫁丫鬟,尽量靠近王妃,收集更多信息。

谁知,任务刚开场,王妃就把两人调到身边当贴身丫鬟?

天风和采雪也愣住——她们刚刚制定了周密计划,一条还未使用呢!

月如急了,但当着王府众人的面,又不敢造次,只能委屈巴巴道,“王妃,是奴婢们哪里伺候得不好吗?求王妃再给奴婢一个机会。”

说着,跪地哭了起来。

其他下人也纷纷跪地,跟着装模作样地痛哭。

“你们伺候得还行吧,无功无过,”苏月圆懒洋洋道,“不过你说对了,我确实是故意换贴身丫鬟,谁让你叫月如呢?我叫苏月圆,你叫月如,是说我像丫鬟,还是你像主子?”

陪嫁丫鬟们吃惊——月如的名字是苏夫人起的,所谓打人不打脸,二小姐哪怕再心中不愿,也不能当众质疑母亲吧?难道就不能换个委婉的说辞?

苏月圆——当然不换了!

当初苏夫人给丫鬟起这名字,是侮辱原主。

那现在她就用这个名字,让苏夫人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谁规定打人不打脸?

打不死人,就得打脸!

既打不死,也不打脸,不疼不痒算什么?SM吗?

睿王府的下人们也忍不住议论纷纷,毕竟昨天大家就觉得奇怪,怎么苏家二小姐的丫鬟,同样用“月”字?

苏家是实打实的书香门第,不应该犯这种低级错误啊。

月如眼珠子焦急地转了转,之后哀求道,“奴婢是冤枉的!叫什么名字,不是奴婢能说了算!奴婢求王妃赐名,只求不抛弃奴婢。”

苏月圆故作思考片刻,“你说得有道理,本王妃再想想。”

之后不理会跪地的月如,伸手一指她看上的两个丫鬟,“你们两个叫什么?我先听听名字。”

两人急忙上前,“回王妃的话,奴婢叫天风。奴婢叫采雪。”

采血?苏月圆听得手指尖一疼。

乔管家恭敬道,“王妃明鉴,昨天晚上,小人便检查了王府所有人的名字,有犯讳的都已改正,王妃放心。”

“做得很好,”苏月圆对李嬷嬷道,“一会记得给管家打赏。”

“是,王妃。”李嬷嬷立刻答道。

从前二小姐身旁俨然有两个管事,但经此一日,所有人都能看出:便只剩一个了。

苏月圆问,“你们两个,是几等丫鬟?”

“回王妃,奴婢是二等丫鬟。”

苏月圆又问乔管家,“给她们升到一等丫鬟,需要什么手续吗?”

乔管家答,“不需要,只要王妃您愿意,她们立刻就能升。”

“行,那以后她们就是一等丫鬟了,贴身伺候我,”苏月圆笑眯眯对跪地的陪嫁丫鬟道,“以后我的房间,只有天风、采雪和李嬷嬷能进,其他人都在外面伺候,听见了吗?”

“是,王妃。”众人各怀心思的齐齐回答。

月如嚎啕大哭,“王妃开恩啊!奴婢真是无辜的,求王妃赐名,奴婢还想在王妃身旁伺候!”

苏月圆准备继续打人打脸,“乔管家,你大清早把所有下人带到我这里,把我锦绣院塞得水泄不通,是有什么大事?”

乔管家隐隐猜到了前因后果,“回王妃,是这位姑娘说,您要召集王府所有人来训话,行使一府主母的权力。”

说着,伸手一指月如,故意避开其名字。

苏月圆笑容意味深长,问月如道,“我下命令时,原话是什么?你来给我复述一遍。”


一炷香的时间后,锦绣院主仆分三辆马车,浩浩荡荡向学士府出发了。

最前面的马车车厢,坐了四人。

除苏月圆外,还有李嬷嬷,天风和采雪。

马车一启动,之前还懒洋洋的女子,有了这十天来,少有的认真表情。

“李嬷嬷,我有个严肃问题要问你,你想好后回答。”

李嬷嬷的心,咯噔一下,“……王妃您问。”

“你是想留在我身边,还是想回学士府?”

李嬷嬷想也没想,“奴婢自然是要伺候小姐了!”

突然,声音一顿,如想到了什么,“……小姐突然要回学士府,难道……难道是要把陪嫁下人送回去?”

临出发时,她还纳闷,小姐回学士府,为何这么突然,为何要把所有下人都带上。

如此想来,小姐应是早有计划,出其不意,打夫人个措手不及。

这十天,小姐性情大变得彻底,她甚至都曾怀疑这人是不是小姐。

她偷偷试探,拐弯抹角地问了一些外人不知之事,小姐都答了出来。

她问小姐为何变化,小姐则是直白地说:翅膀长硬,不想受窝囊气了。

苏月圆点头,“没错,除了你对我还有一些忠心外,其他都是苏夫人的人,留在身边也是留有隐患。我故意拖十天送,是因刚刚大婚,不想把事情闹大。”

天风和采雪两人也相视一看,交换眼神。

苏月圆扭头,对两人一摊手,“说出来,也许你们不信。这换亲并非送错,而是大婚前一日,我那大姐以死相逼,要求换亲。至于她为什么要换,就别问我了,我也不知道。”

“!!”两人。

“还有,你们应该了解过学士府的情况:我虽是苏夫人生,但因为长得像祖母,苏夫人很讨厌我。我身边的下人,除李嬷嬷还有点良心外,其他都是苏夫人走狗。”

“……”两人不知如何回答。

苏月圆自然也不需她们回答,而是继续问李嬷嬷道,“想好了吗?”

她这十天,故意瞒着李嬷嬷,没提前透露。

原因很简单——她怕李嬷嬷是个高级二五仔,扭头把她给卖了。

但又不好直接抛弃,

毕竟李嬷嬷是原主的奶娘,在原主这么不受宠的情况下,把原主完好养大,没功劳也有苦劳。

她使用原主身份,虽非自愿,但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有义务善待原主的恩人。

李嬷嬷脸色一阵白一阵青,内心挣扎。

苏月圆贴心问道,“你是不是担心,留在我身边,苏夫人会找你家人的麻烦?”

“小姐明鉴……是,奴婢的夫君、儿子儿媳,都在苏家铺子里,我……呜呜呜……”

“但你即便是回学士府,恐怕下场也不会好,”苏月圆叹了口气,“把你们送回去,意味着我脱离苏夫人掌控。她的性格,你是知晓的,到时候肯定找人出气。

她之前应该试图收买过你,被你搪塞过去了吧?毕竟想养废一个孩子,没什么比奶娘更适合的人选。正是因为一直没收买你成功,才扶持的月如。”

李嬷嬷怔住,随后强大委屈袭来,嚎啕大哭,“小姐明鉴……原来小姐都知道……”

如何能不委屈?

这么多年,她如履薄冰!

既不想坑害小姐,又不敢违逆夫人,更不敢一走了之——她若是走了,小姐岂不是彻底落在夫人手上?

这么多年,她以为没人知晓她的不容易,却没想到,小姐都知道!

苏月圆——不不不,你家小姐不知道!是她把原主的记忆从头到尾捋一遍,才分析出的结果。

说到这,就不得不吐槽。

原来傻白甜的脑子和正常人脑子真不一样!

明明被PUA,脑子里竟没留多少被害过程的记忆。

也不知是大脑开启自我保护,还是原主太傻,给每个人都套一个“好人滤镜”。

天风和采雪两人用特殊唇语交流——

[之前的资料,只听说王妃性格不讨喜、不受宠,却没想到,苏夫人竟要养废王妃!虎毒还不食子,苏夫人怎么会这样?]

[我也没想到!难怪王妃和资料里的性格不同,竟是蛰伏。]

[这些情况,我们得如实汇报给王爷。]

[不急,先静待发展,到时候有了结果,再一并汇报。]

[等等……王妃若是把陪嫁丫鬟赶走,谁来伺候?难道全用王府的人?]

[有可能……]

[王妃还……真没拿我们当外人。]

苏月圆道,“嬷嬷你先别哭,我们先解决正事。你若是想留在我身边,我就用月如她们,把你全家换来。我不敢保证你们在睿王府有什么好前途,但乔管家为人和善,想来也不会亏待你们。”

李嬷嬷拼命点头,“奴婢听您的!以后奴婢一家老小,生是小姐的人,死是小姐的鬼!”



终于,马车到了学士府。

学士府门房听说二小姐回来,急忙开大门,一边派人去通知苏夫人,一边出外迎接。

如今今非昔比,二小姐是堂堂睿王妃,谁敢怠慢?

很快,一众人被迎到了主院。

苏月圆没想到,苏花好竟然也在。

按照道理,苏月圆已嫁入皇家,身份变了,苏夫人理应出外迎接。

然而母女两人依旧四平八稳地坐着,屁股都不抬,可见轻视和傲慢。

和她们撕一场?

不急,一会肯定有的撕。

没必要因为这种小事撕。撕也要撕正事。

然而,还没等她开口,就听见一道怨毒的心声传来。

贱人!这个死贱人!

“??”苏月圆一头雾水——不是,她还没找茬呢,这家伙怎么就开骂了?

就这么恨自己妹妹吗?

原主压根就没招惹她,现在婚也换了,怎么还这么大怨气?

这女人可千万别死,否则就凭这些怨气,绝对化为千年厉鬼,十个林正英也收不住。

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上一世我嫁睿王,睿王说公事忙,并未与我洞房。

“?”苏月圆一愣——上一世也没洞房?睿王真这么忙吗?

这一世章鹤卿竟也没和我洞房,还说他一时间接受不了!自定亲后,他和妹妹一共才见了两面,为何放不下那个贱人?

“……”苏月圆——有一说一,见面就“干”,本来就很尴尬;盼了一年,新娘突然换成小姨子,不更尴尬?

换她,她也下不去手啊。

这一时间,苏夫人皮笑肉不笑道,“月圆,你回来了?终于想起我这个娘,想起你还有娘家了?”


苏月圆笑道,“公公说的是哪儿的话?之前管家大叔就说过,公公身份特殊,是王爷的身边人,更胜是家人。咱们的目的都是把王爷照顾好,应该积极配合才是。”

于公公又张了张嘴,想到刚刚自己的态度,尴尬地哼了下,“那王妃的意思,晚上留谁守夜?留墨影他们,还是留采雪她们?

王爷呢,不太习惯被女子贴身照顾。但若墨影等人留下,恐怕王妃又不方便。”

算是委婉解释,为何他刚刚让王妃单独照顾王爷。

也算是为自己挽尊。

苏月圆当然能听出其意,打人不打脸,她没打算当面打于公公的脸。

倒不是她多宽厚,而是没觉得自己受什么伤害。

她自幼便没太激荡的情感。

夸她一句,她未必高兴;骂她一句,她未必生气。大多时候,还是满不在乎。

苏月圆认真考虑片刻,“无论是谁,房间内肯定是不留人的。他们留下帮忙,也是在外间。如果留一男一女,对他们来说,会不会不方便?”

于公公再次暗惊,“他们都是暗卫,没什么男女大防,更何况在外间睡觉也不脱外衣,应该无碍。”

苏月圆了然,“那您看,留一男一女怎样?如果他们不介意的话。”

于公公瞥了几人一眼,“你们的意见呢?”

六人立刻道,“属下听从主子命令。”

守夜的事,便这么定了下来。

至于他们几人如何排班,便交给采雪来安排。

少顷,于公公等人离开。

众人一走,李嬷嬷急忙去关了门,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小姐,您受委屈了。”

苏月圆在找了个圆凳坐下,一边为自己倒茶,一边反驳,“别胡说,照顾王爷天经地义,哪里委屈了?再说,就为王爷擦了擦,也不劳累。你们别摆出苦大深仇的模样,你们越这样,于公公越生气。”

乔管家暗自哽咽,用袖口擦掉眼角泪痕,“王妃息怒,小人向您保证,于公公平日里真是个和善之人,现在……他是太着急了。”

苏月圆把茶碗放在桌上,神色认真道,“管家大叔不提,我倒是忘了。于公公现在确实不正常,他是焦虑驱动的控制型确认行为,算是一种应激性的心理疾病。”

众人不解。

苏月圆解释道,“我不给你们做名词解释,直接展开来说:因为于公公太过在乎王爷,所以王爷受伤,于公公便担心我嫌弃王爷、对王爷不好、甚至对王爷不忠。他很焦虑,便逼着我做出忠于王爷的行为,来缓解他的焦虑。”

李嬷嬷小声嘟囔,“他自己着急,凭什么折腾小姐?”

苏月圆要给自己添茶,采雪眼疾手快,抢来了茶壶,为其倒茶。

苏月圆接了茶,喝了两口,而后笑道,“于公公是王爷的家人,那也就是我的家人,自家人有了焦虑症,我怎能袖手旁观?肯定要尽量帮他缓解的。”

众人震惊!

为王妃的宽宏大量。

苏月圆——不不,不是宽宏大量,是故意说给你们听的。

乔管家、采雪和天风,到底是谁的人,她心里有数。

虽然表现得亲热,也别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乔管家终于没忍住,老泪纵横,“王妃,您真的……您真的太好了!小人都不知如何形容,王爷能娶到您这样的王妃,是王爷的福气。王爷可快恢复吧!”

“王爷定能康复。”苏月圆一边说谎,一边因为某个童话,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突然想起另一件事,神情严肃下来,“采雪,天风,有件事需要你们帮忙。”


苏月圆点头如捣蒜,“你放心吧,我之前就说过,王爷就是我的天,以后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在家专心守着王爷。”

于公公嘴角抽了一下,“那倒也不用。”

“当然用!王爷安好,我便是晴天;为了王爷,我自愿放弃所有社交;弱水三千,我只要王爷一瓢!”

“……”于公公。

“怎么?你不信?没关系,日久见人心。”苏月圆不放过任何在于公公面前,对睿王表忠心的机会。

于公公张着嘴,欲言又止了半天,“你……算了,王妃不是决定为王爷制定食谱吗?现在距离晚膳还有一段时间,王妃不妨召厨子来商量下,晚膳就为王爷换上。”

苏月圆从椅子上站起,笑眯眯道,“公公所言极是,别召厨子了,我这就过去。正好看看厨房有没有食材,立刻动手做。”

“……”于公公愣了愣,“也好。”

随后,几人没再多言,各自分开。

于公公去主院看望王爷,之后写信给相熟的太监,让他们打听养狗的事。

乔管家则是忙府务,苏月圆带着李嬷嬷等人去了王府厨房。

值得一提的是,厨房这边发生了个小插曲——

苏月圆把睿王新膳食比例告诉了厨子,厨子立刻找材料开始做,做完后,苏月圆尝了尝,认为不好吃,让厨子重新做。

厨子都懵了——不是为王爷做流食吗?流食哪有好吃的?

苏月圆才不管,逼着厨子改良口味,还提出了炒葱油。

厨子按照王妃的方法,炒了一锅葱油,整个院子都充斥了葱香,引得厨房下人都跑来看,好奇厨子在做什么好吃的。

厨子用葱油制作食泥后,发现味道确实好了很多。

不是,不是好了很多,是非常好。

厨子不知王爷是否喜欢吃,反正他是借着品尝的由头,猛吃几大口。

傍晚。

主院房间。

苏月圆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瞬间一股奇香四溢。

于公公和乔管家一边谈着王府里的事,一边走进来,正好闻到香气。

乔管家问,“王妃还未用晚膳?”

他以为,王妃下午忙于王爷食谱之事,没来得及用,便将晚膳带了来。

“还没,我想先服侍王爷吃完。”

实际上,苏月圆也是提心吊胆。

毕竟睿王是个古代人,不像现代人那样追求营养均衡,她怕睿王不习惯。

……当然,就算真不习惯,也多半无法表现,毕竟植物人。

但第一次改食谱,她还是想在旁盯着,以防不测。

当看见于公公进来,苏月圆突然灵机一动——于公公不是喜欢看她对睿王表忠心吗?她何不直接秀恩爱给于公公看?

看这老太监,还怎么刁难她!

想着,苏月圆婉拒了采雪,亲自舀了一碗食泥出来,“扶王爷坐起来,我来服侍。”

几名服侍王爷用膳的暗卫小厮一愣——王妃喂?王妃能行吗?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么香的气味,竟不是王妃的饭,而是王爷的“饭”?

苏月圆看见众人吃惊的眼神,轻笑道,“左右都是吃,为什么不把东西做得好吃一些?”

随后,又故意含情脉脉地看向昏迷的男子,“我相信,王爷会喜欢。”

乔管家终是忍不住好奇,凑到了食盒旁,想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却见,食盒中央,是一只青花瓷带盖砂锅,里面是粥,从颜色分辨,有煮烂的大米和小米,隐约还见绿色和白色的东西。

他猜是菜叶和鸡蛋,只是因为打碎了,从视觉上看无法分辨。

这东西……竟能这么香?


太子大婚可谓举国欢庆的庆典,宫中大宴,所有人都要出席。

所以这两个种种原因,藏在闺中的女孩第一次见面,

不合群的两人,竟意外有了交流……虽然记忆里,两个人面对面傻笑也算交流的话,又慢慢发展成了笔友。

而为何苏月圆今天特意跑回来拿信,是想继续笔友情?

当然不!

她才不自找麻烦。

如果不是前两日又收到了傅暖儿的信,她甚至都不理会这段记忆。

今天回来拿信,是怕学士府的人把信扔了,回头若出偏差,她理亏说不清。

小心驶得万年船。

将信包好,交给采雪,苏月圆再次环顾四周,确认没什么要拿的,才带人离开丁香院。

后面的事,便一切顺利了。

苏月圆拿到李嬷嬷一家人的卖身契,又把月如等人带了回去——她们行李在睿王府,需要自己打包滚蛋。

而李嬷嬷的夫君是一名小管事,需要交接工作,大概三四日才会搬去睿王府。

回程马车里。

李嬷嬷依旧目光呆滞,表情一会喜悦、一会彷徨,直到现在还没完全接受,自己全家随小姐到睿王府这件事。

采雪则是面露担忧,“王妃息怒,奴婢想斗胆说几句话。”

“说吧。”苏月圆趴在车窗,兴致勃勃地欣赏“古代风景”。

采雪目光犹豫地看了一眼坐在车厢门口的天风,想看天风的意见。

但天风面无表情地抱着双臂,闭目养神,完全没有参与的意思。

采雪无奈,只能道,“奴婢知晓学士府对王妃的迫害,也理解王妃对学士府的恨意,但……但……”

苏月圆原以为采雪是想劝她收敛,或者用孝道压她,但当看见采雪为难的表情,意识到了什么。

她收回视线,“你是想说,你们对王爷不好汇报?”

采雪惊讶——王妃竟然猜到了?

王妃比她想象的,还要敏锐,聪明!

连闭目养神的天风,都掀开眼皮,看了一眼。

苏月圆噗嗤一笑,“有那么难猜吗?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你们是睿王放在我身边的眼线。

而我这么大闹娘家,除了天风这个疯批能赞同我,只要阅历正常的人,都不会和我一起发疯。你是怕睿王迁怒我?”

采雪僵硬地咬了咬唇,“王妃放心,奴婢会在用词上斟酌。”

苏月圆没想到,短短十日,采雪便“倒戈”,偏向她这边。

是对原主过去遭遇的同情?

还是对这十日,几人相处感情的肯定?

无论原因怎样,她都很满意,

采雪和天风这两个丫鬟,她是要定了。

“没关系,你尽管如实汇报。”苏月圆笑眯眯——报呗,反正睿王也是横着回来的,能拿她怎样?

突然,心头涌出一丝莫名痛楚。

她拍了拍心口,警告自己——自身难保的情况下,别长“良心”这多余的玩意。

更何况,睿王变植物人也不是她害的,她不是见死不救,而是不知如何救。

别说出发那天,她没起来床,

饶是起床了,跑到人家睿王面前又能怎样?难道说:这次出差,你别去了。

拜托,人家可是皇差!谁敢违逆?

外人只会认为这飞上枝头变凤凰的麻雀心里没数,竟因难耐寂寞,试图纠缠新婚夫君、干扰公事。

但若她说:你这次出差,小心变成植物人。

先不说睿王会不会信,只会……多晦气啊!

如果睿王真变了植物人,岂不是成了被她乌鸦嘴诅咒成功?

哎……

少女懒洋洋靠在颠簸的车厢壁上,一双眸子雾蒙蒙的,好像在为难什么,淡雅的眉毛皱起,

伴随着长叹,最终又回归常态。



同一时间,另一边。

学士府,主院的房间里,充斥女子的哭声。

房内有四人。

除苏夫人和苏花好外,还有两人的亲信,王嬷嬷和林嬷嬷。

苏花好扑在母亲的怀中,失声痛哭,“母亲,女儿咽不下这口气……嘶,好疼……”

刚要破口大骂,却不小心牵连到脖颈后的淤伤。

苏夫人一边从王嬷嬷手中接过浸过冷水的帕子,为女儿敷在颈后,一边苍白着脸叮嘱道,“花好,你听为娘的,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万不要再提!”

苏花好一听就急了,从母亲怀中坐起,“为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就凭她是睿王妃!”

苏夫人终于忍无可忍,提高了音量,厉声道,“当初是你非要换婚,那贱人做了睿王妃后,我们得罪不起。如果你没换婚,现在睿王妃就是你,你会被睿王府的丫鬟敲晕?”

“我……”

苏花好有苦难言。

但虽被母亲责骂,怒火却因另一个方式被抚平。

她眼神闪了闪,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道,“母亲,您要相信女儿,女儿有个强烈预感,一个月后,她就笑不出来了!”

苏夫人一愣,“一个月后?你是知道什么吗?”

苏花好自然不会说自己重生之事,哪怕是对母亲,她也不坦诚,“一个月后您就知道了。”

苏夫人本来想追问,但今日这一闹腾,她也是身心俱疲,“随你了。”

一想到因为大女儿的任性,让学士府沦落窘境,她对大女儿也没什么耐心了。

“为娘累了,你回去吧。”

苏花好未发现母亲脸色不好,因为她心里逐渐形成了一个恶毒的计划。

五日后。

上午。

苏月圆正在院子里晒腿补钙,外加发呆,却见采雪面色焦虑地匆匆进来。

相处了快半个月,她对天风和采雪是越来越稀罕了。

天风武功高强,身上有股子杀手的狠劲儿,人狠话不多,又冷又飒。

采雪武功次之,但敏感心细,很会照顾人。

两人一刚一柔,再加上李嬷嬷那唠叨人设,简直就是忠仆模版!有那么一刹那,她都觉得自己是宇宙中心、世界主角了。

采雪快步来到摇椅面前,视线小心回避少女一双诱人长腿,“王妃,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苏月圆一愣——采雪负责与睿王通信,也掌握一定数量的情报信息,她这般神色慌张,难道……是睿王变成植物人了!?

这一天,终于来了吗?


李嬷嬷深深后悔!

后悔当时小姐大闹学士府时,她没拼命阻拦。

采雪等人,也是默默低下头,不忍再看。

就在所有人不忍看王妃受辱时,某正主已经神色认真地检查各色物品了。

她先是在水盆里仔细洗了手,用帕子擦干。

然后挑了一条细麻布巾子,缠在食指上,蘸了茶碗里的温水。

于公公见状,不解问道,“王妃这是要做什么?”

苏月圆举着自己缠着细麻布的手指,“帮王爷梳洗。”

“梳洗?”

“对,梳洗第一道程序,是刷牙。我观察了你们两天,见你们只是更换被褥衣服,最多帮王爷擦身,想来没帮他清洁口腔。他每天吃流食,牙齿不清理,回头得了牙病怎么办?”

为病人清理卫生,她擅长啊!

因为没有亲人,所以从小到大,她都没有收入。

义务制教育期间,学校减免了她的学费和书本费,每个学期还动员同学为她捐款,但费用到底还是不够的。

为了赚钱,她尝试过不少方法。

包括但不限于捡垃圾、做小时工,后来一次偶然,院长阿姨问她是否愿意到隔壁养老院为一位老奶奶陪床,

只要每天晚上照料就可以,不会耽误白天学习,甚至老奶奶睡着后,她还可以用台灯在房间写作业。

她自然同意,为此还专门请教过养老院的护工。

所以别的她不行,照料病人,她可太行了。

之前为王爷打理卫生的小厮们惊住——清洁口腔?他们之前怎么没想到?

苏月圆见于公公没阻拦,便爬上床,左手轻轻扒开昏迷男子的嘴唇,右手套着麻布的手指,已探入进去,为其仔细擦拭牙齿。

一边清洁一边道,“如果王爷清醒,可以用一些盐来擦拭,但王爷昏迷、无法漱口,便只能用清水擦。以后每餐结束,我都会帮王爷擦,保护好王爷一口洁白牙齿,等他康复后,才能继续露出迷人笑容,对不?”

于公公前一刻刻薄的表情,僵在了脸上,变为复杂。

几名小厮,相视一看,之后小心翼翼凑到床旁,偷偷学习。

苏月圆眼尖地发现,便为他们讲解,“方法很简单,与我们洁牙一样,先擦拭牙齿外层,再擦拭里层。但有一点需要注意,要清理舌苔。舌苔残存食物残渣,人闭口后,口腔形成封闭空间,滋生牙病。”

小厮们纷纷点头。

清理了一遍,

又换了一条巾子,仔仔细细地清理了第二遍。

苏月圆——还以为要怎么欺负她呢,就这?

清理完牙齿,苏月圆下了床,扔掉缠手指的巾子。

全程安静、有条不紊,白净的面庞只有认真,没有半分嫌弃。

她又找了块巾子,在水盆中浸湿,为男子仔细擦脸。

值得一提的是,她不仅为其擦干净眼窝,还细心地擦拭了耳后,以及耳廓里面。

“!!”

几名小厮震惊——对啊!他们怎么忘了为王爷擦耳?

他们压根没想得这般仔细。

房间内静悄悄,这么多人,无一说话,都处在震惊之中。

乔管家眼圈红了——他就知道,王妃生性善良,于公公怎么忍心刁难这么好的姑娘?

擦干净脸后,苏月圆重新拿了块巾子,浸湿,为男子仔细擦了手脚。

一切办妥,苏月圆下了床,来到于公公面前,“王爷白天擦过身,我便不为王爷擦身了。擦拭的次数太多,会增加皮肤的负担。您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于公公张了张嘴,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吃了瘪一般,不阴不阳道,“王妃是主子,咱家只是奴才,当奴才的怎好质疑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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