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崔清珩苏玥的其他类型小说《撩拨卿卿崔清珩苏玥》,由网络作家“水果之王”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这不是今年提前热起来了,反正家中已无大事,生意有女儿坐镇,难道你们不想重温花前月下的二人时光吗?”她抬眸,笑意如糖霜浮在眼底。“咳,咳…”“你都是当娘亲的年纪了,还这般没大没小的。”杨氏佯装恼怒道。“知道碍我们眼了,你还不快去物色个夫君回来。”继续道。苏玥舀起碗中的蜜糖红豆,蜜色糖浆拉出细丝,“那明日便去物色个夫君——要像我爹这般,一心一意,几十年如一日守着药罐子夫人,连声叹气都不曾有的。”“这倒是真的,你爹在这方面着实是好男人,当年我生你损了根基,没给他老苏家留个丁,多少族老逼他纳妾,他却宁愿离族都不愿放开我,男人是得找这样的。”苏玥从小就受到杨氏的这般灌输,苏玥可不就难找了。“夫人可别再重提当年那些事了。”苏泓说道,指腹抹去妻...
《撩拨卿卿崔清珩苏玥》精彩片段
“这不是今年提前热起来了,反正家中已无大事,生意有女儿坐镇,难道你们不想重温花前月下的二人时光吗?” 她抬眸,笑意如糖霜浮在眼底。
“咳,咳…”
“你都是当娘亲的年纪了,还这般没大没小的。”杨氏佯装恼怒道。
“知道碍我们眼了,你还不快去物色个夫君回来。”继续道。
苏玥舀起碗中的蜜糖红豆,蜜色糖浆拉出细丝,“那明日便去物色个夫君—— 要像我爹这般,一心一意,几十年如一日守着药罐子夫人,连声叹气都不曾有的。”
“这倒是真的,你爹在这方面着实是好男人,当年我生你损了根基,没给他老苏家留个丁,多少族老逼他纳妾,他却宁愿离族都不愿放开我,男人是得找这样的。”苏玥从小就受到杨氏的这般灌输,苏玥可不就难找了。
“夫人可别再重提当年那些事了。”苏泓说道,指腹抹去妻子唇边糖渍,动作轻柔,“那些糟烂事,何必再污了玥儿耳朵。”
苏泓将剥好的松子仁推给女儿,又继续道,“若实在找不到也不打紧,毕竟像你爹这般的好男人太少了,大不了咱们学前朝公主养面首,咱买几个小白脸也行,咱们有钱,钱能享受的东西便享受。”自家的宝贝闺女可不能被别人拐跑了。
“行行行,都听爹娘的。”满心满眼的笑意,脑子里却浮现梦中崔清珩那待人采撷的模样。
“那爹娘明日便启程前往避暑山庄,我前几日便着人去打扫了。”苏玥拍板道。
苏泓颔首,“那便听从咱们闺女的安排。”
“我们不在家后,岂不是就剩下你与清珩了。”杨氏突然想到。
“还有丫鬟小厮管家几十人呢。”
“你休要打岔!你别不是对他有甚想法?我儿,你这般散漫,他这等身份可不是能随便招惹的人,且他过于清冷了,不会疼人,你俩不适合。”
“娘,你放心,尚无,我保证。”信誓旦旦,就差要发誓了。
“娘便信你这一回。”
翌日,待双亲的车驾甫一启程远去。
苏玥唇畔便绽开一抹极盛的明艳笑意。
“芸香,”她目视着府门方向,指尖下意识捻了捻袖口的流苏,“去府衙跑一趟,请世子今日务必回府用晚膳。”声音顿了顿,带上两分若有似无的叹息,“就说有事商议。”
“是,小姐。” 芸香应声而去。
这厢,崔府的小厮又来了,仍是上次那个熟面孔。
他垂手恭敬道:“世子,夫人已为您定下了右相府的千金,相看庚帖都走完了。”语毕,双手捧出一个檀木匣子递上,“这是夫人给您捎带的物件。”
影六接过匣子。
却见自家主子罕见地失了神,主子那双素来清明锐利的凤眸此刻竟凝在那匣子上,连指尖都微微发僵。
“主子?”影六轻声唤道,心下纳罕。他侍奉主子多年,何曾见过主子这般‘走神’?他家主子自幼严于律己,是不会犯‘走神’这种小错误的,便是面对最晦涩的经史子集都能全神贯注,何曾有过这般魂不守舍的模样?
“打开。”崔清珩的声音听不出波澜,与平素一般清冷。
影六依言揭开匣子,里头静静躺着一封信笺和一幅卷轴。
崔清珩先取了信笺,修长的手指挑开火漆。
影六偷眼瞧去,只见夫人字里行间俱是夸赞——这位右相千金不但是京城第一才女,容貌更是艳冠群芳的绝色,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与世子堪称天造地设的一对。看来夫人对未来儿媳万分满意。
他家主子发生了什么事?脑中散发思维,这一细思可不得了。
他家主子素来清冷自持,莫不是表小姐把他家主子给…给办了?
他得赶紧把这消息传递给影五、影七。
之后发生的事更让影六坚定自己的想法。
暮色四合时分,芸香提着琉璃灯笼来到听雨轩外,遇见守在门外的影六。
苏玥刚踏进外院,迎面撞上疾步而出的崔清珩,这回跟在其身后的是影六。
崔清珩的面色,比方才离去时更沉,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
苏玥脚步微顿,开口便问,“发生了何事?”
崔清珩脚步未停,甚至未曾侧目,只薄唇微启,吐出几个字,字字如冰,裹着刺骨的寒意:
崔清珩的凤眸幽深:“表姐看出了什么?”声音依然低沉,却已不自觉地前倾了身体。
苏玥却不急着答话,反而慢条斯理地抚平袖口并不存在的褶皱。
“表弟想知道?是要付报酬。” 她靠近他耳旁,声音轻软。
书房内只剩下烛火哔剥作响,将她侧颜晕染得朦胧又清绝,窗棂漏进的夜风撩动她鬓边几缕碎发,轻拂过白玉般的耳垂,又扫过崔清珩的颈侧,带起一阵细微的酥麻。
见他凝神不语。
她突然抬起他下巴,指尖缓缓划过他喉结,在衣襟处流连:“学费嘛…姐姐只收心跳。”
崔清珩眸色骤深,突然反手扣住她的手腕,一个旋身将人压在了黄花梨桌案边。账册哗啦散落一地,两人呼吸交错,他声音低沉:
从听雨轩出来,苏玥又在苏泓的书房里待了半个时辰。
待回到芍苑,已是华灯初上。
她懒懒倚在贵妃榻上,裙裾如流水般铺陈开来。
芸香便笑着走在她身后,替她轻轻捏起肩膀来。
“小姐,可要泡个汤解解乏?” 芸香声音轻柔,“婢子让人备下了木樨香露,最是解乏。”
苏玥闭目
江南的春雨,细密得如同江南绣娘指尖抽出的软烟罗,无声无息地编织着,将整个姑苏城都浸在一片氤氲的灰青里。
雨水顺着苏府高翘的飞檐滑落,泠泠淙淙,敲打着院中青石地板,那声响在寂静内宅里被放得清晰,透着驱之不散的湿气。
暮色四合,暖阁里熏着上好的安神香。
苏玥一只玉手懒懒搭在紫檀小几边沿,指甲上染着时下最时兴的凤仙花汁,指尖捻着一颗饱满水润的葡萄,漫不经心拨弄着,迟迟未送入口。
几缕青丝松垂,落在半敞纱衣领口旁,衬得颈子欺霜赛雪,仿佛稍一用力便会留下绯痕。
“小姐,”贴身大丫鬟芸香脚步匆匆进来,面色有些异样,压低声音,“前街‘永昌当铺’的刘掌柜递了话,说今儿个晌午,有人拿了几件……不大寻常的物件去死当,看着像是……官造的内库样式,但成色新得扎眼。”
苏玥指尖的葡萄顿住,眼睫微抬,额角那朵胭脂点的桃花钿在微光里灼灼一闪:“官造?内库样式?”她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眼底却掠过一丝锐芒,“前阵子知府衙门才闹出大案,刘掌柜可留了心眼?”
“留了!他瞧着不对劲,借口成色不足压了价,只收了其中一件最小的玉貔貅,说是给东家掌眼。人一走,他就赶紧送信来了。”芸香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囊。
苏玥接过锦囊,并未立刻打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绸面。安神香甜暖的气息里,一丝不安悄然弥漫。
知府贪墨案震动朝野,这种时候出现来历不明的新官造物件,是贼赃?还是有人浑水摸鱼?
“玥儿!”
杨氏欢喜的声音骤然撞破这份凝滞,鬓边赤金点翠步摇簌簌作响。她攥着烫金信笺,眼角眉梢压不住神采:“大喜事!京中镇国公府送了信来!你一姨母,如今的国公夫人!”
苏玥不动声色地将锦囊拢入袖中,眼波流转间已恢复了那副慵懒模样。视线懒懒扫过信笺:“哪门子的姨母?倒叫女儿听得糊涂了。”
杨氏已到了近前,将那信纸展开,指尖点着上头的墨迹,语速又快又急,“这……这事儿说来也是巧了!其实娘也是今日才知晓。虽说是隔得远了些,五服早出尽了,可娘和你爹翻遍了族谱,那族谱上白纸黑字,还真连着血脉呢!” 她深吸气,声音激动,“算起来,该是娘的表姑祖母那一支的族姐,后来嫁进了京中的镇国公府,这可真是,权势滔天!”
窗外雨声淅沥。
“哦?”尾音拖得有些长,带着江南特有的软糯,“京中的贵人……母亲这般欢喜,莫不是要我们北上投亲?”漫不经心的语气,像在谈论一件无甚紧要的家常。
“你这懒骨头!”杨氏虚点她额头,笑意更深,“北上作甚!贵人正往江南来!”她扬了扬信笺,“信上说,国公府的世子爷,官拜大理寺少卿的清珩贤侄,奉旨南巡体察民情,顺道来探望咱们这门远亲!”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大理寺少卿?” 苏玥的声音仍是江南软调,却已敛尽漫不经心。
她缓缓抬起脸。
暖阁昏昧的光影似被劈开。
远山眉,春水眸,稠艳如红芍的面容上,那颗泪痣在流转的眼波里,氤氲着似醉非醉的朦胧。方才的慵懒如晨雾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心动魄的明艳,眼底深处却一片冷澈通透。
镇国公世子,世袭罔替勋贵…
大理寺少卿,天子心腹,手握生杀大权…
知府贪污案…奉旨南巡“探亲”?
袖中那枚小小的玉貔貅硌着腕骨,冰凉刺骨。
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这位突然降临的“表弟”,他真正的目的,会不会就是那桩震动朝野的知府贪墨大案?
那苏家,在这潭浑水里,是岸上观,还是……池中鱼?苏家是富,可钱在真正的权柄面前,脆薄如纸。
她心底的算盘飞速拨动,珠玉碰撞之声几乎在耳畔炸响。
杨氏还在絮叨:“…你爹说,世子爷公务繁忙还肯探亲,是天大的情分!西苑听雨轩正拾掇着,一应都是顶好的!你这几日拿出咱们江南女儿最好的气韵来...”
苏玥忽地站起身。纱衣滑落肩颈,凝脂白玉般的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但她浑不在意。
“娘,放心。”她勾住杨氏的手臂,缓缓道:“这位‘表弟’来得正巧呢。”她红唇勾起一抹不达眼底的笑,“女儿定会‘尽心竭力’,好好招待……”
“探亲”…究竟是不是巧合?袖中玉貔貅的棱角,硌得她腕骨生疼,却也让她混沌的思绪骤然清晰。
攀附权贵是捷径,可若这权柄带着雷霆之威和未知的风险,她更需要知己知彼。
这“表弟”,既是登天梯,也可能是索命符!
紫檀木马车微微摇晃。
崔清珩笔直端坐在一侧,目光沉静,落在对面虚空处。
苏玥则慵懒地倚在另一侧软垫上,藕荷色的裙裾如流云般铺散开来。
“表弟如今倒管起我来了?”苏玥懒洋洋的道。
他缓缓抬眸,目光看向苏玥那双带着挑衅笑意的眸子:
“不然?”
“留你在那风月之地 ‘潜心钻研’?” 带着冰冷的讥诮。
“潜心钻研”四字,被他刻意加重。
她微微倾身,用手支着下巴,“表弟这是在关心我?”
“我如今住在苏府。” 他声音沉冷,如同浸了寒霜的砂砾。
“你是我名义上的表姐!” 他喉结极轻微地滚动了一下,仿佛吞咽着某种无形的苦果。当初为了便于更好的查清苏家,借这远到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关系住进苏家。
何曾料到……
竟会给自己招来如此如此胆大包天、肆无忌惮、时时刻刻都在挑战他忍耐极限的“麻烦”!他从小养成的教养遇到她便毁于一旦!
苏玥闻言,唇角那抹玩味的弧度加深了些许。
“哦……” 她轻轻颔首,尾音拖曳,带着一丝天真的了然。
“原来是这个原因啊。”
“我还以为,方才屏风上那活色生香的‘画’,让表弟开了窍,想……”她尾音拖曳。
她忽倾身逼近,裙摆扫在崔清珩的靴上,吐息裹着甜香凑近他耳畔,“与表姐‘探讨’一二呢!”
“探讨” 二字,被她咬得极轻,尾音上扬,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赤裸裸的亵渎意味。
“苏玥!”
一声低吼,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瞳,此刻翻涌怒意,死死锁住眼前之人!
一股无形的空气凝滞在两人之间。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车厢剧烈颠簸。
苏玥原本正倾身向前的身体,被一股巨大的惯性狠狠抛起!整个人失控地向前猛扑出去!
崔清珩瞳孔骤然收缩!
他几乎是本能地,身体在颠簸中绷紧如铁,试图稳住身形。然而,那道扑来的身影太快、太近!
下一刻——
“唔!”
温软。
带着一丝清甜的……温软。
猝不及防地……
狠狠撞上了他的唇!
那触感……
如同最上等的、带着暖意的羊脂白玉。
又如同……
投入深潭的一颗滚烫的、带着毁灭气息的火星!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战栗感,瞬间从两人相触的唇瓣,狠狠炸开!沿着脊椎,疯狂地窜向四肢百骸!
崔清珩脑中一片空白!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克制、所有的冰冷伪装,在这一刻,被这突如其来的、荒谬绝伦的触碰,彻底击得粉碎!
他清晰地感受到那唇瓣的柔软、温热,甚至能感受到她因惊吓而微微颤抖的气息,带着一丝清甜的、独属于她的幽香,毫无阻隔地拂过他的鼻尖,钻入他的肺腑!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的、带着致命诱惑与……毁灭气息的……触感!
如同最隐秘的禁忌……
被硬生生……
撕开!
苏玥更是彻底懵了!
大脑一片轰鸣!
唇上传来的,是温热而柔软的触感,带着男性独有的、极具侵略性的气息,以及……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沉水香的冷冽。
那气息……霸道、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瞬间将她席卷!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唇瓣上那细微的、因紧绷而显得格外清晰的纹路,以及……那瞬间僵硬的身体!
苏玥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不开心。
毕竟吻上了肖想的男色,但是这也来得太猝不及防,她还没有实战经验!
她下意识地贝齿微合,在那片柔软的下唇上……轻轻一咬!
这细微的、近乎无意识的动作,却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那瞬间传来的、微妙的刺痛与……难以言喻的……酥麻感,如同淬了冰的毒针,狠狠刺入他紧绷的神经末梢!
他猛地回神!
像见了鬼一样推开苏玥。
同时他猛地向后撤身,玄色衣袍带起一阵凛冽的劲风!
翌日。
芍苑书房内,苏玥正凝神于案头堆积的账册。
“小姐。”芸香刚踏入书房,气息微促,“盯梢李捕头的人刚传回消息。”
“李捕头是赵德才的远房亲戚,他的儿子,嗜赌,欠了赌坊三百两雪花银,刚还清。”
芸香顿了顿,语速加快,“暗桩那边也递来线报。赵德才半月前突然吃进一批‘损耗盐引’,价钱压得极低,近乎白捡。转手就倒给了两条跑漕运的船。其中一条‘顺风号’,查了,明面上挂靠在徽州茶行,根子却扎在万通漕运的暗股里。”
“损耗盐引?”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赵德才的胃口,倒比运河里的漕船还大。只是不知王万通给的这碗断头饭,他咽不咽得下去了。”
话音未落——
一枚细小的青竹筒从窗外暗处无声递进。
苏玥手腕微转,拈起竹筒。她抽出卷成筒的薄纸,目光扫过上面蝇头小楷的密报,唇角极细微地向上勾了勾,那笑意如同冰面绽开的裂痕,危险又锐利。
“走,去听雨轩。”候在一旁的芸香立刻拿起门口旁边的油纸伞。
阳光穿透听雨轩的雕花窗棂,在紫檀木案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棋盘。
崔清珩指尖捏着一枚白玉棋子,却没落子。
“表弟好闲情。” 苏玥的声音自珠帘外传来,带着几分慵懒的调侃。她指尖轻挑帘栊,步摇垂珠折射着阳光,在案几上洒落细碎光点。
她在崔清珩对面落座,姿态闲适。素手自袖中抽出一张薄纸,轻轻推至案几中央,顺带将李捕头、赵德才的“损耗盐引”与“顺风号”之事,言简意赅地道出。
“赵德才新纳的那位外室,倒是个妙人儿。这莺娘子极爱奢华,尤其嗜好金银珠翠。”
“万通银楼藏珍阁的赤金嵌珠步摇,内圈刻‘万’字暗记——这东西,上月只打了两支。一支在扬州盐运使夫人头上,”她抬眼,烛光跳跃在眼底深处,“另一支,上月廿八凭王万通的亲笔批条,从银楼提出。”
崔清珩执白子的手在半空略微一顿,随即稳稳落下,敲在枰上,发出清脆一响。“盐引票据呢?”他问,目光仍落在错综复杂的棋局上,仿佛只是在问下一步棋路。
“影五、影六。”苏玥忽然开口,声音不高。
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出现。
苏玥的目光并未离开崔清珩沉静的侧脸,话却是对着影卫说的:“烦请两位得力臂助,去金水巷走一遭。步摇和票据,十有八九便在其中,盐课司的票据,经手数目、日期、印记,一字不差地记下,带回来也行。”她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他一个小小盐课司吏,俸禄几何?买得起足金步摇送外室?倒卖盐引的票据,便是催命符。”
影五影六无声抱拳,身形一晃,便如墨汁溶于暗夜,消失不见。
午后的阳光炽烈,将棋盘上的黑白子照得有些晃眼。
“嗒。”
崔清珩修长的手指再次拈起一枚墨玉棋子落下。
他落子的位置,并非防守,也非进攻,而是落在了一个看似无关紧要、却又隐隐牵动全局的边角。
苏玥的目光也随之落在棋盘上。
“表弟这步棋,” 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兴味,眼波流转间,却锐利如针,“落得倒是……意味深长。看似闲庭信步,实则已扼住了此处咽喉。”她葱指虚点棋盘一处,正是方才崔清珩落子的边角。
崔清珩并未抬眼,只淡淡道:“棋局如世局,边角之地,看似偏僻,有时却能牵一发而动全身。”他指尖又拈起一枚白子,悬而未决,“表姐方才那步‘暗度陈仓’,不也是剑走偏锋,直指要害?”
查赵德才先查人家外室,可不就剑走偏锋。
苏玥唇角微扬,那笑意如同冰面反射的冷光:“兵者,诡道也。能赢的棋,便是好棋。管它是堂堂正正,还是……偏锋奇招?”她话音微顿,身体微微前倾,靠近棋盘,也靠近了对面那人,“倒是表弟,稳坐钓鱼台,任凭风浪起,这份定力,当真令人佩服。”
她的气息带着淡淡的冷兰幽香,拂过棋盘,也拂过崔清珩执着棋子的手背。
崔清珩执棋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那枚温润的白玉棋子在他指腹下微微发烫。他面上却依旧沉静无波,唯有眼睫在明亮的光线下投落一片深而静的阴影。
“棋局未终,胜负未分。” 他声音低沉,如同深潭静水,“此时言定力,为时尚早。”
他指尖的白子终于落下,不偏不倚,正点在苏玥方才虚指的那处“咽喉”之侧。这一步,看似轻描淡写,却瞬间将那看似无关紧要的边角,与棋局腹地隐隐勾连起来,形成了一道无形的枷锁,将苏玥方才所指的“要害”隐隐围困。
“好棋。” 苏玥眸光微闪,眼底掠过一丝真正的赞赏,随即化为更深的、带着挑战意味的光芒。她不再多言,执起一枚黑子,毫不犹豫地落下,直刺那刚刚形成的薄弱枷锁!
“嗒!”
棋子落枰,发出玉石相击的脆响。
两人目光在棋盘上空无声交汇。一个沉静如渊,深不见底;一个锋芒毕露,锐意逼人。棋枰之上,黑白子交错纵横,杀机暗藏;棋枰之外,无形的网早已在白昼下悄然张开,只待猎物入彀。
直至日头西落。
影五影六的身影再次无声地出现在书案下,影五双手呈上一个用寻常粗布包裹的物件。
芸香立刻上前接过,在书案空处摊开。
粗布展开,露出一支赤金嵌珠步摇,珠光在夕阳下流转。芸香熟练地将步摇翻转,凑近窗边熔金般的余晖——内圈一个极其隐蔽的阴刻“万”字,清晰可见!
紧接着,芸香展开几张薄薄的桑皮纸票据。苏玥指尖翻飞如蝶,迅速扫过:
“丙戌年三月初七,五百引。”
“三月初九,七百引。”
“三月十二,一千引……”
几张票据日期紧密相连,数额累加——
“短短十日,竟逾三千引!”
她指尖重重点在那模糊却独特的鸟爪状压痕上,抬眼看向崔清珩,眼中冷光湛然,如同淬火的寒星:
“不知盐课衙门三月存档入库的官盐引,是多少?”
“八百引。”崔清珩声音沉如寒潭。
十日之内,三千引的巨量倒卖。与官档八百引相较,二千二百引的差额,如同天渊之别,无声地昭示着这江南盐政之下,是何等触目惊心的暗流与腐朽!
“主子,还属下还发现了这个。”影六沉默地递上两枚沉甸甸的金锭。
苏玥伸手拿起一枚,冰冷的金属触感瞬间传来。她看也不看那金灿灿的光泽,直接将金锭底部转向烛光。底部边缘,带着熔铸后特有的、未完全打磨光滑的毛刺感,更清晰地阴刻着四个小字:蘇盐丙戌。
“盐课司丙戌年入库的库银印记。”崔清珩的声音如同冰珠砸在玉盘上,字字清晰,带着彻骨的寒意。
苏玥用指尖轻轻刮擦了一下那印记边缘,指腹沾上一点细微的金属碎屑,“熔了重铸,连印记都懒得磨平。”
“看来这江南,表弟来得甚是巧妙。” 红唇微勾,音色撩人。
赵德才这颗石子掀起的波澜,激起的涟漪却远超预期。官银私铸、盐引巨量倒卖、乃至牵扯整个江南盐政司……这潭浑水之深,已非苏玥所能涉足,亦非她所愿涉足。
最后一缕残阳将二人身影拉长,投在冰冷的金砖地上。
“三日之约,看来,已无需再提。”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如同冰面消融后初绽的雪莲, “苏家的清白,想必表弟心中,已有明断。”
她顿了顿,指尖在那玉貔貅上轻轻一点,寒芒流转:
“至于这枚玉貔貅背后的魑魅魍魉……” 她眼波流转,“我自会继续追查。”
“嗯。”崔清珩喉间逸出一声低沉的应和。
他下颌线绷紧如刀锋,薄唇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烛光在他眸底深处跳跃,却映不出一丝温度。
苏玥对他的脸色视若无睹。
悬在苏家头顶那柄淬毒的利刃,已移开!她就开心。
迫不及待的想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她爹娘。
她唇角的笑意加深,慵懒媚色尽显。
“如此,”她盈盈起身,裙裾拂过冰凉的金砖地面,未惊起半分尘埃,“便不打扰表弟,料理这江南盐政的‘烂摊子’了。”
软尺环绕,苏玥站到他面前,指尖在他胸前相触,距离极近,他几乎能数清她根根分明的睫毛。
为收拢软尺,整个身子几乎贴近他胸膛。隔着锦缎与罗纱,那抹温热柔软清晰可感。崔清珩身体骤然一僵!
一缕青丝调皮地垂落下来,随着她的动作扫过他的下颚肌肤。她仿佛浑然不觉,依旧低头看着软尺上的刻度,语气轻快:“咦?表弟这胸围比我预想的还要结实些呢。”她的声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玩味。
此刻,崔清珩只觉周遭空气都凝滞了。他所有的感官都被眼前的人占据:那近在咫尺的、那温热柔软的触感,那若有若无的撩拨话语,还有软尺紧贴身体带来的奇异束缚感。
崔清珩忽然抬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
刑文远喉结极轻微地滚动了一下:
“回大人,赵德才此人平素行事尚算勤勉,虽偶有流连风月之传闻,下官只道是文人陋习,未曾想竟至如此地步!是下官失察!请大人责罚!”
“风月……” 崔清珩眸光微冷,“赵宅昨夜焚毁,赵德才与其家眷仆役六口,尽数死于非命。据验,赵德才乃中异域奇毒‘青萝花’,亢奋至死。其余五人,乃遭捂毙灌酒,伪作醉亡。”
他声音平淡,如同陈述一件寻常公务。
刑文远脸色一变。
“大人,下官一知道此案件,便让刑名司按察使李大人安排大量人手去青楼排查是何人害死的赵司历。但赵司历在其位,谋己利,私自贩卖盐印,伪造前朝贡品玉貔貅,胆大妄为,死得其所。但其家人受其害惨死,让下官痛彻心扉。”
“钦差大人远道而来体察江南道民情,勿要在这些小事上折腾太久,该办陛下安排之事为重,此等具体事务乃江南道官员分内之事,下官定会给朝廷一个交代的。”
崔清珩指尖的玉扳指,极轻微地转动了一下。
崔清珩缓缓收回目光,声音听不出情绪:“如此,那我便等着你们的结果了。”
“大人若无其他吩咐,下官先行告退?”他不再多言,深深一揖。
崔清珩目光重新落回案上图册,声音淡漠:“嗯。”
待刑文远一走,影六便气道,“主子,这江南道的官员当真是泼天的胆子,竟敢如此油滑推诿!明摆着是要将那滔天罪责尽数推给一个已死的司历,粉饰太平,草草结案。”
“可您为何还要将这案子,交于他们去查?这岂不是正中了他们下怀,让他们只手遮天?”
崔清珩的目光平静无波地落在影六那张因激愤而微微涨红的脸上。他的暗卫自从来了江南便都变了,以前都不曾发现他们如此‘活跃’。
良久。
他薄唇微启,声音低沉,“你觉得我查,便能查出什么?”
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入影六的耳膜。
影六猛地一怔!
如同被兜头泼了一盆冰水。翻腾的怒意瞬间冻结!
这是针对主子设的局。
敌在暗,我在明,敌不动,我动,敌动,我当按兵不动。幼年时主子教导他们的话悄然浮现。
崔清珩的目光重新落回案头那份,墨迹淋漓的尸格单与那卷如同染血棋盘的江南道官员图册!
他指尖在“盐课司”三个朱砂小字上,轻轻一点。
动作轻缓,却带着一种洞穿迷雾的了然!
“江南道水浑如墨!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声音平静地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
“我若强行去查他们,只会如惊弓之鸟!”
“将一切痕迹抹得干干净净!”
“如同昨夜那场焚尽一切的大火!”
他微微一顿。“如今让他们查,让他们自以为掌控了局面,粉饰了太平,草草结了案,放松了警惕!这才是真正的机会!只有自以为高枕无忧,才能露出真正藏在水底的鱼。”
姑苏的天儿说热就热,日头毒了起来,要换上了更轻薄的夏衣了。
苏玥指尖捻着新到的月影纱,对着轩窗斜照的日光轻轻一抖——薄如蝉翼的料子霎时淌出十二重霞色,赤金交融流紫,似把漫天云锦裁下一角。
这正是苏家商行今夏要主推的稀罕物。
她倏然展卷,紫毫饱蘸浓墨,笔走龙蛇,在铺开的素白宣纸上,勾勒出一道道利落的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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