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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她有什么错?她只是想要编制沈婳陆京阙

陆菜 著

其他类型连载

囚禁室是连沈家佣人听了都闻风丧胆的地方。斑驳的铁门,阴暗潮湿的超大空间,几条粗壮的铁链或悬于上空,或堆在地上,墙面上挂着一排鞭子,甚至还有古代用于烙刑的烙铁,居中的位置摆放了张红色的真皮座椅。四面不透风的设计,再加上随处可见的刑具,整个空间显得格外压抑森寒。这是沈婳重生后第一次走进这个地方。在踏进门的那一刻,恍然间,沈婳仿佛回到了前世被囚禁的那段日子。陆京阙毫无疑问是个以牙还牙的人,囚禁她的地方几乎是复刻了这间地下室。沈婳的记忆顿时被唤醒,就连前世被打断腿的痛楚好像也在蔓延。从双腿,一直蔓延到心脏,喉咙。沈婳伸手扶着墙,差点摔倒。“大小姐?”沈婳像是溺水的人被救上了岸,控制不住地大口呼吸。叫她的人是陈医生,见她状态不对,关切地问道:...

主角:沈婳陆京阙   更新:2025-09-19 18:3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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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沈婳陆京阙的其他类型小说《夫人她有什么错?她只是想要编制沈婳陆京阙》,由网络作家“陆菜”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囚禁室是连沈家佣人听了都闻风丧胆的地方。斑驳的铁门,阴暗潮湿的超大空间,几条粗壮的铁链或悬于上空,或堆在地上,墙面上挂着一排鞭子,甚至还有古代用于烙刑的烙铁,居中的位置摆放了张红色的真皮座椅。四面不透风的设计,再加上随处可见的刑具,整个空间显得格外压抑森寒。这是沈婳重生后第一次走进这个地方。在踏进门的那一刻,恍然间,沈婳仿佛回到了前世被囚禁的那段日子。陆京阙毫无疑问是个以牙还牙的人,囚禁她的地方几乎是复刻了这间地下室。沈婳的记忆顿时被唤醒,就连前世被打断腿的痛楚好像也在蔓延。从双腿,一直蔓延到心脏,喉咙。沈婳伸手扶着墙,差点摔倒。“大小姐?”沈婳像是溺水的人被救上了岸,控制不住地大口呼吸。叫她的人是陈医生,见她状态不对,关切地问道:...

《夫人她有什么错?她只是想要编制沈婳陆京阙》精彩片段


囚禁室是连沈家佣人听了都闻风丧胆的地方。

斑驳的铁门,阴暗潮湿的超大空间,几条粗壮的铁链或悬于上空,或堆在地上,墙面上挂着一排鞭子,甚至还有古代用于烙刑的烙铁,居中的位置摆放了张红色的真皮座椅。

四面不透风的设计,再加上随处可见的刑具,整个空间显得格外压抑森寒。

这是沈婳重生后第一次走进这个地方。

在踏进门的那一刻,恍然间,沈婳仿佛回到了前世被囚禁的那段日子。

陆京阙毫无疑问是个以牙还牙的人,囚禁她的地方几乎是复刻了这间地下室。

沈婳的记忆顿时被唤醒,就连前世被打断腿的痛楚好像也在蔓延。

从双腿,一直蔓延到心脏,喉咙。

沈婳伸手扶着墙,差点摔倒。

“大小姐?”

沈婳像是溺水的人被救上了岸,控制不住地大口呼吸。

叫她的人是陈医生,见她状态不对,关切地问道:“大小姐,您身体不舒服吗?”

沈婳调整了下情绪,摇了摇头:“没事。”

她的视线落在一双苍白消瘦的手被铁链束缚着举过头顶,双腿分开跪在地上,还处于昏迷中的男人身上。

沈婳稳着声音问:“他怎么样?”

陈医生恭敬地回答:“只是发高烧而已,已经给他打上点滴了。”

沈婳也注意到男人被吊起来的右手背上扎着吊针,输液管连接着挂在上方的吊瓶。

陆京阙是她见过的第一个跪着打点滴的人。

想到这里,压在沈婳心头的沉重郁气消了些。

她甚至好心情地笑了笑。

沈婳模样长得好,笑起来颇有几分风情万种的意味。

但在陈医生和保镖眼里,却觉得这抹笑有些诡谲。

于是,整个囚禁室莫名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沈婳像是毫无察觉,抬脚走到中间的真皮座椅坐下。

她坐姿散漫,开叉的红色吊带长裙随着她翘腿的动作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高跟鞋微显红底,张扬明艳。

“他什么时候能醒?”

沈婳这话没有明确在问谁,陈医生却心知肚明。

“打完这瓶点滴,他估计就能醒了。”

沈婳靠着椅背,懒懒抬眼:“你是让我在这里等着他打完这瓶药?”

陈医生身体一激灵,慌忙道:“他现在就能醒。”

而想要对方醒来的方式有很多种。

陈医生知道陆京阙的身上全是伤,只要往上撒点盐,就能够让其痛醒。

但这间以施虐为主的囚禁室里,哪里会有盐这种东西?

好在陈医生带了酒精。

沈婳看着陈医生让保镖扒掉陆京阙的衣服,而后将整瓶酒精倒在对方的伤口上。

沈婳没有出声阻拦,毕竟这也算是给陆京阙的伤口消毒了。

但酒精刺激性大,就这样直接倒在伤口上,陆京阙疼得控制不住地颤抖,身子本能地佝偻,这个动作拉扯到栓在手上的铁链,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沈婳:……

虽然这一举措是为了陆京阙好,但沈婳还是生出了几丝心虚。

她撑着座椅扶手站起身。

陈医生和保镖都被她猛然间的动作吓了一跳,以为她是被陆京阙的反应弄兴奋了,打算亲自动手,于是恭敬地退到了一旁。

沈婳却没有动:“继续,让他一直保持清醒。”

陈医生怔愣:“是,大小姐。”

“他要是再晕过去……”沈婳风轻云淡地睨看了陈医生一眼,话未尽,却藏着威胁之意。

陈医生手里拿着沾了酒精的棉签,闻言手一抖,没轻没重地按在陆京阙的伤口上,疼得男人闷哼了一声。

“大小姐您放心,不会的。”

蝶翼般的双睫轻颤,陆京阙听得到有人在说话,却听不清楚对方说了些什么。

哒哒哒——

是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

他缓缓抬起头,看见了一抹离开的艳丽身影。

紧接着,斑驳生锈的大门关上。

沈婳出了囚禁室就去餐厅用晚饭。

即便家里只有她一个人,餐桌上也摆放了无比精致丰盛的饭菜。

沈婳一边用餐,一边看综艺。

在一旁伺候的佣人都很奇怪大小姐怎么会突然看起了综艺。

要知道往日大小姐用餐的时候,看的都是些杀人案和解剖纪录片。

明明画面血腥得让人难以下咽,沈婳却能将其当作电子榨菜,吃得津津有味。

待看见四小姐出现在综艺里的时候,佣人顿时就明白了。

原来大小姐是在支持四小姐的事业。

沈婳也没想到自己随手点开的综艺居然还有沈珠韫的存在,以前的原身能够看着血腥暴力的画面下饭,沈婳却不能,相反,她觉得自己可能会吐出来。

她也不怕自己突然改变习惯会被人怀疑,经过原身这些年的调教,沈家的这些佣人可不敢对她做的事有任何质疑。

刘妈&佣人:大小姐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前世的时候,沈婳并没有看过沈珠韫拍的任何作品,所以这其实是她第一次看沈珠韫的综艺。

这是一档旅行综艺,沈珠韫在这些艺人当中是年纪最小,入圈最晚的,按理说她应该保持谦逊敬重,但节目刚开拍,她就迟到了足足两个小时。

其他艺人明显等得不耐烦了,但在镜头前,还是尽量保持微笑。

弹幕铺天盖地全是骂沈珠韫耍大牌,不敬业的,还有质问节目组为什么要邀请沈珠韫这个劣迹艺人的。

节目组导演在向嘉宾们解释沈珠韫并非故意迟到的,而是有事耽搁了。

沈婳嘴角抽搐了几下。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沈珠韫就是故意迟到的。

因为这样可以制造话题热度。

除了迟到以外,沈珠韫还干出了很多遭骂的事。

比如命令男艺人给她搬行李,非头等舱不坐,要求住总统套房等等。

沈婳就在弹幕对沈珠韫的声讨中用完了这顿晚餐。

她上楼去换衣服,墨绿色的长裙搭配保暖的大衣,微卷的长发披散着,衬得那张精致如画的脸越发小巧。

夜色如水。

一辆张扬的兰博基尼驶出沈家别墅,在马路上安全行驶。

沈婳在妖管局培训时接收了很多人类知识,其中也包括遵守交通规则。

前世没有记忆,她才会不要命地开快车,超速,闯红灯。

导航提醒:oh!我的大小姐,前方限速80,请小心驾驶。

于是,这辆艳丽的红色兰博基尼超跑便保持着79码的速度行驶。

路上其他车辆都很疑惑地探头出来看是哪个二百五富二代开的车。

这和把航母当拖拉机开有什么区别?


一夜无梦。

陆京阙在生理钟的时间点醒来。

他睁开眼睛,入目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怔神了几秒,他才缓缓坐起身,然后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睡到了地板上。

不过房间里的地暖一直是开着的,陆京阙睡着的时候才没有觉得冷。

而他睡惯了杂物间的那张木板床,自然也不会觉得地板硬。

他转过头,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床铺。

柔软的被子隆起一个小小的鼓包,显然床上的女孩还在睡。

他对昨天夜里发生的事隐约还有些印象。

在他胃疼得意识模糊的时候,他似乎听到了个声音一直在他耳边说话,还能感觉到有人在照顾他。

陆京阙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因为这个房间里就只有他和沈婳两个人。

而很显然,沈婳是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的。

她只会在他生病时更加折磨他。

陆京阙讥诮地弯起唇,眸光冷漠至极。

他昨晚会胃疼,还得多亏沈婳给他夹的那筷子菜。

因为长时间的挨饿,他的胃脆弱得很多东西都吃不了。

尤其是辛辣生冷的食物。

而沈婳昨晚夹给他的那筷子菜偏偏裹满了辣椒。

他知道对方是故意的。

但为了不让老太太看出来,也是不想浪费粮食,他还是忍着厌恶吃了。

入睡之前,他就觉得胃有些不舒服,但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却没想到半夜时疼痛突然加剧,他还因此晕了过去。

陆京阙将掌心按在腹部,眸底一片幽邃,像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如果不是错觉。

昨晚的人会是谁?

将地上的被子折叠整齐放进柜子里,陆京阙去浴室里洗漱后,走出房门。

在走廊上遇到正在打扫的佣人,陆京阙拦住对方,淡淡地问了一句:“有人进过大小姐的房间吗?”

佣人抬头,见问话的人是沈家的上门赘婿,态度不免轻慢了许多:“大小姐的房间不是谁都能进的。”

陆京阙微皱了下眉。

如果没人进过沈婳的房间,那昨晚发生的一切,就都是他的错觉吗?

沈婳今早又起晚了。

早上大家都在楼下餐厅用早饭的时候,只有沈婳一个人不见踪影。

沈西屹沉下脸色道:“这么一大家子难道就等着她一个人吗?去把大小姐叫起来。”

老太太赶紧摆手,笑容慈爱又带着些许欣慰:“不用叫不用叫,让小婳睡。”

沈西屹不满地看向老太太:“母亲,您太纵容她了。”

老太太一听这话,顿时不高兴了:“小婳昨晚累着了,多睡会儿怎么了?”

沈西屹不明白沈婳怎么就累着了?

她昨天在寿宴上闹出那么大的事,她还累着了?

沈西屹一想到还得面对赵家的诘问,就觉得头疼。

沈老夫人在望向饭桌上沉默的陆京阙时,笑容加深了些:“阿阙,你也辛苦了,等会儿多吃点。”

陆京阙不解但礼貌:“好的,奶奶。”

沈斯寒这时候懒洋洋地开口:“奶奶,我姐姐累着就算了,可陆京阙他辛苦什么?”

老太太瞥他一眼,轻飘飘的:“小孩子家家的,你懂什么?”

沈斯寒:“?”

谁是小孩子?

他十七了。

而且,他怎么就不懂了?

沈鹤洲看着老太太脸上殷切慈祥的笑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目光猛地看向陆京阙。

而陆京阙也反应过来了老太太话里潜藏的意思,神色不由得沉了沉。

早饭就在这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


沈鹤洲是沈家的二少爷,热爱玩赛车,年纪轻轻就已经拿下了各项国际赛事的大奖,家世显赫,性情却阴狠毒辣,行事更是心狠手辣,除了会在邵清欢面前露出一丝柔情,旁人在他眼里就和蝼蚁无异。

可现在,他却像个恭顺的仆人一样跟在一个女人的身边。

“操!洲哥还真是出去见女人了?”

不仅见了,还把人带进来了。

这和把小三带到正室面前耀武扬威有什么区别?

说话的人被一个染着亚麻白金发色的年轻人拍了一脑袋:“你他妈喝醉了就跳海里醒醒酒,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那是洲哥他姐姐!”

如果说他们对沈鹤洲是又敬又怕,那对沈婳就是纯怕。

这位沈大小姐的脾气是出了名的阴晴不定,一言不合就甩鞭子,抽耳光。

就连沈鹤洲这个亲弟弟,也未能幸免。

上次他们就亲眼看见沈鹤洲被他姐姐扇了耳光。

沈婳一声跪下,沈鹤洲真就硬挺挺地跪了下去,连一丝怒气都不曾有。

要知道,沈鹤洲是连自家亲爹都敢硬刚的人,可唯独在他姐姐面前,乖得跟条狗一样。

沈婳走进宴会厅,先是扫视了眼四周,最后才将视线落在众星捧月的邵清欢身上。

与她明艳张扬的长相不同,邵清欢长得比较小家碧玉,但毫无疑问是漂亮的,穿着昂贵的定制礼服,就像个明媚的公主。

沈婳径直朝着对方所在的位置走去。

沈鹤洲跟在后面,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随着沈婳的走近,坐着的众人下意识站了起来,就像小学生见到教导主任一样。

沈婳:……

感觉自己不像教导主任。

更像某个黑社会的大姐大是怎么回事?

只能说原身变态的名声实在太响亮了。

“沈婳姐。”亚麻白金发色的年轻人腆着笑脸唤道。

沈婳看了眼对方,认出他是沈鹤洲的发小,靳家小少爷,靳不凡。

“不用管我,你们玩你们的,我就来坐会儿。”沈婳说着话的同时将身上的大衣脱掉,随手扔给身后的沈鹤洲。

而后,她在空着的位置坐了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不约而同将视线投向邵清欢。

毕竟她才是今天的生日宴主角。

邵清欢能怎么办?

只能保持微笑。

心里却恼怒起了沈婳的不请自来。

明明她都没邀请沈婳,她来做什么?给她的生日宴添堵吗?

沈婳像是才注意到邵清欢这个寿星,微微偏头朝她看去:“生日快乐,来得匆忙,没带礼物,不介意吧?”

邵清欢笑得毫无阴霾:“怎么会?沈婳姐能来参加我的生日宴,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沈婳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高兴就好。但礼不可废,改天让人从我的收藏室里拿件藏品给你。”

她支着额角想了想,“我亲手剥的蛇皮怎么样?”

邵清欢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心里在无声尖叫怒骂,嘴上却笑盈盈的:“好啊,谢谢沈婳姐。”

沈婳提起蛇这玩意儿也是毛骨悚然,但她绷住了。

毕竟原身可不害怕蛇,她甚至亲手杀过蛇,拔了它的毒牙,剥了它的皮。

沈婳:幸好原身没有生吃蛇肉,不然她一定会吐出来的。

不过,沈婳还是有些不适,开口指挥道:“沈鹤洲,给我倒杯水。”

沈鹤洲问:“白开水可以吗?”

沈婳:“不然我喝海水?”

沈鹤洲拿起水壶,发现里面没水了,便拿着杯子去外面的茶吧接。

而他刚走,就又有人来了。

“砚修哥哥。”

见到来人的邵清欢眼前一亮,立即站起身跑过去。

周砚修将带来的礼物递给她:“生日快乐。”

邵清欢珍视地将这份礼物拿在手里,含羞带怯地说:“谢谢,我很喜欢,我可以打开看看吗?”

周砚修点头。

邵清欢期待地打开礼盒,里面躺着的是一条项链:“好好看,砚修哥哥,你的眼光真好。”

周砚修表情冷淡道:“你喜欢就好。”

“砚修哥哥,你能给我戴上吗?”邵清欢看着他的眼神里带着期盼和羞意。

周砚修眉头皱了皱,直言道:“这条项链和你今天的打扮并不搭配。”

邵清欢听出了他的拒绝之意,却并没有放弃,拉着他的衣角撒娇道:“我只是想要戴一下试试,很快就会摘下来的,砚修哥哥,难道你不想看看我戴上这条项链好不好看吗?”

沈婳在心里替周砚修回答:不想。

这条项链甚至都不是周砚修选的,他怎么可能会去幻想邵清欢戴上这条项链是何模样?

如果不是周家和邵家还有生意上的往来,周砚修连这次生日宴都不想来。

“我手笨,让其他人帮你戴吧。”周砚修毫无意外又拒绝了,眼里掠过一丝不耐烦。

邵清欢眼里顿时漫上了泪水,咬着唇,一副委屈模样:“今天是我的生日,砚修哥哥你连这么一个小小的心愿,都不愿意满足我吗?”

靳不凡在一旁突然开口:“清欢,周砚修不愿意就算了,等洲哥回来了,让洲哥给你戴。”

正说着,沈鹤洲便端着水杯回来了。

见到和邵清欢站在一起的周砚修,他表情顿时变得极为难看,在发现邵清欢竟然哭了的时候,更是阴沉得吓人。

“周砚修……”这个名字像是被他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沈鹤洲抬脚就要往两人那边走去。

一只空的高脚杯忽然砸过来,掉在他脚边。

沈婳漫不经心的声音响起:“沈鹤洲,把水端过来,你是想要渴死我吗?”

沈鹤洲脚步顿住,低头看向地上的玻璃碎片:“……”

他姐姐是不是失手了?

这杯子不该是砸在他脑袋上的吗?

周砚修看见沈鹤洲并不意外。

邵清欢的生日宴,对方不可能不来。

只是每次沈鹤洲见到他,都跟疯狗一样逮着他咬,还净喜欢耍些阴招,周砚修在他手里吃过好几次亏。

他以为这次沈鹤洲又会跟往常一样扑过来揍他,却看见对方刚迈出脚就停了下来,随后端着水杯朝着相反的方向走了过去。

周砚修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方才出声的女孩身上。

都是同处燕市的豪门贵圈,周砚修当然认得沈婳。

他只是疑惑,为什么沈婳也在?

沈鹤洲来给邵清欢过生日,把他姐这个神经病拉上做什么?

就不怕沈婳把邵清欢的生日宴给毁了?

周砚修很难不怀疑沈鹤洲是不是对邵清欢由爱生恨了。


由于陆京阙的双手是被吊起来的,沈婳给他脱衣服时,就只能从下往上脱。

这会儿脱到一半,衣服就卡在了陆京阙的肩膀处。

这副场景怎么看怎么诡异。

像是她想要对陆京阙行什么不轨之事一样。

但其实她真的只是单纯想给对方上药而已。

沈婳从地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和裤子上沾的灰尘,没有理会陆京阙的问话,上前想要继续把他的衬衫脱了。

铁链动了,叮叮当当地发出碰撞声。

是陆京阙在挣扎。

“别碰我。”他沉声低斥道。

沈婳没听他的,发现衬衫脱到手腕处就卡住了,她干脆从医药箱里拿出医用剪刀,咔嚓把这件衣服剪了。

陆京阙听到了布料撕裂的声音,仰头看去,他那件鲜血淋漓,破烂不堪的衬衫终于变成了块破布,然后被眼前的女孩随手扔在地上。

陆京阙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又想要做些什么,但她的所作所为却让他恼羞成怒。

“滚出去。”

沈婳还是不说话。

她要是开口说话了,那不就暴露自己身份了吗?

反正陆京阙被铁链拴着,除了动动嘴皮子,也没办法把她扔出去。

沈婳手上拿着碘伏和棉签,半蹲着,垂眸认真地给男人后背上的伤口消毒。

而在她动作的那一刻,陆京阙忽然安静了下来。

那张精致到甚至能用漂亮来形容的脸上前所未有地出现了一抹怔愣和困惑。

沈婳根本没察觉到男人的变化,消完毒后,她就开始一点一点地上药。

陆京阙全程都很安静,连闷哼声都没有。

沈婳悄咪咪瞄了男人一眼。

印象里,这是他们第一次和睦相处。

虽然陆京阙并不知道是她。

上完药,沈婳又拿医用绷带给陆京阙包扎。

不过她毕竟不是专业的,最后陆京阙上半身都缠上了白色的绷带,还缠得特别难看。

沈婳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但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

她又不是医生,能包扎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将掉在地上的毯子重新披回男人身上,一股淡淡的橘香萦绕在陆京阙鼻息间。

沈婳还是一言不发,伸手从医药箱里拿出一瓶药,瓶口向下,两粒白色的药片落入她手里。

紧接着,她将手伸过去。

陆京阙嗓音喑哑:“这是什么?”

沈婳举起药瓶,指着上面的“退烧”两个字。

意思很明显:是退烧药。

她又做了个喝水的动作,紧接着摆手。

陆京阙看懂了她想要表达的意思。

他说:“不用水。”

好吧。

下次来还是要记得带点水。

沈婳心里想。

陆京阙的双手被拴着,没法自己吃药,沈婳便拿着药喂到他嘴边。

陆京阙微微启唇将药片咬进嘴里,苦涩顿时蔓延开来,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吞了下去。

退烧药吃了,伤口也包扎了,沈婳今晚来的目的全都达成了。

她收拾好医药箱,拿起地上的手电筒就要离开。

却在转身的时候,听到了一声:

“谢谢。”

沈婳脚步顿住。

黑色的口罩下方,神色复杂。

陆京阙要是知道她是谁,还能说出这两个字吗?

沈婳忽然折返回去。

陆京阙这次没有露出什么警惕的表情,但那双狭长的眼眸却依旧冷漠。

好似并不好奇她为何转身回来。

下一秒,女孩将一瓶药塞进他的裤子口袋里。

鼓鼓囊囊的,看起来很是突兀。

陆京阙愣神了一秒,黑曜石般的瞳孔微动,落在女孩根本看不出相貌的脸上。

留下了药,沈婳就没再停留,快步离开了。

回到房间后,她才将这身装扮换掉。

好了。

她受谴的良心好受多了。

沈婳躺回床上,继续睡觉。

而在囚禁室里的陆京阙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抵着他大腿的药瓶实在存在感太强。

对方到底是谁?

是别墅里的人吗?

否则为什么要把自己的脸遮起来?

那么,她会是谁呢?

-

由于半夜进行了些夜间活动,沈婳睡到临近中午才起。

洗漱下楼,穿着家居服的沈鹤洲坐在客厅里玩游戏。

见到她起床了,笑着说:“姐,早上好。”

沈婳点了点头,走到餐桌旁坐下用餐。

“沈鹤洲,你待会儿去我的收藏室一趟。”

沈鹤洲想起沈婳昨天说要送自己亲手剥的蛇皮给邵清欢的话,于是点头道:“好。”

他保证,“拿了该拿的东西我就出来,不会乱碰的。”

沈婳的收藏室并不像其他世家名媛一样收藏了些珠宝首饰,而是各种动物的身体组织。

不像收藏室,更像是个生物实验室。

沈婳对原身的喜好简直不敢恭维,反正比起身体组织,她还是更喜欢金银珠宝。

能送出去一件原身的“藏品”,而且还是来自她们小鸟天敌的,沈婳心里还是挺开心的。

至于收到礼物的邵清欢开不开心,那就不在她的考量中了。

沈鹤洲去收藏室拿了蛇皮,还用礼盒精心地包装好,准备出门去找邵清欢的时候,突然想起:

“姐,后天是奶奶的寿宴,沈西屹打电话来,让你把陆京阙带上。”

说到这里,沈鹤洲往院子里看了一眼,“他人呢?怎么没在院子里跪着?”

以往沈婳都会叫陆京阙来院子里跪着,然后抽上他几鞭子。

这都已经快成沈家别墅里的常态了。

可今日,院子里却丝毫不见男人的身影。

沈婳用漫不经心的语气道:“在地下室里。”

沈鹤洲便没再过问。

拿着礼盒说:“姐,那我出门了。”

等沈鹤洲走后,沈婳吩咐刘妈:“去把陆京阙放出来。”

刘妈立马应:“好的,大小姐,我这就去把那小子抓出来跪着。”

沈婳:“……”

还跪呢?

都在地下室跪一晚上了。

膝盖不要了?

沈婳说:“我今天不想看到他,让他滚回马厩去。”

没错。

沈家的赘婿不是住在偌大的别墅里。

而是住在马厩旁边。

马是沈家唯一存活的动物。

因为原身有时候会骑着马从人的身体上踩过去,还会绑着人,自己骑在马上,将人拖行数公里。

马能在沈家活着,不是因为原身喜欢马,而是因为她可以借着骑马做一些虐待人的事。

陆京阙来到沈家的时候,因为有沈西屹在,他还是能住在别墅里的。

但沈西屹离开后,他就被原主赶去了马厩旁的杂物间。

说是杂物间,其实不过就是个活动板房,几块活动板搭出来的,跟运货的集装箱似的。

沈家有钱,按理说不会有这种杂物间。

所以毫无疑问,这是原身专门让人给陆京阙搭建的。

原身岂止是不把陆京阙当自己的丈夫。

她甚至没把陆京阙当人。


大概是被她吵得不行,男人那双狭长的眼睛终于睁开了条缝,却没有焦距。

模糊中,陆京阙只能看到自己身边有人。

然后听见一个声音问他。

“你是不是胃不舒服?”

绞疼的感觉从胃部传来。

陆京阙很轻地发出个沉闷的单音节:“嗯。”

沈婳神情微愣。

没想到自己竟然猜对了。

她站起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即便是深夜,老宅里依然还有佣人在忙碌。

沈婳随手拦下一人:“医药箱在哪儿?”

这名佣人恭敬地低下头:“大小姐,您是身体不舒服吗?要叫何医生过来吗?”

何医生是老宅的家庭医生,专门给沈老夫人检查身体的。

沈婳想到陆京阙那疼得冷汗簌簌的模样,原本是想接受佣人意见的,但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和陆京阙是分床睡的,如果何医生来看到了,那不就代表着老太太也知道了?

于是,她摇头道:“不用,你给我拿医药箱就行。”

佣人依言去拿来了医药箱。

沈婳问:“里面有胃药吗?”

佣人:“有的,大小姐。”

沈婳便拎着医药箱走了。

回到房间,陆京阙再次疼得晕了过去。

沈婳打开落地灯,在医药箱里翻找出胃药,然后又倒了杯温水。

跪坐在地上,沈婳扶起男人的脑袋,将药从他嘴里塞进去,最后又给他喂了点水。

可能是觉得渴,陆京阙本能地吞咽了下,连同嘴里的药也吞了下去。

见状,沈婳松了口气。

她没照顾过胃疼的病人,不知道除了给陆京阙喂药以外还能做些什么。

但看见陆京阙脸上都是冷汗,便起身去浴室里拧了块毛巾给陆京阙擦汗。

又拿手机百度到热敷可以缓解胃痉挛带来的疼痛,于是出门找到佣人要了个热水袋,灌满热水后给陆京阙热敷。

在热敷的过程中,沈婳也没走,就抱着膝盖坐在地上。

她每次和陆京阙和睦共处,都是对方生病的时候。

沈婳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克陆京阙了。

这么说也没错。

毕竟陆京阙自打遇上她后,就没过过什么好日子。

这世她觉醒了记忆,还能对自己犯下的罪过做出些补偿。

但前世,她是真的在往死里虐陆京阙。

所以前世她的死,纯属罪有应得。

“你说你,没事搞死男女主做什么?”沈婳对着男人熟睡的脸庞指指点点。

要是男女主没死,世界线也不会重启,陆京阙也不用再经历一遍被她这个恶毒前妻虐待的日子。

更重要的是,她还能拿到编制。

沈婳小声地嘀咕:“这一世,你不能再阻止我考上编制了,知道吗?”

来到这个世界,她面临的就只有两个结果。

一个是成功渡过死劫,考上编制。

一个是死。

沈婳当然是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

她就是为了编制才来的啊!

畅想着考上编制的美好生活,沈婳不知不觉就坐在地上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挤上了陆京阙睡的地铺。

还把大部分毯子都拉到了自己这边。

陆京阙身上只有毯子的一角,甚至他半边身子都被她挤出了地铺。

沈婳:“……”

她真不是故意的。

沈婳赶忙坐起身来,把毯子盖回男人身上。

瞧着陆京阙面色逐渐恢复了正常,想必是胃已经没那么疼了,她终于放下心来。

将变凉的热水袋拿走,随手扔在椅子上,沈婳打着哈欠回到床上,脑袋刚沾上枕头,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诗诺,这话可不能乱说,小婳是你的堂姐,她怎么可能会想要杀你呢?”

沈诗诺泫然欲泣:“我也没想到堂姐她会这么恨我,可让她和个穷小子结婚的人是大伯,又不是我。”

旁边的一位名媛道:“沈婳是因为她那个赘婿,才会想要杀你的?”

其他太太说:“沈婳这也太不像话了,怎么能因为一个穷酸赘婿就对自家人痛下杀手?”

“可传言不是说沈婳很厌恶她那个赘婿吗?还天天打骂羞辱他。”

“姐夫的脸上确实有伤。”沈诗诺轻声细语地道,“但姐夫说是不小心蹭到的,奶奶心疼姐夫,就让人给姐夫拿了药。”

“我想让奶奶高兴些,不过无心说了句让姐姐给姐夫上药,然后姐姐她就生气了,还想要杀了我。”

就这么点小事?

看来这沈婳还真是个疯子。

“沈婳都快讨厌死她那赘婿了,你让她给那小子上药,这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说话的人是沈家的旁系,掩着唇,笑声幸灾乐祸。

沈诗诺无辜地慌忙解释:“我没想那么多,我只想让奶奶高兴而已。”

“我们都知道你是好意。”崔芸安抚自家女儿,“你想让奶奶高兴的心是好的,只是可惜有人不领情。”

沈家旁系的那位太太眼睛一转,看向其中一个年轻女人道:“陈小姐,我堂哥家的这几个孩子都不是省油的灯,你可得小心点。”

年轻女人听了这话,笑得有些勉强:“我只是沈先生的女伴而已,沈先生的孩子应该不会对我怎么样吧?”

旁系太太斜睨了她一眼,无声嗤笑。

床伴还差不多吧?

而且她可不信对方没动过当沈家夫人的心思。

沈西屹那些情人,谁都幻想过有一天被沈西屹娶进门,当沈太太。

但却没一个例外。

这个冷漠无情的男人心里就只装着他那位亡妻。

人活着的时候,也不见他对人多喜欢,甚至还和自己的小青梅纠缠不休的,人死了,反而装起深情来了。

找的情人个个都有他那亡妻的身影。

这位陈小姐同样如此。

崔芸拉着年轻女人的手,热络地说:“我觉得大哥对你不一样,这么多年了,我就没见过大哥对哪个女人这么上心,还带来参加老太太的寿宴,可见你对大哥来说是特别的。”

年轻女人脸颊一红,眼睛里带着惊喜的光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崔芸笑得真心实意,“我那位前大嫂能在大哥心里占据这么重的位置,还不是因为她给大哥生了几个孩子,你要是努努力,也给大哥生下一儿半女,大哥一定会欢天喜地的把你娶进门。”

那位旁系太太附和:“是啊,你这么年轻,堂哥年纪也不大,只要努努力,肯定是能怀上的。”

到时沈西屹有了私生子,看沈婳这继承人的位置还坐不坐得稳。

寿宴开始没多久,老太太就因为累了,先去休息了。

沈西屹送老太太去休息后回来,就听到商业上的朋友问了句:

“西屹,你家那几个孩子呢?还没来吗?”

沈西屹环顾了眼四周,确实没看见那几个不孝子,不由得脸色一沉。

平时就算了,今天这种场合也敢迟到。

而且一个迟到就算了,四个人都不见踪影,这不是存心让人看他们沈家笑话吗?

这几个不孝子简直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沈西屹正打算让助理去问问,朋友突然说:


前世的记忆突然闪现。

沈婳想起来了。

陆京阙确实没有任何交通工具,前世他是靠着两腿走到沈家老宅的。

因为前一天还被沈婳抽了鞭子,跪了一个晚上,陆京阙走到老宅时,寿宴已经快要结束了。

甚至对方一到寿宴就晕了过去,导致沈婳还被沈西屹和老太太连番说了一顿。

回来后,她自然是又把这股怨气发泄在了陆京阙的身上,将人打得皮开肉绽,差点没命。

沈婳随意问:“他什么时候走的?”

保镖:“一个小时以前。”

走这么早?

沈婳微蹙了下眉,而后道:“走吧。”

通往沈家老宅的这条路基本没什么外来车辆,路上只有一辆黑色的宾利在行驶。

沈婳本来正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发呆,视线里忽然闯进一抹单薄的身影。

“停车。”沈婳命令道。

黑色宾利停下。

就在保镖和司机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听到沈婳说:

“让陆京阙上车。”

保镖的表情有一瞬间是惊讶的,但很快恢复如常。

“好的,大小姐。”

保镖下了车,径直朝着走在路上的男人走去。

沈婳听不到保镖是怎么跟陆京阙说的。

只透过后视镜看到陆京阙用那双冷漠的眼睛看了眼前方的商务车。

沈婳在车里等了会儿。

车门陡然打开。

沈婳莫名有些紧张,坐姿都差点变板正了。

陆京阙却没看她一眼,只淡漠地上了车。

车子重新启动。

沈婳扭过头去看窗外,表面上是被外面的风景吸引了,实则一直在透过车窗偷看身旁的男人。

陆京阙今天穿的不是她昨晚送去的衣服,而是一套黑色的西装,内搭白衬衫深色马甲,墨蓝色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身高腿长,再配上那张超顶的脸,简直是斯文禁欲得要命。

沈婳在心里小小地哇塞了一声。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陆京阙微微偏头看了过来。

沈婳赶忙装作是在看风景的模样。

人在尴尬的时候,是真的会很忙。

就这样一路沉默到了沈家老宅。

陆京阙下了车却没有自顾自地走开,而是等在车旁。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老宅,就像吵架了正在冷战的夫妻一般。

老宅的管家见到沈婳,立马迎上来:“大小姐,姑爷。”

沈婳表情淡淡地颔首。

内心却在吐槽。

叫陆少爷不行吗?为什么非得叫姑爷?

这就是原身不喜欢回老宅的原因了。

她很讨厌听到老宅的下人叫陆京阙姑爷。

明明不过是她随意摆弄的一条狗罢了。

但原身除了尊敬老太太以外,同样尊敬这位在沈家干了半辈子的管家森叔,所以对于他的称呼,从来没翻过脸。

只其他下人被她甩过鞭子。

客厅里,老太太坐在沙发上,身边还坐着两个年轻人。

男生的年纪和沈鹤洲差不多大,女生看模样则像是还在上高中的样子。

这两人便是沈婳二叔的孩子。

管家森叔喜笑颜开地喊了声:“老夫人,大小姐和姑爷来了。”

原本正听着孙女说话的老太太闻言看过来,刻着岁月痕迹的脸上带着笑:“小婳和阿阙来了?快来,到奶奶这儿来。”

“奶奶,生辰快乐。”沈婳走过去,乖乖地在老太太身边坐下。

二房家的兄妹俩站起来打招呼:“姐,姐夫。”

沈婳连一眼都没看他们,把轻视演绎得淋漓尽致。

兄妹俩不管心里怎么想的,面上还是笑着坐了回去。


老太太去花房里打理她养的花,沈西屹则去了公司。

本来是想叫沈婳跟他一起走的,但看见老太太那副谁也不准打扰我孙女睡觉的架势,最终他还是叹了口气,自己去公司了。

陆京阙没有事可做,就只能站在门口观赏院子里的喷泉。

“你昨晚和我姐睡一个房间?”

身后突然响起个语调冷冰冰的男声。

陆京阙回头,看见了沈鹤洲那张俊美却没有表情的脸。

他冷漠地直视对方:“我们什么也没发生。”

沈鹤洲嗤了声:“我就知道是这样。”

他自己的姐姐,他能不了解吗?

就她那厌恨陆京阙的模样,能够接受奶奶的安排和陆京阙同睡一个房间已经是很给老太太面子了,但心里肯定是恶心坏了。

也就老太太会认为这对小夫妻定会蜜里调油地度过一个美好的晚上。

-

沈婳醒来的时候,已经快要中午了。

宅子里就只剩她一个人。

沈婳随口问了句两个弟弟的去向。

佣人:“二少爷去陪邵小姐逛街了,三少爷去了电玩城。”

听见沈鹤洲又去找邵清欢了,沈婳暗暗叹了口气。

看来这恋爱脑还是没好。

“那陆京阙呢?”

对方也走了?

佣人没敢用姑爷来称呼这位沈家赘婿,只恭敬地回答:“他在老太爷生前待的书房里。”

陆京阙不像是会随便乱进别人书房的人。

那么就只能是老太太让他去的。

老太太与沈老爷子的感情好,老爷子去世后,他留下的很多东西,老太太都还保存着,轻易不让人动。

尤其是老爷子生前待的书房,除了老太太以外,其他人,就连包括沈婳都没进去过。

可现在,老太太居然让陆京阙进去了!

沈婳怀疑:其实陆京阙才是老太太的亲孙子吧?

在老宅用过午饭后,沈婳和陆京阙才离开。

临走前,老太太还给陆京阙塞了个红包。

陆京阙不解其意:“奶奶……”

“上次见面,奶奶忘了给你见面礼。”老太太和蔼地笑着,“长辈给的礼,不准不收。”

陆京阙看着红包上的“新婚快乐”四个字,在老太太热切期盼的眼神中,还是收下了这个红包:“谢谢奶奶。”

沈婳站在一旁,没对老太太给陆京阙红包这件事发表任何看法。

她只是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不管是她,还是原身,好像都没有给陆京阙发过零花钱。

难怪陆京阙穷到连一件冬天的衣服都买不起。

因为有老太太盯着,沈婳还是和陆京阙乘坐同一辆车。

上车后,两人都没有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红包被递到了沈婳的眼前。

本来在刷手机的沈婳抬起头,侧眸朝着身旁的男人看去。

陆京阙脸上没什么表情:“奶奶给的红包。”

“你什么意思?”沈婳嗤笑了声,眼神轻蔑,“你不想要,给我是吗?你凭什么认为,我会要你不要的东西?”

大概是被他的这番行为惹恼了,沈婳冷声命令司机:“找个地方停车,让他滚。”

司机依言在路边将车停下。

陆京阙将红包放下,一言不发地打开车门。

他刚下车,一个红包就被砸在他背上。

紧接着,商务宾利扬长而去。

沈婳赶陆京阙下车的地方刚好是市中心,现在对方手里有钱了,当然要好好消费一番,还省得陆京阙自己跑一趟。

沈婳靠着椅背,得意晃腿。

谁能有她想得周到?


沈鹤洲为她举办的烟花秀让邵清欢很是喜欢,也让她在其他名媛面前挣足了面子。

因此她很是赏脸地给了沈鹤洲一个明媚快乐的笑容,还特意露出自己最好看的侧脸:“烟花很漂亮,鹤洲哥哥,谢谢你,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沈鹤洲眼底漫上柔和的浅笑。

靳不凡在一旁怂恿:“清欢,既然你这么喜欢,是不是该给我们洲哥一个奖励啊?”

“是啊是啊,洲哥为了你今晚的生日宴,可是煞费苦心。”

“可不是,为了给你买这艘游艇,洲哥连家里的钱都没动,是用自己九死一生换来的奖金买下的。”

邵清欢当然知道这艘游艇是沈鹤洲用自己玩赛车赢的钱给她买的,因为奖金数额多,难度自然也大,说是沈鹤洲九死一生换来的也没错。

但又不是她不让沈鹤洲用家里钱的。

明明是沈鹤洲自己犯蠢,放着家里给的钱不用,非要做一些多余的事。

邵清欢因为烟花秀的好心情都郁闷了许多。

面上还是要笑盈盈地说:“我给鹤洲哥哥比个心吧。”

说着,用大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心送沈鹤洲。

靳不凡不满:“就一个比心也太……”

沈鹤洲打断他:“够了。”

“我为清欢做这些,并不是为了从她这里得到什么。”沈鹤洲语气放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只是想让她开心。”

听到这话的沈婳:“……”

深情男配是没有好下场的。

更何况,我的弟弟你还是个反派!

沈婳苦恼,也不知道恋爱脑用鞭子抽能不能抽掉。

烟花还没放完,沈婳就回宴会厅找人拿晕船药了。

等她再返回甲板时,却发现甲板一片混乱。

“怎么了?”沈婳随手拽过一个人问道。

那人看见拽住她的人是沈家那位变态大小姐,缩了缩脖子回答:“沈……不是,洲哥和周砚修掉海里去了。”

沈婳松了手,快步走向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洲哥!洲哥你没事吧?”

“操!救生员呢?都他妈哪去了?”

“砚修哥哥!砚修哥哥你在哪儿?你千万不能有事啊!”

靳不凡着急忙慌地准备去找救生圈,看见走过来的沈婳,心里不由得犯怵:“沈婳姐,洲哥……洲哥掉海里去了,我现在马上想办法下去救他。”

沈婳明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问了一句:“怎么掉下去的?”

靳不凡义愤填膺:“还不是周砚修那个狗崽子,肯定是他推洲哥下去的。”

“你他妈放屁!”和周砚修关系好的人一听这话顿时不满地反驳,“要不是沈鹤洲跟条疯狗似的突然冲上来打阿修,还掐着阿修的脖子把他按到护栏外,他们怎么可能掉下去?”

“操!周砚修挨打是他活该。”靳不凡怒气汹汹地道,“谁看见洲哥把周砚修按在栏杆外了?我们来的时候,明明看见是周砚修把洲哥按在栏杆上,洲哥的半个身子都在外面,然后两人就掉下去了。”

“阿修才不是沈鹤洲那种阴险狡诈的毒蛇,两人掉下海这事肯定是意外,你他妈少往阿修身上泼脏水。”

双方各执一词,吵到后面甚至差点动起手来。

沈婳从旁边的人手里夺过一只酒杯,砸在靳不凡的手腕上,冷冰冰道:“人还救不救了?”

双方只得偃旗息鼓,分别去想办法救人。

沈婳并不担心沈鹤洲出事,原剧情里对方就没事,而周砚修身上有男主光环,就更不可能有事,只是要吃点苦头而已。

但这也是沈鹤洲的目的。

坠海这事绝不可能是意外,沈婳比较怀疑是沈鹤洲把周砚修拽下海的。

依照沈鹤洲的性子,这真有可能是他会干出的事。

夜晚的海面要比白日里汹涌,更何况现在还是冬天,海水冰冷刺骨,阵阵浪花打过来,海面上什么也瞧不见。

沈婳心里知道两人不会出事是一回事,但看着像是愤怒的巨兽般卷起惊涛骇浪的大海,还是对沈鹤洲生出了一丝怒意。

从别人口中听说和亲眼所见根本是两回事。

她完全不知道是如此惊险恐怖的情况。

沈鹤洲这小王八犊子就没想过要是搬了石头砸了自己脚怎么办吗?

沈婳:手有点痒,不如抽个弟弟玩玩?

寒风凛冽,海浪一圈接着一圈地扑打在船体上,而海面上依旧不见沈鹤洲和周砚修的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看见一抹黑影破出水面,身子在海浪的冲击下飘摇。

沈婳上前走了两步,还不待看清黑影,就听到靳不凡激动的声音。

“是洲哥!”

沈婳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还好剧情还是按照原定轨道发展了。

沈鹤洲不出意外被救了上来。

他人坐在甲板上,全身上下湿漉漉,唇色被海水冻得发白,头发软塌塌地垂下,遮挡住那双阴毒狠厉的眉眼。

突然——

“啪!”

沈鹤洲的脸被一只白皙细嫩的手扇到了一边。

靳不凡正想看看是谁这么不要命,居然敢打他洲哥的耳光。

然后就对上了沈婳那双冷淡的狐狸眼。

靳不凡:“……”

打了他,就不能打我了哦。

“姐。”沈鹤洲看见沈婳那张精致漂亮,却没有任何表情的小脸,同样气短。

沈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为什么这么久才上来?你那么多年的游泳是白学的吗?”

沈鹤洲没有过多解释,只道:“对不起姐,让你担心了。”

沈婳冷笑:“我才不担心,担心的另有其人。”

她意有所指地朝着邵清欢看过去。

邵清欢双颊上还挂着泪痕,神色担忧地跑过来。

沈鹤洲正想笑着安抚对方自己没事。

却听到邵清欢开口:“鹤洲哥哥,砚修哥哥呢?你们是一起掉进海里的,他为什么没上来?”

沈鹤洲眼里的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阴沉的冷血。

他语调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不知道,可能是死了吧。”

听到这话的邵清欢整个人都愣住了,身子软成面条,跌坐在了地上。

“不可能,不可能的……”邵清欢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

沈婳看着她,虽然不喜她利用沈鹤洲,但不可否认她对周砚修的喜欢是真心的。

“救生员呢?”沈婳看向靳不凡问道,“让他们下去救周砚修。”

沈鹤洲猛地抬起头:“姐?”

沈婳一副只考虑利益的精明模样:“我们沈家不能背上杀人的污名。”

靳不凡:“……”

沈婳姐,你有没有想过,你们沈家在燕市的名声已经坏得不能再坏了?

其中一大半还是因为你。

整个燕市谁不知道沈家大小姐是个有凌虐欲的变态啊?

之前还有人猜测沈婳是否杀过人。

众说纷纭。

有人说看到沈婳亲手虐杀了人,也有人说只是虐残。

但其实原身还真没有杀过人。

她还没有变态到成为一个杀人狂。

但小动物却是杀过的。

所以沈家别墅里连一只小动物的身影都看不见。

沈婳就是动物成精,对于原身虐杀小动物的事是极其厌恶的。

因此前世她虽然没有记忆,但却没做过此类事。

前世被她祸害的最大受害者就只有陆京阙一人。


沈鹤洲是在休息室找到沈婳的。

游艇上有好几个休息室,沈婳选的是最大的。

脱下的外套搭在一旁,一身墨绿色长裙的沈婳懒散地坐在沙发上刷手机。

沈鹤洲叫她:“姐?”

沈婳被吓了一跳,手一抖,手机便掉到了桌上。

屏幕上正播放着腹肌男跳舞的视频。

旁边的小红心还是被点亮的状态。

沈婳:“……”

靠!

想死。

沈鹤洲的视线从手机屏幕转移到沈婳身上,神色难以言喻:“原来姐姐你喜欢这种。”

“我不喜欢。”沈婳回答得太快反而有几分欲盖弥彰的意味,于是又放慢语速,“只是碰巧刷到的。”

沈鹤洲提醒:“可是你还点赞了。”

“……手滑。”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沈婳捡起手机,淡定地关掉视频,“你怎么来了?”

“靳不凡说你有点晕船,现在怎么样?好点没?”

“好多了。”

沈鹤洲见她面色红润,确实不像是不舒服的样子,这才放下心来。

然后看了眼沈婳的手机。

一脸认真地说:“姐,其实我也有腹肌。”

沈婳:“……”

就不能跳过腹肌这个话题吗?

沈婳冷漠脸:“你是在跟我炫耀吗?”

沈鹤洲:“?”

他没有。

“有腹肌了不起?”沈婳语气淡漠,“不过是一张皮肉而已,鞭子抽几下也会流血。”

沈鹤洲:“……”

这很沈婳。

-

游艇靠岸了。

周砚修被紧急送去了医院,邵清欢自然是陪同着的。

沈婳扶着兰博基尼的车门,看向沈鹤洲道:“回家吗?”

沈鹤洲站在她面前,为她挡着寒风,摇头:“我去俱乐部睡。”

沈婳看着他:“要去飙车?”

沈鹤洲没否认。

天空突然落下雪来,沈鹤洲立马去他车里拿了伞。

自己没打,整把伞全撑在沈婳头顶。

雪下得不大,落到身上就化了。

“不准去。”沈婳用不容置喙的口吻说,“回去后让俱乐部的阿姨给你煮碗姜汤,然后去练一个小时的游泳。”

沈婳叫了等在一旁的靳不凡:“把他练习游泳的视频发我。”

懂了。

这就是要他盯着沈鹤洲的意思了。

靳不凡满口答应:“好的,沈婳姐。”

不能去飙车,沈鹤洲便打消了回俱乐部的心思。

他说:“我跟你回去吧,姐。”

沈婳看了他一眼,将车钥匙扔给他:“开车。”

沈鹤洲等沈婳上了副驾驶,才收起伞上车。

这辆红色的兰博基尼到了沈鹤洲手里才被真正开出了超跑的气势。

沈婳的导航系统一直在叫着:

“超速啦!超速啦!omg,我的大小姐,慢一点啊~”

“姐。”沈鹤洲迟疑开口,“你这是正经的导航吗?”

沈婳面不改色:“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沈鹤洲不敢对他姐的事指手画脚,只问,“能关掉吗?”

沈婳:“关吧。”

她也觉得挺吵的。

车子很快就到了沈家别墅。

保镖接过车钥匙,将车停去车库。

沈婳进了屋,暖烘烘的热气扑面而来。

她一边脱掉大衣,一边吩咐:“刘妈,去煮锅姜汤。”

刘妈恭敬地应下,而后就去了厨房。

沈鹤洲接过沈婳的大衣挂好,旁边的佣人只能退回原位。

二少爷回来了。

他们的工作又要被抢走了。

沈鹤洲跟着在沙发坐下:“沈斯寒和沈珠韫呢?都不在家吗?”

沈婳说:“不在。”

“那我在家多待几天吧。”

趁着这对双胞胎不在,姐姐身边就只有他一个弟弟,谁也别想跟他争宠。

沈婳无所谓:“这是你家,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姜汤煮好了,沈婳和沈鹤洲都各自喝了一碗。

瞧着沈婳困了,沈鹤洲站起身:“姐,我去游泳池了。”

刚迈出脚步,“我会录好视频发你的。”

沈婳让他练习游泳是不想他去飙车,但他跟着回来了,也就没这个必要了。

不过沈鹤洲要去,她也没有阻拦。

反正泳池在室内,冻不着他。

沈婳懒洋洋抻了下腰,准备上楼去睡觉。

走到一半,突然想起来陆京阙还在囚禁室里关着,只能调转脚尖去地下室。

她推门进去,陈医生还在。

见到她,陈医生和另外两个保镖都下意识抖了抖。

是畏惧的表现。

“大小姐。”

沈婳没看他们,目光径直落到陆京阙的身上。

对方还保持着她走时的那副姿势,只是手背上的吊针已经不见了。

破烂染血的衬衫散开,露出苍白的肌肤以及血淋淋的鞭痕,纵横交错,根本分不出哪些是她打的,哪些是保镖打的。

陆京阙是醒着的,看见她来了,惨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狭长的眼眸却如阴冷的毒蛇般盯着她。

沈婳与他对视了两秒就移开视线:“你们打了他多少鞭?”

陈医生和两个保镖都不吭声。

沈婳嘴角浮现出若隐若现的笑意,配上那张明艳精致的脸,本该风情万种,却让人无端胆寒。

“我还以为,在我来之前,你们会数清楚。”

她说得轻描淡写,“既然没数清楚,那就各领一百鞭。”

两个保镖一听,脸都吓白了。

“大小姐,数清楚的。”其中一人慌忙道,“我们只打了他二十鞭。”

沈婳朝着陈医生看去:“真的?”

陈医生点头如捣蒜:“是真的,我们数过了,真的只有二十鞭。”

而且那二十鞭,他还给陆京阙上了药,就怕太过狰狞,会被沈婳一眼看到。

“去拿鞭子。”沈婳侧眸示意。

陈医生抖着手去拿墙上的鞭子,感觉腿都是软的。

“大小姐。”他恭敬地将鞭子递给沈婳。

“陈医生是学医的,手肯定比我稳。”沈婳没接这根鞭子,“你来打吧,一百鞭。”

陈医生整个人都愣住了:“我……我来打?”

沈婳微微歪头,笑得颇有几分残忍的天真:“难道陈医生想要挨打?”

“不,不是。”陈医生赶忙摇头,心里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欲哭无泪。

“可是大小姐,不该是四十鞭吗?”

为什么还是一百鞭啊?!

沈婳反问:“我有说是四十鞭吗?”

陈医生:“……没有。”

相比陈医生的愁眉苦脸,两个保镖却是松了一口气。

虽说还是要挨一百鞭,但幸好打的人是陈医生,不是大小姐。

若是大小姐亲自动手,他们今晚不死也得残。

沈婳突然出声:“出去打,我见不得血腥。”

众人:“……”

这话谁说他们都信,唯独沈婳说,不信。

但陈医生和保镖都不敢露出任何异样。

只有被铁链束缚着的陆京阙讥讽嘲弄地弯起了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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