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温然沈亦舟的其他类型小说《温医生不追后沈队他急了温然沈亦舟》,由网络作家“兔子小姐min”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消毒水味比白天淡了点,倒显出几分安静。温然趴在办公桌上写病程记录,笔尖在纸上沙沙响,眼皮却忍不住往下耷拉。从昨天早上八点到现在。她已经连轴转了十七个小时。中间只眯了不到半小时,困得脑子都有点发沉。“温医生!温医生!”小护士踩着轻快的脚步跑进来。手里还攥着个保温食盒,脸上笑得跟开了花似的。“沈队来了!拎着个食盒,说给我们送宵夜,刚放护士站了,你快去看看!”温然握着笔的手顿了顿,墨水在纸上洇出个小墨点。她抬头看了眼小护士,语气平淡:“让他放那儿吧,我这儿还有病历没写完。”话是这么说,可笔尖却再也落不下去了。她心里跟揣了只小兔子似的,怦怦直跳。沈亦舟?他怎么来了?这个点,他不是应该在队里处理案子,或者在家休息吗?难道是……特意来给她送宵夜...
《温医生不追后沈队他急了温然沈亦舟》精彩片段
消毒水味比白天淡了点,倒显出几分安静。
温然趴在办公桌上写病程记录,笔尖在纸上沙沙响,眼皮却忍不住往下耷拉。
从昨天早上八点到现在。
她已经连轴转了十七个小时。
中间只眯了不到半小时,困得脑子都有点发沉。
“温医生!温医生!”
小护士踩着轻快的脚步跑进来。
手里还攥着个保温食盒,脸上笑得跟开了花似的。
“沈队来了!拎着个食盒,说给我们送宵夜,刚放护士站了,你快去看看!”
温然握着笔的手顿了顿,墨水在纸上洇出个小墨点。
她抬头看了眼小护士,语气平淡:“让他放那儿吧,我这儿还有病历没写完。”
话是这么说,可笔尖却再也落不下去了。
她心里跟揣了只小兔子似的,怦怦直跳。
沈亦舟?他怎么来了?这个点,他不是应该在队里处理案子,或者在家休息吗?
难道是……特意来给她送宵夜的?
“哎呀温医生,你就别写了,先去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小护士拉着她的胳膊就往外走,“沈队特意说给你带了你爱吃的虾仁馄饨,再不吃就凉了!”
温然被她拉着走到护士站,远远就看见沈亦舟站在柜台前,穿着件黑色的夹克,手里捏着个空了的塑料袋,正跟另一个护士说话。
他背对着她,肩膀挺得笔直,跟平时在案发现场指挥队员时一样,可不知怎么的,温然总觉得他今天的背影有点别扭,像是在刻意装作自然。
“刚在附近办案,路过便利店,多买了一份,”
沈亦舟的声音传来,有点不自然,“你们值夜班辛苦,拿去分分,没人要就扔了。”
“沈队真贴心!”
小护士接过保温食盒,掀开盖子一看,眼睛都亮了。
“哇,是虾仁馄饨!还是热乎的,温医生最爱吃这个了!上次她还跟我说,街角那家便利店的虾仁馄饨最鲜,可惜总没时间去买。”
温然站在原地,没接话。
她看着沈亦舟的背影,心里有点乱。
他怎么知道她爱吃这家的虾仁馄饨?她只跟小李提过一次,没跟他说过啊。
难道是小李告诉他的?还是……他自己记下来的?
她正琢磨着,沈亦舟突然转过身,两人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他的眼神有点慌乱,像是被抓包的小偷,赶紧移开视线,咳嗽了一声:“温医生,上次复查的事……你还好吧?那旧伤没再疼吧?”
“哦,忘了跟你说,”
温然回过神,故意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语气平淡,“要是疼得厉害,就别吃辛辣的,少熬夜,多喝热水,对伤口恢复好。”
说完,她没等沈亦舟再说话,转身就往抢救室走。
刚才接到通知,有个急性阑尾炎的病人要做手术,她得去准备。
走进抢救室的瞬间,她忍不住回头看了眼。
沈亦舟还站在护士站,手里捏着那个空塑料袋,眼神直直地盯着她的背影,像是有话要说,可最终还是没开口。
温然的心里有点酸,又有点甜,像吃了颗没熟透的橘子。
手术一做就是一个半小时。
等她推着病人从抢救室出来,已经快凌晨三点了。
她摘下口罩,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刚想回办公室,就看见护士站的灯还亮着,小护士正趴在柜台上吃馄饨,看见她出来,赶紧招手:
“温医生,快来吃馄饨,还热着呢!沈队刚才站在这儿等了半小时,看你没出来才走的,走之前还问了好几遍,你爱吃的虾仁馄饨放凉了没,要不要再给你热一下。”
沈亦舟拒绝后的第二天。
温然是被科室群的消息震醒的。
护士长在群里发了条本地新闻链接,配文:“大家注意安全!刑侦队又接大案了。”
点开一看,标题红得刺眼。
《我市警方捣毁跨市贩毒团伙,刑侦支队已展开抓捕行动》。
新闻里没提具体细节,只说“案情复杂,任务艰巨”。
最后配了张刑侦队员整装待发的照片。
沈亦舟站在最前头,警服笔挺。
温然盯着照片看了半天,指尖在屏幕上反复划着他的脸。
跨市贩毒,听着就不是什么轻松活儿。
她想起上次郊区抓捕,他挂了她的电话,第二天只回了句“小伤,已处理”。
他嘴里的“小伤”是缝了几针的口子。
手机在手里攥得发烫。
她点开和沈亦舟的对话框,输入框里下意识敲出三个字:注意安全。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却迟迟按不下去。
上次他蹲点抓贼,她发过这条消息,他回了个“嗯”,简单得像敷衍。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已经说了“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她再发这种话,是不是显得太没骨气?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温然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十分钟。
输入框里的“注意安全”孤零零地躺着。
她想起庆功宴上他转身的背影,决绝得没留半点余地。
心里那点刚冒头的担心,又被浇得透透的。
“算了。”
她小声跟自己说,指尖在删除键上顿了顿,最终还是把那四个字删了。
回看聊天记录。
寥寥数语,客气又冷漠。
温然把手机扔回枕头底下,翻了个身。
阳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在墙上投出道亮线,可她怎么都觉得冷,裹紧被子还是打了个哆嗦。
白天上班时,温然走神走得厉害。
给病人换药,碘伏棉球差点戳进伤口;写病程记录,笔掉了三次;连其他医生喊她递镊子,她都慢了半拍。
“温姐,你昨晚没睡好啊?”
小张端着治疗盘路过,瞅着她眼下的青黑笑,“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
“没事,有点累。”
温然扯了扯嘴角,把手里的镊子往托盘里一放,“可能是昨天夜班熬的。”
小张显然不信,挤眉弄眼地凑过来:“是不是跟沈队有关啊?我听说……”
“瞎猜什么呢。”
温然打断她,拿起病历本就往病房走,脚步快得像在逃。
可走到病房门口,又忍不住担心。
但其实她知道,就算发了“注意安全”,他也未必会回。
说不定还会觉得烦。
可心里那点惦记,像根细针,时不时扎她一下,疼得不厉害,却磨得人难受。
晚上值夜班,急诊室格外忙。
刚送走个心梗病人,又抬进来个车祸伤者,浑身是血,血压掉得厉害。
温然跟着抢救了快两小时,直到伤者被推进手术室,才靠在墙上喘气。
白大褂沾了点血渍,是刚才给伤者止血时蹭上的,黏糊糊的。
“小温,歇会儿吧。”
护士递来杯热水,杯壁温温的。
“你最近状态不对啊,是不是太累了?”
温然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暖意,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是凉的。
她笑了笑:“没事,过阵子就好了。”
话是这么说,心里却空落落的,像少了点什么。
她习惯性地想掏手机看看时间。
摸到口袋才想起,早上出门太急,手机落家里充电了。
“糟了。”她心里咯噔一下。
没带手机,就没法看群消息,也没法……偷偷刷新闻看抓捕进展。
这一晚上,温然过得坐立难安。
抢救病人时还能集中精神,一闲下来就忍不住往护士站瞟。
总想去借手机看看,又拉不下脸。
直到凌晨三点,手术室的灯灭了,主刀医生出来说“手术成功”。
她悬着的心才松了半口气。
可另半颗心还揪着,沈亦舟那边,到底怎么样了?
靠在护士站的椅子上打盹时,温然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站在刑侦队楼下,沈亦舟浑身是血地从里面走出来。
她想上去扶,却怎么都迈不开腿,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往远处走。
嘴里还在说“别浪费时间了”……
“温姐!温姐!”
小张的声音把她喊醒了,“你咋哭了?”
温然摸了摸脸,才发现眼泪掉了一脸。
她赶紧用袖子擦干净,哑着嗓子说:“没事,做了个噩梦。”
天快亮时,温然借到了小张的手机。
她手忙脚乱地点开新闻 app,搜索“贩毒团伙抓捕进展”,跳出来的全是昨天的旧闻。
翻了半天,才在本地论坛看到条匿名帖子。
“城西昨晚响了警笛,好像是抓毒贩,听说挺激烈的”。
下面有评论说“看到救护车往刑侦队方向开了”,还有人说“好像有队员受伤了”。
温然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指尖抖着想去翻更多评论。
手机却突然震动起来,是小张的男朋友打来的。
“得还你了。”
温然把手机递回去。
交班时,温然没跟同事多说废话,拎着包就往家冲。
打开门第一件事就是抓手机。
屏幕上干干净净的,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消息,连新闻推送都没更新。
她瘫在沙发上,盯着手机桌面发呆。
桌面是张医院顶楼的晚霞照,是上次分享给沈亦舟的那张。
他当时回了个“还行”,那是他少有的、不算敷衍的回复。
现在看来,倒像是种讽刺。
她突然想起沈亦舟办公桌上的小向日葵,不知道没人浇水,是不是已经蔫了。
“别想了。”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人家的事,跟你没关系。”
可镜子里的人,眼眶红得像兔子。
那天之后,温然没再刻意刷新闻。
她把手机里的新闻 app 删了,科室群消息也设了免打扰。
上班时就专心看病历、做手术,下班了就窝在家里看剧。
试图把“沈亦舟”这三个字从脑子里抠出去。
可越想忘,越忘不掉。
急诊室来个穿警服的病人,她会下意识愣一下;听到“刑侦队”三个字,耳朵会自动竖起来;甚至路过街角的咖啡店,都会想起凌晨三点站在楼下的自己。
她偶尔会偷偷问小李:“你们队……还好吧?”
小李总是笑:“挺好的温医生!沈队带着我们盯了好几天了,估计快收网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沈队还说呢,等案子破了,请大家吃火锅,到时候我叫你啊?”
温然赶紧摆手:“不用不用,你们忙。”
挂了电话,她看着窗外的天,突然有点羡慕小李。
而她什么都不能做,连句“注意安全”都不敢发。
那天晚上,温然做了个决定。
她把沈亦舟的聊天框从置顶取消了,换成了科室工作群。
看着手机屏幕上整齐排列的对话框,她长长舒了口气。
也许这样就好了。
不看,不想,不惦记,日子总能过下去。
只是偶尔夜深人静时,她还是会忍不住摸出手机,对着空荡荡的输入框发呆。
温然拿起保温桶,心里有点复杂。
她知道陈阳是个好男孩,可她不能耽误他,她得找个机会,跟他说清楚,让他别再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了。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了下,是沈亦舟发来的,还是两个字:“好的。”
她盯着那两个字,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还是老样子,话少得可怜,就算主动发消息,也只会说“忙吗好的”,从来不会多说一句。
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两个字,她心里的空落落好像少了点,多了点说不清的情绪。
她把保温桶放回柜台,拿起手机,想给沈亦舟回条消息,问问他刚才是不是在楼下,问问他有什么事,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还是没敢发。
她怕自己又会忍不住对他好,怕自己又会回到以前的样子。
算了,就这样吧。她想,至少他主动给她发消息了,至少他心里还有点她,这就够了。
温然回到座位上,拿起刚才小护士给她倒的热茶水,喝了一口。茶水有点烫,顺着喉咙滑下去,暖乎乎的,好像把心里的空落落也冲散了点。
她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暗暗告诉自己:别再想沈亦舟了,别再围着他转了,好好过自己的日子,总会遇到真正珍惜她的人。
可她不知道,此刻,在离医院不远的路边,沈亦舟正坐在警车里,盯着手机屏幕上“在忙,刚抢救完病人”那行字,指腹在屏幕上蹭了蹭,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刚才在楼下等了半小时,想给她送点宵夜,可她回复得那么冷淡,连句“你有什么事”都没问。
看来,她是真的不想理他了。
警车停在市一院住院部楼下的树荫里,引擎没关,空调呼呼吹着冷风,可沈亦舟额角还是冒了层薄汗。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在忙,刚抢救完病人”,指腹在屏幕边缘蹭来蹭去,塑料壳子都被摸得发烫。
这已经是他等的第三十分钟了。
半小时前路过街角的便利店,冷柜里摆着速冻馄饨,包装上印着“虾仁鲜肉馅”。
是温然以前总念叨的口味,说“熬夜吃点热汤馄饨最舒服,虾仁鲜得能鲜掉眉毛”。
他鬼使神差就买了,还特意让店员加了热水泡着,想着她忙完手头的事,刚好能喝上热汤。
结果消息发出去,就石沉大海。
“沈队,要不我上去问问?”开车的队员小王缩在副驾,小声提议。
他跟了沈亦舟三年,从没见过队长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刚才在便利店买馄饨时,居然忘了拿找零。
开车过来的路上,还差点闯了红灯,跟平时雷厉风行的沈队判若两人。
沈亦舟没吭声,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了点,又把手机往副驾一扔。
塑料手机壳撞在储物箱上,发出“咔嗒”一声响,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刺耳。
他其实也想上去。脚步都抬起来了,可走到住院部门口,又缩了回来。
万一她真在忙,他这一进去,不是添乱吗?万一她根本不想见他,看见他就烦,那多尴尬?
以前他从来不会想这些。
温然总追在他屁股后面,送咖啡、递温水、带热饭,他习以为常,甚至觉得有点烦。可现在,他主动想给她送点吃的,却连上楼的勇气都没有。
正琢磨着要不要再发条消息问问,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个熟悉的身影。
陈阳拎着个保温桶,脚步轻快地往住院部跑,手里还攥着袋水果糖,粉粉嫩嫩的包装,是温然爱吃的那种。
周三下午温然在清创室值班。
小李扶着个同事走进来,那同事胳膊上划了道口子,血正顺着袖口往下滴。
“温医生,又来麻烦你了。”
小李搓着手“这小子追嫌疑人时被铁丝网刮了,非得让我陪他来。”
温然让伤者坐下,拿起碘伏棉球准备消毒,就听那同事跟小李唠:
“说起来,上次蹲点那两天。
沈队胃病犯了可真吓人,脸白得跟纸似的,硬撑着不说话,最后疼得直冒冷汗。
才让老周替了会儿班。”
小李咋舌:
“可不是嘛,那伙人狡猾得很。
三天换了五个窝点,沈队两天就吃了两包饼干,不犯病才怪。”
“他就不能按时吃饭?”
同事叹气,“我们劝他买点胃药备着,他非说没事,倔得跟头牛似的。”
温然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碘伏棉球在伤口上方悬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处理完伤口,小李留下来帮忙收拾器械,温然像无意地问:
“你们沈队的胃病很严重吗?”
“老毛病了,”
小李压低声音,跟说什么秘密似的。
“干我们这行的,吃饭没准点是常事,他又是个工作狂,胃能好才怪。
上次疼得厉害,我们想送他去医院,他说啥都不去,就靠止疼片顶着。”
温然没再问。
下班路过药店时,她进去转悠了半天。
货架上的胃药琳琅满目,她拿着说明书翻来覆去地看。
专挑那种标注“温和不刺激适合空腹服用”的,最后选了两盒胶囊,还让店员推荐了养胃的冲剂。
回到家,她找出张淡蓝色的便签纸,想了想,提笔写下:
“按时吃,别空腹。疼了别硬撑。”
字写得有点歪,她又描了两遍,才满意地塞进药盒里。
第二天小李来换药,温然把药盒塞给他:“这个帮我转交给沈队,上次听你说他胃不好,这个挺温和的,让他试试。”
小李眼睛一亮,接过药盒时笑得一脸暧昧:“温医生,你这也太关心我们沈队了吧?”
“别瞎说,”
温然脸有点红,推了他一把。
“就是顺手买的,你们干这行的,照顾好自己才能抓坏人。”
小李嘿嘿笑着跑了,临走前还冲她挤了挤眼睛。
接下来的两天,温然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不敢直接问,只好等着小李来换药。
第三天下午,小李总算出现了,一进门就冲她竖大拇指。
“温医生,你这药太神了!”
小李笑得神秘。
“沈队这两天没喊过胃疼。
我们昨天出任务,看到他从口袋里摸出你给的药吃了,那动作,熟练得很!”
温然心里一喜:“真的?”
“千真万确!”
小李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
我们还打趣他,说这药哪买的,效果这么好。你猜他说啥?”
温然摇摇头。
“他居然说‘自己买的’,”
小李笑得直拍大腿。
“嘴硬得不行!不过啊,我瞅见他把药盒放警服内兜了,宝贝得很呢!”
她低头整理器械,嘴角忍不住往上翘,连带着手上的动作都轻快了不少。
晚上回到家,她坐在沙发上翻手机,翻到沈亦舟的对话框。
犹豫了半天,敲了行字:
“听说沈队胃不舒服?最近饮食得注意,别吃太刺激的。”
发出去之后,她又开始后悔。会不会太刻意了?万一他觉得烦怎么办
就在她以为又要等很久时,手机突然震动了。
是沈亦舟的消息,回复得比平时快多了:“已经没事了,谢谢关心。”
温然盯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这算不算……冰山融化的迹象?
她对着屏幕傻笑了半天。
手指在对话框里敲敲打打,想再发点什么,又觉得见好就收比较好。
最后,她只回了个“那就好,注意休息”
第二天早上。
她给沈亦舟发了条例行的病情汇报:
嫌疑人恢复得不错,今天能下地走路了,就是还得有人看着,老想往外跑。
没过多久,沈亦舟就回了:知道了,会安排人盯着。
他的回复好像比以前多了几个字,不再是干巴巴的“知道了”或者“好”。
护士站的小姐妹见她老对着手机傻笑,凑过来问:
“温姐,你最近是不是有情况啊?天天抱着手机不放,笑起来跟个花似的。”
温然脸一红,赶紧把手机塞进口袋:“别瞎说,就是病人恢复得好,开心而已。”
可心里那点甜,怎么藏都藏不住。
她甚至开始琢磨,下次该找个什么由头。
半个月后。
那天温然刚下手术。
手机震了震,小李发来条语音,含含糊糊的:
“温医生,跟你说个事……沈队他……受了点伤,在你们医院住院呢。”
后面还跟了句“你别说是我告诉你的啊”。
温然捏着手机站在走廊里。
手术服还没换,手心沁出点汗。
问小李“伤得重不重”,那小子支支吾吾半天,只说“不算重,就是得躺两天”。
再问细节就绕圈子,最后干脆说“哎呀我忙着呢温医生,回头聊”,挂了语音。
她对着手机屏幕愣了好一会儿。
跨市贩毒的案子前两天刚破,新闻里吹得轰轰烈烈,说“全员凯旋,无一重伤”。
合着这“无一重伤”里,就包括沈亦舟这“得躺两天”的伤?
回办公室换衣服时。
温然路过护士站,听见几个小护士在聊:
“302床那个警察帅哥真帅啊,就是话少,昨天给他换药都没咋吭声。”
“可不是嘛,刚才他同事来送文件,他说话才软和点,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302床。
温然换衣服的手都慢了半拍。
晚上回了家,她在厨房站了快一小时。
冰箱里有前几天买的排骨,原本想炖汤给自己补补,这会儿盯着排骨发愣。
送不送?送了,他八成还是那副“不用麻烦”的冷淡脸;不送,心里那点惦记又像野草似的疯长,挠得人坐不住。
最后还是把排骨焯了水,小火慢炖着。
炖的时候格外小心,怕汤太油他不爱喝,又怕没味。
第二天一早。
温然拎着保温桶往医院走,脚步磨磨蹭蹭的。
走到住院部楼下,还绕着花坛转了两圈,心里给自己找借口:就说是“同事间的关心”,他总不能连这个都拒吧?
实在不行,就说“小李让我给带的”,把那小子推出去挡箭牌。
302床在三楼拐角,离护士站不远。
温然走到病房门口时,脚步放得极轻,连呼吸都收着。
门没关严,留着道缝,里面传来说话声,清清楚楚飘进耳朵里。
是沈亦舟的声音。
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刚醒的沙哑,却软得不像话:
“麻烦你跑一趟,这点文件不急的。”
温然的脚顿在原地,没敢再动。
接着是个女声,脆生生的。
温然听着耳熟。
是上次在刑警队门口见过的那个高个子女同事,叫啥来着?好像是姓林。
“没事沈队,你好好养伤。”
那姑娘笑了笑,“我给你带了点水果,护士说你能吃,洗干净放床头柜了。”
“谢谢。”
就这两个字,温然却听得心头一沉。
他说“谢谢”的语气,跟平时对着她时完全不一样。
温然攥着保温桶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原来他不是不会温和,也不是不会说“谢谢”,只是这份软和,从来轮不到她。
里面又说了两句啥,温然没听清。
耳朵里嗡嗡的。
那姑娘大概要走了,脚步声往门口来。
温然下意识往后退了退,贴着墙站着,屏住呼吸。
门被拉开时,姓林的女同事愣了下,看见温然时眼里闪过点惊讶:“温医生?你怎么在这?”
温然扯了扯嘴角,想笑没笑出来。
刚要开口说“来看看同事”。
病房里传来沈亦舟的声音,比刚才稍冷了点,却还是比平时软:“谁啊?”
那姑娘回头应了句:“是温医生,好像是来查房的?”
温然没等沈亦舟再说话。
捏着保温桶转身就走。
脚步快得像逃,连头都没回,生怕慢一秒就撞见他的眼神。
她怕看见他眼里那点对别人的温和,再对比对自己的冷漠,会忍不住掉眼泪。
走廊里的消毒水味突然变得特别刺鼻,往鼻子里钻,呛得人想咳嗽。
温然埋着头往前走,路过护士站时,刚才聊“警察帅哥”的小护士还跟她打招呼:
“温医生早啊!”
她胡乱点了点头,脚步没停。
一直走到住院部楼下的花坛边,温然才停下脚步。
手里的保温桶还温着,排骨的香味从缝隙里钻出来。
她蹲在花坛沿上,看着桶上印的小熊图案发愣,这桶还是上次炖鸽子汤买的。
当时觉得小熊可爱,现在看着只觉得傻气。
温然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保温桶。
里面的排骨汤大概还热着,她炖了快两小时,小心得像在做什么大事,结果连病房门都没敢进。
她现在的心情,闷得透不过气,还带着点说不出的酸。
“算了。”
温然对着保温桶小声说,像是跟自己和解。
“反正也不是给你的。”
沈亦舟去邻市出差回来的那天。
医院举行了一场联谊活动。
护士长拽着温然往联谊会场走时,她的白大褂下摆还沾着点碘伏印子。
刚才给3床换药时蹭的。
急着被拉过来,压根没顾上换衣服。
“去嘛去嘛,就当放松了。”
护士长拍着她胳膊笑,“心内科的张医生也去,人可好了,上次会诊我瞅着他帮你递器械那架势,对你挺上心的。”
温然被拽得踉跄了两步,嘴里嘟囔:“我还得回去写病程记录呢……”
“写啥写!”
护士长眼一瞪。
“小李都跟我说了,你这阵子天天泡在医院,脸都熬尖了。再说了,张医生那条件多好?戴个眼镜斯斯文文的,说话又温吞,比某些冷冰冰的木头强多了。”
最后那句“冷冰冰的木头”,不用想也知道说的是谁。
温然的脚步顿了顿,没再接话。
确实,跟沈亦舟比起来,张医生简直是温水煮茶的性子,上次抢救心梗病人,她手忙脚乱找不到除颤仪电极片。
是张医生蹲下来帮她在抢救车底层翻出来的,还轻声说“别急,电极片我提前查过 日期”。
联谊会场在医院食堂二楼,摆了几张长桌,铺着红桌布,倒有点像小时候的联欢会。
已经来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凑着说话,空气里飘着瓜子和水果的甜香。
“张医生!这儿呢!”护士长老远就挥了挥手。
靠窗的位置站起来个穿白衬衫的男人,正是张医生。
他戴副细框眼镜,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见温然时眼睛亮了亮,笑着走过来:“温医生也来了。”
温然有点不自在地扯了扯白大褂:“护士长硬拉我来的。”
“挺好的。”
张医生没多问,转身给她拿了瓶果汁,“刚下手术?我瞅你白大褂还没换。”
“嗯,刚换完药。”温然接过果汁。
玩“两人三足”时,温然跟张医生被分到了一组。
小李在旁边起哄:“温医生加油!别输给沈队。哦不对,今天没沈队!”
温然瞪了他一眼,刚想把绳子往脚踝上系,张医生已经蹲下来了:“我来系吧,你站着就行。”
他系得松松的,还特意往自己那边拽了拽,“这样你走起来方便点,我步子大,跟紧你。”
发令枪响时,温然还没反应过来,张医生已经跟着她的节奏迈了步。
她走得急了点,差点崴脚,他赶紧往她那边靠了靠,低声笑:“你走慢点,我跟不上。”
那笑声,带着点纵容的意思。
温然愣了愣。
以前跟沈亦舟在案发现场偶遇时,他要么说“温医生忙你的”,要么干脆装没看见。
她忍不住也笑了,脚步放慢了些,两人居然顺顺当当地走到了终点。
“可以啊温医生!”
小李在旁边拍巴掌,“比上次跟沈队搭档强多了,上次你们俩走三步摔两步。”
温然的脸有点热,刚想瞪小李,手机突然响了。
是急诊室的电话,护士急乎乎地说:“温姐,刚送过来个车祸伤员,多处骨折,血压掉得厉害,你快来!”
“我得回去了。”温然抓起椅背上的包就往外跑。
“我送你去吧。”张医生突然跟上来,“我车停在楼下,刚好顺路。”
温然愣了下:“不用麻烦了,我自己骑电动车就行。”
“伤员要紧。”
张医生不由分说地拽着她往楼梯口走,“你坐我车快些,到了还能提前想想抢救方案。”
坐进副驾时,温然下意识往窗外瞟了眼。
医院门口停着辆警车,黑黢黢的,有点像沈亦舟那辆。
她揉了揉眼睛再看,警车却开远了,大概是自己看错了。
“刚才看你玩游戏时笑的样子,”
张医生开着车突然说,“比在急诊室轻松多了。”
温然握着包带的手紧了紧。
在沈亦舟面前,她好像总在小心翼翼地端着,怕他觉得她麻烦,怕他觉得她黏人,连笑都不敢笑得太张扬。
“平时在急诊室太忙了。”她含糊地说。
“忙也得歇着。”
张医生拐了个弯,“我听护士长说,你这阵子总值夜班?胃不好就别硬熬,我办公室有胃药,下次给你拿点。”
温然心里一动。
以前也总有人跟她说“别硬熬”,是小李,是护士,甚至偶尔沈亦舟的队友也会提一句。
可张医生说这话时,不像别人那样带着点同情或起哄,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自然,反倒让她没法拒绝。
“谢谢。”她轻声说。
车到急诊楼门口时,伤员刚被抬下来。
温然跳下车就往抢救室冲,跑了两步又回头:“张医生,谢了啊!”
张医生笑着摆摆手:“进去吧,我在这儿等会儿,说不定能帮上忙。”
温然没再客气,转身冲进了抢救室。
消毒水味扑面而来,熟悉又安心。
她戴上手套时,突然想起刚才联谊会上张医生系绳子的样子。
他的手指很长,系绳子时指尖轻轻碰着她的脚踝,一点都不别扭。
抢救完伤员已经快十点了。
温然靠在墙上喘气,张医生端着杯热粥走进来:“刚在楼下买的,你垫垫肚子。”
粥是小米粥,温温的,刚好能咽下去。
温然喝着粥,突然觉得,也许护士长说得对,她确实该试着往前走了。
沈亦舟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刚才演练好的话全忘了,站在门口半天没吭声。
急诊室的叫号器“滴”地响了一声,屏幕上跳出“沈亦舟”三个字。
温然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抬头往门口看,果然,沈亦舟磨磨蹭蹭地走了进来,手插在裤兜里,眼神飘来飘去,没敢看她,跟个犯了错被老师叫到办公室的学生似的。
“温医生,”他走到诊桌前,目光落在桌上的听诊器上,声音有点不自然,“我来复查下旧伤。”
温然放下笔,拿出新的病历本,语气跟对待普通病人没两样:“哪处旧伤?”她今天穿的白大褂领口扣得严严实实,以前总露在外面的细红绳平安链,被衣领挡得严严实实,一点影子都看不见。
沈亦舟指了指自己的锁骨,声音放低了点:“去年抓嫌犯时被刀划的,最近总觉得有点疼,想来看看。”他特意挺了挺胸,想让那道疤更明显点,可衬衫领口太紧,那道浅疤藏在里面,根本看不见。
温然起身走过去,指尖刚碰到他的衬衫领口,沈亦舟就跟被烫到似的,猛地绷紧了肩膀。
她的手顿了下,抬眼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只是轻轻掀开衬衫一角。
那道疤浅得几乎看不见,愈合得干干净净,连点红肿都没有,一看就是没事找事。
“愈合得很好,没红肿,没增生,不用复查。”
她放下衬衫,转身走回诊桌前,拿起笔开始写病历,笔走得飞快,“要是实在不放心,就去做个CT,不过我觉得没必要,纯属浪费时间和钱。”
“真的?”
沈亦舟有点慌,这就结束了?他特意绕了三条街过来,还在车里演练了半天,结果连三分钟都没撑到?
他赶紧补充,“可我总觉得疼,尤其是晚上加班的时候,有时候还会觉得有点麻……”
“可能是心理作用。”
温然头也没抬,把写好的病历递给他,“你最近是不是案子太多,压力太大了?要是实在疼得厉害,就少熬夜,别总喝咖啡,对身体不好。”
沈亦舟攥着病历本,指节都露白了,脑子里飞速运转,想找个话题继续聊下去:
“你们科室……最近挺忙的?刚才我在走廊里看见好多病人,护士都快忙不过来了。”
“还行,常规工作量。”
温然收起病历本,拿起下一个病人的挂号单,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下一位病人还在外面等着,沈队要是没别的事,就先走吧。”
这话跟逐客令似的,沈亦舟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份写着“无需特殊处理,建议调整作息”的病历,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回头看了眼温然,她已经低下头开始整理病历,头发垂下来挡住了侧脸,根本没看他,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走廊里的消毒水味飘过来,混着外面病人的咳嗽声,沈亦舟突然觉得,自己刚才找借口来复查的样子,像个没找到理由赖在课堂上的小学生,既尴尬又可笑。
他明明是刑侦队队长,在案发现场指挥若定,面对穷凶极恶的嫌犯都没怕过,可在温然面前,却连找个话题都这么费劲。
“那……我先走了。”
他磨磨蹭蹭地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想再说点什么,可看见温然认真工作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再不走,真的要被当成故意找茬的了。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温然叫下一个病人的名字,声音清脆,跟刚才对他说话时的平淡语气完全不一样。
现在,她换了手链,也换了身边的人。
救护车的门“砰”地关上,温然坐在里面,没往窗外看。
沈亦舟站在警戒线里,看着救护车的尾灯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路口。
手里还攥着刚才没送出去的手套,黑色的,硬硬的,像他此刻的心情。
“沈队,受害者家属来了,要录口供。”队员走过来提醒。
“知道了。”沈亦舟把手套塞回口袋,声音有点哑。他往家属那边走,脚步却有点沉,刚才温然没看他一眼,连个背影都没留给他。
陈阳还站在救护车刚才停的位置,摸着后脑勺笑:“温医生真厉害,刚才处理伤口时一点都不慌,比我们训练时的教官还镇定。”
沈亦舟没接话,只是看了他一眼。陈阳的手腕上,戴着个粉色的保温杯,杯身上印着小熊,跟温然的手套一模一样,是上次联谊时温然送的。
他突然觉得有点刺眼,转身往警车那边走。阳光照在身上,却暖不了心口的凉。他想起以前温然总说“沈队,我们以后会不会经常在案发现场碰见?”,当时他皱着眉说“希望不会,毕竟案发现场不是什么好地方”。
现在,他们确实在案发现场碰见了,可她已经不再围着他转了。
中午的阳光透过队部窗户,在地上投下格子状的光影。
小李拎着一兜盒饭进来,刚把袋子往桌上一放,就冲沈亦舟喊:“沈队,吃饭了!今天盒饭有你爱吃的炒青菜,还是热乎的。”
沈亦舟没动,坐在椅子上盯着对面工位,陈阳正捧着个粉色保温杯喝水,杯身上印着只圆滚滚的小熊,耳朵耷拉着,跟温然那双新手套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阳光照在杯子上,反光晃得他眼睛有点疼。
“沈队?发啥呆呢?”
小李把一份盒饭递到他面前,塑料盒里的炒青菜绿油油的,还冒着热气,“再不吃就凉了,你胃不好,别总吃凉的。”
沈亦舟没接,目光还黏在陈阳的杯子上。
那小子喝口水都笑得跟偷了蜜似的,手指在小熊图案上蹭来蹭去,生怕别人看不见。
要不是在队部,他真想把那杯子抢过来,扔到楼下的垃圾桶里。
“陈阳那杯子哪来的?”他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冷,吓了小李一跳。
小李愣了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陈阳,恍然大悟:“哦,你说这杯子啊,昨天联谊温医生送的呗。说是医院发的纪念品,感谢我们帮忙搬东西,不止陈阳有,我跟老王他们都有,就是图案不一样,我的是小兔子,老王的是小老虎。”
沈亦舟的手指猛地攥紧,桌角的文件夹被他捏得“咔咔”响。
他没听完小李的话,转身就往茶水间走,他怕再待下去,会忍不住把陈阳的杯子抢过来摔了。
茶水间的镜子擦得锃亮,映出他沉得能滴出水的脸。
他拧开水龙头,凉水“哗哗”地流,往脸上泼了两把,才稍微压下去点心里的火气。
他知道自己不该较劲,不就是个杯子吗?
医院发的纪念品,人人都有,算啥大事?可一想到温然给陈阳递杯子时的样子,他就觉得喉咙发紧,像被什么东西堵着。
他能想象到当时的场景:温然手里拎着一兜杯子,笑着走到陈阳面前,把印着小熊的杯子递给他,说“陈阳,谢谢你帮忙搬东西,这个杯子送给你”;
陈阳接过杯子,笑得露出两颗虎牙,说“谢谢温医生,我最喜欢小熊了”;
哪像现在,笑起来连眼角的细纹都透着自在。
她身边站着的是心内科的张医生,戴副细框眼镜,手里拎着个帆布包。
那包沈亦舟认得,灰扑扑的帆布面,侧边缝着个小太阳刺绣,是温然去年生日时买的。
他记得清楚,因为她当时发了朋友圈,配文是“等个能帮我拎包的人”,他那会儿还对着屏幕嗤了声。
“谢啦张医生,今天下手术晚,还让你等。”温然伸手去接包,指尖擦过张医生的手背,没躲。
张医生把包往她手里塞了塞,笑的时候眼镜滑到鼻尖:“跟我客气啥?你值了三十小时班,我等半小时算啥。”
说话间抬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指尖离她头发就差半寸,没碰到,可那动作自然得很,像做过八百回。
沈亦舟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走廊拐角的梧桐树树干上。树皮糙得很,硌得他肩胛骨发疼。
他这才发现自己攥着病历申请单的指节捏得发白,纸边都被捻出毛了。
“晚上科室聚餐,你去不去?”
张医生的声音飘过来,带着点商量的意思,“他们都念叨你呢,说上次抢救那个心梗病人,要不是你反应快……”
“去呗。”
温然把文件夹往包里塞,“不过得早点走,明天还值早班。”
“成,我帮你跟主任说。”张医生点头时,目光扫过她手腕。
她今天没戴表,露出截细白的手腕,上面有道浅疤,是上次给嫌犯缝合时被针扎的。
沈亦舟记得那疤,当时他还说“毛手毛脚”,她红着眼圈没反驳。
现在张医生盯着那疤看了两秒,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了管护手霜递过去:“上次说的这个牌子,你试试?挺滋润的。”
温然接过来晃了晃,笑了:“谢啦,我那管刚用完。”
两人并肩往外走,影子在地上挨得很近。温然走得慢,张医生就刻意放慢脚步,偶尔偏头跟她说句什么,逗得她又笑起来。
直到两人的身影拐过街角,沈亦舟才从树后挪出来。
他想起前阵子温然跟小李聊天,说“张医生人挺好的,上次我抢救病人缺氧,是他递的氧气瓶”,当时他在旁边整理卷宗,没接话,现在才嚼出点别的味来。
那语气里的亲近,她从没对他用过。
档案室的阿姨探出头喊他:“沈警官?还调不调病历啦?”
“调。”沈亦舟把申请单递过去,指尖有点抖。
阿姨翻病历的时候跟他唠:“刚才跟温医生走的是心内科张医生吧?俩人看着挺配。温医生这阵子气色好多了,以前总愁眉苦脸的,问她就说‘沈队又忙案子了’……”
沈亦舟没搭话,盯着档案柜上的玻璃反光,里面映出他自己的脸,眉头皱得像拧了麻花。
他想起刚才温然接护手霜时的样子,手指蜷了蜷,他抽屉里其实也有管护手霜,是温然送的,说“你总碰卷宗,手干”,他一直没拆,现在还在抽屉最深处躺着。
阿姨把病历递给他:“找着了,三年前那个凶案的,当时还是温医生值夜班收的病人呢。”
沈亦舟接过病历翻了翻,第一页就是温然的字迹,娟秀得很,末尾还画了个小勾,她以前写东西总这样,满意了就画个勾。
走出医院时,风刮得更紧了。
沈亦舟把病历往怀里拢了拢,路过刚才温然站的那个窗口,看见窗台上放着颗薄荷糖,是温然以前总在口袋里装的那种,她说“值夜班困,含颗糖提神”。
沈亦舟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手指猛地攥紧了手里的馄饨袋。塑料袋被他捏得“嘎吱”响,里面的汤晃来晃去,差点洒出来。
他认得那袋糖。上次温然给队里送胃药,口袋里掉出来过一颗,他捡起来问小李“这糖挺少见”,小李说“是进口的水果糖,温医生最爱吃了,说甜而不腻”。当时他没当回事,随手把糖放在了办公桌抽屉里,现在还在呢。
早知道,当时就该多问两句,问问她在哪买的,问问她喜欢什么口味,问问她……
“沈队,那不是陈阳吗?他手里拎的好像是保温桶,该不会也是给温医生送吃的吧?”小王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
沈亦舟没说话,只是盯着陈阳的背影。那小子跑起来跟兔子似的,蹦蹦跳跳,手里的保温桶晃来晃去,一看就没少给温然送东西。他甚至能想象到,陈阳跑到护士站,笑着把保温桶递给温然,说“温医生,我给你带了馄饨,虾仁馅的,你最爱吃的”;温然接过保温桶,可能还会拍着他的胳膊,说“谢谢你啊陈阳,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陈阳说不定还会趁机塞给她一颗水果糖,说“我猜的,你吃了肯定喜欢”。
以前这些事,都是他的专利。温然总给他送虾仁馄饨,总在他口袋里塞水果糖,总笑着说“沈队,你吃点甜的,心情能好点”。可现在,这些事都变成了陈阳的。
手机突然震了下,打断了他的思绪。沈亦舟以为是温然回复了,赶紧拿起来看——是陈阳发的朋友圈,配着张馄饨碗的照片,碗里的馄饨还冒着热气,碗边放着颗粉嫩嫩的水果糖,配文写着:“给温医生送了馄饨,她说好吃~”
最后那个波浪号,晃得沈亦舟眼睛疼。
他把手机往副驾一扔,力道大得差点砸到小王的胳膊。手里的馄饨袋被他攥得皱巴巴的,塑料袋都快被捏破了,汤顺着袋子边缘往下滴,滴在裤子上,凉丝丝的,可他一点都没察觉。
“沈队,你没事吧?”小王小心翼翼地问,“要不……我们上去看看?说不定温医生还没吃,你的馄饨还能派上用场。”
“不用。”沈亦舟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哑,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回队里。”
他发动车子,警车“嗡”地一声,驶离了住院部楼下的树荫。透过后视镜,他看见陈阳从住院部跑出来,手里的保温桶空了,嘴角还沾着点汤渍,笑得露出两颗虎牙,一看就跟温然聊得很开心。
沈亦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微微发抖。他突然想起温然以前总说“沈队,你别总皱眉头,显老”,当时他还瞪她“少管闲事”,现在没人管了,眉头却皱得更紧了,连额头上的皱纹都深了不少。
以前他总嫌她絮叨,嫌她管得多,嫌她总围着他转。可现在,没人在他耳边絮叨了,没人管他吃没吃饭了,没人围着他转了,他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少了点什么。
“沈队,其实温医生心里说不定还有你。”小王突然说,“上次我听小李说,温医生给你也准备了杯子,还是特意挑的老虎图案,说跟你一样威风。”
沈亦舟没说话,只是盯着前方的路。路灯的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看不清表情。
他知道温然给她准备了杯子。昨天小李把杯子给他的时候,他心里还挺开心的,觉得她心里还有他。可现在看着陈阳的朋友圈,看着他给温然送馄饨、送水果糖,他又觉得,那杯子可能只是她随手准备的,跟给其他人的没什么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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