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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是一场幻象周砚怀沈未苏》精彩片段
夜晚的大剧院座无虚席。
今日演出的舞剧《破镜重圆》,以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和男女舞者之间大胆奔放的肢体动作火爆出圈,在海外上演多场都是一票难求,这次回到国内,瞩目依旧。
周砚怀站在贵宾包厢门口,白衬衣黑西裤,清俊疏冷,长指夹的烟缓慢燃着。
助理在旁说,“周先生,罗医生团队的人都到了。许小姐白天的诊疗效果很好,她也跟着来了。”
周砚怀淡淡地嗯了一声。
助理瞄着他的脸色,又说,“交警那边也来了消息,昨晚的车祸,太太的车是正常行驶,许小姐违规变道,是许小姐全责……”
周砚怀却像是早知道似的,没有一丝波动,筋络分明的手将烟按在灭烟器上,抬手推开了包厢。
看到他进来,恹恹的许栀宁眼睛瞬间亮起来,起身叫道,“砚怀,我在这。”
周砚怀和包厢里几位医生打过招呼,在她旁边坐下来。
节目开场,穿着红色低胸裙的女舞者叼着一只玫瑰花登场,和着动感的节拍,踩着高跟鞋,风情万种的舞步一出场就夺走所有人的注目。
许栀宁无心节目,总觉得周砚怀身上透出一股捉摸不定的冷意,她向来看不透他,这会儿只能频繁撩头发,将额角那块长长的纱布露出来。
好一会儿,听到身边男人开口,“不是一直想办画展吗?最近别乱跑,好好准备一下。”
许栀宁心下一甜,这才有兴致看节目。
台上,男舞者正赤着上身,喷张的肌肉与女舞者曲线紧贴,两人同叼一支玫瑰贴身摇摆,那是一幅令人面红耳赤的香艳画面。
观众席一阵沸腾,许栀宁盯着那个性感撩人的女舞者,越看越觉得不对,脱口道,“那……那是沈未苏?”
一旁,周砚怀目光落在那浑然忘我的女人身上,搭在桌沿的长臂瞬间青筋虬结。
……
后台被大大小小的鲜花礼蓝堆得水泄不通。
沈未苏虽然是学舞蹈出身,但嫁给周砚怀之后就减少登台了,一直在做幕后编排工作。今天一站在舞台上,那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令她颇为怀念和享受。
“未苏,女一号被你跳绝了,要不要考虑回到舞台上?”
“人家未苏有个好老公,被宝贝得藏起来,哪舍得让她吃这种苦?”
沈未苏淡淡一笑,起身去更衣室。
同事只知道她已婚,却不知道她嫁的是谁,周砚怀和她只低调的领了证,平时也很少以夫妻名义公开露面。
娶她,是周父力排众议决定的,周砚怀并不愿意。
未苏刚到更衣室,就听见外面传来陌生男人放肆的笑声——
“这跳舞的女人就是身段好,那小腰恨不得我两手一合就能掐住,扭得我口干舌燥的……”
“梁少这是起兴了!等我去打听一下今儿个跳女主角的是谁,弄来给梁少降降火……”
沈未苏脸色淡漠,正要关门,忽然看到个俊漠身影立在不远处。
她莫名心情愉悦,一袭低胸红裙如火似焰,慵懒地靠在门旁,歪着头,细长的眉眼透出无尽撩人的风情,朝着周砚怀挑衅地扬了扬眉。
看着周砚怀迈步过来,沈未苏抬手要关门,不料他动作更快,一把撑开门闯了进来,而后反锁。
沈未苏踉跄着,被男人一把扯过去,周砚怀用拇指重重地揉开她唇上艳丽的口红,不带一丝语气地说,“沈未苏,我看你是真活腻了。”
舞团。
一整天高强度的排练结束,沈未苏一身疲惫,去浴室冲洗过,又回办公室拿东西。
整个练功室她最晚离开,这会儿整栋楼都静悄悄的,灯熄灭了大半。
正穿过走廊,团长办公室的门忽然开了,一男一女勾肩搭背地走出来。
看到不远处的沈未苏,那两个人触电似的,立刻就分开了。
场面尴尬,沈未苏没停留,当没看见很快就走开了。
她们团长作风方面的传闻一直不断,倒是这次看到的女人叫沈未苏没想到——
柳绯,那天在更衣室里跟别人背后嚼舌根,说她跟团长关系暧昧那个。
真是贼喊捉贼。
最近演出迫在眉睫,沈未苏忙着排练,根本没空把这事放心上。
却不想,第二天,柳绯就来给她使绊子。
两人算同期进入舞团,一开始沈未苏实力就压她一头,后来两人都在谋求转型,这次晋升机会,又是两人之间竞争最激烈。
沈未苏刚到练功室,正热身,她原定的男舞伴就一脸歉疚地过来说,“对不起未苏,我考虑了很久,这次演出的角色我想调整一下,换成跟柳绯搭档。”
沈未苏还没说话,柳绯就走过来,“未苏,你也考虑一下郭师兄,做你的搭档难度大戏份少,他好几次排练时都差点受伤。”
郭师兄不置可否,故意躲着沈未苏的眼睛。
柳绯接着阴阳怪气,“况且,你把出彩的地方都放自己身上了,其他人都是绿叶,调整一下也不要紧,对吧?”
沈未苏瞥着柳绯,这人分明就是故意挑拨。
这出舞剧本来就是女性为主的题材,男性戏份自然不多,并不存在为了衬托主角消减配角光彩。
周围人知道两人不睦已久,也知道柳绯是个爱挑事儿的,都不想吭声惹麻烦,偶有几个不满沈未苏一直跳主角的,还跟着柳绯附和几句。
未苏不跟她无谓的争执,心里直接盘算新舞伴的人选。
有能力跳高难度的男舞者本就不多,这时候出来顶替,又明摆着是要得罪人的。
气氛正僵着,门口响起一个清朗的声音,“未苏姐舞伴空缺了,我顶上行吗?”
沈未苏抬头,一个个子修长的年轻男人揣着裤袋走进来,白皮肤单眼皮,眼仁儿很黑,笑起来又痞又帅。
——
程逸比未苏小三岁,算是她一手带起来的小师弟。
不过他外形条件太好,天赋又强,参加了一档舞蹈类的比赛节目后一下子蹿红,签了经纪公司,开始往娱乐圈发展。
他们团里的演出他基本不参加,更何况,是这种大型演出里给人做配角。
有这种明星级团员参与,这次演出势必更受瞩目,团长笑得脸都要开花了。
得知程逸是特地回来跟未苏搭档,还直接把悬而未决的女主角也定了。
这一整天的排练下来,沈未苏和程逸搭档得天衣无缝,且俊男美女养眼至极,光看排练就已经期待值拉满——
柳绯脸色难看,连刚换过去的郭师兄也状态不佳。
结束后时候不早,程逸把他那辆拉风的摩托车骑过来,送未苏回家。
一路上风驰电掣的,刺激得很,到了澜苑,未苏都有点舍不得下车了。
程逸长腿往地上一支,低头看了眼圈在自己腰上的雪白双手,“未苏姐,要不我再载你转两圈?”
未苏摘了头盔下车,理了下柔软的卷发,“谢了哈,你早点回去休息吧——今天的恩情师姐记下了。”
要没有程逸的加持,就凭着柳绯搭上了团长,女主角的事肯定不会这么顺利。
程逸痞痞一笑,“以前练功你打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客气的。”
沈未苏在他面罩上敲了一下,笑着看他骑车离去。
不见人了,未苏才转身,没走几步,远处树底下停着的黑色车子突然亮起了灯。
光线有些刺眼,沈未苏还是看清楚了,坐在车后座沉着一张脸的男人,不是周砚怀又是谁。
医院急诊室人来人往。
坐在病床上,沈未苏一手打着点滴,一手拿着口红细细涂抹着翘起的唇瓣。
那模样娇媚得不行,一旁的护士也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绝色美女不常见,出了车祸还能坐在急诊室若无其事化妆的,更不常见。
不远处,一抹清贵身影疾步从门口走入。
沈未苏摆弄了一下光泽柔顺的卷发,对护士糯声道,“我丈夫来了。我等下要陪他出席晚宴。”
男人黑西装英锐不凡,五官深刻俊美,那高高在上的气魄太过显眼,嘈杂的医院里,他几乎是一秒就吸引了所有注意。
护士正赞叹这对人类高质量夫妻,抬眼,却见那道挺拔身影走了几步后,忽然转了个方向,朝着另一侧一个床位走去。
帘子被拉开,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女人虚弱地歪在那儿,见到男人的一瞬,顿时颤抖地哭起来,“砚怀,我好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周砚怀昂贵平整的西装被她蹭了一襟的血,他浑不在意,大掌极轻地拍抚着女人的后背,嗓音磁沉幽缓,“没事了栀宁。”
那亲密的样子,任谁看了都知道关系匪浅,护士不由得尴尬地看了眼一旁的沈未苏。
却见她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又从包里掏出粉饼来。
那头,安抚了许栀宁,周砚怀冷眸一抬,“肇事者在哪?”
一旁的医生顿时觉得压迫感十足,下意识地往远处某个床位一指。
周砚怀凝着寒气,起身走了过去。
半开的帘子被重重掀开,四目相对的片刻,周砚怀肉眼可见地脸色一沉。
沈未苏斜靠在床头,一身湖蓝缎面礼裙优雅高贵,珍珠耳饰飘飘摇摇,要不是她手上还打着点滴,他还以为这里不是救死扶伤的医院急诊室,而是纸醉金迷的巴黎时装周。
沈未苏无视他一脸阴霾,翘着小指拍着粉扑,“你来的正好,护士叫我找家属,你去办下手续。”
周砚怀睇着她,就算没亲眼目睹,但他满襟许栀宁的血,车祸的严重性也完全可以想象。
她的满不在意,让他长眉深敛,“你活腻了,沈未苏。”
不悦,凉薄。
有那么一秒,沈未苏脸上的淡然差点没挂住——她以为,不管怎么样,自己的丈夫起码会问一问事情的经过再下结论。
她将粉饼丢进包里,周砚怀才注意到,她另一只手腕上包了纱布。
眉心微微拧起,他刚要开口,一只细手就从后面拉住了他,女人虚弱道,“砚怀,别为了我争吵,我没什么事的。”
她又看着沈未苏,“她也不是故意的,算了吧。”
好通情达理,可惜沈未苏不吃这套,眉眼一瞥,“交警已经划分完责任了吗?”
许栀宁咬了下嘴唇,“还没……”
“那你现在,还没资格说算了。”沈未苏慵懒靠着,眉眼间却盛气凌人,“要是全责的是你,我的一切损失,你都要照单赔偿。”
许栀宁脸色一白,后退间,伤口不小心撞到。
她低呼着,周砚怀已经袒护地扶着她单薄的肩膀,沉着脸看沈未苏,“回头我再跟你算账。”
两人身影消失,沈未苏定了会儿目光,转头想叫护士,却见护士正一脸同情地看着自己。
她红唇扬起个明艳的弧度,仍是风情万种的,“麻烦帮我拔下针。”
——
沈未苏回到澜苑,洗了澡换上睡裙,坐在熟悉的沙发上,那种劫后余生的后怕感才涌上心头。
她刚拿到驾照没多久,自知车技不好,所以一直规规矩矩的。怎么和别车撞上的,她压根就没看清楚。
谁想到,头一遭出车祸,碰上的竟会是许栀宁——她丈夫心心念念的人儿。
看着手腕上的纱布,周围忽然冷清得紧,好友的视频恰好弹了过来。
听她讲了始末,好友愤愤,“哪儿就这么巧?那么多车偏偏你俩撞上,我看她就是故意的。你等我找人查监控,这事没完!”
沈未苏往后一靠,“算了,给交警处理吧。”
她从医院出来,周砚怀的司机就等在门口,告诉她宴会推掉了,然后不容二话送她回家。
他几时对她这么周到过,无非是不要她带伤出去惹人非议,更防她跑去老宅告状。
他在乎的根本就不是车祸的责任在谁,她就是掀翻天了也没用。
好友也知她所想,便转移话题,“我给你邮的东西收到没?”
沈未苏脚尖碰了碰堆着的快递,“什么?”
“能让你快乐的东西。”
沈未苏从气泡膜里抖落出那一根东西的时候,房门正打开。
熨帖齐整的西裤包裹着修长双腿,男人迈入房间,俯身将滚到面前的东西捡起来。
看着那个熟悉的形状,周砚怀长眉微蹙。
周砚怀一双黑眸才动了下,视线落在沈未苏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我来安排。”
许栀宁松了口气,这几天她联系不上周砚怀,还以为自己拒接了沈未苏的来电惹怒了他,不过现在看起来,好像也没什么要紧。
她的低落一扫而空,试探地问,“砚怀,王主任说,最好的安排就是把画展改到下星期日……那天是沈小姐的舞团演出,不过我们不是一个种类的节目,不会互相影响的。”
未苏听见了,听得清清楚楚,她再淡定这会儿也忍不住了,她咬牙盯着周砚怀,“我不同意!”
周砚怀挂了电话,不见温度的眼眸扫过她终于有了波澜的脸,“你有什么资格不同意,嗯?”
周砚怀淡淡地点了根烟,坐在那里缓缓地抽着,烟雾笼着他,他眉眼间透着一股无形的怒意。
她对他不满,他何尝不在忍耐她。
周砚怀吐出一口烟雾,没有温度地说,“你的演出,取消吧。”
沈未苏怒火立刻就烧起来,“周砚怀,演出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我们舞团十几个人起早贪黑地排练这么久,不是练着玩的,你别拿这件事开玩笑!”
周砚怀没在开玩笑,他早有这个想法,“你取消演出,我放聂家一马。”
沈未苏瞪着他,那张脸上生动的怒意让他心里快活。
他说,“你也听到了,栀宁的画展出了岔子,你们演出的时间段,给她正好。”
沈未苏感觉被人从高处推落下来一样,心一下子摔得四分五裂。
她从床上跳起来,“周砚怀,我不同意!你敢动我们演出,我跟你拼命!”
周砚怀淡淡地弹了下烟灰,端坐在那,像个没有温度的雕塑,“你这演出机会怎么来的,你自己清楚——我要取消,也没必要经过你同意。”
她这演出机会,是利用他的人脉拿到的,想弄没,的确是他一句话的事。
她嘴唇气得哆嗦,“艺术中心里那么多展出和表演,你砸钱找别人换去,你干嘛非得跟我过不去!”
周砚怀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你不换也行,她的展出跟你们演出时间重叠,到时候,艺术中心会将宣传的重点给她,你的演出会没有观众。”
沈未苏知道了,这人就是故意跟她过不去的。
他看她不顺眼,想让她放弃那份工作,故意这么做让她难受。
沈未苏稳了稳情绪,扯出一抹冷冰冰的笑,往那儿一靠,“那就各凭本事吧,我们舞团向来有观众基础,就算没有宣传,也一定会满场。”
周砚怀看着她的脸,很淡地说,“不要意气用事,你最近出了多少麻烦,登台招摇对你没好处。”
“我不。”沈未苏一字一字地咬着牙,“我就要按原定的日期演出,周砚怀,我再说一次,你别碰我的演出。”
周砚怀眉眼淡漠,在烟雾散尽之前,他扭头离开了房间。
沈未苏坐回床沿,拿了药膏给自己脚底磨破的伤口上药,上了两下,忽然一股火涌上来,抬手将药膏砸了出去,正甩在梳妆台上,撞翻了一片瓶瓶罐罐。
门外,周砚怀听着那声响,下楼的脚步顿了下,但也仅仅是一下。
随后,他又掏出一支烟来,边点上,边打电话。
那头接通后,他缓缓地吸了一口,说,“景宽,替我做件事。”
……
一整晚没睡好,第二天沈未苏到了舞团,就被几个同事围住。
几个人叽叽喳喳的,“未苏,你太棒了啊,昨晚线上售票刚开放,现在演出票已经卖空了!”
沈未苏不理他,抬步就要出门,程逸肯定受伤了,估计也在医院。
周砚怀看她径自要出门,脸上的肌肉紧绷着,走过去,一把将她抱起来,送到床边。
沈未苏要挣脱,他狠狠瞪她,“安分点!”
把她放回床上,看着她肿着的脸上尽是不服,他心里一恼,斥道,“蠢货!”
沈未苏扭头不看他。
发生了这种事,她也知道很丢脸,虽不指望他说几句安慰的话,可是听到他语气里尽是厌弃,还是心里发酸。
躺下,她把脸埋入枕头里。
好一会儿,病房里安静得只有周砚怀沉沉的呼吸声。
借着不亮的光,他瞥见窝在那儿的女人肩膀轻颤着,心里一躁,在旁坐下来,硬声问,“哪疼?”
未苏不肯吭声,肩头起伏的频率更频繁。
周砚怀猜到她哭了,伸手拉她,沈未苏被他拽起来,心里那股气再憋不住,顺势扑到他肩头,狠狠地咬他。
周砚怀眉头一皱,她下死口咬的,恨不得咬下来一块肉。
他抬手捏着她肩头,只是紧紧地捏着,却没有将她推开。
沈未苏发泄似的,连咬带打的,眼里的潮湿都蹭到他衣服上。
两人离得太近,她就在他怀里,她也不想抬头给他看见自己哭了,咬累了也不想松开,就那么趴在他肩头咻咻地喘气。
病房里很静,两个人就那么互相靠着对方,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正在深情相依。
周砚怀的大手一直扶着她的肩膀,许久,才感觉她的颤抖平复了下来,他静默地坐着,光落在他眼底,那里一片幽深复杂。
过了好一会儿,病房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门被推开的一瞬,周砚怀和沈未苏才默契地分开,互相别着脸,都不看对方。
来的是周父。
周父人脉遍布A市,周砚怀一早也知道,一点风吹草动都瞒不住他。
周父看了眼沈未苏鼻青脸肿,两眼泛红的样子,又瞪了眼儿子,怒道,“你出来!”
以周父的脾气,肯定是要动手的,周砚怀没有丝毫迟疑就起身跟了出去。
沈未苏不想父子俩起冲突的,周父对她很好,当初她跑回来,说了那些连自己都觉得荒谬的理由,周父却半分不疑地安排她嫁给周砚怀,始终帮助她,支持她。
可坚持到今天,沈未苏只觉得精疲力尽,也许一开始,她的选择就是错的。
门一关上,周父就给了周砚怀一巴掌。
他恼怒地瞪着儿子,“周砚怀,你要是不想过了,趁早离婚,别在这糟践别人!”
被打了一巴掌的周砚怀没有反应,听到周父说出某个字眼的时候,他抬了眼,眼底一片凉。
周父从他的眼神里依稀看到了什么,沉口气,不想看到这混账,“你自己去处理干净,再弄不清楚,别回来了!”
话还没说完,周砚怀就已经扭头走了,步伐急促,带着一身煞气。
——
景宽打开仓库门,周砚怀走了进来。
景宽道,“问过了,说之前看到太太跳舞,起了色心……这人平时就仗着梁家有点势力,无恶不作的。不过他说,刀片不是他寄的。”
周砚怀走到梁霄身旁,梁霄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哆嗦着,“周先生,我错了,我真的不知道她是你老婆……”
周砚怀却盯着他的手,语气像冰一样,“你哪只手打的她,左,右,还是两只都有?”
看着旁人将匕首递给周砚怀,梁霄惊恐地大叫。
景宽领着人站在一旁,这些人跟在周砚怀身边时间都不短了,但这是仅有的一次,他们在这位素来温淡优雅的周先生脸上看到那种阴鸷暴虐的神色。
周砚怀埋头在她肩窝,用力地咬了她一下,“周太太的义务,可不只有买包。”
沈未苏吃痛,心里骂他变态,刚想再开口,他又狠狠地咬住她嘴唇。
这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癖好,每次这事上都恶狠狠的,好像跟她有仇。
沈未苏倒也没剧烈反抗,只是不乐意地推他肩膀。
周砚怀将人压到被子里,他的火已经烧上来,沈未苏却困意未消似的,眼皮半合着,懒倦又淡漠。
他眉头一皱,正不满,就听见另一侧的被子里传出小孩子的哼唧声。
他动作一顿,眼睛扫过去,才发现昏暗里,另一侧果然还睡着个小丫头。
他脸色一黑,沈未苏推了他一把,“蓁蓁非要跟我睡,你去客房吧。”
说完,沈未苏翻了个身,合上眼睡了,蓁蓁顺势钻入她怀里,紧紧地搂住她胳膊。
盯着那睡意沉沉的女人,周砚怀额头上血管鼓胀——
她摆明了是故意的,知道今晚要留宿,所以一来就陪着蓁蓁玩,惹得孩子缠她。
他脸色冷了几分,一瞬间有种想将她拽起来拖出去的冲动。
沈未苏眯了会儿,半晌,才听到周砚怀起身走了,留在她脸上那种射线般犀利的冷光也消失不见。
有点痛快,但也仅仅是一点点,这样做夫妻,真的好没趣……
——
第二天一早,沈未苏跟周砚怀一起离开周家。
她睡得倒是不错,人神采奕奕的。
周砚怀向来有认床的习惯,被赶到客房去,估计睡得不太舒服,一早起来脸色阴沉得下雨似的,谁看了不退避三舍。
为了不惹她同事注目,景宽像平常一样,将车停在舞团隔壁街。
沈未苏正要下车,一旁的周砚怀忽然开口,“姐姐昨晚说的话,你考虑一下。”
沈未苏怔了下,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周琼姿嫌弃她工作上不了台面,让她辞掉的事。
她心里那股火又被勾起来,没好气地说,“周先生,嘉宁艺术中心能办画展,也能办舞蹈演出,就证明这两者在艺术上没什么高下之分——我喜欢我的工作,我也从不认为我的工作比谁低级!”
说完,甩上门走了。
边走边生气,办画展就高雅了,上台跳舞就见不得光?
死周砚怀,双标狗。
景宽看着夫妻俩又不欢而散,默默地开车,看了眼一旁放着的烫金邀请函,“周先生,老爷子让您和太太一起去品酒会……”
周砚怀神色冷淡,压根不想带沈未苏一起的样子。
景宽就没再提,估计这情况,沈未苏也不会跟着去的。
车子驶出街口,迎面忽然驶来一辆拉风的摩托车,高高的车身上坐着个四肢修长的年轻人,戴着头盔看不到脸,但他身上却透出一种意气风发的野性轻狂,这样的小男生,可是很受女人欢迎。
景宽一下子就认出了,这不是昨晚送沈未苏回家的那个男人吗。太太跟他一起时有说有笑,之后上了周砚怀的车,却半个字都没说……
果然,后视镜扫了眼,周砚怀神色不太明朗。
景宽又想起一件事,“对了周先生,舞团的负责人说,最近没有再收到那样奇怪的包裹了。”
自从上次沈未苏登台演出之后,反响热烈,陆续有观众往舞团寄信和礼物。
本来是很平常的事,但收发室无意中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包裹,因为运输时被挤压了,封口散开,露出里面染血的刀片。
虽然事后证实只是染料,不过舞团方面怕引起恐慌,并没有通知沈未苏,但却不敢隐瞒周砚怀。
不过,这年代无聊的人太多,估计只是场恶作剧。
周砚怀冷淡地嗯了一声,景宽也不再说话,专心开车。
两人都了解周砚怀的脾气,可没人想去惹他。
母女俩聊着天,沈未苏就坐一旁跟周琼姿的女儿玩,小丫头漂亮乖巧,跟未苏也很亲近,未苏很喜欢她。
周琼姿抬眼瞥了下,就见沈未苏坐在地毯上,哄孩子玩弯腰时偶尔露出一截细腰和长腿,身材当真是美到极点。
她放下茶杯,忽然说,“沈未苏,你前不久是不是在大剧院登台表演了?”
未苏听出来语气不是满意的,抬眼瞧着她,“是啊姐姐,我跳的《破镜重圆》的女主角。”
见她那坦然还带点骄傲的样子,周琼姿皱眉头,“你知不知道,我的朋友去看了演出,她把录像发给我,问我那是不是周家儿媳妇的时候,我有多尴尬!”
沈未苏嘴角淡淡一挑,“为什么会尴尬?我的演出上座率非常高,观众一致好评。”
周母知道沈未苏可不是软柿子,调和着说,“未苏,你姐姐二胎都怀了四个多月了,你跟砚怀结婚时间也不短了,你总要多为家庭考虑。跳舞又要节食,又要整天蹦蹦跳跳的,对你要宝宝实在不利。”
未苏神色淡淡的,心想着是啊,所以我根本没打算要。
周琼姿又道,“你那份工作实在上不得台面,辞了,闲不住就来公司里,或者给你开几间店管一管。”
说完,却见沈未苏并不回应,笑盈盈地低头和孩子玩拼图。
周琼姿正要恼,楼梯口就传来脚步声,周砚怀吩咐佣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叫厨房开饭。”
说着,将沈未苏从地毯上拉起来,握着她的手,“来吃吧。”
沈未苏看着这个人,心里面那股抵触情绪正达到顶峰,抬脚,用鞋跟在他脚上狠狠踩了下——
周砚怀飞快地皱了下眉头,随后若无其事地拉她入座。
晚饭很丰盛,在一家之主周父面前,所有人都收敛了情绪,乖乖地吃完这餐饭。
饭后,周砚怀夫妻俩惯例留宿。
周砚怀和姐夫仍和周父谈工作,内容枯燥,沈未苏早早就回房去了。
谈话结束后,周父叫周砚怀留下,威严的脸上透出几分不满,“你在外面那点事,尽早处理干净了,在医院里跟自己老婆闹,像什么样子!”
周父心明眼亮,凡事都瞒不过他。
周砚怀也没说什么,脸色惯常的一片淡漠。
周父知道儿子向来有自己的主意,从不听旁人的左右,沉了几分怒意,“未苏是我一力要你娶的,你自己造的孽,你就得负责——未苏是个老实的,你别把人欺负狠了,有你后悔的那天。”
周砚怀走出门,有些燥郁地扯开两粒衬衣扣子,露出一片精壮的胸膛。
老实?
穿着又紧身又低胸的背心,搂着男人的腰贴在人后背的时候,可不见那个女人有一丝一毫的老实。
晚餐时喝了些酒,这会儿有些热气上涌,周砚怀回到卧室,屋子里已经熄了灯,只留下一点儿昏暗的夜灯。
未苏白天跳舞已经很累,躺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迷迷糊糊的,就感觉有人把她拽起来,捏着她下巴,很凶地吻她。
身体被捏疼,她撩开眼皮,就看到周砚怀那双暗潮汹涌的深眸——
未苏哆嗦着,咬牙说,“周砚怀,你发什么疯!”
坐在驾驶席里的景宽深刻感觉到了修罗场的氛围。
一个小时前,他就开车载着周砚怀回到澜苑了。
沈未苏不仅没让老冯去接,晚归时还搂着个男人的腰坐着他的摩托,下车后,两人还说说笑笑的,看起来关系十分亲近。
而且,她在看到周砚怀之后,反应很淡,甚至没走过来。
就那么隔着一段距离瞧着他们,像是看着个随意遇见的陌生人。
景宽坐在车里,空调吹得人后背直冒凉风。
他看了眼后视镜里的周砚怀,下颌线紧绷着,嗯,很冷。
景宽解开安全带,下车走到沈未苏面前,“太太,先生来接你回老宅。”
沈未苏才抬了抬眼角,语气懒懒的,“哦?”
“大小姐一家度假回来了,老爷子让过去吃饭。”
沈未苏露出恍然的神色——难怪了,原来是周父有话,周砚怀才会出现在这里。
她正要走向车子,景宽提醒,“太太,是否换件衣服?”
沈未苏低头看了眼,为了跳舞方便,她里面是一件紧身的背心,外面敞穿着宽松的外套,有点儿低胸,回去见老人,确实不太合适。
她很快回去换了身得体的套装下来,景宽打开了后座的车门,她坐了进去,顺手掏出化妆包来补补妆。
车子平稳行驶,车里静得连喘气儿声都能听见。
沈未苏迅速画了个淡妆,头发挽了,淡色的唇釉一抹,完全是端庄明艳的富家千金范儿。
聂家在落败之前,也是城中望族,她自小虽然过得波折,但在外婆膝下,拥有的教育和物质水平都是很好的。
她沈未苏现在虽然没钱,但绝对有底蕴和气质。
她弄完了,靠坐在舒服的真皮座椅上,高昂着头,务必让自己姿态高傲。
窗外夜景流离,光线从一旁周砚怀腕上的手表上滑过,折射出炫目的光辉——
嗯,八位数的定制表。行吧,好像底蕴和气质瞬间也不那么要紧了。
一路无话,景宽终于将车子驶入周家老宅,看着夫妻俩一起下了车,才感觉车内的窒息感消失了。
周砚怀也没理会沈未苏,步伐不急不缓地迈上台阶,沈未苏保持着两步距离在后面跟着。
看着他那淡漠的样子,心想着装什么呢,高高在上的,好像做错事的是她似的。
腹诽归腹诽,两人一起踏入门口,下一秒,沈未苏还是上去挽住了周砚怀的胳膊,唇角也换上了娇娇媚媚的笑容。
周砚怀对她的秒变脸习以为常,甚至在同一秒,弯起手臂送向她。
两人瞬间成了恩爱夫妻,默契地一起踏入周家客厅。
周砚怀并非家中独生,他上面还有个姐姐。
沙发上,周琼姿正和周母聊天,一袭白色套裙,气质华贵冷艳,当之无愧是A城的第一千金。
看到周砚怀到了,她冲着弟弟点点头,“砚怀来了。”
完全无视沈未苏。
周砚怀应了声,将外套脱下来递给佣人,又扶着沈未苏的腰,“我开会迟了些——姐夫也回来了?”
周琼姿看了眼楼上,“跟爸在书房谈事,叫你也过去。”
周砚怀拍了拍沈未苏的腰,让她到沙发上坐下,淡声道,“我上去一下。”
看着周砚怀上楼去,周琼姿和周母碰了下目光,都端起茶杯去喝——
第一句话先把迟来的原因揽到自己身上,上个楼也要对老婆有交有待,这是在提醒她们呢——他不在的时候别怠慢了他的人。
未苏酒量不太好,喝了两杯就有点晕乎乎。
老冯今天开车似乎比往日冲许多,颠得她头昏。
半梦半醒时候,车终于停了,车门打开,有人压下来,野蛮地咬她嘴唇。
摸上男人结实滚热的胸膛,未苏就清醒了几分,撩开眼皮看了眼,已经回了澜苑,面前的,可不就是周砚怀。
沈未苏小猫似的应承着他,他刚才吃饭时候就有想法了,她感觉得到。
两人感情虽然淡薄,但那方面却很契合,她这身体还是很吸引他的。
尤其,上次只进行到一半就断了。
周砚怀有点狠,把她舌尖都弄破了,沈未苏躺在那儿由着他弄开衣襟。
周砚怀瞥见身下的女人嘴角挂着似醉非醉的笑意,就觉得不对劲,这女人哪可能这么听话。
果然,下一秒他就在她那儿触到了什么阻隔。
沈未苏轻笑着,抬手摸他耳朵,亲昵地说,“不好意思,来姨妈了。”
周砚怀俊颜沉得要下雨,低头瞪着她。
沈未苏又勾他脖子,嘴唇几乎贴在一起,“她满足不了你吗?”
周砚怀眼神都冷了,倏地坐起来,“你放尊重点。”
啧,瞧这宝贝的,她说一句都不行了。
沈未苏也坐起来,敞着衣襟,大方展示着完美紧实的身体。
还抬脚碰碰他,“用不用我传授点经验?对你我还是有点心得的。”
虽是私家庭院内,但这青天白日的,她就那么衣不蔽体,说着轻佻浪荡的话语。
周砚怀眉宇紧皱,“别以为旁人都像你这样。”
寡廉鲜耻。
她舔舔被弄破的嘴唇,“可不,所以周先生对我粗暴点也就算了,对人家可别这么不温柔,她那小身子骨,看着不太抗折腾。”
周砚怀瞥着她,一瞬间丧失了所有兴趣。
伸手就将她扯下车,看她还没心没肺地倚在一旁笑,他冷着脸道,“把你死活要嫁到周家的那点见不得人的目的捂好了,也别把你从前那些乱七八糟的手段使我这,我嫌脏。”
说完,看到她笑意终于消失,他才觉得痛快些,转身上了车,疾驰而去。
沈未苏站了会儿,眼睛有点酸。地上硌脚,才想起来鞋落他车上了。
她赤脚往屋里走,舔了舔破了的嘴唇,好疼,周砚怀真是狗,咬人的。
头又疼,她摔进沙发里,想起刚才秦愫问,为什么突然嫁给周砚怀。
是啊,为什么啊。
连她自己都觉得这几年过得像梦,一个只有她陷进去出不来的噩梦。
梦里,熟悉的身影走远,婴儿羸弱的哭声消散……
胸口正窒息,电话将她吵醒。
外婆温和的声音拉她回到现实,“苏苏,周五别忘了跟砚怀一起回来吃饭。”
沈未苏当然没忘,可她不想跟周砚怀一起。
除了因为两人不睦,还因为她舅舅这几年总想利用她的关系,走后门拿到周氏的项目。
这次想必也绕不开,周砚怀一向不喜公私不分。
她正要编个理由替他回绝,老太太就笑着说,“我刚给砚怀打了电话,他已经答应了,你呀,到时候跟他早点来。”
得,退无可退。
真漂亮啊,在A城还有这种绝色,他怎么早没发现呢。
想起第一次见她,是在大剧院的演出上,当时这女人在台上就扭得他心痒痒,可惜他随后有别的事耽搁了,没想到天都帮他,这么快,就又给他碰到她。
皮肤真白啊,身材也绝,梁霄眼睛血红,浑身暴虐的因子都在叫嚣着掠夺。
就当他要动手,门外忽然传来砰砰巨响,有人在外面喊,“未苏出来!里面的人马上开门,不然我报警了!”
梁霄烦躁不已,不希望有人坏他的事,他拽过浴袍起身,大步过去开门。
程逸敲门太用力,门突然开了,他一头就栽了进来。
看着开门的是个穿着浴袍的男人,程逸心里一颤,第一反应是不好,未苏出事了。
他眼睛顿时就红了,冲上去一拳就打在梁霄脸上。
梁霄这会儿也早就失去了理智,谁敢坏事他就弄死谁。
两人转眼间就厮打成一团。
酒店。
周砚怀并没有离开,刚出来就碰到了熟人,过去聊了几句。
回来时,就看到许栀宁站在角落等着,神色有些惶惶。
他本来要走,但忽然想起什么,往裤袋里去摸手机。
许栀宁心里提起一口气,连忙将他手机递过来说,“砚怀,刚刚你手机掉在座位上了……”
周砚怀接过去,她又说,“……沈小姐给你打电话了。”
周砚怀拧了下眉,果然看到有个未接来电,沈未苏打给他倒是新鲜事,那女人平时很少主动联系他。
他很快就发现了第二通被拒接的来电,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
许栀宁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怕沈小姐有事,本来想替你接一下的,但是不小心给按断了,砚怀,沈小姐不会生气吧……”
周砚怀没有理会她,立刻打给沈未苏,却是无人接听。
他走到门外,看到程逸的那辆摩托车还停在那儿——
所以,他们还没离开酒店。
出了什么事,沈未苏会接连打两通电话给他?
他脚步急促起来,转头打给景宽,嗓音已是发冷,“叫酒店的人查出来,沈未苏在哪!”
——
房间门被破开的时候,梁霄预感到了不好。
他喝了酒够疯的,程逸比他还疯,两个人打得难解难分,耗费了太多时间和力气。
看到有几个人冲了进来,梁霄知道事情败露,第一反应就想跑,可是没跑几步,程逸又冲上来把他踹倒。
之后几个人围过来,对他一通拳打脚踢。
那头,周砚怀越过众人,大步走进卧室,目色冷得瘆人,上来用外套将床上的女人盖住,抱起来就走。
梁霄抱着头在地上叫骂,“瞎了你们的狗眼,也不看看我是谁……敢惹我……”
景宽恼恨地上去踢了一脚,吩咐道,“弄走。”
……
医院。
沈未苏昏睡了好久,醒来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只看到外面一片漆黑。
她一骨碌坐起来,脸疼,头疼,除此之外,别的好像没什么异常。
她松了口气,但一想起那个恶心的男人,心里还是一阵悚然。
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她急急忙忙下地。
刚走了两步,就看到窗口一道身影走过来,她脱口,“程逸?”
下一秒,那身影浮现出来,却是周砚怀,他眼神发凉地盯着她,像要吃人似的。
沈未苏来不及管他在这恼火什么,又问,“程逸呢?”
她记得,昏沉时候听到程逸冲进房间,跟那个男人打得很凶。
她连问两声程逸,周砚怀脸色沉着,瞥了眼病床,冷声,“回去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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