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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婚清冷京圈美人禁欲大佬不装了商政霖王以宁

春夏云升 著

其他类型连载

王以宁问出那句话的瞬间,清晰地感觉到身旁的男人,身体有那么一刹那的凝滞。周遭的空气,仿佛被他身上散发出的寒气,冻结成了冰。商政霖缓缓睁开眼。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第一次流露出除了冷漠之外的情绪。他转过头,深邃的目光锁住王以宁那张过分平静的脸,薄唇微启,正要说什么。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划破了两人之间诡异的沉默。是商政霖的私人电话。王以宁视线错开,朝他微微颔首,语气温和。“您先接电话。”商政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奶奶。”他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电话接通,赵燕青那中气十足的声音便迫不及待地传了过来。“政霖,听你爷爷说公司的事解决了,那奶奶之前嘱咐你在北城那件事办得怎么样了?”商政霖的目...

主角:商政霖王以宁   更新:2025-09-17 19:5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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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商政霖王以宁的其他类型小说《闪婚清冷京圈美人禁欲大佬不装了商政霖王以宁》,由网络作家“春夏云升”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王以宁问出那句话的瞬间,清晰地感觉到身旁的男人,身体有那么一刹那的凝滞。周遭的空气,仿佛被他身上散发出的寒气,冻结成了冰。商政霖缓缓睁开眼。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第一次流露出除了冷漠之外的情绪。他转过头,深邃的目光锁住王以宁那张过分平静的脸,薄唇微启,正要说什么。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划破了两人之间诡异的沉默。是商政霖的私人电话。王以宁视线错开,朝他微微颔首,语气温和。“您先接电话。”商政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奶奶。”他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电话接通,赵燕青那中气十足的声音便迫不及待地传了过来。“政霖,听你爷爷说公司的事解决了,那奶奶之前嘱咐你在北城那件事办得怎么样了?”商政霖的目...

《闪婚清冷京圈美人禁欲大佬不装了商政霖王以宁》精彩片段


王以宁问出那句话的瞬间,清晰地感觉到身旁的男人,身体有那么一刹那的凝滞。

周遭的空气,仿佛被他身上散发出的寒气,冻结成了冰。

商政霖缓缓睁开眼。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第一次流露出除了冷漠之外的情绪。

他转过头,深邃的目光锁住王以宁那张过分平静的脸,薄唇微启,正要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划破了两人之间诡异的沉默。

是商政霖的私人电话。

王以宁视线错开,朝他微微颔首,语气温和。

“您先接电话。”

商政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奶奶。”他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电话接通,赵燕青那中气十足的声音便迫不及待地传了过来。

“政霖,听你爷爷说公司的事解决了,那奶奶之前嘱咐你在北城那件事办得怎么样了?”

商政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身旁的王以宁,语气平铺直叙。

“已经领证。”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大概过了三秒。

“你,你说什么?”

赵燕青的声音陡然上扬:“领,领了证?”

“嗯。”

“……那你什么时候到家?”

“下午一点。”

“……”

“你个衰仔!咁大件事点解唔早讲啊!”(你这臭小子!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早说啊!)

赵燕青气得粤语都飚出来了,随即“啪”地一声挂了电话。

利落得让王以宁都有些侧目。

……

另一边,港城商家老宅。

赵燕青挂了电话,掐了对面正在慢悠悠品茶的老伴商建成一下。

“疼不疼。”

商建成茶杯中的茶汤晃了晃:“疼。”

赵燕青这才从震惊中回神:“政霖那个臭小子,领证这么大的事都没跟我说,再过两小时就要落地了,让我怎么来得及给孙媳妇儿准备惊喜。”

商建成慢悠悠地品了口茶,挑了挑眉。

“你确定,是政霖没告诉你,而不是你把他拉黑了?”

前两天,她单方面给孙子下完“最后通牒”,为了表示自己的决心,转头就把孙子的所有联系方式都给拉黑了。

赵燕青的动作一僵,随即哼了一声,理直气壮地把拐杖往地上一顿。

“就是他没说!”

说完,她也顾不上跟老头子掰扯,立刻中气十足地朝管家喊道:“福伯!快!把我保险柜里那套帝王绿拿出来!还有,上个月拍卖会投回来的那幅张大千的荷花图!全部!全部拿出来!

孙媳妇都要进门了!

她的见面礼,必须是全港城最豪横的!

***

飞机上。

王以宁虽然没听到之前商政霖和电话那头的对话,但从最后那句几乎要冲破听筒的音量,和那快得惊人的挂断速度来判断。

这位商家老夫人,对她这个从天而降的孙媳,恐怕并不满意。

也对。

对商家这样的顶级豪门来说,如今的王家确实算不上最好的联姻选择。

更何况,还是如此仓促草率的先斩后奏。

好在她在来之前已经把能够调查到的商家情况都做了预案,虽然会是一场硬仗,但也未必难打。

就在王以宁思索着如何应对商家老夫人的时候,身旁那座冰山忽然动了。

商政霖侧过头,沉静的目光重新落回到她身上。

“抱歉,家里的电话。”他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句。

随即,他话锋一转,直接回到刚才那个被中断的的话题上。

他的声音低沉,清晰地传入王以宁的耳中。

“关于你刚才的问题。”

商政霖顿了顿,看向她。

“我身体没有问题。”

“嗯?”

话题跳跃的太快,王以宁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片刻后只说了一个字。

“好。”

既然得到肯定的答案,王以宁也没什么好说的,重新调整坐姿,拉开两人的距离。

她才刚坐回去,商政霖就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份封装完好的文件袋,递到了她的面前。

“这是?”

王以宁看向商政霖,有些疑惑。

“上周的例行体检报告,关于我的性功能,有详细说明。”

王以宁:“……”

名不虚传的严谨。

在商政霖淡然的目光下,王以宁机械地接过了那份报告。

纸张的触感微凉,却仿佛带着烫人的温度。

她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报告,报告很详尽,从基本的身高体重指标,到身体的各项数据,都有很清晰的评估。

王以宁一页一页地翻过去,最后落在最关键的那一栏——

男性功能专项检测

下面是一长串英文标注的专业术语和数据。

专业术语她看不懂,但能看懂每一项指标后面,那个远远超出正常男性参考值上限的箭头。

医生评语也是简单粗暴。

“国际级运动健将水准。”

国际级运动健将水准。

想过商政霖的身体好,但没想到这么好。

王以宁的指尖无意识收紧,捏得纸张都有些轻微发皱。

视线落在数值报告上,她的脑海里下意识地转换成了某个更具体的长度和尺寸。

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算是她日常健身,或许也需要提前做一些拉伸准备。

这个男人……

“不满意?”

商政霖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传来。

“没有。”

王以宁顿了顿,将视线从报告上离开,也从包里拿出自己的体检报告,推到商政霖面前,声音平静。

“是暂时不匹配。”

当初她预想的状态是平均水准,但现在从报告上来看,这个男人强悍得,有些过分了。

“暂时?”

商政霖的语气依旧平静。

王以宁点头,停顿一秒后继续说。

“现在的情况,如果进行夫妻生活,我和您的体验都不会太好,所以我有个建议,您可以听一下。”

“说。”

“我建议增加频率,多练,身体就能够适应。”

商政霖看着她,她的眼神没有丝毫闪躲,回答得像是商谈的工作项目,冷静又理智。

有意思。

他不疾不徐地开口:“所以你建议的频率是?”

王以宁想了想,嗓音清淡。

“每天。”


一到老宅,商咏姗一眼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王以宁。

侧颜精致,骨相优越,气质独特,真形容起来,像纵行山间的风,自由又洒脱。

难怪能入得了向来挑剔的奶奶的眼。

商咏姗内心有了计较,脸上却不动声色, 笑盈盈地往客厅走。

“奶奶,您气色还是这么好!”

赵燕青听见动静扭头,哼笑出声。

“你这丫头在伦敦一年都没回来,还能看得出我气色好不好~”

商咏姗挽过赵燕青的手,笑容更甚:“那是,谁让奶奶就是大美人呢~”

“就知道贫嘴。”

赵燕青瞪她一眼,随即向王以宁介绍她。

“这丫头是商咏姗,政霖二伯家的大女儿,现在负责万兴集团在欧洲市场的业务。”

说完,她刚准备向商咏姗介绍王以宁,商咏姗就先开了口。

“久仰,宁远集团大小姐,王以宁。”

这称呼,有意思。

王以宁挑眉,想看她接下来会做什么。

就见商咏姗将一个包装精美的蓝色礼盒递到王以宁面前,脸上是公式化的笑容,“一点小礼物,不成敬意。”

王以宁接过礼盒,入手便知分量不轻。

她没有当面打开,只是客气地点头道谢,语气温和有礼。

“谢谢,有心了。”

商咏姗的视线从她波澜不惊的脸上扫过:“你比照片上还要漂亮。”

“过奖。”王以宁依旧是那副不骄不躁、喜怒不形于色的沉稳模样。

整个过程,她的应对挑不出一丝错处,既不显得过分热络,也不至于疏离。

商咏姗看着她这副沉稳的状态,眼底闪过一丝深思。

这个女人,比她想象中要沉得住气。

难怪能够截胡思雯,只是一个赘婿培养出来的金丝雀,还不够格成为她的嫂子。

一旁的赵燕青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对王以宁的表现愈发满意。

她知道商咏姗一直把季思雯当嫂子,思雯也的确是个好孩子,可这么多年,但凡商政霖表达出对季思雯的丁点好感,她也就当这媒人了。

只可惜缘分没到,就是没到。

原本她还有点担心王以宁,现在看来,她不因一句夸赞而沾沾自喜,也不因一份重礼而诚惶诚恐,这才是商家主母该有的气度。

与此同时,港城太平洋会。

梁其昌做东,把刚从纽约飞回来的李文烁拉上,庆祝商政霖新婚之喜。

“老孔这几天被他老豆放到澳城看场子,小周在欧洲搞他的俱乐部回不来,今天我和小李子陪你,你感不感动。”

梁其昌晃着手里的威士忌,一脸感慨。

商孔周梁四家从殖民时期起就是世交,这么多年风风雨雨走过来,关系牢固。

小辈中最出色的就是商政霖、孔庭璋、周成尚和梁其昌,从小又一起长大,感情自然非比寻常。

整个港城,也就梁其昌敢这样开商政霖的玩笑。

“真是没想到啊,我们四个人里,我以为老孔那个花花公子会最早结婚,谁知道,竟然是你这个万年冰山拔得头筹!”

他凑过来,挤眉弄眼地问道:“哎,说真的,阿霖,新婚燕尔,感觉怎么样?”

商政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惜字如金。

“尚可。”

“尚可?”梁其昌夸张地咬手指,“我可听我北城的朋友说过,她可是北城圈子里独一无二的美人,多少富家公子哥为她打破头的那种,到你这儿,就只得一句‘尚可’?暴殄天物啊。”

商政霖淡淡地睨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开口。

“百次相亲达成了?”

梁其昌:“……”

要不要这么损,想到老妈给他下的年底必须结婚的指标,他的心都在痛。

聚会进行到一半,梁其昌刷着朋友圈,忽然“咦”了一声。

“咏姗回来了啊?刚发的朋友圈,定位就在老宅。”

他提了一嘴,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倒是巧,咏姗回来了,季家那个大小姐,季思雯,前段时间也回来了。她们俩可是好闺蜜,以前咏姗可是天天把季思雯当成她准嫂子挂在嘴边的。”

话音刚落,商政霖忽然放下了酒杯,站起了身。

“去哪儿啊?”梁其昌问道。

“回家。”商政霖的回答,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等等,这就回了?晚上不和我们共度良宵了吗?”

回应他的是商政霖无情的背影。

梁其昌:“有老婆了不起啊!”

谁知,商政霖走到门口,竟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嗯。”

梁其昌:“……”

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一旁的李文烁笑开了,拍着梁其昌的肩膀打趣。

“你惹他干什么,就算他和王以宁没感情,那也是他商政霖名正言顺的太太。以阿霖那护短的性子,还能让你在嘴上占了便宜去?”

李文烁说着,目光却投向了商政霖早已消失的背影,若有所思。

不过认识商政霖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他在朋友的聚会中途离场。

*

客厅里,赵燕青正拉着王以宁的手,兴致勃勃地商量着婚礼的事。

“以宁啊,你看这样好不好?下周,我和老头子陪你一起回一趟北城。”

赵燕青脸上满是慈爱的笑意,“咱们一起去拜访一下你爷爷。婚礼是大事,总要两家长辈坐下来,好好沟通一下细节才行。”

王以宁温顺地点头。

“好,都听您安排。”

旁边的商咏姗,一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王以宁和赵燕青的互动。

说实话,虽然她依旧为自己的好友季思雯感到不值,但眼前这个王以宁,似乎也并不像她想象中那般贪婪和市侩。

她进退有度,言行得体,面对奶奶的热情,既不显得受宠若惊,也不过分谄媚。

但……

商咏姗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人都是会伪装的。

才初次见面,还说明不了什么。

她还要再看看。

商咏姗从带来的礼物中,拿出一个古色古香的檀木盒子,递给赵燕青。

“奶奶,这是我从瑞士给您带回来的,您看看喜不喜欢。”

赵燕青欣然收下,随即又听商咏姗开始汇报她这一季度所负责的投资板块的利润情况。

老太太听得有些头大,摆了摆手。

“这些公事,你跟阿霖说就行了,我可不操这份闲心。”

商咏姗闻言,立刻将目光转向了一旁安静坐着的王以宁,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嫂子在这儿,说给嫂子听,也是一样的。”

她就是故意的。

来之前,她已经把王以宁的底细查了个清清楚楚。

一个从小就被当成联姻工具培养的“花瓶”,上的都是琴棋书画那些陶冶情操的课程,大学读的还是什么京大文学系。

这样的人,能懂什么商业、金融?

她今天就是要当着奶奶的面,给这个她一个下马威,让她知道,商家不是那么好进的。

商咏姗清了清嗓子,开始用极快的语速,抛出一连串专业的金融术语和复杂的财务数据。

全程都没见王以宁开口。

商咏姗挑眉。

傻了吧。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王以宁却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第三季度末,你们在新能源板块的对冲基金,持仓比例是不是太高了?”

商咏姗的表情,瞬间一僵。

只听王以宁继续用她那不紧不慢的声音说道:

“虽然目前看,收益率很可观。但近期国际原油价格波动异常,地缘政治风险也在加剧。这个持仓比例,一旦市场出现黑天鹅事件,风险敞口太大,很容易造成大规模的亏损。”

她顿了顿,抬起眼,看向已经完全愣住的商咏姗,给出了解决方案。

“我建议,可以适当减持一部分,将资金转投到避险属性更强的稀有金属板块,或者布局一些与新能源有对冲效应的传统能源股,以此来平衡风险。”

商咏姗彻底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气定神闲的王以宁,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她……她竟然听懂了?

不仅听懂了,还能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她引以为傲的投资组合中,那个最致命的、被她刻意忽略的风险点。

甚至还给出了逻辑清晰、操作性极强的解决方案。

这是个只懂琴棋书画的文学系花瓶能懂的吗?

一旁的赵燕青看着商咏姗那副吃瘪又震惊的模样,再看看王以宁那云淡风轻的姿态,忍住笑。

咏姗随他爸,性格风风火火惯了,现在碰到软钉子,可算是吃了亏。

她对着商咏姗调侃:“以后再问你嫂子这种专业问题,可得按小时收顾问费了!”

商咏姗回过神来,她看着王以宁,第一次笑达眼底。

这个嫂子,也没她想的那么差。

“顾问费倒是没有,”她开起了玩笑,“不过,我可以用堂哥的绝密照来换。”

“绝密照?”

王以宁的好奇心被成功地勾了起来。


暮春的阳光,碎金般洒在几十对银发夫妻的脸上。

一场为七八十岁退役老兵补办的集体婚礼,主策划人却是个二十四岁的年轻姑娘。

王以宁正半蹲着身子,细心地为一位坐在轮椅上的奶奶整理头纱,她的手指纤长白皙,动作轻柔。

“哎哟,闺女,你可真是人美心善。”

奶奶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抓住王以宁,浑浊的眼睛里是全然的喜爱。

她朝自己老伴儿的方向努了努嘴,嗓门洪亮,“老头子,你快看,咱这婚礼办得,比那些明星还有排场!”

老爷爷挺直了胸膛,胸前挂满的功勋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看着王以宁,眼里满是赞许。

那位奶奶又拉回王以宁,像看自家孙女一样上下打量,啧啧称奇,“这么俊的闺女,又有本事,以后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子有天大的福气,能把你娶回家哟!”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老兵夫妻都跟着善意地笑起来。

王以宁抬起头,阳光勾勒出她温润如玉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她只是弯了弯唇角,露出一抹清浅的笑,并未言语。

那笑容干净,却像隔着一层薄薄的晨雾,让人看不真切。

落日熔金,婚礼结束。

黑色的宾利缓缓汇入返城的车流。

司机老刘从后视镜里又一次偷偷打量后座的王以宁。

今天的王以宁穿了一身素雅的水墨风连衣裙,斑驳的日光透过车窗落在她的脸上,美得惊心动魄,清冷,矜贵,带着一股让人不敢亵渎的易碎感。

唉。

老刘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

真是作孽!

这么好的一个姑娘,眼看就要被推进火坑了。

他捏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指节都有些发白。

外界都传,宁远集团的孟总对亡妻留下的独女视若珍宝,妻子车祸离世十几年都未曾续弦,愣是又当爹又当妈,把王以宁培养成了京圈里人人称羡的第一世家千金。

呸!

老刘心里啐了一口。

他们这些在王家待了几十年的老人,哪个不知道孟怀安是个什么货色?

一个靠着入赘王家才有了今天的白眼狼!

当年要不是大小姐王兰芝一头热地栽了进去,他孟怀安算个什么东西!

老刘至今都记得,六岁前的王以宁,是被大小姐王兰芝捧在手心里疼的。可自从大小姐车祸去世,原本就不归家的孟怀安彻底显示出自己的狼子野心。

他一门心思扑在宁远集团,把老爷子的心腹一个个全都换成了自己的人。

王以宁这孩子,说是千金小姐,其实跟个孤儿也差不多,全靠老爷子王明中拉扯长大。

要不是老爷子手里还攥着集团的股份,这宁远集团,早就该改姓孟了!

可偏偏……

老爷子前段时间被孟怀安气的突发中风,好不容易抢救过来。

孟怀安的獠牙就立刻露出来了。

什么拓展港澳市场,需要强强联合。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那联姻对象,是港城一个年过六十的老头子,死了三任老婆,就图王以宁年轻漂亮,好给他生儿子!

这要是真疼女儿,能把亲闺女往这种人家里送?

他就是想借着联姻,把王以宁这个唯一的继承人远远地打发走,再名正言顺地吞掉老爷子手里的最后那点股份!

老刘越想越气,胸口堵得慌。

车内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他看着后视镜里那张平静无波的脸,终究是没忍住。

“大小姐……”

老刘的声音有些干涩,“要不……去找找老爷子?他总会有办法的。”

王以宁缓缓掀起眼帘,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上,光影在她清澈的瞳孔里明明灭灭。

她轻轻摇了摇头。

“刘叔。”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挡得过初一,挡不过十五。”

爷爷已经为了她殚精竭虑半生,如今躺在病床上,她怎么能再去让他操心。

再说了,孟怀安敢在这个时候动手,就是算准了爷爷已经无力回天。

老刘嘴唇翕动了几下,还想说什么,却在对上王以宁那双平静得过分的眼睛时,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那眼神……不像是要任人宰割的羔羊。

反而像暴风雨来临前,最沉寂的海面。

车子恰好经过市中心的CBD。

宁远集团的总部大楼高耸入云,巨大的LOGO在夜色中散发着冰冷的光。

王以宁的目光停留在那几个字上, 放在膝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联姻对她而言,未必是坏事。

但那个人,只能由她来选。

她要嫁,就要嫁一个能让孟怀安投鼠忌器,连动一根手指头都得掂量再三的人。

孟怀安想要彻底掌控宁远集团?

做梦。

宁远集团,只能姓王。

车内,王以宁指尖划过平板电脑的冷光屏。

屏幕上,一个男人的资料被清晰地罗列出来。

商政霖。

港城商家现任话事人。

三十岁,未婚,零绯闻。

后面跟着一长串令人眼花缭乱的商业战绩,每一桩都足以在资本圈掀起巨浪。

王以宁的指尖,最终停在了“只手遮天”四个字上。

这就是她为自己选好的丈夫。

是她在这盘死局里,唯一能掀翻棋盘的胜机。

王以宁关掉平板,靠在椅背上,轻轻阖上眼。

昨天,她拨出那个电话时,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她甚至准备了一整套滴水不漏的说辞,预备着要费尽口舌,才能博得一个见面的机会。

可电话那头,男人低沉的嗓音在短暂的沉默后,只说了一个字。

“好。”

没有任何多余的问询,反而让王以宁的心,悬得更高了。

他,为什么会同意?

车子停在一家极私密的会所门前。

引领她的是商政霖的秘书,陈舟。

陈舟跟在商政霖身边多年,自认见惯了各式各样想要攀上枝头的绝色美人,或妖娆,或清纯,或知性。

可眼前的王以宁,却全然不同。

她走在前面,身姿挺拔如一支雨后新竹,明明是一副温婉到了骨子里的长相,周身却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沉静气质。

那是一种哪怕身处泥沼,依旧不染纤尘的孤勇。

陈舟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难怪……老板会破例见她。

推开一扇厚重的梨花木门,一股冷冽的、混合着乌木沉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不是办公室,而是一间禅意十足的茶室。

男人就坐在正对门的主位上。

他没有在处理公务,也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就仿佛与周遭的空气融为了一体,却又成了这方天地间唯一的绝对掌控者。

额前的漆黑短发被一丝不苟地向后拢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那双眼睛深邃如寒潭,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

整张脸的线条,多一分则媚,少一分则寡,恰到好处的英俊,却也恰到好处地写满了冷漠与疏离。

这是王以宁对商政霖的第一印象。

一个极度不好亲近的人。

王以宁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到他对面站定。

她微微欠身,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水,清澈干净。

“商先生,你好,我是王以宁。”

商政霖终于抬起了眼。

那目光如有实质,从她脸上寸寸划过,带着审视,带着探究,却唯独没有温度。

他的下颌线微微一扬,示意她对面的位置。

“坐。”

王以宁依言坐下。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被放大了数倍。

王以宁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背脊都下意识地绷紧了一瞬。

空气仿佛凝固了。

商政霖修长的手指拎起桌上的紫砂壶,手腕一转,一道澄黄的茶汤便精准地落入她面前的青瓷小杯中。

滚烫的茶水,与他周身的气场形成了诡异的割裂。

他将茶杯向她面前推了推,动作优雅,却依旧带着那份拒人千里的疏离。

终于,他开了口,嗓音比电话里听到的更加低沉,像是大提琴最末的那根弦。

“王小姐找我,有什么事?”

他问得直接,省去了所有虚伪的客套,直奔主题。

王以宁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微收拢。

她端起茶杯,朝他举了举,动作从容不迫。

“谢谢商先生的茶。”

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些许凉意,也稳住了她最后的一丝紧张。

王以宁放下茶杯,瓷器与桌面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在这极致的安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抬起头,迎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原本温润的目光坚定清晰。

她一字一句吐出六个字。

“结婚吗,商先生。”


她拍着胸口,心有余悸:“你老公的气场也太强了,他刚才就那么扫过来一眼,我呼吸都绷住了。”

王以宁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放宽心,没事。”

直到晚宴结束,王以宁都没有再看见商政霖的身影。

因为刚才的事,结束时她让滕芳华和方阅简先走,自己则留下来,准备和商政霖一起离开。

王以宁拿出手机,给商政霖发了一条信息。

王以宁:你在哪里?

很快,就收到了他的回复。

商政霖:二楼,露台。

王以宁循着位置找了过去,只见商政霖正在和一群人应酬。

她准备等他们聊完再过去,商政霖却向她走来,紧接着将她介绍给在场众人。

“王以宁,我太太。”

这还是商政霖第一次在公开场合介绍王以宁,在场都是人精,原本对这段婚姻还持观望态度的人都心有所感,热情地和王以宁打招呼。

简单地应酬了几句后,他们的注意力便又全都回到了商政霖的身上,与他沟通着各种商业合作。

王以宁全程安静地站在他的身旁,做好自己的本分。

看着这些经常出现在财经新闻头版头条傲慢矜贵的欧洲权贵们,在商政霖的面前都表现得格外谦卑,甚至带着一丝讨好。

她对商家在这片土地的影响力又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一小时后,应酬终于结束。

商政霖和王以宁并肩穿过安静的回廊,走向门口。

晚宴的喧嚣被隔绝在身后,清冷的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商政霖不咸不淡地开口。

“刚才在场中感觉如何?”

王以宁略一沉吟,认真回答:“欧洲这边的权贵们和商家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利益关联。”

商政霖闻言,转头看她。

四目相对,男人眼睛在清冷的月光下,深邃得像一汪不见底的寒潭。

带着冷意。

“那么商太太,你又能给我,带来什么利益?”

来了。

王以宁的心下一沉。

他果真听到了刚才她和方阅简的聊天内容。

这件事说到底是她理亏,他会不悦也是理所应当。

至于利益……

以商家如今的权势和财富,商政霖口中的“利益”,自然不可能是指金钱方面的。

想到了商家近年来一直试图在内地市场打开的突破口。

王以宁抬起头,迎上他沉静的目光,给出答案。

“宁远集团在内地的市场占有率有很大优势,我接手宁远集团后,会全力协助万兴集团在内地市场的开拓。”

这是目前她能给出最大的筹码。

商政霖面色不变:“但你现在并没接手。”

一句话,釜底抽薪。

王以宁眉头拧了一下:“……我手上还有宁远集团5%的股份。”

商政霖:“你的东西还是你的。”

王以宁:“……”

这是没得谈了。

她轻呼出一口气,稳了稳情绪,直视他。

“那商先生需要我做什么。”

商政霖转过身,高大的身影在清冷的月光下投下一片极具压迫感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他看着她,复述出了她刚才对好友说过的话。

“‘联姻夫妻,不需要爱情,只需要利益。”

王以宁呼吸微顿。

商政霖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温度。

“从目前看来,你所能拿出的这些‘利益’,似乎并不足以支撑我们之间这段‘联姻夫妻’的名头。”

王以宁的心越来越沉。

的确,她手上的筹码太过单薄,除了5%的宁远集团股份,她还能拿出些什么。


电话那头,商政霖面无表情地,只回了两个字。

“所以?”

周成尚从他那平淡到过分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不对劲,脱口而出:

“不是吧,你居然早就知道?”

不过想想也是,两家联姻,肯定会把对方的底细查个底朝天。

但商政霖这毫无波澜的反应,让周成尚感觉很没有成就感。

他清了清嗓子,决定作死一把。

“那你肯定不知道,王以宁心里那个死去的白月光,他回来了。”

面对周成尚扔过来的重磅炸弹,电话那头的商政霖依旧是波澜不惊,又重复了刚才那两个字。

“所以?”

商政霖平静的让周成尚发懵。

周成尚:“……不是,哥,白月光死而复生,你难道就一点不担心王以宁心有所属,会跟白月光旧情复燃?”

商政霖语气很淡,“她拎得清,不会越界。”

原本周成尚是想着提醒一下商政霖,顺便也想看看向来波澜不惊的他会不会有什么动静,没想到商政霖居然这么稳。

或者说,与其是稳,不如说是不在意。

周成尚心里有些复杂。

这么多年兄弟,他自然知道商政霖是个负责的男人,商太太有的,王以宁一样都不会少,但也仅此而已了。

他也知道豪门联姻向来如此,但王以宁毕竟是让他心动的女人,从情感上他还是有些可惜。

忍来忍去没忍住,周成尚还是开了口:“你就没一点点吃醋,我的意思是,你对王以宁就没有一丁点的爱意。”

爱意。

商政霖想起父母那段以车祸身亡为结局的婚姻。

他敛眉。

有爱,也未必会有好结果。

商政霖的沉默在周成尚意料之中,他摆了摆手。

“行吧,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反正你也不在意王以宁的那个白月光。”

而且他的调查资料也并没证明秦漠城和法兰克调查的是同一个人,他只是以他多年以来阅书无数的直觉来判断秦漠城还活着,但说不准人就是没了。

“是商太太。”

商政霖忽然开口纠正了他。

“她是我的妻子,你应该喊她嫂子。”

周成尚:“……”

行叭。

***

下午,王以宁收到了法兰克发来的信息。

Wang,查过了。你说的那个‘见义勇为’的人是本地帮派成员,叫Zheng,那天也不是有意帮你,而是抢你包的那人是他们中的叛徒,他们在追击的过程中无意撞上这人抢你的包,要不是后来警察来了,你也会有危险,好在你已经在警方那报了案,应该不会被帮派找上门,但保险起见,你最好也不要跟他打交道。

看着这条信息,王以宁的心还是不可避免地沉了下去。

在调查之前她就有过希望。

希望秦漠城还活着。

但这世界上,终究没有那么多的奇迹。

由于昨晚换了几次床单,王以宁回别墅时,Adam看她的眼神都充满了欣慰,就连晚餐都是烛光晚餐。

只是当Adam用西方人的面孔慈爱地端上一大锅药十全大补汤时,王以宁还是有些想扶额。

根据三晚的实践来看,商政霖并不需要。

摇曳的灯火下,商政霖和王以宁一起用餐。

气氛安静。

“今天,行程顺利吗?”王以宁随口问道。

“还好。”商政霖切着牛排,回答道,“你呢?今天过得怎么样?”

王以宁没有提及白天逛街被抢包的事,觉得没必要,也不想给他添麻烦。

“也还好。”她淡淡地回答。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万兴集团官网那条言简意赅的婚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瞬间在港城和北城的上流圈子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王以宁的手机也在这之后彻底沦陷。

经过一夜的发酵,各种祝贺的、试探的、八卦的信息和电话,像潮水般涌来。

吃过早饭,王以宁挨个看过去,接通了来自南法的视频电话。

屏幕上,是两张她最熟悉不过的漂亮脸蛋——闺蜜滕芳华和方阅简。

“宁宁!你来真的啊?!”

视频一接通,方阅简诧异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背景是明媚的普罗旺斯薰衣草花田,“我们还以为你前几天说领证了,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呢!”

“就是啊,”一旁的滕芳华也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担忧,“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就……嫁到港城去了?”

王以宁看着屏幕里两个为她焦急的好友,心中一暖。

她没有隐瞒,将孟怀安的逼迫,以及她和商政霖闪婚的事,简明扼要地告知了两人,只不过没提及协议的事。

“孟怀安这个老王八蛋!他还是不是人啊!”方阅简气得直接爆了粗口,“为了钱,连亲生女儿都卖!简直畜生不如!”

滕芳华更直接,眼圈一红,眼眶里全是眼泪,一边擦眼泪,一边骂。

“怎么那么坏啊,呜呜呜……”

气愤过后,方阅简冷静下来,脸上又浮现出浓浓的担忧。

“宁宁,可是……商政霖这个人,你了解吗?”

她皱着眉,严肃地说道:“因为生意的关系,我大哥跟他打过几次交道。我听我哥说,商政霖这个人……非常危险。不动声色,却杀伐果决,你跟他在一起,我怕你斗不过他,会吃亏的。”

而一旁的滕芳华闻言,一脸天塌了的表情,眼泪水掉的更多了。

方阅简一边安慰旁边的小哭包滕芳华,心里也很难过。

如果……

如果不是两年前,秦漠城失踪了,或许宁宁根本不用走到今天这一步,更不用为了自保,而远嫁他乡。

但这话,她死死地咽了回去,一个字都不能说。

她不能再让宁宁伤心了。

王以宁看着屏幕里好友担忧的脸,温和地笑了笑,出言安抚。

“放心。”

“商场如战场,慈不掌兵。他要是没点手段,也坐不稳万兴集团那么大的产业。”

她顿了顿,“而且他很尊重我的意见。截至目前,我对这桩婚姻很满意。”

听到“满意”两个字,方阅简才稍稍松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只要他对你好就行。”

滕芳华也抬起头,抹了把脸上的泪水,但声音里还是带着哭腔:“宁宁,新婚快乐!你放心,等我们回去,一定给你带最大最壕的礼物!”

王以宁笑着应下,转而问道:“芳华,你那边怎么样?婚礼准备得如何了?”

提到自己的婚礼,滕芳华的脸一红,声音软软的。

“挺好的!就是序南很忙,在国内还有一部戏没杀青,我就先过来南法这边看看场地,这里的风景是真的美,我想他一定会喜欢的。”

王以宁笑着点头:“那就好。”

方阅简在一旁感慨:“看你们一个个的,芳华和林序南这对青梅竹马,总算修成正果了。现在连宁宁都结婚了,就剩我一个孤家寡人了。”

她捧着脸,可怜兮兮地哀嚎:“我也好想谈一场甜甜的恋爱啊!”

和闺蜜结束通话后,商闻汐拿着一张黑色的卡,风风火火地跑进来。

“嫂子!给!”

她把卡拍在王以宁面前的桌子上。

王以宁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这是?”

“昨晚赛马会赢的奖金啊!”商闻汐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比了个一的手势,“全都在里面了!有这个数哦~”

“一千万?”

商闻汐的手指左右晃了晃。

“三千万。”

“嗯?”

王以宁有些意外。

她昨晚离场前,已经快速心算过那匹黑马的赔率和她的投注额,但现在卡里的金额,足足有她计算的三倍之多。

商闻汐看出了她的诧异,立刻笑着解释道:

“昨晚是你选的那匹马赢了没错,但我哥又用你的名义,追加了两倍的投注额。所以,奖金当然就是三倍喏!”

王以宁心下微动。

来而不往非礼也,商政霖送她这份大礼,她也应该要表示一下。

听到王以宁要买东西送给商政霖,商闻汐立刻自告奋勇,带着王以宁去了港城最顶级的私人拍卖行,说这里的藏品,才配得上她大哥的身份。

谁知,冤家路窄。

两人刚踏入拍卖行的VIP休息室,就迎面撞上了港城另一位千金——付成娇。

付成娇和商闻汐,是圈子里人尽皆知的死对头。

付成娇见到两人,故意装作没看见,却拔高了音量,对身边的跟班阴阳怪气地说道。

“哎,真是可惜了季家的思雯姐。要不是她三年前突然出国,凭着她和商大哥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这商太太的位置,怎么也轮不到一个北佬来坐吧?”

那声“北佬”,叫得又轻蔑又刺耳。

商闻汐的火爆脾气,瞬间就被点燃了。

她直接上前一步,用流利的粤语开呛。

“付成娇,你讲咩啊?照你咁讲,住隔篱屋就有关系嘅话,你日日同你隔篱屋只狗玩,系唔系都要嫁俾佢啊?”(付成娇,你说什么呢?照你这么说,住隔壁邻居就有关系的话,你天天跟你隔壁家的狗玩,是不是也要嫁给它啊?)

付成娇被她怼得脸色一白,随即又冷笑一声,用粤语反击:

“你阿哥中意边个,你个妹又点会知啊?”(你哥喜欢谁,你这个做妹妹的又怎么会知道?)

她说着,将挑衅的目光,直直地射向一旁安静站着的王以宁,故意用粤语问道:

“系唔系啊,商太太?”(是不是啊,商太太?)

商闻汐气得脸都涨红了。

她知道,付成娇就是故意用粤语,用她不知道的所谓“青梅竹马”,来挑衅、来羞辱王以宁,想看她出丑。

然而,王以宁却丝毫没有被激怒。

她只是淡淡地抬起眼,迎上付成娇挑衅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清浅的笑。

“呢啲嘢(这种事),”她用标准的粤语,不紧不慢地说道,“问返当事人咪最好囉(问当事人,不是最好的吗?)”

说完,在付成娇和商闻汐都错愕的目光中,王以宁从容地拿出了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商政霖的号码。


戛纳这边的别墅是典型的法式建筑,风格十分华丽,她进门的时候都被客厅悬挂的华丽水晶吊顶晃了一下眼。

可现在原本已经足够奢华的客厅中,从玄关到沙发,从茶几到壁炉,目之所及,全都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礼盒。

就像是被礼物堆满了的圣诞嘉年华,十分壮观。

管家Adam恭敬开口:“夫人回来了。”

王以宁颔首:“嗯,这些是什么?”

Adam露出绅士的微笑:“这些都是先生吩咐送给您的礼物。”

钻石项链、祖母绿耳环、红宝石手镯、蓝宝石胸针……

礼物?

王以宁愣了一下。

这是打个大棒,再给个甜枣?

王以宁随手打开离她最近的一个礼盒。

一枚造型精美的红宝石胸针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雕工精致的红玫瑰栩栩如生,搭配上祖母绿的叶子,异常华贵。

她又随机打开了几个礼盒,从珠宝首饰到高跟鞋衣服,不一而足。

没有人不喜欢收礼物。

她也是。

况且商政霖这样的行为,也是另一种程度的服软。

王以宁给商政霖发了条信息。

礼物很漂亮,谢谢。

刚发出去几秒,她就收到了回信。

商政霖:你喜欢就好

安顿好之后,王以宁在群里发信息。

宁宝:到家了吗。

简宝:我刚到,芳华是许烨送回来的~~

宁宝:嗯?我不是看着你俩上了一辆车的?

简宝:你看错了.jpg

华宝:[猫猫探头.jpg]

三人相互打趣了一阵,方阅简又发来一条私聊。

方阅简:宁宁,说真的,你跟商先生还好吧?我现在回想起来,他当时在花园里那个眼神,真的有点吓人,感觉像是生气了。

王以宁想到满屋子的礼品,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

王以宁:没有,放心。

她又切换回群聊,询问滕芳华。

宁宝:今天玩得开心吗?

华宝:开心!超级开心!而且,刚才许烨送来了三张电影首映礼的票,邀请我们一起去看他的新电影!就是那个很有名的导演的新片!

方阅简:哟哟哟!还‘那个很有名的导演’!直接说男主角许烨的名字不就行了!

方阅简:这都喊上全名了,我看再过几天,是不是就要喊‘阿烨’了?

滕芳华:[咆哮小猫.jpg] 方阅简你闭嘴!

王以宁看着群里热闹的互动,也被逗笑了。

当晚的首映礼,效果很好。

电影的质量极高,制作精良,剧情引人入胜,三人都看得十分尽兴。

到了映后的影评交流环节,影片的男主角,也就是昨天和滕芳华相谈甚欢的那位影帝许烨,竟然在台上亲自点名,邀请滕芳华分享她的观影感受。

滕芳华一开始还有些紧张,但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

她的影评鞭辟入里,从导演的镜头语言,到演员的情感表达,都分析得极其到位,让在场的观众和主创团队都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台下的粉丝们也十分捧场,纷纷为这位“说出我心声”的漂亮姐姐鼓掌。

一时间,场中的气氛无比热烈。

然而,在首映礼一个不为人注意的角落里。

一双阴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王以宁。

是之前见证了“Zheng”帮助王以宁抢回包的那个同伴。

就在昨天,他们交易的那个窝点被警方突然扫荡,人赃并获。

他通过自己在警局的内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打听到是有人匿名将一个伪装成口红的U盘,交给了警方。


王以宁实事求是:“他过奖了。毕竟只是校级比赛的沙盘模拟,和真正的商战无法相提并论。”

谁知商政霖却忽然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语气里是毋庸置疑的肯定。

“能凭一己之力,击败罗尔德家族的智囊团,你很优秀。”

王以宁微怔,随即笑着回应:“嗯,我也觉得。”

没有人会不喜欢被夸奖,而且这夸奖还是来自于商政霖。

一个久经商场的商业巨擘,王以宁觉得她被愉悦到了。

回到别墅后,商政霖径直去了书房办公。

王以宁则去了瑜伽室,一边练瑜伽,一边和方阅简、滕芳华视频通话,最终确定保镖的人选。

“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我当然是全都要!”

视频那头,方阅简豪气干云地将那两排帅哥的照片,来回划拉。

“宁宁,你呢?你想要哪一个?要不……就今天那个主动自荐的冷白皮小奶狗吧?他才二十一,又年轻,又会脸红,叫你‘姐姐’的时候,那小模样真的好欲啊!”

王以宁靠在抱枕上,一脸正气。

“已婚人士,勿CUE。”

方阅简也不过是逗她,也没准备真给她推荐小奶狗。

开玩笑,她是坚定的姐夫党,毕竟有哪个姐夫会送她全套的机车装备。

不过看王以宁这一脸老僧入定的样子,方阅简又忍不住想逗她:“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这么不近男色呢?”

王以宁闻言,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然后,她看向镜头,语气中肯。

“有一说一。”

“我应该是我们三个里面,唯一一个……近过男色的。”

滕芳华:(´థ౪థ)σ

方阅简:(▼ヘ▼#)

方阅简眯眼:“那你既然近过男色,那你告诉我,你有没有看过商政霖的腹肌?跟他比起来,这些男保镖,谁的腹肌更多?”

这话倒真让王以宁陷入了沉思。

她回想起了和商政霖那五次亲密行为。

他的进攻性和掌控欲,都很强。

至于腹肌……

以她的位置,他的腹肌确实一直都在她的视觉盲区。

不过综合考虑到他的时长和腰部力量,应该是不少的。

见王以宁不说话,方阅简悟了。

“该不会是太投入了,所以没来得及看吧?”

王以宁面不改色,义正言辞。

“这是他的个人隐私,不方便透露。”

“哦~~~”

方阅简立刻拉长了语调,和滕芳华交换了一个眼神。

“确定了,她就是没看到。”

王以宁:“……”

结束了和方阅简、滕芳华的通话,王以宁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晚上九点了。

她做完最后一个收势,起身准备去洗澡,一转身却发现门口站着商政霖。

看样子,应该也是工作完准备去洗澡的。

应该没那么巧听到她刚才说的话吧。

王以宁观察了下商政霖的脸色,确定无异常,这才走过去,脸不红心不跳地打招呼:“工作结束了?”

商政霖:“嗯。”

王以宁:“我先去洗了。”

商政霖:“一起洗。”

王以宁:“嗯?”

商政霖对上她微微收紧的瞳孔,又补充了一句:“别墅浴室很多。”

王以宁点头。

她就说,差点误会了。

弄完一切上了床,按照惯例,关灯办事。

只是她才刚关上灯,床头灯却被重新打开了。

柔和的暖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她还没来得及问怎么了,商政霖已经将她揽进怀里,不同于之前背对着他,这次她是面对着他的。

说来也奇怪,以往商政霖的睡衣都是扣到脖子最上面一颗,可今天却是解开最顶上的两颗。

从她的视角,顺着睡衣的空隙往下看,能隐约看清小腹肌理分明的轮廓。


每天。

商政霖呼吸一顿。

从王以宁主动拿出婚前协议开始,商政霖就知道她很理智,但也没想到她会这么理智。

视线落在她过分平静的脸上,他突然觉得有意思,淡淡开口。

“我会出差。”

王以宁愣了下,这个问题在领证之前就谈过,现在一看的确是需要考虑的。

略微沉吟下,她再次开口。

“如果方便的话,您可以将您的日程给到我,我可以提前安排,至于,”

她顿了顿,看向商政霖:“是您出差之后补上,还是在您出差之前预支,看您的安排。”

商政霖:“……”

男人这副沉默的模样落在王以宁眼里却成了另一种意思。

她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商政霖只说他的身体没有问题,但却不代表他的心理没问题。

也许他对夫妻同房的事没兴趣,毕竟是不创造任何价值和利益的事情。

而且两人毫无感情基础,只是纯粹的合作关系。

以后或许会因为生理需要有,但未必是现在。

她想了想,摆明立场。

“当然,这些只是我的初步建议,频率和具体的执行情况,还是看您的意思。”

商政霖对上王以宁认真的目光,不疾不徐地落下两个字。

“不必。”

“嗯?”

对上王以宁询问的目光,商政霖嗓音平静。

“我对此并不热衷。”

王以宁愣了下,就听他继续补充:“如果你需要,我可以配合。”

王以宁:“……不了,谢谢您。”

夫妻生活一事,就此达成一致。

气氛还不错,王以宁决定继续推进议程。

她从包里拿出了修改过后的婚前协议,推到商政霖面前。

看着那份去而复返的婚前协议,商政霖眉心微敛。

王以宁以为他还在顾虑财产问题,立刻解释道:

“这是我重新拟定的版本,对婚前婚后的财产,以及我个人名下宁远集团的股份,都进行了更详细的标注和公证。”

她抬起头,嗓音清浅。

“商先生请放心,我不会在财产上占您半分便宜。”

然而商政霖却只是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她的脸上,嗓音低沉。

“不必。”

不签吗?

王以宁原以为,这份协议是他同意这场合作的底线。

毕竟合作要有规则,才能保证双方的利益。

商政霖看穿她的错愕,他继续用那副波澜不惊的口吻,陈述着他的逻辑。

“婚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的角色是平等的。”

他看着她,目光里没有施舍,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公平,“如果未来,我们的婚姻关系无法继续,法律会判定你应该得到的部分,我不会少给一分。”

王以宁彻底怔住了。

她的脑海里,飞速闪过助理搜集来的,关于商政霖的种种传闻。

“此人手段狠戾,在商场上杀伐果决,从不留情。”

“他是一头披着人皮的狼,所有与他为敌的人,都被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

在这段关系里,他处于绝对上位的,可现在他却告诉她,他们是平等的。

这一刻,王以宁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方向不对。

她试图用自己那套在孟怀安身上总结出的生存法则去揣测商政霖这个男人。

她以为这是一场冷冰冰的、可以用条款和数字来量化的交易。

可他却用行动告诉她,他有他自己的规则。

她应该先学会观察,先去了解他,而不是急于提出自己的“建议”。

在没有完全了解他之前,自己所有自作聪明的揣测和预判,都是草率的行为。

王以宁默默地收回了那份修改了数遍的协议,微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

商政霖的目光,落在她微垂的侧脸上。

她的皮肤很白,是那种常年不见烈日的、细腻如上好瓷器的冷白皮。

此刻,或许是因为机舱内温度的升高,又或许是因为刚才那番对话,她小巧精致的耳垂上,不知何时,悄然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绯红。

那抹红色,像是一滴不慎滴落在宣纸上的胭脂,突兀,却又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艳丽。

与她此刻的清冷模样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商政霖的目光在那抹浅红上停留了一秒,随即开口。

“既然我们已经结婚,以后对我不用再用‘您’。”

“好的,商先生。”

飞机降落在港城国际机场。

接驳的宾利早已在停机坪等候。

车子平稳地驶向商家老宅,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斑驳地落在王以宁的脸上。

光影勾勒出她温润如玉的侧脸轮廓,长而卷翘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安静地垂着。

她生了一双极其标准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翘,不笑的时候,显得清冷又无辜;可一旦染上情绪,便会流露出一种又纯又欲的媚态。

刚才在飞机上,她认真探讨频率问题时,那双眼睛里就带着一种不自知的、让人心头发痒的钩子。

她非常漂亮。

是一种超越了皮相,能让人产生生理性吸引的漂亮。

日光过透过车窗斑驳洒入,有一丝若有似无的热意。

车内安静,他垂眸,视线扫过,看见她乖乖巧巧放在膝盖上的手。

白皙修长,指尖圆润,微微蜷缩着向掌心绷紧。

收回视线,商政霖主动开口。

“不用担心。”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即便我们结婚了,你依然有充分的自主权。你不仅仅是商太太,更是王以宁。”

王以宁闻言,有些意外地转过头看向他。

从平等,到自主权,再到你是你自己。

这个男人在用他的方式,给她这桩交易婚姻划定一个安全且充满尊重的边界。

传闻中那个冷血无情的资本巨鳄,似乎也并非全貌。

至少,在合作方这个角色上,他算得上是一个端方君子。

王以宁心中那根紧绷的弦,悄然松动了几分。

没有什么比找到一个靠谱的合作方更令人高兴。

她对着他,弯了弯唇。

“好。”

商政霖此时才注意到她笑起来时,嘴角边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像弯月。

就在这时,车子缓缓驶入一片绿树成荫的半山豪宅区,最终在一座气势恢宏的庄园式大宅门前停下。

这里,就是商家老宅。


礼盒里,薄如蝉翼的黑色蕾丝睡裙静静地躺在丝绒衬垫上。

王以宁将睡裙拿起,入手冰凉丝滑,触感凉爽,现在已经立夏,晚上穿着应该会很舒服。

她放在身前比了比,就是这布料确实是太少了。

蕾丝系带的系法也有些繁复,整条睡裙看不出哪一面是正面。

而且她和商政霖一起睡,以他的性格,她不确定他能否接受这样风格的睡裙。

正想着,手机收到了商咏姗发来的微信。

嫂子,独家秘笈,包教包会!

下面附着一个视频链接。

王以宁疑惑地点开。

视频拍得很细致,灯光、运镜都堪称专业,是一个这件性感睡裙的穿脱示范视频。

但是……

为了防止视频上传被平台封禁,视频里那位敬业的示范模特……是个男人。

还是个有着古铜色皮肤、线条分明的八块腹肌的猛男。

此时这个男人穿着一身妖娆的黑色蕾丝,对着镜头做出各种专业又妩媚的穿脱动作。

王以宁:“……”

但有一说一,演示的很细致,她现在能分清正反面,也知道该怎么穿脱这件睡裙了。

不过还是有些细节需要再看看,正当她仔细观看后腰上绑带设计时,头顶的光线忽然一暗。

一个高大的身影将她连人带手机,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王以宁一回头,正对上商政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视频中已接近尾声,猛男对着镜头来了个飞吻,甚至还表演了一段电动马达臀。

“……”

王以宁立刻关掉视频,锁上屏幕,对上男人眼底的沉静,她耳根有些热。

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来解释刚才的视频,就听商政霖听不出喜怒的声音,从头顶缓缓飘了下来。

“建议不要浏览不良网站,容易中毒。”

王以宁:“……你误会了,刚才那个视频是讲解女士睡衣穿脱的演示视频,商家应该是担心视频被封禁,所以展示的模特是男人。”

睡衣。

商政霖的目光移到王以宁手上那件布料少的可怜的睡衣上,波澜不惊。

“你喜欢这样的?”

王以宁:“……”

对上男人那‘我不理解,但尊重’的眼神,王以宁想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商咏姗是好意,总不能出卖她。

好在商政霖没有在此事上追问,转身去衣帽间拿换洗衣物,而王以宁也站起身,面色如常地准备洗澡。

经过衣帽间时,她脚步一顿,将商咏姗送的睡裙放好。

她喜不喜欢倒是另说,能确定的是,商政霖不喜欢。

洗完澡,王以宁换上了一身舒适的棉质睡裙。

她走到床边,正准备上床,小腹处却传来一阵熟悉的、坠胀的酸痛感。

她脚步一顿,脸色微变。

生理期到了。

商政霖见她站在床边,神色有异,蹙眉沉思,便开口问道。

“怎么了?”

王以宁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

“我身体有些不适,需要休息一周。”

商政霖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他沉默地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朝着门口走去。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王以宁心里松了口气。

也好。

她来生理期时,晚上总是睡得不安稳,翻来覆去。

两人分开睡,她就不用担心会影响到商政霖的睡眠了。

半小时后,王以宁躺在床上,正准备关掉床头灯睡觉。

卧室的门却又被轻轻推开了。

商政霖重新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个托盘。

王以宁有些意外地,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只见商政霖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上面是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

“这是……”

“补气血的汤。”商政霖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蒋妈炖的。喝了再睡,会舒服些。”

王以宁看着那碗汤,再看看眼前这个男人。

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没什么波澜的样子,可做出来的事倒是很妥帖。

“……谢谢。”

喝了那碗温热的汤,王以宁觉得浑身都暖洋洋的。

这一晚,她睡得格外安稳,一夜无梦。

***

第二天,赵燕青和商建成亲自陪同商政霖和王以宁返回北城。

这份姿态无疑是给足了王以宁和整个王家面子,也向外界清晰地表明了商家对这位新任长媳的重视。

私人飞机降落在北城。

王家老宅,王以宁的爷爷王明中,早已在门口等候。

“宁宁,我的乖孙女,可算回来了!”老爷子看到王以宁,满是皱纹的脸上立刻笑开了花,拉着她的手,怎么也看不够。

而孟怀安也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脸上挂着温和的笑站在一旁。

“商老爷子,商老太太,一路辛苦了,快请进。”

赵燕青和商建成对孟怀安的态度,客气,却又带着一种无法忽视的疏离。

听到他的话,二老只是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转而看向王明中,商建成首先开口,语气诚恳。

“是我们的疏忽,早就应该来拜访,希望亲家公别放在心上。”

“哪里哪里,也是我这把老骨头不中用,一直都在医院待着,这几天才见好,不然一早就前往港城了,来来来,大家都别站着了,去里面坐吧。”

“好好好。”

三位老人家进了大宅,孟怀安热脸贴了冷屁股,心中窝火,但脸上的笑容不变,眼底却很冷。

商家二老对他的态度如此冷淡,一定是王以宁在老两口面前,给他上了眼药。

寒暄过后,赵燕青和商建成被王明中请进了书房,正式商量两个孩子的婚礼细节。

正巧商政霖接电话,孟怀安看了王以宁一眼,不咸不淡地开口。

“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从进门到现在,连声爸也不叫了。”

王以宁笑了笑:“爸,你想多了,爷爷顺利康复,我就多跟他说了几句。”

孟怀安笑意不达眼底:“是吗,那为什么商家二老对我是这个态度,你对他们说了什么?”

王以宁语气温和:“身为商家长媳,二老自然会对王家的情况进行了解,爸你行的正做的端,还需要我说些什么吗?”

不轻不重的软钉子一下戳中孟怀安的痛处,他气得脸色铁青,随即冷笑。

“呵,到底是嫁进高门了,腰杆都硬了,敢这么跟我说话了。”

他长呼出一口浊气,平复心情,冷冷开口。

“你就能保证自己这个商太太的位置坐的稳当,老爷子如今不比当年,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人又在港城,势单力孤,谁还能护的住你。”

王以宁不想和他打没意义的嘴仗,正准备起身,却听一个低沉冰冷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我的太太,自然是我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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